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坑深383米:怎麽這麽問,想要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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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抿唇,“沒有。”

“安眠藥呢?”

“停了。”

他起身從椅子裏站了起來,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你去洗澡。”又掃了眼她被細齒咬得泛白的唇,“我今晚留下,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

這一句話說的突然,但又好像自然而然溲。

晚安仰頭望著他,手指絞著。

顧南城將一只手抄進褲袋,問,“怎麽,不願意讓我留下?”

“我去洗澡了,你休息會兒。恧”

說著就轉身進了臥室,背影帶著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顧南城緩步跟在她的身後,看她腳步在門口頓了頓,還是開燈走了進去。

他沒跟著她進去,在空間不太大但處處透著精致和溫馨,七七之前在餐桌上坐不住,這會兒看他出來就立即從沙發上爬下來跟在他腿邊,輕輕脆脆的道,“鼠鼠,你在我家住好不好?”

電視劇裏在播放著歡快的節目,屏幕上的光線時明時暗。

他立在中央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眼眸瞇起,看了一會兒後才開口問一直看著他的冷峻,“什麽時候壞的?”

冷峻很快回答,“我放學回來就壞了。”

顧南城像是只是隨口問道,“你姑姑最近睡覺開燈嗎?”

男孩臉蛋頗嚴肅,“開燈,然後戴眼罩睡覺,”語氣一頓,看了眼七七,“但還是會做夢。”沒有直接表達,但顧南城自然聽得懂。

冷峻看著漫不經心打量客廳的男人,“顧叔叔,你今晚睡我們家嗎?”

“嗯。”

“你會讓姑姑好起來嗎?”

顧南城看了眼盯著他看的男孩,淡淡道,“她會好。”

他這麽說,冷峻露出明顯放松了的表情。

陪七七看了會兒電視,顧南城走到客廳的陽臺上打電話。

男人語調低沈客氣,在安靜的夜裏磁性好聽,“韓醫生,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韓梨在那邊笑,“有事想問我?一般需要問我的事情都不是什麽好事啊。”

“嗯,不是好事。”

韓梨頓了頓,“你說,能回答的我必定知無不言。”

他低低沈沈的嗓音有條不紊的陳述,“我在晚安這兒,她最近精神狀態很差,整夜噩夢纏身,單獨待著會產生幻覺看到一些可怖的女鬼之類的,惡性循環半個月了。”

“幻覺?女鬼?”

“是。”

“看心理醫生了嗎?會不會是她壓力太大,神經繃得太近,所以有點焦慮抑郁?”韓梨壓低了嗓音,帶著點兒嘆息,“她心理壓力很大,肯定多少有些焦慮。”

顧南城回答得緩慢清晰,“看過了,找了業內資深心理醫生做了最詳細的心理評估,她是有壓力,輕微焦躁,但都處在可控範圍之內,四年前的事,電影,我,都不是源頭。”

“她的幻覺是女鬼嗎?還有沒有其他的?”

“噩夢有各種各樣的,但目前的幻覺大概是只有女鬼。”

韓梨頓了頓,“顧先生,我得提前告訴你,產生幻覺可以說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最常見的是精神分裂之類的精神病……不過幸好她現在是有意識的,還沒到傷人或者自傷的地步。”

顧南城沈默好一會兒,溫溫淡淡的道,“她好不容易成功把我甩了,再過幾個月就要走了,你跟我說她現在可能精神分裂?”

韓梨輕笑,“可能……老天想替你把她留住,如果她真的精神出問題了,你大概又要反悔了。”

顧南城立即皺眉,聲音也沈了下去,“韓醫生。”

“好了你別生氣,我沒惡意,我明天找我師兄先跟他討論下,然後約時間再親眼看看她聊會兒天看真人的狀態,他好像處理過類似的案子,”韓梨莫名的欣慰,又有種細微的說不出來的別的情緒,“一個人如果連基本的休息睡眠都沒有辦法保證的話,再強大的心理也會慢慢的崩塌下去,你今晚陪她讓她安穩的睡一覺。”

“嗯,”顧南城語調恢覆了過來,“那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晚安一邊擦頭發一邊過來找他的時候,就看到男人站在陽臺上專心致志的打電話,嗓音低低的,沒有註意到她站在落地窗邊。

韓梨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她找你,你們和好了嗎?”

他笑了下,淡淡道,“她只不過現在需要我而已。”

“那你不想想,那麽多人,她怎麽就需要你?”

“大概是除了我沒別的人了,盛西爵出國了,其他親密的跟她一樣是女人。”

如果盛西爵在,指不定就沒他的事情了。

晚安想她再聽下去就是偷聽了,於是轉身就想走,接過轉個身就撞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冷峻,低叫了一聲。

顧南城聽到聲音臉色一沈,電話都來不及掛就轉身一把推開落地窗,一步沖了過來,手握住她的手臂,“怎麽了?”

晚安扶好冷峻就擡頭看他,男人低頭看著她,眼神緊緊裹著她,下顎也繃得很緊,看上去有幾分緊張。

她抿唇,“沒……不小心撞到小峻了。”

他皺了下眉頭,隨即道,“剛剛七七已經自己洗澡,這會兒應該差不多睡覺了。”

晚安點點頭,“我去看看,小峻你也去睡吧。”

冷峻擡頭看了眼高大的男人,“好。”末了,他又道,“姑姑,我還是去陪七七睡吧,你也可以早點休息,我會跟她說。”

要說七七最信任和依賴的人是誰,那絕不是顧南城,甚至都不是晚安,而是陪她時間最長的哥哥。

晚安也明白,“好,你去吧。”

冷峻小跑去了七七的房間,在門口道了聲晚安,就把門關上了。

一下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客廳裏的電視也關了,只有從臥室裏透出來的光。

顧南城低頭看了眼她身上還算是保守的睡裙,還沒說話就聽她看著他的手道,“你的手機還沒掛呢……先把電話講完吧。”

說著就轉身把地方騰出來自己回到臥室裏。

不到一分鐘男人就出現在了門口,他沒有跨進她的臥室,只是倚在那裏望著低頭坐在床沿上的女人,“你睡,不用關門,我在客廳。

沈靜了半分鐘,她還是擡頭看向他,咬唇問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顧南城聞言微微挑起眉梢,面上沒什麽聲色,只是低笑,“怎麽這麽問,想要回我?”

她臉色有些白,神情也是平靜的,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話……那你回去吧。”

“如果不是想要回我,那我有沒有女朋友有什麽關系?”

“你當然不能為了陪我傷害她。”

顧南城還是邁開長腿走到了她的身前,俯身,手落在她的身側,以這樣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裏,在她耳邊道,“你覺得你還在這座城市,我能有女朋友?”

晚安擡頭看他。

顧南城註視她憔悴了許多的臉蛋,喉結滾了滾,把視線避開了,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開腔,舒緩低沈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費了那麽大的勁兒才跟我分手,也不想再把我扯進你的生活,但你又確實太害怕了,需要個男人陪著你,是不是?就是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卻需要我。”

她剛剛洗了澡,還洗了頭發,擦幹吹幹了一半,濕漉漉的散在肩頭,這樣的姿勢從她身體裏的香混著發香一起蠱惑著根根的神經,挑出他身體深處的悸動。

晚安還沒說話,他就已經站直了身軀,遠離了那股打亂他思考節奏的香,淡淡的道,“你知道你能跟我分手是因為我願意放了你,不用擔心那麽多,這次是我真心肯放了你,所以事後也不會強迫你接受我,不過你也應該清楚,區區兩個月太短,不足以讓我不愛你,你睡不好我會擔心,所以除了陪你我也沒別的選擇。”

他說了這麽多,只是叫她不用心懷愧疚。

她聽著這熟悉的嗓音,說不出的滋味。

最後才低低的道,“我去把小峻的房間收拾一下,有點兒小,不過應該勉強能睡。”

晚安剛想起身就被他按了回去,“不用了。”

她一下沒反應過來,抿唇呆呆的看著他,“你要跟我睡嗎?”

---題外話---第二更

第一章: 坑深384米:跟他比起來,你還是更喜歡我的,是不是?

顧南城的手已經重新落回身側插回了褲袋,聞言忽然勾了勾唇畔,那笑意濃稠了些,不聲不響的看著她。

晚安知道他在等她的答案。

他們在一起睡過無數次,她不反感也不排斥,只是他們的如今的關系……

過了半分鐘,她還是從床上站了起來,“那我再去那一床被子,再去拿一個枕頭……吧?”

也許是男人的視線過於的直接,她避開了溲。

長腿突然一伸,擋住了她的去路。

晚安輕微的磕碰了一下,又跌坐回了床上,擡頭不明白的看著他。

那眼神安靜又灼熱,“維托應該很樂意陪你睡才是,你拒絕他了嗎?恧”

男人的身軀,又慢慢的俯下來了,手指摩擦著她的下顎,慢慢的笑著,“為什麽拒絕一個可能發展成男女關系的男人,卻又勾上一個你絕無可能再接受的男人來陪你睡?”

他的語調裏,有笑,還帶著些微末的嘲意。

那擱在她身側的手指慢慢的爬上她的細腰,俊顏也靠得愈發的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噴薄的唇息,溫熱的癢,“跟他比起來,你其實還是更喜歡我的……是不是?”

她沒動,只是有幾分的僵硬,無意識的咬著唇。

男人下巴上淺淺的胡渣有意無意的蹭著她的臉頰,低喃著笑,“既然如此,長夜漫漫,我們做點兒別的?我知道你今天躲在辦公室睡了一天。”

她怔了怔,不過也不算意外,只是忽然想起,“你在停車場……是等我嗎?”

那個時間點,而且只有他一個人,沒帶章秘書和席秘書,陳叔也不在,她甚至好像隱隱記得她撞進他懷裏的時候,他身上有頗重的煙味。

他幾乎溢出了一個鼻音,“嗯。”

被男人的氣息包圍著,熟悉的又好似陌生的,她忽然說了一句,“你的電梯裏也有鬼,是不是也死過人?”

顧南城怔楞了一秒鐘,隨即掐住她的臉頰,俊顏也沈了下去,逼問道,“什麽叫做也?你真的覺得你的公寓,你的臥室裏曾經死過人?你相信在這兒死了的女鬼纏上你了?”

她竟然無意識的用了個也字。

從某種程度上,無意識的表現就是潛意識的反應。

晚安搖搖頭,看著他繃得有幾分嚴肅的臉,小聲的回答,“沒有。”

顧南城盯著她的眼神讓她有幾分不安,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他只是隨口般問道,“你知道你公寓裏的‘女鬼’是怎麽死的嗎?”

她點點頭。

他眸色漸深,還是沒有聲色的繼續問,“怎麽死的?”

女人似乎有些悶悶的,“好像是在公寓還在建的時候,有個工人的女朋友給他戴了綠帽子被甩了……然後非跑來這裏要求和好,然後出了意外……說是當初出事的地點就在這裏。”

“誰跟你說的?”

“大家都是這麽傳的。”

“大家是誰?”

“小區裏的人。”

“死了關你什麽事人家要纏著你。”

她撇撇嘴,有點不滿意他的態度,“那我剛好住這裏,死前不甘心,所以就是怨鬼了。”

“你信了?”

她又搖頭。

男人淡淡的道,“也許你一開始不相信,但是說的人多了,你就會懷疑了,這世上很多人不信鬼神,但是也不會斬釘截鐵的否認它的存在。”

像他奶奶,也許老太太也不信真的存在,但仍是長存敬畏之心。

並不是學歷越高接受的教育越多就越不相信,相反他們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情無法解釋。

而對晚安而言,說的人多了,就是一種心理暗示。

顧南城說完就起身了。

他走到窗前把被放下的窗簾全都卷起,不讓它垂著飄來飄去的。

“睡吧,你需要休息。”

晚安這下看出來他沒有要跟她一起睡的意思,卻也不好問,只是看著他。

顧南城已經回答她眼睛裏那點不解了,耐著性子重覆,“我之前就說了,你睡覺,我在客廳,不用關門,我會在你睜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待著。”

晚安這下才想起來,他是說過了。

她輕聲問道,“那你要睡客廳嗎?”

他人在她的臥室轉了一圈,隨口回答,“我不睡。”

“不睡?”

“嗯,你可以安心睡,我守著。”

晚安慢慢的回到被子裏,“你明天要上班,怎麽能不睡?”

顧南城看她一眼,淡淡道,“沒關系。”

說著,他已經辦了個本來是放東西的小桌子在她臥室門口的附近,也沒挨著門,但是也不遠,如所說,在一個她睜眼就能看到的角落。

他又問她借了電腦,說看個電影打發時間。

她想勸他,但顧南城並不聽她的,只說他是個健康的成年男人,一個晚上不睡覺沒什麽事,困了會自己瞇會兒。

他說這些的時候,也始終都是溫溫淡淡的,仿佛不過是最尋常的陳述,卻又清晰的讓她感覺到,他的決定不會變。

直到男人已經自顧自的把東西搬到,又有條不紊的打開筆記本,不緊不慢的找電影看,屏幕的光映襯在他英俊的五官上,令人安心。

頭發差不多了幹了,她也就慢慢的躺下閉上眼睛。

如果說在看心理醫生之前還是斷斷續續的,但是看完心理醫生之後的這三天她幾乎每晚都會噩夢產生。

睡眠之於她變成了最渴望又最恐懼的東西。

喬染睡前會跟她發短信。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句子,【如果你覺得真的是你的公寓出了問題,不如搬回他的別墅去住,不然如果你搬去酒店住……兩個孩子不適應不說,你可能會更沒有安全感。】

晚安沒回她,擱下手機。

她太疲倦了,也就是上午稍微安穩的睡了幾個小時,下午也是光怪陸離的一身疲倦。

帶著滿腦子停不下來的內容,逐漸睡去。

顧南城擡眸那在黑暗中隱隱起伏的身軀,擡手扯掉了耳機,手指捏了捏眉心,也沒有再繼續看電影。

晚安是被一股無法擺脫的窒息感逼醒的。

她不知道她有沒有睜開眼睛,但她感覺到一只冰涼甚至是腐朽的手在掐著她的脖子,她只覺得氧氣越來越少,甚至無法呼吸。

掙紮,用力的掙紮。

明明是黑暗中,她有燈是睡不著的,所以因為顧南城守在那裏,她就把燈關了,明明沒有光線,她卻看清楚了那一頭垂下來的標準的女鬼的長發。

臉很慘白,五官並不血腥扭曲,但過於怨毒,毛骨悚然,隱隱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她是誰。

晚安甚至很清楚她面對的是什麽。

她想出聲叫顧南城,她想醒來,卻完全動彈不得。

那只手仿佛越來越用力。

鬼壓床,不是她一個人經歷過吧。

沒聽說過誰因為鬼壓床死了瘋了的。

這樣清晰的認知,反倒是沒有那隱隱綽綽恍恍惚惚不知是醒是夢的詭異來得恐懼了。

有腳步越來越近,是她熟悉的認得的腳步聲。

男人的手落在她冷汗涔涔的額頭上,在晚安還想怎麽樣讓自己醒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忽然恢覆了自由,甚至一下坐了起來。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尋求安全感抱住了離她很近的男人的腰,埋首在他的腰腹處,手指緊緊攥著他身上的布料。

縈繞在她鼻尖的熟悉的氣息讓她狂跳後怕的心一點點的安分下來。

顧南城早在她抱住他的那瞬間就反手更用力的把她抱住了,低沈溫柔的嗓音在黑暗中貼著她,“做噩夢了嗎?”

不顧他一直以來的克制,一手打開了燈,另一只手很緊的將她擁入懷中,手指不斷地摩擦著她的臉,拭去一層薄薄的汗意,“晚安,我在。”

她的身軀有細微的顫抖。

他的下巴低著她發,溫暖安靜的氣息包裹著她。

她閉著眼睛喃喃的道,“你別去客廳。”

如果他沒有剛好走進來,那樣清醒卻無力的感覺,她不知道要糾纏多久。

顧南城半點猶豫都沒有,很快的道,“不去,我就在這裏。”

她好像沒聽到一般,又重覆了一句,“你別走。”

---題外話---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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