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儀式

關燈
眼前這鬥笠人,帶著令人折服的絕世高手才有的氣勢從眾人身前走過。包括寧昀,已無人能在椅上安坐,均不自覺的站起身,目送鬥笠人到了高臺上的金交椅前頭站定,這才紛紛回過身來,彼此對視,目露駭然之色。

在座的諸位都不是庸手,顯然,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鬥笠人的武功之高絕,簡直駭人聽聞。

這下子,無論帶著什麽目的,所有人也都面色凝重了起來,對著黑日神教教主絲毫不敢怠慢。

一時間,廳內雅雀無聲。

長明燈劈裏啪啦的燈火爆鳴聲清晰的似在耳邊,鬥笠人站在高處觀察著眾人,似是十分滿意,開口時,已收斂了渾身氣勢,變得像個普通的富員外了。

“諸位果然都是少年英豪,哈哈,老朽穆青,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氣,諸位請坐。”說著率先坐下。

雖然方才龍行虎步,這把子聲音倒是實打實的有些蒼老,還莫名給人一種虛弱的感覺。然而經過方才,沒人敢小看這位黑日神教教主,見他坐下,當下也都坐了。

“行事匆忙,諸位貴為我黑日神教堂主,卻不能請江湖同道同來見證,實在慚愧。”穆青用那特有的蒼老而又虛弱的聲音率先道了個歉。

眾人忙道不敢。

“這位是我教右護法,劉緹,你等暫歸她的手下。劉緹醫毒雙絕,比起醫仙藺知行也不遑多讓,諸位有個頭疼腦熱疑難雜癥,大可求助。”穆青又道。

眾人見教主始終和顏悅色,又沒了方才氣勢,均覺心安了些,忙又見過右護法。

劉緹冷淡的點頭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本教還有一副教主,穆小虎。相信諸位不日就會見到。”穆青對此一筆帶過,見眾人人也沒在意,話鋒一轉道:“我黑日神教若有諸位相助,此後一定能發揚光大,宣我教威。來人——”他高喝一聲。

小樓的大門打開,八名捧著茶托的侍從魚貫而入,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站在八人面前,托盤上是一精致小巧的八角琉璃杯,旁邊放著一柄普通的匕首。

“諸位,老朽說話算話,在此歃血為盟,正式加入我黑日神教,不僅之前承諾的兩萬兩黃金送上,還有一個巨大的好處送給諸位。”穆青道,聲音裏濃濃的蠱惑意味,“只要拿起匕首,滴入三滴血液,儀式就可完成。”

眾人下意識的伸手去拿盤子裏的匕首。寧昀感覺胳膊被碰了碰,轉臉,杜游遞給他一把匕首,示意他:用這個。

寧昀了然,不禁嘆服杜游的心思縝密,他拿著匕首,擡首望向穆青,見他只是瞥了自己一眼,並沒有另外的表示,便在左手中指輕輕一刺,滴了三滴血液到杯子裏。

身旁杜游陸機如法炮制,都沒有用穆青提供的匕首,幹脆的貢獻了三滴血液。

眾人都滴完血,八名侍從將手中的托盤放在穆青身旁的案幾之上,恭敬退下。

“哈哈哈,這下才是真正的自己人!”穆青暢快大笑了一通後道,“諸位可離去,外面有人會帶大家前往分堂,黃金均在分堂之內,另外還有本教送給諸位的大禮一份,可自行查看。”

八人面面相覷,均有些不敢置信。什麽命令都沒有,職責什麽的都沒有交代,就這麽簡簡單單就要被閉門送客了麽?

似是看出了眾人的疑惑,穆青又道:“我知諸位心中有惑,老朽年老體衰,精力不濟,諸位想要的答案,自在堂口之中。”

話說到這份兒上,八人心中縱有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挨個兒退出了小樓。

“這堂主,倒比想象的輕松許多。”出了小樓,陸機道。

此話引來杜游一瞥,目光裏隱含的深意讓陸機一怔。

陸機是一堂堂主,駐點就在總舵,此時自有人來引他去往駐點。陸機臨走前給了寧昀一個晚點兒再見的眼神,寧昀點頭表示了解,也跟著騎上了一旁備好的快馬,出發前往蓮花峰,身側杜游同行。

除了陸機、唐紹堂與那位自稱江應羽的陌生青年,剩下的五人都需要前往蓮花峰。

出總舵前,眾人都領到一塊腰牌,腰牌純黑色,沈甸甸,不只是何物所制。背面是黑日神教標志以及一些看不懂的筆筆畫畫,正面是一個數字,幾堂的堂主就寫幾。

到達蓮花峰時,已過了午飯飯點。

蓮花峰之前寧昀等人也來過,不過並未深入,此時在蓮花谷入口處亮了腰牌,一行人很順利的就進得谷中。

走過谷口處遮天蔽日的古樹,眾人眼前一亮。眼前的山谷極其的開闊,四周聳立著山峰,頭頂是藍天白雲形同扣碗,四幕合圍將這個山谷緊緊的捂在了懷裏。

應是剛下過雨的關系,谷中土地濕潤,一條石板路鋪在綠茵茵的草地上,向遠處延伸。沿著石板路走了不多會兒,就是一個大湖,湖面平靜,碧如翡翠。大湖旁邊有一處別莊,高而寬的木刺籬笆圍起來一塊兒土地,裏頭房舍錯落有致,正軸線上是一處大屋,屋上有匾額上書“第五堂”三個大字。

寧昀了然的沖身後眾人拱拱手,當先下馬,自有手下魚貫迎出,牽馬的牽馬,引路的引路,簇擁著寧昀進了門。

剩下其他人繼續往前走不提,卻說寧昀進了門,自有手下跪在眼前等候驅使,當先的是副堂主,也是教主親自任命,叫做張紹文。此人出身督方世家,被黑日神教掌握後,就來做了個副堂主。

寧昀招手,喚張紹文上前講解教義以及堂主職責。

黑日神教立身督方,不涉官場不涉買賣。除卻教主外,本教還有一副教主,往下是兩大護法。右護法劉緹,方才見過,左護法據說目前並不在督方,因此寧昀無緣得見。

右護法劉緹手下就是七堂堂主。除卻第七堂是韓家兄妹共同把持外,其他堂均是一位堂主,一位副堂主,手下教眾百人至兩百人不一。像寧昀手下就有一百三十人可聽吩咐,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由大大小小的世家組成,直接聽命於寧昀,並不都是駐紮在堂口,大部分都在各自家中,堂主無命令倒罷,有命令時就得聽吩咐辦差,十分靈活。

再說堂主職責,除去保護教主及少教主,聽從右護法安排外,也沒有另外的活計給他們。甚至堂主都不必一直待在各自的堂口,出入自由。

寧昀聽到此處,大大的松了口氣。他做游俠都不熟練呢,更別提什麽堂主了,當下一應教務扔給副堂主去辦,這就準備起身返回淩雲居。

企料還沒動身,就被張紹文攔下。張紹文面色尷尬道:“堂主,屬下還沒說完呢,這裏有給堂主的賞賜並迷信一封。”說著,引著寧昀到了一旁一個小隔間。

隔間裏一張書桌,書上擺著五個小匣子。寧昀上前一一打開看了看,兩萬兩被分成五份,盛在這五個盒子裏,隨著寧昀打開的動作,金光閃閃。

寧昀並不把這些錢財放在眼裏。他隨意從中拿出一錠金磚看了看,微一皺眉,收起那塊金磚,指著剩下的對張紹文道:“這些拿去換成銀票,你拿五百兩,剩下的給兄弟們分了吧。”

張紹文一怔,但誰不喜歡金子呢,隨即大喜道:“謝堂主賞賜!”接著便喜滋滋的喊人來搬金子,一邊指著一封信恭敬道:“堂主,這是右護法指名要交給您的信。”

寧昀點頭,上去拿了信在手上,看著眾人把金子搬了出去。

他來此的本意不是金銀之物,既然不想平白拿了黑日神教錢財,散給教眾倒是一樣的。不過此舉倒是莫名取悅了張紹文,令這個副堂主對他並不認可卻又不敢反抗上頭命令的別扭心態緩解了不少,說話的語氣也真心實意了許多。

等眾人都退去,寧昀取出那份信,抽出信紙來看。

看過一遍,他面上帶著些許的喜意以及更多的疑惑,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才將信貼身收好,走出了隔間。

跟張紹文打過招呼,婉拒了他共進午餐的邀請,聲明自己要去督方城,如有要事,可派人去淩雲居天字一號房傳信。張紹文滿口答應,恭敬的目送寧昀離去。

寧昀一路快馬加鞭回到淩雲居時,天色已近傍晚。直至看到屋內坐在客堂邊喝茶邊等待自己的衛斂瑜,他這一天經歷的一應事務這才有了些真實感,不由暢快的舒了口氣。

“陸機與杜兄呢,還未回來麽?”

衛斂瑜搖了搖頭,一雙桃花眼褪去了淩厲,少見的柔和:“吃飯沒?要吃點什麽?”

“什麽都吃得下。”寧昀摸摸肚子,“這一天過得,滴水未進。”

於是衛斂瑜讓寧昀先稍作歇息,下樓拿晚餐。

寧昀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衫,將信放在桌上。

等衛斂瑜拿著酒菜上來,他邊吃,邊大致將今日所見所聞所想事無巨細的描述了一遍。

衛斂瑜聽得不住點頭。兩人吃過飯,衛斂瑜點著燈,剛想去拿桌上那份封信,一擡頭卻是一怔。

此時寧昀正側臉對著他,就著燈火悠閑地喝茶吃飯後點心。衛斂瑜就覺得,剛剛那一撇,似乎在寧昀眼中看到了一抹詭異的綠芒。

衛斂瑜也不管什麽信了,他有些焦心,直接奪了寧昀手中的茶杯,一只手托著他的下巴,轉過他的臉來,湊近去看他的眼睛。

寧昀少見他有如此強烈的情緒起伏的時候,給驚得差點蹦起來,衛斂瑜卻一手按著他的肩,湊得更近了。

都說月下觀美人,燈下觀美男,衛斂瑜本身皮膚就好,此時被柔和的燈光一照,頓時瑩瑩似上好的羊脂玉,白的似乎能發光。

此時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能輕易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鼻尖與鼻尖的距離不到兩指。衛斂瑜眉頭微微皺起,一雙桃花眼明亮有神,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近在咫尺,加上托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穩而有力,臉上的皮膚能輕易的感受到彼此間傳遞的熱氣,莫名的,寧昀就覺得臉熱耳熱心裏也跟揣了火爐似的,燙的他心口都痛了。

不是錯覺!衛斂瑜心往下沈,湊近了之後,能在寧昀睜大的雙眼轉動時很明顯的看到一層瑩瑩的綠色光芒,這抹綠光疏忽間出現又消失,像是兩塊帝王綠的翡翠,落在寧昀大大的眼窩裏竟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回首一帶傷心碧,漆酒無怨半月殤。”衛斂瑜喃喃道,他湊得更近了些,低頭,想去聞聞寧昀口鼻間的味道。

寧昀就見衛斂瑜嘴巴一張一合,說了什麽卻完全沒聽清,全部都被那紅紅的嘴唇吸引住了。衛斂瑜的嘴型很好看,顏色也是深紅色,此時微微張開,寧昀就發現衛斂瑜嘴唇邊緣的顏色比內裏要淺,似乎嘴巴裏的顏色更好看些。

眼見著眼前的嘴唇更近了些,他腦子一熱,湊近去,用自己的雙唇,去碰衛斂的雙唇。

兩唇相貼,一個微冷,一個微熱,感覺到彼此溫度的時候,兩人怔住。

衛斂瑜保持著一手托住寧昀下顎,一手搭肩的姿勢,親在一起後,兩人誰都沒敢亂動。

屋內的氣溫隨即飆升。兩人都覺得有點怪,好像天地在不停旋轉,頭也暈暈的......

正這時,屋門咣啷一聲,被人推了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小甜餅!

為了他,我嘔心瀝血碼字到兩點多,然後發現,前頭的劇情怎麽那麽多!親一次不容易啊,且親且珍惜。

寧昀:撩漢大法好,這波我穩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