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不再理會他，仿佛手裏的試卷比他多幾分的吸引力，目光專註且平靜，手裏的中性筆不斷動作。

虞賀霸道地想把人手裏的試卷抽過來，好好問個徹底，但見他這樣努力學習，終究是舍不得打擾。

他拿著那顆糖一邊玩去，想要拆開包裝的手暗暗又止住，像是對待什麽寶物般輕巧，把糖仔細放進雙肩包的暗格。

末了還吃吃笑了下。

不住開始回味方才那句話。

——我喜歡你行了嗎？

簡單又摻雜不耐煩的一句話，從那人的口中說出來動聽又惑人，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他渾身，四肢百骸都愉悅起來。

“……”

準備來找虞賀的申建，看著高冷校霸渾身快樂，眼睛發亮地盯著張數學試卷。

這就是學霸嗎？

看著題都可以分外高興，真特麽恐怖阿。

虞賀並沒有註意到旁邊晃過申建，他開心開心著，身子暗暗往左邊多挪了些。

側了點頭，瞥到旁邊的少年露在衣領之外的皮膚。

男生目光直白，明擺寫著感興趣。

天氣悶熱，教室更甚。

蘇野忘記什麽時候把上衣扣子最上端的一顆解開，整個人很隨意的坐著，但身上帶著無人能替的優越氣質。

肩頸的線條尤其好看，鎖骨清晰明顯，耳朵小巧白皙，像是整塊水潤無瑕的嫩豆腐。

感受到那熱切的目光存在，蘇野渾身不自在，轉過頭，“很閑？”

“嗯，不想寫題。”

就想這麽一直看著你。

只是這麽靜靜看著，他的心臟沒來由的鼓脹，充滿存在的真實感，空氣由此刻起才有了溫度。

蘇野顯然沒get到虞賀那別有用心的話，甩過去一本筆記本，“不寫題，那記最近的實事熱點吧。”

虞賀沒動。

“看啊，”看他幹什麽，高考又不是考的他臉上有幾個眼睛鼻子，“這些都是我專門整理好的，私人專屬。”

聽到最後一句話，虞賀微微挑了下眉。

私人專屬麽？

大男生鋒利的目光跟著柔和起來，他指尖一挑，那本筆記本端在手裏，翻開。

蘇野寫字力度大，力透紙背，一筆一劃都透露著極度認真，頓筆出鋒都不差。

但…整個字湊在一起就是不漂亮。

字真醜。

虞賀嘴角的弧度愈深，不過醜得可愛，他喜歡。

要讓蘇野知道自己好心給秘籍，對方還嫌棄自己字兒寫得醜，絕對一巴掌呼過去。

不識好歹！

自從籃球的視頻紅了之後，來找蘇野的人翻了兩倍，範圍涵蓋ABO，虞賀甚至看見有幾個富家子弟想拿錢砸。

他差點沒當場發飆，但被蘇野適時的安撫了。

但被拒絕的人多了，蘇野高冷難泡的名聲也傳出來，就少了很多再不顧一切撞墻的同學。

這天。

阮女士親自來班裏喊人，“蘇野肖成，出來一下。”

蘇野走出去，“阮班，什麽事。”

阮女士面色凝重，目光放在肖成的身上，多看兩眼，“都跟我進辦公司裏說。”

肖成面不改色的往前走，實際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是信息表的事。

他那天直接收齊送檔案室，裏面的老師本來讓他放下就走，他主動請纓留下來把信息全錄入了。

整個年紀的表格這麽多，老師覆核一遍，和表格信息一致，就點擊確認提交。

直到今天教育局打電話過來，說有學生為加分而提供有虛假信息。

故而取消高考資格。

這名學生正是文科一班的蘇野。

辦公室，阮女士的桌面上放著兩張紙，一份是先前他手寫的信息登記表，而另份是考試加分原則。

阮女士表情很沈地看了眼蘇野，“自己看看吧。”

蘇野接過，簡單看了幾眼。

“？”

他並不明白阮女士是什麽意思。

阮女士擰緊眉頭，“蘇野，你怎麽能為加分杜撰資料，我重申了多少遍這份東西不能亂填。”

她轉頭看肖成，“我不是讓你收齊先給我嗎？你怎麽就自作主張地送檔案室了？”

阮女士的語氣很深刻，這還是她已經冷靜下來的情緒了。

她收到蘇野不能參加高考那瞬間，渾身發抖，拼命和對方溝通這只是個意外，這孩子有多努力才能走到現在。

但對方只是冷漠的表明：按制度來。

肖成自有一番解釋，“您人不在，我也是想讓您少跑一趟，根本沒想到會這樣。”

他眼神嘲諷，“況且這件事的根源不該是他自己填錯信息了嗎？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阮女士完全沒能拿理直氣壯的肖成半點方法。

其實他並沒有說錯，是蘇野自己的原因。

“填錯？”

蘇野把表重新來回看了整遍，“哪裏填錯了？”他怎麽沒看出來？

阮女士急了，直接指著上面的SSR，“看清了嗎？”

“？”

蘇野眨眨眼，“沒錯阿。”

阮女士聽了連連搖頭，“以你的成績根本不用鉆空子，就能上重本，我原本還認為你是個好孩子……”

蘇野突然想起來什麽，“阮班你等等，”他說完轉身跑了出去，阮女士一臉茫然。

肖成暗自在心底笑了聲，他只不過順水推舟坑了蘇野一把。

SSR？

是白.癡麽，怎麽不再搞笑點。

不會兒，蘇野跑了回來。

手上多了個小本本，聲音微喘，“給。”

肖成的笑臉一僵，阮女士已經接過他手裏的小本本，封面國.徽下一行字。

[本證由國.家Omega信息素局頒發]

翻開後，赫然是紅章加粗體的SSR，跳入視野。

臥槽？

SSR！？

阮女士在心裏狂奔過一大群草泥馬，拿證的手不自覺的在顫抖。

居然真有SSR！？

還是她的學生！？

這概率……比買彩票中百萬大獎更稀罕。

肖成看阮女士翻開後，表情古怪又扭曲，眼睛還跟著抽了兩抽。

他湊過去瞥了眼。

目光瞬間頓住，這什麽鬼……！？

假的吧！

他很快平靜下來，道：“可以啊，連假證都辦上了。”

蘇野：“不是假的。”

肖成輕諷一笑，“噢，你說不是就不是？那我還說自己是總.統呢？誰信？你信嗎？”

阮女士也平靜下來，問：“這真是假證嗎？這是原則問題，我不希望你撒謊。”

蘇野：……

“這真不是假的！”

肖成嗤笑，“誰能證明？”

蘇野一楞，證是徐治經手給辦的，但是他並沒有這醫生的聯系方式。

肖成以為他心虛了，語氣更咄咄逼人，“說啊，說不出來了吧。”他拿過那證，“就這玩意兒，我天橋下面五十塊錢買兩本。”

“……”

蘇野懶得跟他嗶嗶，拿出手機，撥號只響了一秒就被接通。

“有空嗎？能把徐治醫生的聯系方式給我嗎？”

席妄皺了下眉，聲音穩穩地傳過來，“怎麽了。”

“證明。”蘇野看了眼肖成，“證明你給的那證不是50塊錢兩本的天橋證。”

“地址給我。”

“一中辦公室。”

席妄淡淡嗯了聲，“等著。”

掛斷電話後，他吩咐助理備車和打電話給徐治，把資料帶齊到一中。

助理應承後退出去，席妄對著鏡子束正領帶，裏面的男人氣質冷戾，禁欲到極致。

他眼角瞥到香水瓶，若有所思後拿起來碰了下，才出門。

肖成心中是不屑的，蘇野能叫來什麽人？

直到樓下停了輛豪車，這車牌越看越熟悉，車門開後跑下來個長頭發的。

溫秘書？？？

那——

果不其然，車門開後，那道冷冽壓迫的身影邁出來，帶著無法覆刻的獨有氣場。

肖成：？？？

“那啥，我還有事先走了。”

蘇野用腳堵住他，“有什麽事也不差這兩分鐘吧。”

肖成萬萬想不到，蘇野居然能叫來席妄，他可沒忘記前些時候的警告。

但此刻再走已經來不及了，辦公室門站了幾道身影，為首的男人目光冷漠如冰。

唯獨碰上中間的少年時微變。

“怎麽回事。”

阮女士大駭，連忙把事情經過重述一遍。

後者聽完，氣壓往下再降，“教育局那邊，去解決。”

溫秘書：“好的。”

隨即那道冷的滴水的目光，如化實質地壓在肖成身上，“你，跟我出來。”

肖成抖了一下，跟著人出去。

走廊上，膽怯地喊道：“舅舅……”

“這事，你刻意的。”

這是肯定句，語氣冷的令人膽寒。

肖成低下頭沒應聲，因為他知道這點把戲在席妄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不給懲罰，你就記不住？”

肖成恐慌，暗下攥緊拳頭，“下次——”

“沒有下次，”

席妄轉過來，滿是無情又寒冷，“席氏的名額，不再屬於你。”

“不行！”

肖成失態高聲辯駁，“那是我憑自己成績爭取來的，你不可以拿走！”

席氏在一中的有個獎勵名額。

全年級第一由席氏確認名字，高考後無關成績高低，直接對接世界top1的大學，全資到畢業，甚至提供畢業後就職。

席氏是什麽公司？

世界五百強，國內納稅第一，多少人擠破腦袋，過N輪面試，想拿到offer。

業界默認，能進席氏就是成功者，平步青雲。

肖成為了這個名額拼了命考第一，沒人比他更想到這個名額。

現在卻為了這點小事，取消他的資格！？

“沒有任何東西是你的，”席妄冷冷掃他一眼，“包括肖家現在的風光，我隨時能拿走。”

肖成渾身發抖。

一股油然而生的恥辱感充斥全身，他雙眼赤紅，猙獰扭曲。

被他拋棄過Omega，憑什麽他動不得！？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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