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烈陽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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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兩塊令牌,就是密信上所說的要眾人尋找的烈陽令。穆青聲稱得到烈陽令者,可將龍吟劍相贈。

大約八十多年前,淩雲寨大當家衛缺的師父,後來的武林盟主君肆當時還是個青蔥少年。而君肆的祖上,就是那位手持龍吟劍的少年將領。千重疊劍法代代相傳,而君家一族的宿命就是要尋回龍吟劍,因此他們對當年的烈陽密藏之事,知道的十分詳盡。

當時君肆已在二皇子身邊效忠,得他看中,二皇子幾乎是窮盡天下之力,花費十年時間找到了烈陽令的線索,並將烈陽國的後人帶到皇城。

可惜此事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被大皇子得知。大皇子身邊最看重的,就是後來的魔尊方靜柏,兩方人馬為了各自的立場,圍繞烈陽密藏開啟了慘烈的奪嫡之戰。其中情形,不一一贅述,最後,二皇子贏了,方靜柏的人馬被打上魔教標簽,一生都在接受正道和朝廷的追殺。當然最後烈陽寶藏也並未落到二皇子一方手中,因為烈陽國的後人在戰亂中被魔教掠去,自此不知所蹤。

這麽多年都沒有烈陽密藏被開啟的消息,使得不少人認為這密藏已經隨著魔教的傾覆而失去了線索,久而久之,就再也沒人提及了,直至他成為了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的傳說。

君肆一生沒有成親,他是家中獨子,君家自他斷代,所以尋回龍吟劍的重擔傳遞到了徒弟衛缺的身上,因此杜游才說,此劍跟衛斂瑜關系匪淺,可以算是傳家寶來的。

“這麽說,穆青的目的是烈陽寶藏?”陸仇問。

寧昀卻搖了搖頭:“不見得。”他說著拿起那塊金磚,底朝上給兩人看,“我師父跟我說過,烈陽國人信奉太陽之神,篤定自己是太陽之神的子民。而太陽由海底升起,所以他們的圖騰類似海水中升起半個太陽,就像這樣的。”說完往金磚上一指。

兩人看了看那塊金磚的底部,果然有這麽一個圖案,簡單的線條原先看著可能不明所以,經過寧昀的解釋才會聯想到海上升起太陽的圖騰來,不禁面面相覷。

“這代表,穆青已經得到了烈陽密藏?”陸機問。

“呵,那還要我們找什麽烈陽令拿來換取龍吟劍?”杜游嗤笑,“烈陽密藏的傳說中,不同版本相異之處很多,不過兩塊烈陽令分別是地圖和鑰匙這點都是一樣的。”

“那也沒法解釋為什麽穆青拿來賞賜手下的黃金當中會有當年烈陽國的圖騰。”陸機道。

“可能他真的開啟了烈陽密藏也說不定。”寧昀一笑,“要不然怎麽解釋如此突兀出現的組織卻又如此富可敵國?”

“但是黃金白銀說賞就賞,聞名天下的龍吟劍也可以作為獎勵,穆青所圖的究竟是什麽?”

三人商量了許久,再沒有另外的線索,最後一致決定隨機應變,明兒起先去找找烈陽令的線索再說。

陸仇到底還是擔心寧昀,就問:“你身體怎麽樣?看那個穆小虎小不點一個,萬一喜怒無常起來折騰你怎麽辦?”

寧昀一怔,隨即搖頭笑道:“衛兄走前傳給我的心法口訣我已經練熟,理應沒有大礙。”

陸仇還是有些思慮,半月殤這種毒不是說來玩的,當年能讓整個正道人士聞之色變的劇毒.......衛無雙真的靠譜麽?

“放心吧,這世上就沒有他衛少爺解決不掉的麻煩。”杜游拿扇子一下一下拍著肩,漫不經心道。

“......哦?這麽厲害?”陸仇有些不太服氣的樣子。

“當然,我從來不說假話。”杜游無比篤定。

“那杜兄之前所說七是不吉,必須死一個才能成事是指什麽?”寧昀突然問。

“恩......是個秘密。”杜游笑道,“現在還不能說,萬一不準,豈不是砸我招牌。”

“你有什麽招牌能拿來砸麽?”陸仇上下打量杜游。

杜游刷的展開折扇,大大的四個字“鐵口神算”在陸仇眼前晃了晃,意思是:要招牌麽,看這裏!

陸仇無語望天。

“放心吧,此地高手如雲,無論黑日神教什麽目的,只要你們齊心協力必能化解所有災禍。”杜游姿態隨意的說了一句,搖著扇子晃悠著出了陸仇的客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留下寧昀與陸仇面面相覷。

“這麽怪,神神叨叨的,肯定不是好人。”陸仇嘀咕。

寧昀無奈:“你是從小見人見的少了,這就怪?”他說著,也起身,“我也回了,早點睡。”

已至深夜,黑日神教總舵那處四層小樓前頭,走來三個人。

一人一身花團錦簇的雲錦長袍,似個員外模樣。此人眉頭緊蹙,眉心一道深深的溝壑,臉上光滑,沒有皺紋,看模樣像是不到三十歲,眼神卻似古井無波,一點沒有少年人該有的朝氣蓬勃,反而睿智而沈靜,看著像是一個十分自信,且嘗過人生冷暖,歷經磨難坎坷之人才應有的眼神,跟他年輕的面容並不搭調,十分違和。

他身後跟著一位紅衣女子,但看面容倒像比這人年級大上些,正是白日裏寧昀他們見到的那位右護法劉緹。她不似白日裏冷傲的模樣,手臂上竟坐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娃娃,她雙手小心的環抱住他,臉上也帶著笑容。

小娃娃正是穆小虎。他被劉緹抱在懷裏,雙手纏著她的脖頸,腦袋窩在肩上,閉著眼睛,好似已經熟睡。

三人揮退守衛,進了小樓。

小樓裏長明燈自上到下,照的整個樓內燈火輝煌,十分明亮。

男子徑自走向正當中的那座金交椅,劉緹跟著。轉過金交椅後頭的屏風,只見後頭別有洞天,一座一人高的梨花木的架子上,擺放著一塊人頭大小的白色石頭。石頭僅憑一個支架支撐,離地懸空,表面坑坑窪窪並不光滑,其中三面都有鑿刻的痕跡,看起來像是從一塊大石上取下,形貌就跟隨處可見的山石差不多,普通至極。

這石頭旁邊是一個小小的案幾,案幾上擺放著八個茶托,茶托中一個小巧精致的八角琉璃碗,碗中是一大滴的血液。這琉璃碗不知是被做了什麽手腳,白天歃血為盟時滴入的血液不僅沒有幹涸,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徑自抱成了一團,呈一個半弧形,十分神奇。

男子徑直走向案幾,從八個琉璃碗中找到韓白箏的那只,拿出來隨意放到一邊,然後道:“劉緹,你來。”聲音沙啞蒼老,莫名還帶著幾分虛弱,正是白日裏那個黑日教主穆青的聲音。

劉緹點點頭,愛憐的摸了一下懷中穆小虎的頭發,然後擡起他的小手,上前兩步。

穆青取出一個匕首,伸手抓住穆小虎的胳膊,在他白嫩嫩的皮肉傷劃了一刀,瞬間有鮮血湧出。

穆小虎像是沒有知覺一樣,仍舊閉著眼睛,不聲不響。倒是劉緹,鮮血湧出的剎那間不自覺的抖了一下,似乎是替穆小虎疼了一下一樣。

穆青看了劉緹一眼,一邊將穆小虎的鮮血挨個滴入剩下的七個碗中,一邊道:“小虎年歲也大了,不要總驕縱他,男孩子跌打滾爬實屬正常,他自小跟蠱蟲一起養,怎會懼怕這點小小的疼痛。”

劉緹低頭不語,看著穆青將每一個碗中都滴入穆小虎的鮮血,然後再熟練的幫穆小虎止血上藥。

“這孩子是我穆家僅剩的骨血,我不會害他。”見劉緹不說話,穆青只好又接了一句,隨即也不等她回話,就又道,“時間不多,開始吧。”

劉緹點頭,回身將穆小虎放在椅上,然後回來徑自端起那些盛了血水的碗,一碗接一碗小心的倒在那塊白色的石頭上。

穆青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隨著劉緹的動作,呼吸漸漸放輕至不可聞,雙手也緊張的攥了起來。

大部分的血液潑在石面,就跟潑了一層水似的,緩緩沿著石面下滑了,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痕。

然而當潑了其中一碗後,劉緹睜大了眼。

只見那碗血非但沒有滑下去,反而迅速的深入了石中,就好似這不是一塊堅硬的石頭,而是一堆沙子。血液滲到白色的石塊裏,暈出一些粉紅的顏色,看起來十分好看。

“是......是誰?”穆青顫聲道。

劉緹看了看,道:“祝挽州。”

“哈,哈哈哈,咳咳。”穆青仰頭笑了幾聲,舒緩了下情緒,滿意道,“繼續吧。”

劉緹點頭,然而後面剩下的均是平常,並沒有像祝挽州的血液那樣滲進去石頭裏。

劉緹轉頭看向穆青。

穆青過分年輕的面龐上什麽都沒有,沒有失望,也沒有得意,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擺手道:“好了,你帶小虎先下去吧。”

劉緹就點點頭,去抱了穆小虎,帶著他快步離開了小樓。

等她走遠,穆青一個人站在白色的石頭前,看著上面蜿蜒而下的數道血痕,突然啞笑:“呵,最關鍵的人物還沒有試過,至陽之人一定有兩個,而烈陽密藏,也一定是我穆青所有!”他說完,回頭,毫不留戀的走出了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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