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好疼，好疼……”齜牙咧嘴揉耳朵的金發隊長宛如一灘沒骨頭的爛泥攤在人走茶涼的桌子上。

“真子，你的身體真的沒有問題嗎？”直覺剛才的失控與使平子莫名痊愈的方法有著直接聯系，以爽朗大氣不輸給後來居上的四楓院貓妖的自本散的曳舟桐生難得的面帶憂色。

“好疼，好疼，好疼，嘶——”依然趴在桌子上揉耳朵的金發隊長鼻歪眼斜的停下手上的動作，“哎？桐生小姐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曳舟桐生紫水晶的眼眸中憂色更濃，卻反而端莊嫻雅的娟秀一笑：“我問你接下來我們是不是也該做點事情了，零度先生已經開始行動了。”

“也是吶，坐在這裏喝茶閑聊隔著玻璃看著別人打生打死似乎是挺不地道的，不過為什麽我一想到那個被看戲的猴子是松島零度就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了呢？”摸著下巴深情思考的平子·史萊姆·隊長終於肯從攤煎餅回歸人類的形狀，“嘛嘛，我剛才在看到你們搜捕楓島石狼的資料的時候就感到奇怪了。既然楓島石狼能三番四次從你和松島零度的合力圍捕中溜掉，他的人品一定不怎麽樣。”

“餵，真子，為什麽我總覺得你這是在詆毀我的名譽？”危險的瞇起眼睛，揚起的唇角勾勒出含糖量至少四個加號的甜美微笑，閃爍著陽光普照萬裏無雲到連四番隊的腹黑聖母也望塵莫及的神聖光環的曳舟隊長聲音中的含糖量直逼唇邊的笑容。

直覺生物敏銳的第六感在關鍵時刻發揮了應有作用——趨吉避兇，平子條件反射的打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寒戰，也恰到好處的吞下了舌尖上打轉差一點就驗證了“禍從口出病從口入”是多麽的英明神武明鑒萬裏的金玉良言的臺詞——“比起松島零度，桐生小姐你的人品好多了。”轉而牙尖嘴利口利如刀的抨擊起楓島石狼的人品值：“從這四次的過程來看，楓島石狼為人奸詐狡猾謹小慎微多疑多慮，取舍之時卻又堅定果決魄力十足，甚至可以說是殘忍冷酷得近乎殘虐嗜血。這樣的人，按道理一旦一擊不中，等到他遠揚千裏應該很難在短時間內搜尋到他的蹤跡，但是從你和松島零度那個家夥的表現來看，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尋找不到他的蹤跡。好吧，這是句廢話，從前四次的搜捕，尤其是第二次與第三次搜捕的間隔竟然只有不到兩個月，你們似乎掌握了某種確定楓島石狼位置的方法。”

“真子。”

“？”

“如果你願意把這份情報分析的能力早點顯露出來，我也沒必要向京樂隊長借用矢胴丸副隊長。”——我們也不會在各自為戰的情況下，演化成今天這樣背道而馳格格不入的局面。

顯然聽懂了曳舟桐生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平子低下頭弓起肩舉起手掌做投降狀：“這是我的錯，不過你也知道啦，桐生小姐。讓我坐在桌子前面和一桌子文件對掐一小時，我寧願被扔到大虛的森林跟瓦史托德去決鬥。”

明白平子真子大概這輩子都跟筆墨紙硯八字不合，和平共處更是休想的性格，曳舟桐生只能搖著頭在心底感嘆兩個人變成如今的局面當真只能被歸罪為造化弄人：“你在剛才的分析中關於楓島石狼性格歸納使用了一個很恰當的詞——殘虐嗜血。”

無聊的擺弄著面前的茶杯轉圈圈的平子真子聞言指尖一抖，隨著越轉越快的茶杯貼著瓷白的內壁攀援而上的茶湯飛濺起一縷微涼的嫣紅舔舐過柔軟平滑的指腹，記憶裏模糊扭曲殘破不堪的斷續殘章在眼前回放，被哀嚎與尖叫充塞的刑場猶如用鮮血與殘肢堆砌而成的煉獄在腦海裏鋪陳成一幅觸目驚心的血腥畫卷。平子控制住幾欲噴薄的靈壓，閉上雙眼擴張胸腔讓冰冷的空氣在口腔肺葉穿梭流淌，冷卻因著陡然急升的怒火奔湧沸騰灼燒得血管隱隱作痛的炙熱鮮血。

按住太陽穴下盤踞鼓動的青筋，平子的關西腔比任何一刻都更加低沈也更加森冷：“楓島石狼是虐殺成癮者？他視虐待殺害他人猶如吃飯喝水呼吸睡眠，是維持生命滿足欲望的必須手段……所以他根本控制不住虐殺他人的沖動，而你們……就是憑借這一點屢次三番追查到他的行蹤的？”

“從行為模式上看確實如此，從前幾次的接觸上看，雖然饕餮之毒確實影響了他的人格，不過離喪失理智還相去甚遠。”曳舟桐生深吸一口氣，“實際上從第二次搜捕開始，我就打算不惜一切殺了他，但是他太狡猾也太瘋狂，如果不是有零度先生在，我可能早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怎麽可能？楓島石狼只不過是一個只有八分之一滅卻師血統的混血滅卻師而已，對於血統與實力成正比的滅卻師而言，他不可能正面和隊長級的死神抗衡，還是兩名零番隊成員。”

“理論上確實如此，但是真子你不要忘記楓島石狼是接受了靈體改造唯一存活下來的滅卻師，他的實力已經無法用滅卻師血統去估計，更何況我懷疑他恐怕已經摸索出了克制靈體崩壞的方法，從前四次交手的情況來看，他的實力沒有因為饕餮之毒對靈體的逐步破壞開始步入衰減期，反而越來越強。”

“這是否和你之前談到的饕餮之毒的猜想有關？”一旦認真起來，常常靠譜得不可思議的平子真子敏銳的抓住了之前未竟的話題與現在的談話中的蛛絲馬跡。

“確實如此。從資料上看楓島石狼由於本身實力低微，在滅卻師中一直是以技術開發者和研究者的身份存在的。他在成為實驗體的同時，很可能也參與了整個改造過程。所以……我懷疑他終於在反覆的實驗中找到了饕餮之毒真·正·的·使·用·方·法·。”

“真正的使用方法？”平子緩緩擡起一側的眉梢，雖然□□竟然也有所謂真正的用法的說法聽起來實在是荒誕不羈，但是敏銳的直覺卻告訴平子又一塊來自過去的拼圖或許已經在前方搖著小手絹嬌羞萬分的對他說“大爺，來玩玩嘛~~~~”

“要說到饕餮之毒的使用方法還要從它的來歷說起了。”曳舟桐生垂下眼瞼，食指無意識的敲打著面前茶盞的邊緣，波光瀲灩的剪水秋瞳因為追思回憶的緣故驀然深邃，“饕餮之毒並非滅世凈土固有的始解能力，實際上這種□□的來歷跟真子你息息相關。它是彼方為了治愈你因為靈體改造帶來的創傷，通過自身斬魄刀的能力合成的劇毒。也就是說，這種□□是彼方針對你的病情設計的治療方案中的一環，除了彼方自己沒有人知道這種劇毒到底派得是什麽用場。”

饕餮之毒出人意料的來歷讓平子微微張大了灰色的眼眸，同時也解釋了為何這種比起一種劇毒更像一種擁有生命的致命病毒的□□在死神中像瘟疫一樣大殺四方的時候，卻獨獨無法對平子產生應有的作用。但是很顯然現在該關心的並不是原知彼方的動機。平子蹙緊眉梢，手指無意識的抵在下顎之上：“也就是說，奪取饕餮之毒的人或許只是看上了這種劇毒可以瞬間解離重組靈體的功效，他本身很可能並不知道這種劇毒真正的功能？或者說，他並不知道原知彼方制造這種□□所要達到的目的？”

“沒錯，所以滅卻師改造計劃才會像你所說的那樣徹底失敗。因為，從最開始他們就搞錯了饕餮之毒的使用方法。連方向都搞錯的話，走得越遠，實驗的越徹底，也意味著他們距離真相越遠罷了。”說到這裏曳舟桐生有些煩躁的攥緊了手指又松開，這對於一個終年穿梭在實驗室冰冷孤寂的白光中，與枯燥反覆的實驗和繁冗龐雜的數據為伍的研究者而言是極為反常的情緒，“楓島石狼既然克制住了饕餮之毒對靈體的腐蝕，甚至實力還不斷增長。就證明了他至少破解了饕餮之毒的作用機制，由此推測出了饕餮之毒真正的作用也未可知。而且，我懷疑他的‘虐殺成癮’也未必僅僅是出於饕餮之毒對人格的負面影響。”

平子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傳令神機，尋找到楓島石狼的資料，果然在最末端發現了一張有關虐殺受害者的分析圖表。

這張表格以時間為橫軸，以年齡性別有無靈力外貌特征等為縱軸，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時間的巨大的跨度中可以清晰的看出來楓島石狼從最初無差別無規律的胡亂虐殺漸漸轉向有目的殺戮——雖然虐殺的手段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血腥殘忍毫無人性令人發指。這一點，從近期的遇害者中擁有靈力的人類大幅上升，甚至出現了靈力極高的滅卻師就可以輕松的判斷出來。

“很顯然，或許不單是力量得到了提升，也許連一度喪失的理智和自制力都開始回歸。”平子指著橫軸上間隔越來越長的時間點，“因為饕餮之毒而發狂的靈體我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如果饕餮之毒的作用真的進入到那個階段，是絕做不出遴選獵物這樣需要智商的行為的。”話音落，平子高速運轉的思路驀然轉向這次行動的策劃者，為什麽前四次都決定生擒楓島石狼的松島零度會在這次行動中一反常態的決定殺死楓島石狼？這種很容易令人聯想到湮滅證據殺人滅口的決定……這位策劃者或許比任何人都更早的意識到了楓島石狼的反常，由此推之……他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清楚饕餮之毒的真正用途，再大膽一些推測，饕餮之毒的開發他也是參與其中的當事人之一！

按照時間推測，饕餮之毒成形的那個時候，整個靜靈庭都知道輔川英明被原知彼方迷得神魂顛倒，原知彼方顯然也從來沒掩飾過跟輔川英明勾搭成奸的事實，但是原知彼方私底下又對松島零度芳心暗許精神爬墻，松島零度又為了原知彼方跑到輔川英明那裏臥底無間，松島零度又長了這麽一張讓人春心蕩漾尤其是讓輔川英明春心蕩漾的臉，只要輔川英明的審美觀還健在就沒可能放過這種質量過硬的潛規則對象……阿阿阿阿，想得頭都痛了，這三個人到底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啊！——餵餵餵，雖然身為天下JQ出五番這個光榮而偉大的傳統的締造者，某種程度上能夠左右《女協會刊》的輿論風向標的無冕之王，“八得偉大，掛得光榮”“生命誠可貴，八卦價更高，若為JQ故，兩者皆可拋”“給我一段JQ，我能支起一個新的世界”這樣的品質實乃居家旅行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必備良方，但是發作的也太不挑時候了吧？在這麽邏輯嚴謹氣氛嚴肅的推理過程中插入這麽一段愛恨情仇虐戀情深的三角之戀幾何習題，作者君你到底收了數學老師多少的廣告植入費？！

“真子？真子！平子真子！”

“哎？桐生小姐，你叫我？”

“你到底想到了什麽，笑得一臉淫|蕩。”被平子無視得太過徹底的美女隊長把所有的大家閨秀淑女風範統統扔到混凝土攪拌機隨著碩大的土方沈入大西洋，“該不是什麽不適合在大庭廣眾的公開場合說出來的禁斷內容吧？”

桐生小姐，憑咱們的關系你如果想說我白日做夢，做的還是春夢可以直說，用不著這樣拐彎抹角。平子維持著—皿—的表情，繼續無聊的向下滑動屏幕：“我在想以楓島石狼的小心謹慎，想要順藤摸瓜追查到他的藏匿位置只會越來越難。盡管松島零度推測到他近期應該會在附近再度出手，這裏雖然不是重靈地但是這個城市中擁有靈力的人類卻為數不少。而我們卻只有兩個人。……”

平子按在屏幕上的手指猛然一頓，力道大得差一點將指尖下堅固的鋼化屏幕直接桶穿，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目瞪口呆：“松島零度那個什麽都知道的混蛋，多說一點能死嗎？能死嗎？還是能死嗎？！”

楓島石狼資料的最末端，一行與上方嚴謹端正千篇一律的程序字體截然不同的手寫體赫然入目。

清秀俊麗的簪花小楷一筆一劃的書寫著——撇開有無靈力的條件，最可能成為楓島石狼狩獵目標的人類為年齡在十五歲至二十三歲，棕、褐色眼眸與類似發色，身高在175——183CM之間，體態偏瘦，五官俊秀，皮膚白皙，氣質溫雅的年輕男性。

BUT，惣右介，你當年到底都對楓島石狼脆弱的小心肝做了什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負心薄幸始亂終棄不可饒恕的事情？竟然讓人家姑娘，啊，不對，是漢子對你一往情深矢志不渝到殺個人都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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