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洛王府，無憂便拉著宮璃洛衣襟，提醒他成親的事兒。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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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愛情，好太多太多了。
宮璃洛還想說什麽，無憂眉微蹙，“怎麽，你要跟我對著幹嗎？”
宮璃洛忙搖頭，“不，憂兒懂得比我多，憂兒，我喜歡你喊我璃洛，也喜歡你喚我哥哥，尤其那個時候……”
無憂聞言，瞬間臉紅，低罵，“變態！”
翻身。
宮璃洛死死扣住無憂的腰，“憂兒，我是認真的！”
“睡覺，明兒還要趕路呢！”
“憂兒……”
“嗯！”
“我還想……”
還想來，她已經累得腰酸背疼，動都不想動了。
無憂微惱，“宮璃洛，你若是再不睡覺，我把你踢下床去，要不要試試？”
宮璃洛失笑，把他踢下床？
無憂可舍不得。
“憂兒，那咱們說說別的吧！”
見宮璃洛轉移了話題，無憂呼出口氣，笑了起來，“你說，我聽著！”
“那些山賊，我打算招安了，拿來訓練，以後作為後備軍！”
“可靠嗎？”
“不知道，我派宮壹，宮貳去摸底了，如果可靠，便招安了，如果不可靠，一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山賊，便將他們就地正法，為百姓除害！”
“嗯，我支持！”
無憂說完，便有些昏昏欲睡。
宮璃洛瞧著，心疼不已，“憂兒睡吧！”
“嗯，睡吧！”
“憂兒……”
“嗯！”
“睡吧！”
“嗯，睡吧！”
宮璃洛試了幾遍，都得到這個回應，慢慢勾唇笑了起來。
只有無條件的信任，才能這般，安心的睡去。
心，瞬間漲的慢慢的。
幸福，油然而生。
山頂上。
一樁樁木質房屋，在寂靜的山中，安然沈睡。
一個木屋，比其它屋子，大許多，一黑衣男子，騰空而下。
潛入屋子內。
“閣下，深更半夜，闖入別人的房中，好像並不道德！”
聲音從床上傳來，一男子起身，穿了衣裳，並不點油燈，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淡淡勾了勾嘴角。
“九連山大當家，在下今日前來，與你做一筆生意，如何？”
男子聞言，呵呵而笑，“一個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人，我沒興趣和他做生意，閣下請便吧！”
“大當家不問問是什麽生意，便這般拒絕，將來可是會後悔的！”
“後悔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慕容哲，從不語藏頭露尾的人做生意，盜亦有道，賊亦有道，我慕容哲雖為山賊，搶得都是一些該搶之人，殺的亦是一些該殺之人，所以，閣下請吧！”
不問緣由，慕容哲便拒絕了面前之人。
他慕容哲可不是莽夫，會被一點小利誘惑。
山裏那麽多人，等著他過活，每一筆生意，都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呵呵，如果來的人，罪該萬死呢，大當家還是不出手嗎？”
慕容哲聞言，“是誰？”
“一個在小縣城屠城的人，明兒一早從小縣城出發，應該晌午的時候到達九連山，聽說從小縣城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難道大當家不想為民除害嗎？”
慕容哲蹙眉。
小縣城的事兒，他已經得到稟報，難道真不是好人？
“你走吧，我要想想！”
黑衣人見狀，心知有戲。
抱拳，“告辭！”飛身而起，離去。
慕容哲沈思許久，走出屋子，“來人！”
片刻之後，會議廳聚滿了人，“大當家？”
“準備，明兒，做一筆大生意！”
第二日一道早，東西已經收拾好，吃了早飯。
宮壹，宮貳已經回來，正跟宮璃洛稟報。
“主子，九連山大當家已經準備對我們出手！”
宮璃洛沈思，“傳令下去，夷平九連山！”
“是！”
☆、【80】法外開恩
對夷平九連山一事，無憂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不語，慢悠悠的喝著茶，並不太關心。
今兒不知怎麽了，心情並不好，就連現在喝著這茶，明明和以前的一模一樣，但今日喝著，味道卻不一樣。
“翠翠！”
翠翠見無憂主動喚她，心裏開心極了，上前，“小姐，是要吃點心嗎，還是？”
“不是，這茶水，和前幾日可有不同？”
翠翠忙搖頭，“沒啊，都是山中泉水，是王爺讓人去運來的，是我親自看著火，親自泡的！”
無憂不語。
哪裏不對呢？“小姐，怎麽了？”
無憂搖頭，“沒事，挺好的！”
翠翠不解，卻不敢多問，立在一邊，低著頭。
門外，馬車已經準備好，宮壹立即進來，“郡主，可以出發了！”
無憂忽地掩住鼻子，怒喝，“宮壹，你身上抹了什麽，快退出去，難聞死了！”
宮壹詫異，剛想解釋自己沒抹什麽，宮貳連忙上前，拉著宮壹退到外面。
“宮貳，你幹嘛拉我？”
宮貳深吸口氣，“你沒發現，郡主今兒心情不好嗎，還敢頂嘴，不想活了吧！”
宮壹聞言，語塞。
無憂心情不好，他怎麽沒看出看來，忙問宮貳，“我身上有什麽味道嗎？”
宮貳用力嗅了嗅，“沒有！”
宮壹大喜，“我就說沒有嘛！”
“但是，郡主說你身上抹了什麽，難聞，你就是抹了什麽難聞的東西，默默承受吧！”
宮壹一口惡氣哽在心口，生生疼。
宮貳瞧著，心情大好，拍拍宮壹肩膀，“不要抱怨，不要不服氣，在王爺心中，除了郡主，什麽都不重要，咱們要做的，不是給郡主添堵！”
宮壹吸氣，“我明白，我也沒事，就是覺得，郡主今兒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是什麽呢，宮壹一下子想不出來。
宮貳失笑，拍拍好兄弟肩膀，“別想了，趕緊幹活，一會就要出發了！”
“王爺呢？”宮壹問。
宮貳看了宮壹一眼，“這是你該問的嗎？”
宮壹頓時明白，自己犯了忌諱，忙捂嘴，“我什麽都沒說，你什麽也沒聽見！”
屋子裏。
無憂歪著頭，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豐城光走來，忙問，“丫頭，咋了，病了嗎？”
無憂搖頭，“沒啊，就是，就是有點，倦怠……”
說不出過所以然。
今兒到底怎麽了？
無憂自問，天氣很好，所有人，都沒什麽改變，如昨日一般，可為什麽，就是心情急躁。
難道是昨夜，太激動了？
可也不對，昨晚，她睡得挺好！“怎麽了？要不，我給你把把脈？”豐城光急問。
“把什麽脈，我又沒病！”無憂說完，又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
豐城光本想說些什麽，無憂淡淡道，“別說話，煩！”
豐城光挑眉，真是奇怪，昨兒還好好的，怎麽今兒……
想問清楚，宮璃洛快步走來，“憂兒，準備好了嗎，我們可以出發了！”
無憂懶洋洋睜開眼睛，看見宮璃洛瞬間，心情好了不少，笑著點頭，“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宮璃洛牽著宮璃洛上了馬車，豐城光忙跟上，上了後面的馬車，翠翠坐在無憂，宮璃洛馬車外，看著慢慢變化的風景，翠翠笑了起來。
她何德何能，有此造化。
馬車內。
無憂蹙眉。
“怎麽了？”宮璃洛忙問。
“頭有點疼，心情煩躁，哥哥，你幫我揉揉太陽穴！”無憂靠在宮璃洛懷中，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
宮璃洛嚇得不輕，“可是昨夜我太孟浪，傷了你身子？”
明明每次都告誡自己，不可孟浪，可一旦嘗試了無憂的美好，腦子便一片空白，什麽都不想，只想狠狠愛她。
無憂微微搖頭，“不是！”
“真的不是？”
無憂點頭。
“憂兒，要不，讓豐前輩給你把把脈，可千萬不要是病了！”
無憂本想拒絕，可見宮璃洛這般緊張，點點頭，“那等到了下一個小鎮，再讓他給我把把脈吧，這會子，我誰都不想看見！”
好吧，她又矯情了。
可，真不想見任何人，就想這麽呆在宮璃洛懷中，什麽事兒都不做，就這麽靠著他。
可能，真的病了吧。
“好！”
宮璃洛說完，給無憂松開了長發，一手輕輕給無憂按摩太陽穴，一手搖著扇子。
“力道怎樣，輕了，還是重了？”
“剛剛好！”
“那風呢，要不要大一些？”
無憂搖頭，伸手環住宮璃洛腰，閉上眼睛。
宮璃洛瞧著無憂這般依賴他，瞬間滿足。
他要的，其實真不多。
只盼歲月靜好，與子偕老。
他只想和無憂這般長長久久下去，不離不棄。
慕容哲做夢都沒有想到，這次，他要截殺的人是宮璃洛，東之國的洛王。
坐在議事廳主位，看著下面的弟兄，“你們速速帶著家眷從密道離開吧，從此九連山再無山賊！”
“大哥……”
慕容哲微微嘆息，“我以為，來的，只是一個毫無人道，殺戮無常，心狠手辣，罪該萬死的人，卻不想是堂堂洛王！”
宮璃洛，他慕容哲惹不起。
也不敢惹。
如今宮璃洛下了命令，要夷平九連山。
他慕容哲死不足惜，可，山中那些老少婦孺，她們從不做如傷天害理的事兒，她們不該死。
“大哥，你不走，我們也不會走，我們就算是死，也要和大哥死在一起！”
沒有大哥，就沒有九連山，更不會有他們這些年的衣食無憂。
危難之際，他們絕對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慕容哲看著下首，一個個發誓要跟他赴湯蹈火的兄弟，“既然如此，我們去求見洛王，但願，但願……”
洛王會給條生路。
“大哥，我們隨你一起去！”
“好！”
但，慕容哲想錯了。
宮璃洛派了許多人，把九連山團團圍住，壓根沒有路讓他出去，去見宮璃洛。
“各位大哥，在下慕容哲，求見洛王！”
無人應答，但慕容哲知道，前方，有許多人埋伏，他若是輕舉妄動，他和弟兄們必死無疑。
尋思片刻，“各位大哥，求各位給洛王帶個信，慕容哲有要事稟報洛王！”
沒有人回應，但，慕容哲是知道，那些看不見的暗處，有人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九連山，如今還沒動手，是沒有得到宮璃洛的命令。
所以，他必須見宮璃洛一面，為九連山其他人，求條活路。
宮璃洛一行人靠近九連山的時候。
宮壹立即上前，“主子，到九連山了！”
宮璃洛剛要開口說話，見無憂似乎睡得不舒坦，眉頭微擰，忙隔空傳音，“下去，自己看著辦！”
宮壹訝異。
是叫他攻呢，還是不攻？
是夷平呢，還是不夷平？
他前來詢問，便是覺得，昨夜他們看見的，未必是真的。
又或許，宮壹想，他不想對那些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動手。
硬著頭皮上前，“主子，那土匪頭子，說，想見您……”
“滾……”
馬車內，傳出宮璃洛陰冷蝕骨低怒。
宮壹心驚，快速退下。
去找宮貳商量。
馬車內。
無憂睜開眼眸，詫異看著宮璃洛，“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沒有，是不是吵醒你了！”
無憂搖頭，“不是，就是睡不著了，哥哥，我想騎馬，你帶我騎馬吧！”
“好！”
宮璃洛說著，就要下馬車去安排，無憂拉住宮璃洛的手，“我們一起啊！”
宮璃洛笑，點頭。
他喜歡無憂這般依賴他。
極其喜歡。
看著一匹匹駿馬，無憂不免感嘆，權勢真是個好東西。
才多少時間，便有人牽著三四十匹馬過來，讓他們選擇。
無憂仔細瞧著，左看右看，隨手一指，“就那匹吧！”
“好！”
一句疑問，一句反駁都沒有。
兩人共乘一匹馬，無憂靠在宮璃洛懷中，看著青山綠草。
“想不到，這些土匪還蠻有眼光的，找了這麽個好地方安家！”
“你喜歡？”
無憂微微搖頭，“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就是覺得，此處風景甚好，沾染了血腥，怕是會大打折扣！”
無憂說完，又笑了。
山賊流竄的地方，又能幹凈？
“憂兒……”
“嗯！”
“可是希望，我不要出手？”
無憂失笑，“哥哥，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好也好，壞也罷，不管宮璃洛是什麽樣子，只要他還愛著她，寵著她，呵護著她，她都愛。
宮璃洛親親無憂發絲，“那憂兒……”
“主子！”
宮壹立在宮璃洛身側低喚。
宮璃洛扭頭看去，每天輕蹙，“何事？”
“那賊匪頭子，說有要事跟主子稟報，而屬下，昨夜查探到的，似乎和現實，有所出入！”
“怎麽說？”
“昨夜，屬下和宮貳到的時候，那賊匪頭子的確和手下商量要截殺我們，但，今日屬下發現，他們會武功的人並不多，倒是老弱婦孺，手無寸鐵之人比較多！”
宮璃洛挑眉，“所以……”
“屬下不敢！”
宮璃洛微微擺手，“去把人帶過來吧！”
宮壹大喜，“是！”
幸好，沒釀成大禍。
慕容哲第一次見到無憂的時候，無憂正窩在宮璃洛懷中，瞇著眼，愜意悠然。
高貴的讓他不敢直視，忙低下頭。
“草民見過洛王！”
宮璃洛微微凝眉，“下去吧！”
慕容哲心驚，忙喚，“洛王，草民並不知道是洛王，而且，也沒打算截殺洛王，是昨夜的黑衣人，給了草民錯誤信息，所以……”
“一個人，連承擔錯誤的勇氣都沒有，你的造化也僅於此，回去看好的九連山，本王不希望，今日之後，這條道路上，還有個賊匪窩！”
“是！”
宮璃洛不在理會慕容哲，拉緊馬韁繩，“駕……”
路過慕容哲的時候，無憂微微挑眉，淡聲道，“我說，你身上的香料味道不錯，何不帶著你那些屬下，以香料為營生呢？”
慕容哲留在原地，許久許久。
以香料為營生。
的確，九連山多香草。
擡頭，看著那離去的人，慕容哲深深呼出一口氣。
幾乎差點，九連山便真的再不覆存在了。
☆、【081】從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無憂不是笨蛋，好端端的，一下子難受起來，這其中……
擡手，自個把脈。
“咦……”
宮璃洛瞧著，忙問，“怎麽了？”
無憂難得凝眉，沈思片刻，掀開馬車簾子，朝豐城光喚道，“老頭子，你過來！”
馬車停下。
豐城光走到馬車邊，錯愕問，“咋了？”
無憂那高傲的性子，還真是難得呢。
“你給我把把脈！”無憂說著，毫不客氣的伸出手腕，讓豐城光給她把脈。
豐城光也不惱，呵呵直笑，馬屁的緊，“丫頭啊，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姜還是老的辣吧！”
“啰啰嗦嗦什麽，快點！”無憂說著，人懶洋洋靠在宮璃洛懷中。
自是一股高高在上，貴氣。
豐城光失笑，擡手扣住無憂手腕。
“咦……”
怎麽會，怎麽會。
豐城光驚訝極了，索性爬上馬車，仔細給無憂把脈。
按道理應該不會的啊。
“豐前輩，怎麽了？”宮璃洛擔心問。
不著痕跡抱緊了無憂。
無憂倒是坦然，嘴角慢慢勾起笑，“確定嗎？”
“怎麽說呢？”豐城光賣關子。
“什麽怎麽說，實話實說唄！”
豐城光笑，縮回手，撫摸著自己的胡須。
無憂瞧著，心中已然有數。
咻地坐起身，一把揪住豐城光衣襟，認真問，“不會錯的吧？”
豐城光看著衣襟上的手，眨巴眨巴了眼睛，示意無憂松開。
“說話……”無憂冷聲。
壓根不去看豐城光的示意。
豐城光微微嘆息，“是是是，確定，一定，肯定你有喜了！”
有喜了。
懷孕了。
無憂呵呵呵笑著松開了手。
扭頭看向目定口呆的宮璃洛，“璃洛，我們有孩子了……”
話還未說完，發楞的宮璃洛忽地起身，大手一張，掐住了豐城光脖子，怒吼，“你不是說，吃了你的藥，憂兒暫時不會懷孕，為什麽，為什麽……”
憂兒的身子那麽差。
他身上還有毒。
孩子，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不健康，會不會有什麽殘缺。
一切的一切，都說不準。
豐城光委屈的緊。
“我哪裏知道，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恰巧就是那前浪，我醫書雖好，可丫頭她醫術好，毒術更好，我哪裏知道，她給你喝了什麽藥，在一個，丫頭身體，根本就沒那麽弱，說不定，這孩子和你們很有緣分，他就這麽來了……”
豐城光說的信誓旦旦，宮璃洛卻的急紅了眼。
更是心驚肉跳。
慢慢松開口，回頭看向笑瞇瞇的無憂，“憂兒……”
伸出手，輕輕把無憂擁入懷中，“憂兒，可是我做了什麽，讓你沒有了安全感，讓你誤會了嗎？”
他是真舍不得無憂小小年紀就懷了孩子。
畢竟，她都還是個孩子啊。
無憂微微搖頭。
“不是的，都不是，璃洛，就我們兩個人，太孤單了，我想有我們愛的結晶，以後我們是三個人，四個人，五個人，六個人，我好想為你生兒育女，我……”
宮璃洛感動的心都化了。
“憂兒，憂兒……”
說不出太多的甜言蜜語，只能一句又一句喚著無憂的名。
無憂的有孕。
翠翠高興壞了。
宮壹，宮貳也開心的直咧嘴。
請示宮璃洛之後，決定給侍衛們加薪餉，豐城光也笑的瞇了眼。
莫堇寒靠在樹幹上，看著不遠處，宮璃洛抱著無憂在大樹下，翠翠在一邊扇著扇子。
原本在行走的隊伍，因為無憂一句，馬車有些顛簸，她睡不安穩，宮璃洛便下令，原地紮營。
為了萬無一失，宮璃洛甚至調動了近萬人馬，護著。
那些從來不曾行走於光明的侍衛，瞬間從很多地方冒了出來，只為保護一個女子，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
莫堇寒心想，是該放手了。
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宮璃洛，他們有個甘苦與共，有過生死離別，有過此生不變，生生世世不變的諾言。
而自己，只是一個插足者。
莫堇寒朝宮璃洛，無憂走去。
遠遠的，宮璃洛似乎在說著什麽，他懷裏的無憂淺淺笑出聲。
原來，壓根沒睡著。
三輛馬車，慢慢的往前行走。
近萬身穿黑衣，手握寶劍的侍衛護送，不管走到何處，饒是名震江湖的土匪，強盜，都乖乖讓路，送上鎮寨之寶，以求宮璃洛手下留情。
無憂自從得知自己懷孕之後，不管多煩躁，都會慢慢調整，最後平靜下來。
卻依舊粘宮璃洛。
“璃洛……”
“嗯！”
“璃洛……”
“嗯！”
“璃洛……”
“嗯！”
沒有說太多，只是一個喚，一個應。
仿若要把十年的分離喚回來。
宮璃洛也不惱，無憂喚，他便深情款款應聲，毫不敷衍。
無憂呵呵笑了起來。
曾經何時，她也這麽孩子氣了。
延綿大山之中的一個小山村，據說血印草就在這山中。
小山村的村民淳樸善良，一下子見到這般強勢的隊伍，小孩們嚇哭了，一個個往家裏跑，大人們更是快速回家關了門。
若有孩子還在外面跑，大人硬著頭皮跑出家門，尋了孩子，一邊拉扯著往家裏跑，一邊又是打，又是責罵孩子不懂事。
無憂瞧著，深深吸氣。
“璃洛，你聞到了嗎，誰家在煮東西，好香啊！”
宮璃洛搖頭，卻扶著無憂下馬車，“我們去看看！”
“好！”
宮璃洛扶著無憂走了幾步，回頭吩咐屬下道，“不得擾民，違者殺無赦！”
宮壹忙上前幾步，“王爺，我們的吃食不多了……”
“問人買，記得銀貨兩訖，切莫欺淩弱小！”
宮壹忙應聲，“是！”
他家王爺面冷，卻心熱。
更不會仗勢欺壓百姓。
翠翠本想要跟上，宮璃洛不讓她跟著。
很多時候，宮璃洛只想和無憂呆在一起。
其他人，不管是誰，都感覺礙眼。城市有城市的味道，鄉村有鄉村的淡雅。
很多泥土為墻，屋頂是茅草，有幾戶人家富裕些，屋頂是窯瓦。
“香味越來越近了呢！”
宮璃洛失笑，“你啊，什麽時候貪嘴了！”
“呵呵，最近開始的，你沒發現嗎？”
宮璃洛聞言，沈思片刻，“好像是，看來，咱們寶貝將來可是個大胃王！”
“恩，真有可能是呢！”
相視一笑，繾綣纏綿。
情動只是那瞬間。宮璃洛便覺得，那瞬間的無憂那般美，那般溫柔，那般觸動他的心，伸手摟住無憂的腰，低頭輕輕淺吻。
然後退開。
眸子內，溫柔一片。
“憂兒……”
無憂笑，“呵呵，呵呵呵！”
笑軟在宮璃洛懷中。
宮璃洛扶穩無憂，上前去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穿著青布衣裳，頭發紮成麻花辮。
見宮璃洛白發紅顏，嚇了一跳。
“你，你……”
“我娘子聞到了香味，我來買些給我娘子嘗嘗！”宮璃洛淡聲到。
娘子……
無憂為這聲娘子，樂開了花。
咧嘴笑了起來。
女孩看著宮璃洛一身華麗紫衣，面容淡漠，卻不怎麽像壞人，猶豫片刻，“你等著，我去問問我爹爹……”
說完，連門都沒關，轉身跑了。
不一會，女孩領著一個滿頭白發的男人走來，
第一眼。
宮璃洛便認出了面前之人。
那人亦認出宮璃洛，驚得渾身都抖了起來。
“真真冤家路窄啊！”宮璃洛一字一句，淡聲說著，轉身牽著無憂朝裏面走去。
男人立在原地，整個人都抖得不行。
“爹爹……”
男人輕輕摸著女孩的臉，“果兒，可怎麽是好？”
躲了十年，驚了十年。
如今，還是來了。
原本以為可以躲過去的，卻不想，有的人，壓根躲不過。
他罪該萬死，死不足惜，可這孩子，孩子……
孩子無辜啊。
屋子很破舊。
宮璃洛讓無憂坐下，一邊拿了碗，舀了東西，放在無憂面前。
其實，也就是一碗糊糊，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煮的。
偏生無憂懷著孩子，覺得吃什麽都香。
無憂低頭吃著，宮璃洛坐在一邊陪著，男人立在一邊，雙腿發軟，緊緊抱住女孩——果兒。
“唔，吃飽了！”
無憂低呼一聲，擱下筷子。
宮璃洛遞上手帕。
見無憂擦了嘴，才看向一邊的男人，“你是青龍……”
男子聞言，眸子一閉，深吸一口氣之後睜開，“是，我是青龍，洛王別來無恙！”
“托你們的福，本王很好！”
聲音很冷，冷的青龍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十年，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更是送走了三個當年的同伴。
他們四人，就像中了魔咒一般，日日夜夜都在做同一個夢，夢中，宮璃洛一襲紫衣，白發，雙眸嗜血，雙手掐住他們的脖子，讓他們喘不過氣，日日夜夜如此循環。
饒是殺戮過的人也承受不住，嚇破肝膽死去。
而他，是四人之中幸存的一人。
噩夢一直折磨著他。
如今，索命的終於來了。
“洛王，我死有餘辜，死不足惜，求洛王，可憐可憐這孩子，她爹娘早死，是個孤兒，我只是見她可憐，收留了她，她與我毫無幹系，求洛王開恩，留她一命吧……”
宮璃洛看著青龍，冷笑出聲。
“好個菩薩心腸！”
當初，他的無憂也才五歲，不是嗎？
那時候就下的了手，如今，又什麽資格來求他。
“洛王，我自知死一萬次都不夠，孩子，孩子……”青龍說不下去。
想當年，他們以戲弄受傷的無憂，宮璃洛為樂，笑的那麽開心，那麽肆意。
如今，哪裏還有臉皮求情。
果然，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一切善惡，都有循環。
“爹爹……”果兒見爹爹跪下，也忙著跪下，緊緊拉住青龍的衣袖。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她，很害怕。
好一會才鼓起勇氣看著無憂，“大姐姐，我願意代替我爹爹，求你放過我爹爹吧！”
無憂看著果兒。
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再瞧青龍的臉色，怕也是時日不多。
而青龍和雷老虎不一樣，他並沒有如雷老虎那麽壞到透頂。沈思片刻，“璃洛，我們走吧！”
“憂兒……”
“沒說不殺，只是不想現在殺他而已！就當是這碗糊的報酬！”無憂說著，站起身，“暫且饒你幾日，我想，你應該會跟你女兒說清楚，我們為什麽殺你的，對嗎？”
“是是是，一定會說清楚！”
這是青龍的保證。
他是決計不會讓果兒去找宮璃洛，無憂報仇的。
因為，他本就該死。
無憂，宮璃洛走了。
“爹爹……”果兒輕喚。
“果兒，爹爹的好女兒！”青龍說著，抱住這個陪了他五年的女兒。
不是親生，卻勝過親生。
陪著他過了難熬的這些年。
“爹爹，為什麽？”果兒問。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果兒，以後千萬不要做壞事，尤其不要貪心，更不要去害人！”
果兒聽著，一個勁的點頭。
“當初，爹爹就是太貪心，太壞，把一個五歲的孩子丟下懸崖，害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瞬間白了發，爹爹罪孽深重，死有餘辜！”
“爹爹……”
“果兒，你聽爹爹跟你說，不要怨，不要恨，更不要去報仇，爹爹是該死，是真的該死……”
果兒搖頭，“爹爹，不要，不要……”
青龍把來龍去脈跟果兒說了一遍。
果兒還是搖頭，“爹爹，不管你做了什麽壞事，你都是果兒的爹爹，果兒不要爹爹死，果兒要爹爹好好的，果兒想要爹爹長命百歲，爹爹，你答應果兒，好好活著，好不好……”
沒有了爹爹，她就真成了人人可欺的孤兒了。
她願意，願意為了爹爹做任何事。
想到這裏，果兒起身跑了出去。
“果兒……”
青龍低喚，追了出去。
宮璃洛扶住無憂往回走，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真心慈手軟饒了青龍。
無憂做不到。
她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
宮璃洛亦做不到，當初的痛，痛徹心扉，怎麽可能說忘就忘，說饒恕就饒恕。
絕無可能。
“憂兒……”
“嗯！”
“有何打算！”
無憂冷笑，“我們缺一個領路人！”
一個熟悉大山地形的人。
“憂兒的意思……”
“如果他能夠領著我們找到血印草，饒他一命又何妨……”
誰敢說，青龍隱居在此，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和打算。
世間哪來那麽多巧合。
無憂是不信的。
無憂話落，扭頭，便見果兒快步跑來。
撲通一聲跪在無憂和宮璃洛面前，不停磕頭。
無憂挑眉，不語。
很快，青龍追了過來。
猶豫片刻之後，還是跪下。
“呵呵，璃洛，你看，我猜的準不準！”
宮璃洛不語。
青龍卻是知道，“洛王，我願領路，帶您找到血印草，若我尋到血印草，還請洛王饒了果兒……”
青龍可是明白，由始至終，宮璃洛都沒說過，要饒恕了果兒。
那麽一切都是有變化的。
宮璃洛看著青龍，冷冷一哼，“等找到血印草再說吧！”
“洛王……”
“怎麽，想以此威脅本王嗎？那本王告訴你，既然血印草在這山中，饒是夷平了大山，本王亦會把它給找出來，有你無你，都一個樣！”
☆、【082】拿到血印草
青龍聞言，嚇青了臉。
渾身上下，盡是滄桑，再無當年，戲弄宮璃洛，無憂時的肆意與囂張。
“洛王說的是！”
進山尋血印草，青龍自是走在最前面帶路，果兒跟在他身邊。
這時，這刻，除了身邊，青龍不敢把果兒放在任何他看不見的地方。
無憂懷了孩子，依舊堅持進山。
宮璃洛只得吩咐下去，做了滑竿，兩個侍衛擡著她。
進山，準備了很多東西，弓箭，毒藥，糧食，必不可少。
“原地休息！”
隨著宮壹的吩咐，侍衛原地休息，拿出自帶的幹糧，水慢慢吃著。
比起侍衛們，懷孕的無憂吃食自然豐盛許多，翠翠洗幹凈，宮璃洛親手料理。
不過，也只有無憂一個人吃。
面對宮璃洛這般堅持與侍衛們一同吃幹糧，喝水，無憂表示很支持。
“璃洛！”
“嗯！”
“派個人去問問青龍，還有多久才能到又血印草的山谷！”
宮璃洛聞言，看向宮壹。
宮壹立即朝青龍走去。
青龍和果兒依偎著，小口小口吃著幹糧，喝著水，父女兩都很珍惜相處的日子，他們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爹爹……”
青龍看向果兒，輕輕把果兒擁入懷中，“果兒，會沒事的！”
是安慰果兒，亦是安慰自己。
果兒點頭，“爹爹，不管你去哪裏，果兒都陪你一起！”
哪怕是死。
她也要陪著爹爹。
青龍聞言，疼的心都碎了。
想來，當年宮璃洛和無憂，便是這般。
不管去任何地方，都要陪著彼此，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不過，好在蒼天保佑他們，他們都還活著。
那蒼天可會保佑他和果兒，也活著。
“青龍……”宮壹低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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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璃洛還想說什麽，無憂眉微蹙，“怎麽，你要跟我對著幹嗎？”
宮璃洛忙搖頭，“不，憂兒懂得比我多，憂兒，我喜歡你喊我璃洛，也喜歡你喚我哥哥，尤其那個時候……”
無憂聞言，瞬間臉紅，低罵，“變態！”
翻身。
宮璃洛死死扣住無憂的腰，“憂兒，我是認真的！”
“睡覺，明兒還要趕路呢！”
“憂兒……”
“嗯！”
“我還想……”
還想來，她已經累得腰酸背疼，動都不想動了。
無憂微惱，“宮璃洛，你若是再不睡覺，我把你踢下床去，要不要試試？”
宮璃洛失笑，把他踢下床？
無憂可舍不得。
“憂兒，那咱們說說別的吧！”
見宮璃洛轉移了話題，無憂呼出口氣，笑了起來，“你說，我聽著！”
“那些山賊，我打算招安了，拿來訓練，以後作為後備軍！”
“可靠嗎？”
“不知道，我派宮壹，宮貳去摸底了，如果可靠，便招安了，如果不可靠，一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山賊，便將他們就地正法，為百姓除害！”
“嗯，我支持！”
無憂說完，便有些昏昏欲睡。
宮璃洛瞧著，心疼不已，“憂兒睡吧！”
“嗯，睡吧！”
“憂兒……”
“嗯！”
“睡吧！”
“嗯，睡吧！”
宮璃洛試了幾遍，都得到這個回應，慢慢勾唇笑了起來。
只有無條件的信任，才能這般，安心的睡去。
心，瞬間漲的慢慢的。
幸福，油然而生。
山頂上。
一樁樁木質房屋，在寂靜的山中，安然沈睡。
一個木屋，比其它屋子，大許多，一黑衣男子，騰空而下。
潛入屋子內。
“閣下，深更半夜，闖入別人的房中，好像並不道德！”
聲音從床上傳來，一男子起身，穿了衣裳，並不點油燈，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淡淡勾了勾嘴角。
“九連山大當家，在下今日前來，與你做一筆生意，如何？”
男子聞言，呵呵而笑，“一個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人，我沒興趣和他做生意，閣下請便吧！”
“大當家不問問是什麽生意，便這般拒絕，將來可是會後悔的！”
“後悔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慕容哲，從不語藏頭露尾的人做生意，盜亦有道，賊亦有道，我慕容哲雖為山賊，搶得都是一些該搶之人，殺的亦是一些該殺之人，所以，閣下請吧！”
不問緣由，慕容哲便拒絕了面前之人。
他慕容哲可不是莽夫，會被一點小利誘惑。
山裏那麽多人，等著他過活，每一筆生意，都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呵呵，如果來的人，罪該萬死呢，大當家還是不出手嗎？”
慕容哲聞言，“是誰？”
“一個在小縣城屠城的人，明兒一早從小縣城出發，應該晌午的時候到達九連山，聽說從小縣城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難道大當家不想為民除害嗎？”
慕容哲蹙眉。
小縣城的事兒，他已經得到稟報，難道真不是好人？
“你走吧，我要想想！”
黑衣人見狀，心知有戲。
抱拳，“告辭！”飛身而起，離去。
慕容哲沈思許久，走出屋子，“來人！”
片刻之後，會議廳聚滿了人，“大當家？”
“準備，明兒，做一筆大生意！”
第二日一道早，東西已經收拾好，吃了早飯。
宮壹，宮貳已經回來，正跟宮璃洛稟報。
“主子，九連山大當家已經準備對我們出手！”
宮璃洛沈思，“傳令下去，夷平九連山！”
“是！”
☆、【80】法外開恩
對夷平九連山一事，無憂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不語，慢悠悠的喝著茶，並不太關心。
今兒不知怎麽了，心情並不好，就連現在喝著這茶，明明和以前的一模一樣，但今日喝著，味道卻不一樣。
“翠翠！”
翠翠見無憂主動喚她，心裏開心極了，上前，“小姐，是要吃點心嗎，還是？”
“不是，這茶水，和前幾日可有不同？”
翠翠忙搖頭，“沒啊，都是山中泉水，是王爺讓人去運來的，是我親自看著火，親自泡的！”
無憂不語。
哪裏不對呢？“小姐，怎麽了？”
無憂搖頭，“沒事，挺好的！”
翠翠不解，卻不敢多問，立在一邊，低著頭。
門外，馬車已經準備好，宮壹立即進來，“郡主，可以出發了！”
無憂忽地掩住鼻子，怒喝，“宮壹，你身上抹了什麽，快退出去，難聞死了！”
宮壹詫異，剛想解釋自己沒抹什麽，宮貳連忙上前，拉著宮壹退到外面。
“宮貳，你幹嘛拉我？”
宮貳深吸口氣，“你沒發現，郡主今兒心情不好嗎，還敢頂嘴，不想活了吧！”
宮壹聞言，語塞。
無憂心情不好，他怎麽沒看出看來，忙問宮貳，“我身上有什麽味道嗎？”
宮貳用力嗅了嗅，“沒有！”
宮壹大喜，“我就說沒有嘛！”
“但是，郡主說你身上抹了什麽，難聞，你就是抹了什麽難聞的東西，默默承受吧！”
宮壹一口惡氣哽在心口，生生疼。
宮貳瞧著，心情大好，拍拍宮壹肩膀，“不要抱怨，不要不服氣，在王爺心中，除了郡主，什麽都不重要，咱們要做的，不是給郡主添堵！”
宮壹吸氣，“我明白，我也沒事，就是覺得，郡主今兒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是什麽呢，宮壹一下子想不出來。
宮貳失笑，拍拍好兄弟肩膀，“別想了，趕緊幹活，一會就要出發了！”
“王爺呢？”宮壹問。
宮貳看了宮壹一眼，“這是你該問的嗎？”
宮壹頓時明白，自己犯了忌諱，忙捂嘴，“我什麽都沒說，你什麽也沒聽見！”
屋子裏。
無憂歪著頭，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豐城光走來，忙問，“丫頭，咋了，病了嗎？”
無憂搖頭，“沒啊，就是，就是有點，倦怠……”
說不出過所以然。
今兒到底怎麽了？
無憂自問，天氣很好，所有人，都沒什麽改變，如昨日一般，可為什麽，就是心情急躁。
難道是昨夜，太激動了？
可也不對，昨晚，她睡得挺好！“怎麽了？要不，我給你把把脈？”豐城光急問。
“把什麽脈，我又沒病！”無憂說完，又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
豐城光本想說些什麽，無憂淡淡道，“別說話，煩！”
豐城光挑眉，真是奇怪，昨兒還好好的，怎麽今兒……
想問清楚，宮璃洛快步走來，“憂兒，準備好了嗎，我們可以出發了！”
無憂懶洋洋睜開眼睛，看見宮璃洛瞬間，心情好了不少，笑著點頭，“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宮璃洛牽著宮璃洛上了馬車，豐城光忙跟上，上了後面的馬車，翠翠坐在無憂，宮璃洛馬車外，看著慢慢變化的風景，翠翠笑了起來。
她何德何能，有此造化。
馬車內。
無憂蹙眉。
“怎麽了？”宮璃洛忙問。
“頭有點疼，心情煩躁，哥哥，你幫我揉揉太陽穴！”無憂靠在宮璃洛懷中，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
宮璃洛嚇得不輕，“可是昨夜我太孟浪，傷了你身子？”
明明每次都告誡自己，不可孟浪，可一旦嘗試了無憂的美好，腦子便一片空白，什麽都不想，只想狠狠愛她。
無憂微微搖頭，“不是！”
“真的不是？”
無憂點頭。
“憂兒，要不，讓豐前輩給你把把脈，可千萬不要是病了！”
無憂本想拒絕，可見宮璃洛這般緊張，點點頭，“那等到了下一個小鎮，再讓他給我把把脈吧，這會子，我誰都不想看見！”
好吧，她又矯情了。
可，真不想見任何人，就想這麽呆在宮璃洛懷中，什麽事兒都不做，就這麽靠著他。
可能，真的病了吧。
“好！”
宮璃洛說完，給無憂松開了長發，一手輕輕給無憂按摩太陽穴，一手搖著扇子。
“力道怎樣，輕了，還是重了？”
“剛剛好！”
“那風呢，要不要大一些？”
無憂搖頭，伸手環住宮璃洛腰，閉上眼睛。
宮璃洛瞧著無憂這般依賴他，瞬間滿足。
他要的，其實真不多。
只盼歲月靜好，與子偕老。
他只想和無憂這般長長久久下去，不離不棄。
慕容哲做夢都沒有想到，這次，他要截殺的人是宮璃洛，東之國的洛王。
坐在議事廳主位，看著下面的弟兄，“你們速速帶著家眷從密道離開吧，從此九連山再無山賊！”
“大哥……”
慕容哲微微嘆息，“我以為，來的，只是一個毫無人道，殺戮無常，心狠手辣，罪該萬死的人，卻不想是堂堂洛王！”
宮璃洛，他慕容哲惹不起。
也不敢惹。
如今宮璃洛下了命令，要夷平九連山。
他慕容哲死不足惜，可，山中那些老少婦孺，她們從不做如傷天害理的事兒，她們不該死。
“大哥，你不走，我們也不會走，我們就算是死，也要和大哥死在一起！”
沒有大哥，就沒有九連山，更不會有他們這些年的衣食無憂。
危難之際，他們絕對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慕容哲看著下首，一個個發誓要跟他赴湯蹈火的兄弟，“既然如此，我們去求見洛王，但願，但願……”
洛王會給條生路。
“大哥，我們隨你一起去！”
“好！”
但，慕容哲想錯了。
宮璃洛派了許多人，把九連山團團圍住，壓根沒有路讓他出去，去見宮璃洛。
“各位大哥，在下慕容哲，求見洛王！”
無人應答，但慕容哲知道，前方，有許多人埋伏，他若是輕舉妄動，他和弟兄們必死無疑。
尋思片刻，“各位大哥，求各位給洛王帶個信，慕容哲有要事稟報洛王！”
沒有人回應，但，慕容哲是知道，那些看不見的暗處，有人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九連山，如今還沒動手，是沒有得到宮璃洛的命令。
所以，他必須見宮璃洛一面，為九連山其他人，求條活路。
宮璃洛一行人靠近九連山的時候。
宮壹立即上前，“主子，到九連山了！”
宮璃洛剛要開口說話，見無憂似乎睡得不舒坦，眉頭微擰，忙隔空傳音，“下去，自己看著辦！”
宮壹訝異。
是叫他攻呢，還是不攻？
是夷平呢，還是不夷平？
他前來詢問，便是覺得，昨夜他們看見的，未必是真的。
又或許，宮壹想，他不想對那些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動手。
硬著頭皮上前，“主子，那土匪頭子，說，想見您……”
“滾……”
馬車內，傳出宮璃洛陰冷蝕骨低怒。
宮壹心驚，快速退下。
去找宮貳商量。
馬車內。
無憂睜開眼眸，詫異看著宮璃洛，“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沒有，是不是吵醒你了！”
無憂搖頭，“不是，就是睡不著了，哥哥，我想騎馬，你帶我騎馬吧！”
“好！”
宮璃洛說著，就要下馬車去安排，無憂拉住宮璃洛的手，“我們一起啊！”
宮璃洛笑，點頭。
他喜歡無憂這般依賴他。
極其喜歡。
看著一匹匹駿馬，無憂不免感嘆，權勢真是個好東西。
才多少時間，便有人牽著三四十匹馬過來，讓他們選擇。
無憂仔細瞧著，左看右看，隨手一指，“就那匹吧！”
“好！”
一句疑問，一句反駁都沒有。
兩人共乘一匹馬，無憂靠在宮璃洛懷中，看著青山綠草。
“想不到，這些土匪還蠻有眼光的，找了這麽個好地方安家！”
“你喜歡？”
無憂微微搖頭，“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就是覺得，此處風景甚好，沾染了血腥，怕是會大打折扣！”
無憂說完，又笑了。
山賊流竄的地方，又能幹凈？
“憂兒……”
“嗯！”
“可是希望，我不要出手？”
無憂失笑，“哥哥，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好也好，壞也罷，不管宮璃洛是什麽樣子，只要他還愛著她，寵著她，呵護著她，她都愛。
宮璃洛親親無憂發絲，“那憂兒……”
“主子！”
宮壹立在宮璃洛身側低喚。
宮璃洛扭頭看去，每天輕蹙，“何事？”
“那賊匪頭子，說有要事跟主子稟報，而屬下，昨夜查探到的，似乎和現實，有所出入！”
“怎麽說？”
“昨夜，屬下和宮貳到的時候，那賊匪頭子的確和手下商量要截殺我們，但，今日屬下發現，他們會武功的人並不多，倒是老弱婦孺，手無寸鐵之人比較多！”
宮璃洛挑眉，“所以……”
“屬下不敢！”
宮璃洛微微擺手，“去把人帶過來吧！”
宮壹大喜，“是！”
幸好，沒釀成大禍。
慕容哲第一次見到無憂的時候，無憂正窩在宮璃洛懷中，瞇著眼，愜意悠然。
高貴的讓他不敢直視，忙低下頭。
“草民見過洛王！”
宮璃洛微微凝眉，“下去吧！”
慕容哲心驚，忙喚，“洛王，草民並不知道是洛王，而且，也沒打算截殺洛王，是昨夜的黑衣人，給了草民錯誤信息，所以……”
“一個人，連承擔錯誤的勇氣都沒有，你的造化也僅於此，回去看好的九連山，本王不希望，今日之後，這條道路上，還有個賊匪窩！”
“是！”
宮璃洛不在理會慕容哲，拉緊馬韁繩，“駕……”
路過慕容哲的時候，無憂微微挑眉，淡聲道，“我說，你身上的香料味道不錯，何不帶著你那些屬下，以香料為營生呢？”
慕容哲留在原地，許久許久。
以香料為營生。
的確，九連山多香草。
擡頭，看著那離去的人，慕容哲深深呼出一口氣。
幾乎差點，九連山便真的再不覆存在了。
☆、【081】從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無憂不是笨蛋，好端端的，一下子難受起來，這其中……
擡手，自個把脈。
“咦……”
宮璃洛瞧著，忙問，“怎麽了？”
無憂難得凝眉，沈思片刻，掀開馬車簾子，朝豐城光喚道，“老頭子，你過來！”
馬車停下。
豐城光走到馬車邊，錯愕問，“咋了？”
無憂那高傲的性子，還真是難得呢。
“你給我把把脈！”無憂說著，毫不客氣的伸出手腕，讓豐城光給她把脈。
豐城光也不惱，呵呵直笑，馬屁的緊，“丫頭啊，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姜還是老的辣吧！”
“啰啰嗦嗦什麽，快點！”無憂說著，人懶洋洋靠在宮璃洛懷中。
自是一股高高在上，貴氣。
豐城光失笑，擡手扣住無憂手腕。
“咦……”
怎麽會，怎麽會。
豐城光驚訝極了，索性爬上馬車，仔細給無憂把脈。
按道理應該不會的啊。
“豐前輩，怎麽了？”宮璃洛擔心問。
不著痕跡抱緊了無憂。
無憂倒是坦然，嘴角慢慢勾起笑，“確定嗎？”
“怎麽說呢？”豐城光賣關子。
“什麽怎麽說，實話實說唄！”
豐城光笑，縮回手，撫摸著自己的胡須。
無憂瞧著，心中已然有數。
咻地坐起身，一把揪住豐城光衣襟，認真問，“不會錯的吧？”
豐城光看著衣襟上的手，眨巴眨巴了眼睛，示意無憂松開。
“說話……”無憂冷聲。
壓根不去看豐城光的示意。
豐城光微微嘆息，“是是是，確定，一定，肯定你有喜了！”
有喜了。
懷孕了。
無憂呵呵呵笑著松開了手。
扭頭看向目定口呆的宮璃洛，“璃洛，我們有孩子了……”
話還未說完，發楞的宮璃洛忽地起身，大手一張，掐住了豐城光脖子，怒吼，“你不是說，吃了你的藥，憂兒暫時不會懷孕，為什麽，為什麽……”
憂兒的身子那麽差。
他身上還有毒。
孩子，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不健康，會不會有什麽殘缺。
一切的一切，都說不準。
豐城光委屈的緊。
“我哪裏知道，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恰巧就是那前浪，我醫書雖好，可丫頭她醫術好，毒術更好，我哪裏知道，她給你喝了什麽藥，在一個，丫頭身體，根本就沒那麽弱，說不定，這孩子和你們很有緣分，他就這麽來了……”
豐城光說的信誓旦旦，宮璃洛卻的急紅了眼。
更是心驚肉跳。
慢慢松開口，回頭看向笑瞇瞇的無憂，“憂兒……”
伸出手，輕輕把無憂擁入懷中，“憂兒，可是我做了什麽，讓你沒有了安全感，讓你誤會了嗎？”
他是真舍不得無憂小小年紀就懷了孩子。
畢竟，她都還是個孩子啊。
無憂微微搖頭。
“不是的，都不是，璃洛，就我們兩個人，太孤單了，我想有我們愛的結晶，以後我們是三個人，四個人，五個人，六個人，我好想為你生兒育女，我……”
宮璃洛感動的心都化了。
“憂兒，憂兒……”
說不出太多的甜言蜜語，只能一句又一句喚著無憂的名。
無憂的有孕。
翠翠高興壞了。
宮壹，宮貳也開心的直咧嘴。
請示宮璃洛之後，決定給侍衛們加薪餉，豐城光也笑的瞇了眼。
莫堇寒靠在樹幹上，看著不遠處，宮璃洛抱著無憂在大樹下，翠翠在一邊扇著扇子。
原本在行走的隊伍，因為無憂一句，馬車有些顛簸，她睡不安穩，宮璃洛便下令，原地紮營。
為了萬無一失，宮璃洛甚至調動了近萬人馬，護著。
那些從來不曾行走於光明的侍衛，瞬間從很多地方冒了出來，只為保護一個女子，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
莫堇寒心想，是該放手了。
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宮璃洛，他們有個甘苦與共，有過生死離別，有過此生不變，生生世世不變的諾言。
而自己，只是一個插足者。
莫堇寒朝宮璃洛，無憂走去。
遠遠的，宮璃洛似乎在說著什麽，他懷裏的無憂淺淺笑出聲。
原來，壓根沒睡著。
三輛馬車，慢慢的往前行走。
近萬身穿黑衣，手握寶劍的侍衛護送，不管走到何處，饒是名震江湖的土匪，強盜，都乖乖讓路，送上鎮寨之寶，以求宮璃洛手下留情。
無憂自從得知自己懷孕之後，不管多煩躁，都會慢慢調整，最後平靜下來。
卻依舊粘宮璃洛。
“璃洛……”
“嗯！”
“璃洛……”
“嗯！”
“璃洛……”
“嗯！”
沒有說太多，只是一個喚，一個應。
仿若要把十年的分離喚回來。
宮璃洛也不惱，無憂喚，他便深情款款應聲，毫不敷衍。
無憂呵呵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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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綿大山之中的一個小山村，據說血印草就在這山中。
小山村的村民淳樸善良，一下子見到這般強勢的隊伍，小孩們嚇哭了，一個個往家裏跑，大人們更是快速回家關了門。
若有孩子還在外面跑，大人硬著頭皮跑出家門，尋了孩子，一邊拉扯著往家裏跑，一邊又是打，又是責罵孩子不懂事。
無憂瞧著，深深吸氣。
“璃洛，你聞到了嗎，誰家在煮東西，好香啊！”
宮璃洛搖頭，卻扶著無憂下馬車，“我們去看看！”
“好！”
宮璃洛扶著無憂走了幾步，回頭吩咐屬下道，“不得擾民，違者殺無赦！”
宮壹忙上前幾步，“王爺，我們的吃食不多了……”
“問人買，記得銀貨兩訖，切莫欺淩弱小！”
宮壹忙應聲，“是！”
他家王爺面冷，卻心熱。
更不會仗勢欺壓百姓。
翠翠本想要跟上，宮璃洛不讓她跟著。
很多時候，宮璃洛只想和無憂呆在一起。
其他人，不管是誰，都感覺礙眼。城市有城市的味道，鄉村有鄉村的淡雅。
很多泥土為墻，屋頂是茅草，有幾戶人家富裕些，屋頂是窯瓦。
“香味越來越近了呢！”
宮璃洛失笑，“你啊，什麽時候貪嘴了！”
“呵呵，最近開始的，你沒發現嗎？”
宮璃洛聞言，沈思片刻，“好像是，看來，咱們寶貝將來可是個大胃王！”
“恩，真有可能是呢！”
相視一笑，繾綣纏綿。
情動只是那瞬間。宮璃洛便覺得，那瞬間的無憂那般美，那般溫柔，那般觸動他的心，伸手摟住無憂的腰，低頭輕輕淺吻。
然後退開。
眸子內，溫柔一片。
“憂兒……”
無憂笑，“呵呵，呵呵呵！”
笑軟在宮璃洛懷中。
宮璃洛扶穩無憂，上前去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穿著青布衣裳，頭發紮成麻花辮。
見宮璃洛白發紅顏，嚇了一跳。
“你，你……”
“我娘子聞到了香味，我來買些給我娘子嘗嘗！”宮璃洛淡聲到。
娘子……
無憂為這聲娘子，樂開了花。
咧嘴笑了起來。
女孩看著宮璃洛一身華麗紫衣，面容淡漠，卻不怎麽像壞人，猶豫片刻，“你等著，我去問問我爹爹……”
說完，連門都沒關，轉身跑了。
不一會，女孩領著一個滿頭白發的男人走來，
第一眼。
宮璃洛便認出了面前之人。
那人亦認出宮璃洛，驚得渾身都抖了起來。
“真真冤家路窄啊！”宮璃洛一字一句，淡聲說著，轉身牽著無憂朝裏面走去。
男人立在原地，整個人都抖得不行。
“爹爹……”
男人輕輕摸著女孩的臉，“果兒，可怎麽是好？”
躲了十年，驚了十年。
如今，還是來了。
原本以為可以躲過去的，卻不想，有的人，壓根躲不過。
他罪該萬死，死不足惜，可這孩子，孩子……
孩子無辜啊。
屋子很破舊。
宮璃洛讓無憂坐下，一邊拿了碗，舀了東西，放在無憂面前。
其實，也就是一碗糊糊，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煮的。
偏生無憂懷著孩子，覺得吃什麽都香。
無憂低頭吃著，宮璃洛坐在一邊陪著，男人立在一邊，雙腿發軟，緊緊抱住女孩——果兒。
“唔，吃飽了！”
無憂低呼一聲，擱下筷子。
宮璃洛遞上手帕。
見無憂擦了嘴，才看向一邊的男人，“你是青龍……”
男子聞言，眸子一閉，深吸一口氣之後睜開，“是，我是青龍，洛王別來無恙！”
“托你們的福，本王很好！”
聲音很冷，冷的青龍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十年，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更是送走了三個當年的同伴。
他們四人，就像中了魔咒一般，日日夜夜都在做同一個夢，夢中，宮璃洛一襲紫衣，白發，雙眸嗜血，雙手掐住他們的脖子，讓他們喘不過氣，日日夜夜如此循環。
饒是殺戮過的人也承受不住，嚇破肝膽死去。
而他，是四人之中幸存的一人。
噩夢一直折磨著他。
如今，索命的終於來了。
“洛王，我死有餘辜，死不足惜，求洛王，可憐可憐這孩子，她爹娘早死，是個孤兒，我只是見她可憐，收留了她，她與我毫無幹系，求洛王開恩，留她一命吧……”
宮璃洛看著青龍，冷笑出聲。
“好個菩薩心腸！”
當初，他的無憂也才五歲，不是嗎？
那時候就下的了手，如今，又什麽資格來求他。
“洛王，我自知死一萬次都不夠，孩子，孩子……”青龍說不下去。
想當年，他們以戲弄受傷的無憂，宮璃洛為樂，笑的那麽開心，那麽肆意。
如今，哪裏還有臉皮求情。
果然，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一切善惡，都有循環。
“爹爹……”果兒見爹爹跪下，也忙著跪下，緊緊拉住青龍的衣袖。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她，很害怕。
好一會才鼓起勇氣看著無憂，“大姐姐，我願意代替我爹爹，求你放過我爹爹吧！”
無憂看著果兒。
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再瞧青龍的臉色，怕也是時日不多。
而青龍和雷老虎不一樣，他並沒有如雷老虎那麽壞到透頂。沈思片刻，“璃洛，我們走吧！”
“憂兒……”
“沒說不殺，只是不想現在殺他而已！就當是這碗糊的報酬！”無憂說著，站起身，“暫且饒你幾日，我想，你應該會跟你女兒說清楚，我們為什麽殺你的，對嗎？”
“是是是，一定會說清楚！”
這是青龍的保證。
他是決計不會讓果兒去找宮璃洛，無憂報仇的。
因為，他本就該死。
無憂，宮璃洛走了。
“爹爹……”果兒輕喚。
“果兒，爹爹的好女兒！”青龍說著，抱住這個陪了他五年的女兒。
不是親生，卻勝過親生。
陪著他過了難熬的這些年。
“爹爹，為什麽？”果兒問。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果兒，以後千萬不要做壞事，尤其不要貪心，更不要去害人！”
果兒聽著，一個勁的點頭。
“當初，爹爹就是太貪心，太壞，把一個五歲的孩子丟下懸崖，害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瞬間白了發，爹爹罪孽深重，死有餘辜！”
“爹爹……”
“果兒，你聽爹爹跟你說，不要怨，不要恨，更不要去報仇，爹爹是該死，是真的該死……”
果兒搖頭，“爹爹，不要，不要……”
青龍把來龍去脈跟果兒說了一遍。
果兒還是搖頭，“爹爹，不管你做了什麽壞事，你都是果兒的爹爹，果兒不要爹爹死，果兒要爹爹好好的，果兒想要爹爹長命百歲，爹爹，你答應果兒，好好活著，好不好……”
沒有了爹爹，她就真成了人人可欺的孤兒了。
她願意，願意為了爹爹做任何事。
想到這裏，果兒起身跑了出去。
“果兒……”
青龍低喚，追了出去。
宮璃洛扶住無憂往回走，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真心慈手軟饒了青龍。
無憂做不到。
她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
宮璃洛亦做不到，當初的痛，痛徹心扉，怎麽可能說忘就忘，說饒恕就饒恕。
絕無可能。
“憂兒……”
“嗯！”
“有何打算！”
無憂冷笑，“我們缺一個領路人！”
一個熟悉大山地形的人。
“憂兒的意思……”
“如果他能夠領著我們找到血印草，饒他一命又何妨……”
誰敢說，青龍隱居在此，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和打算。
世間哪來那麽多巧合。
無憂是不信的。
無憂話落，扭頭，便見果兒快步跑來。
撲通一聲跪在無憂和宮璃洛面前，不停磕頭。
無憂挑眉，不語。
很快，青龍追了過來。
猶豫片刻之後，還是跪下。
“呵呵，璃洛，你看，我猜的準不準！”
宮璃洛不語。
青龍卻是知道，“洛王，我願領路，帶您找到血印草，若我尋到血印草，還請洛王饒了果兒……”
青龍可是明白，由始至終，宮璃洛都沒說過，要饒恕了果兒。
那麽一切都是有變化的。
宮璃洛看著青龍，冷冷一哼，“等找到血印草再說吧！”
“洛王……”
“怎麽，想以此威脅本王嗎？那本王告訴你，既然血印草在這山中，饒是夷平了大山，本王亦會把它給找出來，有你無你，都一個樣！”
☆、【082】拿到血印草
青龍聞言，嚇青了臉。
渾身上下，盡是滄桑，再無當年，戲弄宮璃洛，無憂時的肆意與囂張。
“洛王說的是！”
進山尋血印草，青龍自是走在最前面帶路，果兒跟在他身邊。
這時，這刻，除了身邊，青龍不敢把果兒放在任何他看不見的地方。
無憂懷了孩子，依舊堅持進山。
宮璃洛只得吩咐下去，做了滑竿，兩個侍衛擡著她。
進山，準備了很多東西，弓箭，毒藥，糧食，必不可少。
“原地休息！”
隨著宮壹的吩咐，侍衛原地休息，拿出自帶的幹糧，水慢慢吃著。
比起侍衛們，懷孕的無憂吃食自然豐盛許多，翠翠洗幹凈，宮璃洛親手料理。
不過，也只有無憂一個人吃。
面對宮璃洛這般堅持與侍衛們一同吃幹糧，喝水，無憂表示很支持。
“璃洛！”
“嗯！”
“派個人去問問青龍，還有多久才能到又血印草的山谷！”
宮璃洛聞言，看向宮壹。
宮壹立即朝青龍走去。
青龍和果兒依偎著，小口小口吃著幹糧，喝著水，父女兩都很珍惜相處的日子，他們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爹爹……”
青龍看向果兒，輕輕把果兒擁入懷中，“果兒，會沒事的！”
是安慰果兒，亦是安慰自己。
果兒點頭，“爹爹，不管你去哪裏，果兒都陪你一起！”
哪怕是死。
她也要陪著爹爹。
青龍聞言，疼的心都碎了。
想來，當年宮璃洛和無憂，便是這般。
不管去任何地方，都要陪著彼此，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不過，好在蒼天保佑他們，他們都還活著。
那蒼天可會保佑他和果兒，也活著。
“青龍……”宮壹低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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