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壓飆升，視線模糊，殷紅的色彩在充血的眼底蔓延開來。額角臌脹，意識混沌，發黃泛白的素材拼接成淩亂散碎的片段混淆神智。太陽穴上盤踞蜿蜒的青筋敲打得顱骨隱隱作痛，焦灼燥亂的情緒終於抵達忍耐的臨界點，平子猛然捏碎了掌心幹燥枯萎的馬醉木殘骸，擡起另外一只空空如也的手掌覆上糾結的眉心。

“呃——”輕輕的吸氣再漫長的吐息，平子閉著眼睛低聲輕喚在一個小時前就失去蹤跡，真正消失的時間恐怕比察覺失蹤的時間更加漫長的副隊長的名諱，“惣右介，惣右介，……你跑到哪裏去了，惣右介。”

窸窸窣窣布料與草葉相互摩擦的輕響漸行漸近，一手拎著一只皮毛灰褐的兔子，一手扶在腰間的斬魄刀上的五番隊二十四孝副隊長不緊不慢的推了推耳邊的鏡腿：“隊長？”

依然閉著雙眼，滿臉不耐的平子放開壓在額頭指尖：“惣右介你這個呆子剛才跑到哪裏去了，整整一刻鐘不見人影。”

“我發現附近的樹林裏有不少動物在活動，所以去捉了一只兔子回來。”藍染副隊長一臉純良無害的晃了晃手中表情無辜的如出一轍的灰毛兔子，終於察覺到自家頂頭上司的神情間的異常，踏前兩步彎下腰去，小心翼翼的探出手掌撫向金發隊長藏匿在齊劉海後隱約見汗的光潔額角，“平子隊長又感到不舒服了嗎？”

指尖在剛剛感受到肌膚輻射的溫度的瞬間就被另一只纖長有力的毫不客氣的拍開，平子張開淺色的眼眸，迎著光線的緣故眼底本就淺淡的灰色若有若無宛若銀白：“就站在那裏，我不允許你就連一片衣角都不許晃動知道嗎？惣右介。”

“嗨——”手中的兔子回光返照般劇烈的掙紮起來，讓百依百順的人|妻副隊的溫柔的回應瞬間食言而肥，藍染副隊長不得不騰出另外一只手掌捏住兔子兩條修長有力的後腿，揚起一抹無奈的苦笑，“我雖然是很想配合隊長的命令，但是我們的午餐卻不怎麽配合呢，平子隊長。”

金發的隊長面無表情的註視著自家副隊臉上再自然不過的無可奈何，半晌才無所謂的揮了揮雪白的衣袖：“這只兔子，我要半只紅燒，半只清蒸。”

“我明白了。平子隊長。”雖然兩只手全部運用到鎮壓兔子的反抗運動中的五番隊副隊長的姿態帶了一點百年不遇的罕見狼狽，但是無論是唇邊柔軟的弧度，還是低沈有力的聲音都在向金發的隊長傳達著源自感情的溫柔……以及來自身份的謙卑。

平子拍了拍因為長時間維持著這個單膝觸地乍一看好像求婚仔細看更像求婚的動作太久，隱隱發麻的大腿，扶住膝蓋長身而起，與褐發棕眸的副隊長擦肩而過的瞬間，微微側首柔軟的唇瓣似有若無的擦過同樣柔軟的耳珠，關西腔顫動的尾音上揚出一種令心臟砰然而動的韻律：“我很喜歡這裏，惣右介喜歡嗎？”

行雲流水的步伐出現了短暫的滯礙，未來的五番隊隊長堪比註冊商標的招牌黑框眼鏡鞭長莫及的眼角褪去了狹長銳利的形狀無可避免的淩厲，柔和的低垂：“如果平子隊長想的話，我會經常陪您過來的。”

“嘛嘛，只要你別像剛才一樣反悔的那麽快就夠了。”故態覆萌的平子隊長呲出一口雪亮的大牙。

面對挑剔苛刻的頂頭上司的冷嘲熱諷，逆來順受好脾氣的藍染副隊長笑得溫吞又無奈：“……平子隊長，那只是一個意外。”

“但願如此。”油滑裏透著說不出的輕慢意味的關西腔自腦後響起，如果此時此刻藍染副隊長肯轉過頭來，就會看見金發隊長誇張揚起的唇邊有笑意蔓延，然而那扯動唇角浮上臉頰甚至爬上眉梢的笑意卻不曾落入冰冷的淺灰。

那雙鷹隼一樣犀利而冰冷的眼眸閃爍的神采中只能分辨出凍徹肺腑的冷然，一種洞明世事了然於胸的篤定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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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五番隊隊長的日常生活就在窮極無聊批批文件（準確說是欣賞自家兢兢業業勤勞能幹沈穩持重的副隊長批改文件），一日三餐翹翹小班，閑來無事喝喝小酒（通常會拉上若幹名字後綴的職稱不是隊長也是副隊長的狐朋狗友作陪），隔三差五捉捉迷藏（僅限自家副隊），偶爾湊巧圍觀正太（靜靈庭第XXX屆每日一瞬圍城長跑馬拉松開始了，有意者快來下註啊！），用盡手段公費出差，皮緊肉松招惹蘿莉中像水龍頭裏不要錢的自來水嘩啦啦的淌走了。

直到……

“禿子真子，你最近往我們這裏跑的也太勤快了吧？”剛剛在五番隊隊長的臉部的正中央印下了一個端端正正醒目無比的草鞋底，直接把五番隊隊長五官對稱構架平滑的面無表情從一片波瀾不興的平滑如鏡踩成了妖嬈綻放的大麗菊，換了隊長的結果是幾年下來脾氣越發暴躁，氣焰越發囂張的死神世界第一暴力蘿莉踩在平子隊長唯一脫離平原範疇隆起的山峰上狠狠的順時針又碾了一下。

“@%￥%￥（@）*）（*%+%￥……”被壓住鼻腔嚴重影響氣體交換的平子隊長探出一只青筋迸起的手掌攥住大馬金刀踩在鼻梁上的腳掌，發出一串大阪風味的火星語。

“嗨嗨，日世裏桑~這一次平子隊長是我請過來的客人，所以……”感覺到外間靈壓的混亂的十二番隊隊長打著呵欠從實驗室角落裏一道不顯眼的小門轉出身來，如果不是手裏還拎著一條只有上半截覆蓋著均勻的肌肉，活像從分屍殺人魔的恐怖片場拿來的道具多過一具完成度不到40%的義骸部件，他醒目的黑眼圈下懶洋洋軟趴趴最重要橫看豎看拿個大頂倒著看都受氣澎湃的靦腆微笑會更有說服力，“……能不能優先考慮把我的客人交給我呢？”

“切——”十二番隊個子不大脾氣不小的猿柿副隊長伸出拇指狠狠一搓鼻尖，將手裏厚厚的文件重新放到腋下夾好，“我先把報告交到四番隊。”

“嘿嘿，早去早回，日世裏桑~~”笑得比靜靈庭聞名遐邇的老好人副隊長還要人畜無害的浦原隊長伸出手掌拽起地板上四仰八叉的五番隊隊長，“平子前輩……請先到我的辦公室裏喝杯茶吧。”

第七卷 鐘擺擺蕩，是誰微笑的臉龐在歷史的塵屑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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