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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風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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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紹唐想了想,又道:“我雖然沒有烈陽令的線索,但是我可以保證祝挽州也找不到任何線索。”

唐紹唐說起祝挽州的時候,臉上滿滿的嫌棄。

寧昀聽罷點點頭,覺得這樣也不錯。他雖然不懼祝挽州跟韓家兄妹,但是能避開的話當然是最好。

四人一起在屋裏商量了會兒,寧昀接受了唐紹唐的條件,不過最後還是問他究竟想要衛斂瑜幫什麽忙。

談起這個話題,唐紹唐有些黯然道:“家母身患怪病,我已尋訪藥王仙蹤半年多,這次打聽到他在淩雲寨,於是就想賺些金銀親上淩雲寨去請,不過聽說藥王個性古怪,我想著衛少主好歹也是藥王徒孫,於是就想請他幫幫忙。”

寧昀點點頭,沒有多說,客客氣氣的送走了唐紹唐。

之後,請言有墨畫了張林野的畫像後,三人一齊又送言有墨回家,可惜言有墨的爹正好出門辦貨,不在本地,因此幾人無緣得見,也就暫時沒有機會詢問下當日林家滅門的諸多細節以及林野生死之謎。

送完言有墨,沒有別的事,三人就想去淩雲寨在督方的暗樁拜訪。問及暗樁地址,寧昀輕輕巧巧吐出三個字:春風閣。

此時,黑日神教總部,卻是一片兵荒馬亂。少教主穆小虎又設擂臺,頓時黑日神教內人人自危。

黑日神教內部道路均是直來直往,數個小花園點綴其間,花園裏假山花木隨意擺放,也並沒有設置什麽陣法機關,看起來就像是普通大戶人家居住的院子,然而在院子一角,守衛森嚴的一個小小院子裏,正上演著無比血腥的一幕。

院子裏,貼近房門擺了一張軟榻,榻上鋪著雪白的皮褥子,上頭端正的坐著一個小小的孩童。

孩童看起來才四五歲的模樣,眼睛大嘴巴小,縱然是不茍言笑看起來也十分可愛。正是副教主穆小虎。

穆小虎小大人兒一樣坐著,手邊放著小桌子,桌子上一個香爐一壺茶一盤子點心。他邊喝茶,邊像普通人家的孩子看戲一樣看著前方的空地上,兩個人正生死相博。

這兩人,一人中年,一人不過二十多歲,均是手持匕首近身相擊。兩人表情猙獰,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一般,攻擊毫無章法可言,更像是在發洩某種情緒。鋒利的匕首不斷的在身上劃過,兩人都遍體鱗傷,身上的衣衫都破成了碎布條,隨著動作,鮮血噴湧的到處都是,場面無比血腥。

終於,年輕的那個手臂揮舞間,不小心割破了年紀大點那人的咽喉,很快就結束了這一場爭鬥。

結束的那一剎那,年輕人面上的表情瞬間舒緩了,他癱坐在地上,身上臉上都被汗水與血水浸染。

穆小虎放下杯子,拍了拍小手。

接著就有人上前,將死掉的帶了下去。

“你勝了,怎麽表情跟哭似的。”清脆的童音響起,年輕人卻打了個哆嗦,連忙朝著他跪下,臉上扯出一個笑,猴頭動了兩下,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穆小虎看著那人,微微撅著嘴,只覺得提不起半分興致,擺擺手道:“行了,本公子決定兩天內不傳喚你,下去吧。”

那人頓時目露感激,恭敬的朝穆小虎磕了個頭,就被人拖著下去了。

一個成人,卻要向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兒磕頭,畫面有些可喜,然而配著滿地的鮮血狼藉,卻又顯得如此詭異。

一個有血性的漢子,卻要向著這樣一個一手推動了一切的孩童感激,更讓人不勝唏噓。然而,所有黑日神教總部的人,都知道這人這麽做實在太過平常。只因所有人都中了半月殤的毒,生與死,樂與痛都在小小孩童的一念之間,而那種疼痛,能夠輕易的摧毀一個成年並且多年習武的人的意志,使他生不如死。

而一旦有幾天能松快一下,不用忍受這種想來就來的折磨,怎麽能不令人感激涕零。

“少教主,要不要再給您傳兩人上來繼續?”一旁美貌的侍女柔聲道。

小孩兒滿臉無趣,聲音清清脆脆:“算了,都是廢物,一痛起來匕首都拿不穩,一點兒都不好玩。”

他說完,歪頭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前幾天我爺爺弄來的那幾個堂主呢?”

侍女回道:“堂主們都領了命,在外辦事兒呢。”

“裏頭有一個,特別好玩兒的樣子,改天幫我全部叫來吧。”小孩兒揮手。

侍女卻遲疑了下:“少教主,教主那裏……”話沒說完,穆小虎扭過頭盯了她一眼。

侍女頓時渾身一抖,額上開始滲出冷汗,然後臉色和語氣卻一絲兒都不敢變:“好的,少教主,屬下這就吩咐人去做。”

穆小虎滿意的點點頭,張開手,任憑侍女上前將他抱回屋子裏去。

春風閣,聽名字有點兒像青樓。

陸機悄悄提醒寧昀,然後就見寧昀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他從小在少林寺長大,嵩山上下當然沒有什麽青樓。而一年回一次家,爹娘嫂子也拘著從不讓兄長們帶他去那種地方,是以他長這麽大,還沒近過女色。而師兄們的江湖故事裏,青樓女子個個都是吸人精魄的女妖精,可怕的緊,於是一聽陸機這麽說,他就有點不太想去。

陸機看出他的猶豫,抓著他胳膊道:“幹嘛,這點膽子都沒有?我說你以後可能也沒機會近女色了,趁著衛大少爺不在,不如……..”他說著,朝他露出一個你懂的笑容。

寧昀無語,也不知是真的想去青樓逛逛還是怎的,主動趙路人打聽春風閣的位置。

春風閣,督方最大的胭脂鋪子,另外兼開著好幾家成衣鋪子,在督方隨便找人一問,基本沒有不知道的。

三人站在寫著“春風閣”三個字的胭脂鋪子前,身邊是來來往往的各色姑娘家,鼻間是陣陣脂粉的香氣,瞬間表情都有些裂。

不時有姑娘從身邊走過,看到三個俊俏的少年站在門口,均頻頻回頭看過來,間或與同伴低頭談笑幾句。

三人站在原地,誰都沒有先邁步的打算。杜游手中的折扇刷的一聲展開,遮住自己大半張臉,推了推寧昀,示意他趕緊的。

寧昀只好當先進了脂粉鋪子。

店裏的掌櫃和跑堂都是些年輕女子,步履輕盈,雙眼間精光奕奕,一看就是會功夫的。這些姑娘早就註意到門口的三個年輕男子了,此時一間寧昀進來,忙出來招呼:“這位公子,是替家裏的女眷買胭脂?”

寧昀道:“我想見見這裏的老板。”

那招呼三人的女子也沒有表現的太驚訝,點點頭,直接找到店裏的掌櫃,一位年長一點的姑娘,將寧昀的來意說明。

掌櫃上下打量了寧昀,又看看杜游與陸機,招來跑堂的吩咐了幾句,就走到三人面前,輕輕一福:“三位,請跟我來。”

胭脂鋪子的後門打開,就是一個精致的小院子。這院子亭臺回廊,青瓦飛檐,綠樹紅花,樹枝上掛著一個一個的鳥籠子,布置得頗有些江南風味,倒是很合寧昀的胃口。

掌櫃領著幾人直入內宅,轉過幾個回廊,停在了一處更小的院子裏。

這個小院子跟外頭有個月亮門相連,院子裏一排三間房舍,房前一個精致的小亭子,亭子裏坐了一位女子,見三人進來,起身相迎。

女子容貌秀美,有一雙瑩瑩美目,透著些哀愁;身材嬌小,看不出年紀,開口,聲音也是婉轉悅耳:“這位想必是衛公子。”寧昀一楞,女子又接著道,“杜公子,陸公子。”

杜游點頭,毫不吃驚,陸機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腦袋,跟著寧昀走進了亭子裏。

“姑娘,你知道我們要來?”寧昀問。

女子點點頭,話音不疾不徐,有股柔弱的滋味:“我□□風,三位可喊我春風姑姑。”

這女子的美貌並不十分驚人,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長相,但是配上她的氣度,不疾不徐,緩緩而來,果然像一道春風,能撫的人微醺。

陸機張了張嘴,看著眼前像是二十來歲的美貌女子,跟寧昀對視了一眼:這麽年輕,就自稱姑姑?

春風姑姑見他兩人神色,掩著嘴輕輕一笑。

“春風......姑娘,我們來,是有件事兒想要你幫忙。”寧昀道。

春風點頭,伸出手,往寧昀面前一攤。

寧昀會意,從脖子上取下玉牌,遞了過去。

春風把玉牌拿在手裏,仔仔細細的摩挲了會兒,又遞還給他,仍舊用不急不慢的語氣道:“你既然有這玉牌,當然可以命我去幫你做任何事情。”

“......你不自己看一看,是真是假麽,你既然認識我們,當知道我們不是淩雲寨的人。”陸機好奇。

“呵呵呵。”春風輕笑,“我只認牌,不認人,就算是大當家親來,也得有令牌才行。”她美目掃過三人,又道,“再說,這個松鶴長生佩,代表少主的交代,既然是少主吩咐,豈有不遵之理。”

寧昀點點頭,也不廢話,從懷裏掏出一張薄薄的畫像:“我想讓你幫忙查查這個人,是生是死,如果是生,又在什麽地方。”

春風伸手接過畫像,十分爽快:“這個容易,我馬上令人去查,有消息,我會派人送到淩雲居。”

她說完,拍拍手,招來一青衣男子,將畫像交給他,又附耳吩咐了幾句。男子領命而去。

“我有許多年沒有見過少主人了,不知道寧公子可否賞臉喝杯茶,跟我聊聊少主的近況?”春風柔聲道,一雙眼睛似怨還羞,盯著寧昀的時候,讓他忍不住微微紅了臉頰。

“當然。”寧昀微微側過頭,餘光瞄見自稱春風姑姑的女子又開始捂著嘴巴輕輕的笑,不禁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作者有話要說:

衛斂瑜:雖然我沒有出場,但我的靈魂與寧昀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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