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抔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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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怎的受打擊便這般模樣了?”廂房的門突然被打開,安平聞聲轉頭看了眼,被透進來的光刺得晃眼。

川烏子走至床前,見安平一臉衰樣,不由的嘆到,“之前還是活蹦亂跳,沖進我五毒林,如今竟然這般慘樣,可憐呀可憐。”

突然川烏子似乎想到什麽,轉頭招來一個女子,“想著你如今肯定難受,我把你媳婦叫來給你開導開導,雪兒,過來。”

“師父,”女子正是端木雪,來時為了掩人耳目帶了面紗,如今摘下,她定定的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人,道了聲,“殿下。”

安平看見是端木雪,深吸了口氣,一手蓋著眼睛,沈聲道,“出去。”

川烏子見狀拍了拍端木雪的肩膀,“你留下來。”便轉身出去,掩了門。

過了許久,安平放下手,看了眼旁邊,端木雪依舊未走,“你怎還不出去?”

慕容雪看著安平,“吳念。”

安平眼神一驚,看向端木雪。

“鴛鴦藤上雙飛燕,白水澤旁並蒂蓮,”端木雪看著安平,“我想你應是記得的。”

端木雪並不笨,從那日醉月閣知道吳念也在這片大陸這個國家開始,她便一直留意著,到暗閣閣主,到七殿下古天璃,甚至對面藥房老板,她慢慢的理清了思路,如今更是知道那個人便是他。本想著到時候笑話他一下,如今看到他這般模樣,忍不住憐惜起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一面是師父,一面是兄弟,他們說那些所謂兄弟其實是仇人,我想念應該不這樣想吧,既然認定的兄弟,便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的,不是嗎,”端木雪輕輕笑著,不看安平,她坐在一邊看著窗外,“可是師父也是一樣,我聽藥七說,你師父算是你半個父親了,我們不是有句話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知道你是糾結的。”

端木雪似乎想起什麽來,轉過頭,眼睛亮亮的,“念,你還記得嗎?那年我們放孔明燈,你寫的祝福嗎?”

安平躺在床上,看著帳頂,想著,是什麽?

“阿雪平安,家國平安,”端木雪笑了笑,說。

“可我沒家了。”

端木雪看著安平,“你那時候說國便是家,所以要家國平安。我還說你真是個愛國的好孩子。”

端木雪站起來,走至床邊,俯下身,摸著安平的臉,“念一直是個很溫暖的人呢,所以,你呢?”

安平閉上眼睛,眼角止不住的流下了淚,“還好,還好,有你。”

“不止有我呢,外面還有很多人,大家都在。”

觸摸安平的臉的手離開了,腳步聲走至門口,“念,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想做吧,快些好起來,做完你想做的事,記得找我履行我們曾經的約定。”

接著便是開門的聲音。

安平手撫上額頭,“呵,阿雪啊。”眼中止不住的流淚。

郊外的傍晚顯得格外寂靜,蟲子畏懼著深秋的寒冷,漸漸息了生氣。莊子一片寂靜,只有幾個窗子依稀透出微弱的燭光來,才不那麽荒涼。

“確實是蠱,雲巫特有的蠱,這種蠱應該是可以短時間使人內力瞬間下降,之後再緩慢恢覆,所以你師父當時之所以被人困住,應該是有人用了這蠱。”

川烏子查驗了許久,他畢竟只是後來才了解雲巫,所以許多有關雲巫的東西都不是特別清楚,這種蠱也是他排查了一下午才確定的。

安平此刻已經出了廂房,了解此事之後也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眼呂姬。呂姬雙眼有些腫脹,但此刻顯然鎮定了許多,也許不是鎮定,只是把更大的悲傷默默地放在了心裏,她不曾去看安平,也不想去看。

安平轉身看著外面,想了許久,有些頭疼,“玄一,端木怡可還在軒王府?”

“回主子,端木怡應該昨晚出現之後就不見了,長公主等人一發覺她不見就已經派人去找了。”

安平皺著眉頭,“隨我進一趟城吧。”

“不必了,安平,替你師父守一晚吧,”跪坐在靈堂前的呂姬往火盆扔了幾頁紙錢,起身朝安平道。

安平一顫,回頭看著呂姬有些激動,“是,”言罷,上了香,在靈堂前跪拜,之後拿起紙錢一頁頁的燒了起來。

呂姬跪在一旁,看著這個此刻安靜的孩子,嘆了口氣,“東皇雲巫的人向來最是不可信,他們性情多變,行事詭異,你師父卻與那端木怡聯合,卻最終還是害了自己啊。”

“端木怡不僅是雲巫的人,也是東皇的人啊,牽扯到國與國的事,其中算計豈是我們幾個小人物所能了解的。如今想來,我大概是明白了。”

原來早在之前,張德便曾告知安平,古天澤一出生便被下了毒,而那毒正是當時丞相夫人給他的。

“在下憑什麽相信你?”

“張統領,我們只是相互利用,又何必說什麽相信不相信的話呢,”女子掩面笑道,“你們想要古國沒有繼承人,而我東皇也是想要古國滅亡,此刻,我們的目標一致,為何不聯起手來,我提供□□,你提供人手,何樂而不為呢?”

正因為他們的謀劃,使得古天澤一出生便中了毒,失去了成為太子的機會。而至於其他皇子,憑著皇後與眼前這女子的關系,呵,皇後豈會容得下其他非她所出的皇子覬覦太子之位。然而他們沒想到,因為這件事,安平父母遭遇刺殺,安平下落不明。

仔細想想,昨晚為何端木怡不肯出手幫助張德,也是很快明白起來。古國如今成人的皇子一個被抓入天牢,一個註定不會有大作為,一個結果發現是前朝後裔,剩下的這個太子恐怕也活不了幾個月,如此這般,她們什麽都不做,古國都註定要亡。若她們出手,只會是加速這個國家滅亡罷了,然而安平和張德等人便會成功覆國。而雲巫要的,是古國滅亡,然後東皇吞並它。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那一刻的袖手旁觀,看兩者相爭,最好趁機折了安平的羽翼,讓兩者俱傷,漁翁得利。

“所以,不要和雲巫的那群人糾纏太多,”這是呂姬給安平的忠告。

秋風蕭瑟,安平捧起最後一抔土,灑落。就此,他再也看不到他師父的那副面容了。

“殿下救在下一命,從今日起跟隨殿下左右,絕不背叛。”

“殿下不要叫在下師父。”

“只生活在這無邊黑夜之中的人算是君子麽?”

“師父,”安平看著立好的墓碑,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頭。只求來生,師父莫要再遇見自己這般不成器的徒弟了。

待一切結束,眾人開始準備離去。

“安平,做你想做的事吧,”呂姬從身後按住安平的肩膀,道。

安平轉過身,看到呂姬此刻的眼中滿眼慈愛,似乎那麽熟悉又那麽遙遠。

呂姬摸了摸安平的鬢發,“孩子,不必覺得自己需要肩負什麽,前朝的恩怨本該在我們這一代了結了。去,做你想做的事。”

“師娘。”

“不必多說什麽了,去吧,讓我一個人在這陪陪這個老頭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天空飄小雪,我大概是被雪迷惑了,最近發現好多時間點不對,親們,對不起啊,我後面會一一改過來的,多謝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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