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平子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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匝地濃蔭有斑駁光影浮動交纏,蟬鳴蟲唱的寂寥中有尺八空靈的韻律游弋其間。

藍染向後虛按住少年人單薄的肩胛,停下在林葉草叢中穿梭的腳步,草葉傾伏摩擦的細響消失的剎那,靈動渺遠的樂聲益發出塵雅逸。

深林,古道,蟲鳴,昏鴉,九轉回環的通幽曲徑霍然開朗的剎那,白衣蕭疏如雪而下的男子斜倚樹下輕吹尺八的剪影每一個幽微靜謐的變化都泛溢出從古舊泛黃的畫卷上拓印而下的風雅。

酒紅的發絲比最纏綿悱惻的情歌更婉轉旖旎的姿態流連在頸側肩頭,微垂的眼瞼斂去了紫金色的瞳孔中攝魄勾魂的光華,眉梢眼角蘊藉的風情卻在溫柔延伸的眼尾出落出令人砰然心動的,屬於男子的清雅。

風華艷烈不失世家子弟的溫潤典雅,情致幽婉自有雪頂融川的冷冽清凜。

藍染細細打量著掩映在叢林枝椏間的振管獨奏的男子,回憶起金發隊長無意間言及的幾乎埋葬在歷史厚重的塵埃之下對輔川英明曾經的評價。曾經與原知彼方並肩而行就足以傾倒整個靜靈庭的男人唯有此時此刻才擔當得起這個早已被世人全然遺忘的評價。

“藍染副隊長公務繁忙日理萬機,今日撥冗前來令在下一慰相思之苦,可惜時地不佳未能掃榻以待倒履相迎,只好奏樂一曲聊表感激之情。”一曲終了,橫“簫”胸前的男人微微側過頭顱,似笑非笑的看向隱匿在枝葉縱橫的陰影中隱約可辨的兩道暗影。

藍染副隊長在市丸狐貍彎曲的弧度再創新高玩味的三道彎中若無其事的揚起溫和無害的溫醇微笑,眼鏡的鍍膜在一塊透過層疊的枝葉投落而下的斑駁光影中呈現出真實的色澤:“許久不見輔川先生還是這麽喜歡開這樣的玩笑。”

“許久不見,惣右介還是這麽擅長避重就輕。”輔川英明微微一笑,柔韌如絲的陰柔聲線多出三分似是而非的幽怨味道,柔軟上揚的尾音裏流露出不容錯辯的十足戲謔,“不過看在你這一次竟然懂得帶著禮物前來,沒有兩手空空的份上,就先饒過你吧。不過……惣右介就算你要送禮,是不是也至少耐心等待這件禮物長到我胸口的高度,雖然外觀很符合我的審美,但是型號似乎不太合用啊。”

“阿拉,”一直隔岸觀火作壁上觀擔當無壓力圍觀的路人壁花的包子狐貍不幸被唇槍舌劍的刀光劍影命中無辜的膝蓋,忍不住扯著抽搐的嘴角加入戰局,“你是在說我嗎?”

“耶?關西腔?”輔川英明絲毫沒有縮短雙方談話距離的打算,只是捏著下顎骨秀麗的輪廓瞇起紫金的眼眸,若有所思的拖長了絲綢般柔軟滑膩的撩人尾音,“……看起來是我理解錯誤,這一個……”閃爍著金屬冷光的艷麗虹彩倒映出褐發棕眸的男子緩緩自黑暗中浮現而出漸漸清晰的身影,涼薄的唇線勾連起一線灼傷視線的冶艷妖異,“其實是自用品吧?”

被評價為自用品的銀毛丸子狐貍還沒有修煉到日後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招牌笑容終於在輔川英明接二連三忽視人格的發言中徹底垮塌,繼而揚起一個更加妖異也更加開懷的笑臉,拉了拉藍染的衣袖,萬分天真無比純良的拖長了輕佻油滑的關西腔讓毫不掩飾的嗜血殺機在抑揚頓挫的音節中柔情蜜意的肆意流淌:“藍染副隊長,我可以殺了他嗎?”

仿佛在細細品味自聽覺神經泛溢舌尖的甘美甜蜜,輔川英明越發慵懶的瞇起紫金的眼眸輕聲低笑:“不必征求惣右介的意見喲,叫銀的小家夥。我隨時歡迎任何來取我項上人頭的勇者們,當然作為失敗的懲罰也是必不可少的。”

幽暗絲滑的聲音像輕盈的指尖巧妙的撥動野獸敏感的神經,源自遠古危險而致命的記憶令晦暗難明的恐懼以最隱蔽的姿態占據了反射弧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中樞神經。於是,膽大包天惹是生非平地也能掀起三尺浪簡直就像是完美的隔代遺傳了五番隊長所有令人頭痛欲裂的優良基因的銀毛小狐貍以前所未有的乖巧伶俐收斂起銳利的爪牙,展露出格外無辜的純稚天真:“阿拉,我只是在開玩笑啦,輔川大人不要這麽容易認真嘛。”

輔川英明這一次的反應只是不置可否的勾起嘴角,探手指了指還沒有他的腰帶高的毛團子:“這是新的聯絡人?”

“要在前不久剛剛轉到九番隊任職,更何況他那一本正經的性格也並不適合作為你我之間的中間人。輔川先生對銀還滿意嗎?”

“再滿意也及不上惣右介你本人啊。真看不出來,小真子到底是怎麽把你盯得這麽緊,不單我要見你一面也要這麽三請四拜才肯千呼萬喚始出來,實驗室那面據說你也銷聲匿跡很久了。你不會是真的像那些女人講的那樣,被你的隊長金屋藏嬌了吧?”尺八圓潤修長的管身輕輕敲在攤開的掌心,輔川英明側眸虛目不動聲色的將藍染臉上每一個不經意的變化盡收眼底。

“確實出了一點小問題。”藍染毫不掩飾自身遇到的困難狀況,也因為這份毫不遮掩的坦蕩使得口吻中的雲淡風輕愈發能夠取信於人,“不會花費掉我們太多的寶貴時間。”

“但願如此……”向來在某方面口沒遮攔毫無下限著稱的輔川大賢者肆無忌憚的汙染未成年人的聽覺神經,“不過以你最近的情況似乎沒辦法長時間離開小真子的身邊吧?使用替身……模仿的範圍除了言行舉止恐怕還要加開一門床第反應的課程……小真子大概不會太在乎偶爾來一場艷遇,但是你能受得了主動把別的男人塞到他的懷裏去嗎?”

輔川英明的話露骨得可謂是一針見血正中紅心,雖然當初藍染與平子之間的關系確實有他唯恐天下不亂推波助瀾的身影,但是卻從未料到平子真子竟然別出心裁的將他與藍染綁定在一起。這對於一心尋找當年真相的平子而言固然是束手束腳的重重阻礙,但是對於藍染而言也是不相上下的困鎖桎梏。完全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玉石俱焚兩敗俱傷式的虧本方法。

除非……輔川英明眼前晃過松島零度了然於胸的刺眼笑容,那個家夥似乎早就料到了現在的情況,他憑借的又是什麽?耳邊響起隨著反派BOSS模板的日臻成熟越發氣定神閑不行於色的溫醇嗓音:“這就要拜托輔川先生了。”

“怕只怕小真子完全不中計吶,惣右介。”推測出了某個絕對算不上好的可能的輔川英明沈吟片刻,收斂起唇邊甜蜜稠滑的笑意緩緩說道,“如果我沒有料錯,只怕我這裏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什麽秘密可言了。由我出面只怕情況會糟糕的更快吶。”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和你一樣,暫緩所有動作,靜待時機。在沒有出現擁有足夠冒險價值的目標時,不要輕舉妄動。我的推測比你更加不容樂觀……”

“你的意思是我們變成被平子隊長盯上的獵物了?”

“如果你依然不打算反戈一擊殺掉他,那麽我們確實和束手就擒坐以待斃的傻兔子沒有多少差別。哼,時間真是個有趣的東西,兜兜轉轉當年的歷史似乎又要重演了。”

“需要我提醒您,就在前不久歷史不是已經重演過一次了嗎?”

“嘖,這一次是我失算,同樣的把戲很難騙過曳舟桐生兩次,好在零番隊已經沒有資格插手屍魂界的事物……”輔川英明的聲音漸漸低弱,良久才一臉肅然的感嘆道,“……松島零度這個家夥雖然討厭,手段卻確實是第一流的啊。只是他繞了這麽大個彎子,為的又是什麽呢?”

藍染默然垂眸,鏡片的反光不動聲色的掩去溫柔的底色之上剎那湧動的流光:“輔川先生,請容我告辭了。”

“你出來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確實該回去了。”輔川英明依然沈浸在無解的思緒中,只是心不在焉的擺了擺手,“我就不送了。你自己的實驗室我不管,我這裏的結果每隔三個月的月初都會送到老地方,怎麽弄到手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們走,銀。”

“好的,藍染副隊長。”

輔川英明目送一高一矮兩個身穿死霸裝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林間縱橫交錯的陰暗中,良久才將視線轉向斜倚的老樹蔥蘢茂密的樹冠:“介人,你怎麽看?”

一身薄藍繪蘭草紋的便裝和服的修長身影小心翼翼的沿著蒼勁的枝幹緩緩滑下,雙手攏袖在胸不徐不疾的微微鞠躬,黑白交雜的發絲柔軟的劃過白皙的臉頰:“主上請千萬小心藍染惣右介這個男人。”

“怎麽小心?”輔川英明饒有興味的斜剔眉梢,深深凝視著古月介人精致美麗宛若靈狐卻也因為這份非人的美麗顯露出徹骨的冷漠的臉頰。

“在事情完結之前,都不必為了這個男人的事情過多費心,但是一旦一切即將塵埃落定,就要隨時小心提防那個男人的反戈一擊。”

“你似乎並不太擔心小真子那面的事情。”

“平子真子?呵,不足為慮。”

“哦?”

“平子真子這個人……”

“銀,替我盯緊技術開發局的動向,尤其是十二番隊的隊長——浦原喜助。”

“哈伊,藍染副隊長。平子隊長那裏你打算怎麽辦?”

“銀認為該怎麽辦呢?”身材高挑的死神低沈的聲音中隱含笑意。

“阿拉,那麽覆雜的事情,還是交給藍染副隊長來能者多勞吧。我只要關心十二番隊的柿子樹就夠了。”銀發少年的關西腔油滑得聽不出真情實感也琢磨不透虛情假意。

“不必在意,銀。”

“不必在意?無論藍染副隊長還是那個輔川英明都判斷出平子隊長會成為致命的障礙吧?”

“平子隊長的敏銳和聰明確實會成為致命的障礙,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

“哎呀哎呀,藍染副隊長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啊~~”

鼻梁正中間又一次慘遭猿柿副隊長愛心回旋踢的荼毒的平子捂著酸澀的鼻尖接過罪魁禍首現任頂頭上司遞過來的清茶同時也不動聲色的接過被小心的疊在杯底材質單薄質地柔滑的紙張,指了指原本用於十二番隊集會現在則改建成寬敞的實驗場所的和室內瞬來移去的白大褂那張黑白分明對比鮮明異常醒目非主流的臉:“那個家夥,看風格應該就是你從蛆蟲之巢那堆瘋子裏挖出來的那個涅繭利吧?”

“平子前輩,蛆蟲之巢是收容那些可能會對屍魂界造成危害的退隊死神的處所,不是卯之花隊長麾下的非正常死神研究科。”笑瞇瞇的享受著平子隊長友情讚助不用花錢的茶點的浦原隊長用十分委婉的說辭解釋了自己曾經的工作性質。

“說來說去還不是關押思想政治犯的地牢嘛。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就算進去的時候不是瘋子,早晚也會發瘋的。”並不很在意自己的話題是不是又一次戳痛了中央四十六室屍位素餐的賢者們敏感的神經,平子隊長肆無忌憚的呲開一口大白牙,“你把技術開發局當成遺產留給他了?”

“噗——咳咳咳咳……”聞言正在舉杯就唇低頭喝茶的現任技術開發局局長卡在喉嚨裏的清茶差一點呼吸一滯臨時改道從耳朵裏噴出來,狼狽的捂住從來就不是液體這種密度過大的流體通行的管道的鼻梁,咳得那叫一個山崩地裂動地驚天江河改道雷霆霹靂,“……平子桑……”——請不要用這種會讓人誤會涅繭利是我的遺孀的口吻說這種話啊!

“吶,小喜助。”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的金發男人瞇起淺灰的眼眸,關西腔漫不經心的突兀問道,“你現在覺得快樂嗎?”

“平子前輩?”

“不要想太多,照實回答就好啦。”

擁有著永遠都無法服服貼貼的待在腦袋上四仰八叉得翹起來的柔軟發絲的十二番隊隊長沈靜的臉龐在這個剎那褪去了僅剩的軟弱與稚嫩,專註的凝視著正在跟涅繭利揮舞著拳頭的副隊長活力十足的背影溫暖柔軟的弧度像一縷融化在唇畔頰邊的陽光:“……現在我覺得很快樂,平子前輩。”

“那就好了。”平子撣了撣纖塵不染的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長身而起,筆直走出回廊的身影在陽光鋪滿背脊的瞬間淋漓蕩漾起炫目的光影,“我先走一步,惣右介這個時候也該回來了。”

“哎?平子前輩不再待一會兒嗎?”

“那可不行呢。”平子在漫天燦爛的金陽中側過臉頰,每一段流暢分明的輪廓都充斥著慵懶無謂的憊懶悠閑,“答應惣右介的糕點被你的公主大人和小白哉吃光了,我可不能言而無信吶。更何況……”金發的隊長愉悅的瞇起雙眸,看向漸漸西斜的太陽——我這個人其實是很容易心軟的,你一定也是這麽想的吧?惣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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