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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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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的靜室寬敞得幾乎空曠,全部打開的門窗放任濕潤的空氣在和室內四處游蕩,庭院裏潺潺的流水在陽光下斑駁著模糊的溫暖。古月介人站在窗邊,寬松柔軟的布料修飾出肩頸柔和流暢的線條,腰間不到指寬的系帶收束出纖瘦漂亮的腰線,他今天少見的用了發帶,將腦後黑白交雜的長發連同部分過長的劉海一齊松松束在身後,露出下顎延伸至耳後那段精致的堪稱華美的弧線,以及半只狹長如狐的眼眸,迎著陽光那雙總是掩藏在劉海制造的陰影中的眼眸終於顯露出真實的模樣——濃郁沈暗的近乎漆黑的墨綠,在每一次交睫的剎那流動著源自地殼深處礦脈之中最純粹晶瑩的祖母綠的光輝。

輔川英明的視線長久的停留在古月介人狹長優美總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些許男子式的清媚的眼睛上,沈吟片刻,終於緩緩開口:“我記得你的發色原本是純黑的,介人。”

古月介人聞言緩緩側首看向端坐在碩大的書畫橫軸之下的紅發男人,肌肉在光潔緊致的肌膚下平滑的收縮牽動頭顱在精致的鎖骨上制造出一層淺薄的陰翳:“難得輔川大人還記得這種瑣事,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失去靈力的靈體總是會更快的衰老,或許要不了一百年我的頭發就會完全變成白色吧。”

古月介人平靜的話語似乎讓輔川英明回想起了某些秘而不宣的往事:“即使你真的白發蒼蒼,這張臉龐依然會像現在一樣年輕漂亮。永恒的青春和美麗,能讓天底下所有的女人為之發狂。”

古月介人微微牽動唇角,勾起一個暧昧介於嘲諷和微笑之間微妙的角度:“輔川大人今天叫我來的目的是秋後算賬吧,我最近可是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也做了不少不該做的事呢。”

輔川英明平緩起伏的呼吸微微一窒,柔韌稠滑的聲線自嫣然的唇畔流淌:“介人,你的說話方式總是直白得讓人無法招架。”

“這種缺點就算您指出來,我也是不會改正的,即使我已經為此付出過慘痛的代價。”古月介人清冷的眸光泛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古月介人就是古月介人,除了他自己,他誰都不是。”

輔川英明拍了拍額頭,唇邊游刃有餘的甜蜜終於開始出現垮塌的跡象:“好吧好吧,我還沒有神經錯亂到會把你和彼方混淆的地步。不過你最近和藍染接觸得是否太過頻繁了呢?我的副官。”

古月介人面部表情的註視著自己的上司,或者用一個更有統禦力和宣誓所有權的詞匯主人,墨綠的深瞳在完全背離陽光之後消去了怡人的色彩,化作懾人的幽暗:“您還記得我是為什麽離開了您的身邊嗎?輔川大人。”

輔川英明臉上的表情隨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略過茫然不知的空白,一閃即逝,但是已經足夠清冷自若的男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微微抖了抖唇角似乎想要扯出一個自嘲的微笑,最終卻依然選擇了最習慣的冰冷漠然,似乎在顫動嘴角的那一剎突然明白了對於敬獻忠誠的男人的無視和忽略早已習以為常,因此也不必惺惺作態故作憂傷:“您忘記了,這是最正常不過的結果,如果您還記得就不會問我那樣的問題。”

古月介人毫無征兆的揚起一個無法稱之為笑容的弧度,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是因為反對您殺死原知彼方才會被您從身邊驅逐。我反對您殺死他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原知彼方死在誰的手裏都不能死在您自己的手中,您深愛著他,親手殺死自己的愛人給您帶來的痛苦或許會就此將您毀滅。雖然您在下這個決定時十分冷靜並且理智,這個決定本身也並沒有任何錯誤,但是您並不如您所想象的那樣堅強,也並不如您以為的那樣殘酷,您承受不了這個決定所帶來的結果。”

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人物,一模一樣的話語,甚至男人諫言時臉上的表情神態都宛如覆制一般令人產生時光倒流的錯覺,塵封的記憶模糊的開啟,緊接著洪流一般轟鳴著重開記憶的閘門肆無忌憚的在腦海深處掀起滔天巨浪。其實他還是記得的,記得在他還沒有倚重中川一郎之前他最器重的副手最信任的智囊其實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記得這個目光犀利口利如刀連毫不予人餘地的性格也像一把出鞘的長刀咄咄逼人的男人所說的每一句話的,因為如果有一個人每次同他談話都像是經歷了一場剝皮拆骨開膛破腹的外科手術,換成任何人也很難忘記這個男人的存在的。只是,為什麽會漸漸忘記呢?因為這個男人代表著他的錯誤吧,他這輩子犯下的最愚蠢最嚴重也是最難以挽回的錯誤。

古月介人慢慢走到輔川英明面前,單膝跪地,做了一個對於輔川英明過於熟悉也十分陌生的動作,他執起輔川英明的右手,輕輕親吻手中自然彎曲的指節,纖長濃密的羽睫在舉起手掌貼上額頭的瞬間似有若無的劃過白皙細膩的紋理。

“我失去了我的劍,無法再護佑在您的身旁。”單膝跪地的男人和病床上蒼白失血的臉龐漸漸重合,幾乎透明的指尖也是這樣溫柔得捧起這只手掌,“但是,我依然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忠誠,從此以往,您心中所想即是我前進的方向。”

您心中所想即是我前進的方向。您心中所想即是我前進的方向。您心中所想即是我前進的方向……

輔川英明猛然反手抓住古月介人微涼的手指,垂下眼簾看向順勢雙膝觸地伏倒膝前的古月介人,慢慢展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介人。”

“您在畏懼什麽,您就在渴望著什麽。輔川大人。”古月介人的聲音如夏季傍晚愜意的夜風般清涼,“請將藍染的部分交給我來處理。”

“介人……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對於將死之人,死亡並不能對他構成威脅。輔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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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坐在屋檐的陰影裏愜意的吃著西瓜的平子猛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抓了抓額骨邊緣已經剪短的發梢,看向身旁,“你是不是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了?零度。”

黑發黑眸身穿黑袍的男人將衣袍上唯一的裝飾物袖口上的三條金線慢慢抻平,半側過頭安然靜謐的微笑:“你大概是突然剪短了頭發,身體吹到涼風有點適應不良。”

“口胡,我的身體才沒有這麽孱弱。”

“打噴嚏並不代表著身體虛弱,偶爾打個噴嚏有益身心健康。”

“零度你這個家夥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整天這樣和我們這些無所事事的家夥混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

“和你的副官相處養成的壞毛病請從現在開始努力改正。”松島零度彎起的弧度溫柔優雅的無懈可擊,黑眸深瞳亮起一抹幽艷的紫光,“這種程度的試探對我沒有任何用處。對我感到好奇的話,請換一種更有效率的驗證方法。”

“你果然是個難纏的家夥,不過想誘導我的話,你也是在白費功夫。”平子聳了聳肩,“像你這種人可不會有同夥或者下屬這樣的存在。”

“哦?”松島零度感興趣的高高挑起眉梢。

“對你這種人而言,”平子吐出一枚漆黑的瓜子,擦了擦嘴角粘膩的汁液,“伴隨在身邊的是人還是狗都是一樣的。”

“不,真子。”黑發的男人愉快的微笑起來,“雖然你說得確實沒錯,但是我允許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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