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容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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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山道,就是寬闊的官道。官道是近年剛修的,道路兩旁是成片的農田,遠處隱隱有房舍,那是大大小小的村落。

兩人沿著官道一路疾馳,趕在天黑前到了容縣。

容縣離督方郡的郡縣已經十分接近,寧昀此行的目標正是督方。不過他不打算走夜路,於是跟衛斂瑜兩人就在容縣找個了客棧,準備歇腳。

雖然衛斂瑜並不在乎,可寧昀總覺得斷了對方的兵刃這件事兒讓他有點不舒服,於是提議晚飯前找個鐵匠鋪子,再幫衛斂瑜打一把劍。

衛斂瑜無所謂的同意的,容縣是個小地方,人少,鋪子也少。兩人不一會兒就轉了一圈,楞是連個打鐵鋪子的影子都沒見到。找人一問,那人就笑道:“兩位是中原來的吧,我們這兒可不比別處,要找打鐵鋪子,得去督方才行。”

兩人無奈,最後決定找家酒樓,先填飽肚子再說。

已近黃昏,小小的一個縣,人卻不少。督方整個郡州都比較富裕,且民風彪悍,十分尚武,是以四處可見帶著兵器的行人。

寧昀早就發現,衛斂瑜很愛幹凈,並且財大氣粗,每到一處地方必要找最好的酒樓吃飯,最好的客棧住店。於是寧昀轉來轉去,勉強找了家內心裏覺得最好的酒家走了進去。進門一看,整個酒家只有一層,裏頭人不多,還算幹凈。兩人坐下,隨便點了些酒菜,等菜的功夫,寧昀不著痕跡的觀望了一下四周,然後被角落裏的一男一女吸引了註意力。

兩人均是形貌出眾之輩。寧昀的面容稱得上一句漂亮,大眼睛溫和討喜,衛斂瑜就是純粹的英俊逼人,且氣質清冷,引人側目。兩人自從進了大門,不多的幾桌客人幾乎都把目光投了過來,包括那一男一女。此時那女子見寧昀看過來,便沖他嫣然一笑。

寧昀一楞,只覺這女子笑起來有種說不出的風情,十分動人,不禁臉上微紅,忙移開了視線。這兩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與寧昀相仿,且面容十分酷似,一看就是兄妹。兩兄妹一人帶一柄劍,慢條斯理的吃著菜。那女子也不知跟那男子說了什麽,引得他看向兩人,眼神陰郁,肆無忌憚。

衛斂瑜察覺到他的目光,扭頭與他四目相對,銳利的目光迫的那人一楞,興味一笑,更加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衛斂瑜,眼神裏跟藏了鉤子似得,引得人十分不快。衛斂瑜本就不是個好脾氣,被這隱含寓意的目光一黏上,就不悅的蹙起眉,想拔劍吧,但是劍還斷了,正當他想著要不要丟個袖箭結果了他時,臉上突然一熱。寧昀兩手放他臉上,把他的腦袋掰著轉了半個圈,讓他不要看那個怪人,自己努力睜大了眼睛使盡力氣朝那人狠狠的一瞪,轉了個身坐到衛斂瑜身邊,也背對著兩人。

剛升起的怒火散了個幹凈,衛斂瑜扭頭,臉上沒什麽表情的道:“怎麽了?”

“那邊太陽大,我怕耀花了你的眼。”寧昀無辜。

擡頭望了望屋頂,衛斂瑜十分佩服某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恰巧此時他們點的酒菜上齊了,兩人肩並肩拿筷子吃飯。

剛吃了一半兒,寧昀感覺前方一暗,兩人擡頭,就見面前坐了一位女子。

這顯然就是剛剛跟寧昀對視的那個女子。此人穿著打扮迥異於中原女子,十分大膽豪放,大眼睛,臉頰有些高,鼻子小小嘴巴小小,不說有多漂亮,就是瞇眼笑起來的時候有種特別的風情,尤其她的衣領開的十分的低,低到露出了一抹酥胸。

寧昀哪兒見過這種陣仗,見這女子手托腮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呢,趕緊低下頭繼續吃飯。衛斂瑜倒是一臉淡定,擡起眼皮仔細打量了這女子幾眼,然後視線定在她的衣領處,那裏有七朵黑色的,像是九瓣花兒一樣的繡紋,左邊三朵,右邊四朵。

女子見衛斂瑜盯著她呢,不由得挺了挺胸脯道:“我叫韓白箏,兩位怎麽稱呼啊?”聲音驕裏嬌氣的,尾音上揚,聽著也不是中原口音。

衛斂瑜沒有理她,倒是寧昀禮貌道:“哦,我姓寧,這位是衛兄。”

“兩位少俠不是本地人吧,我可好久沒見過這麽俊俏的小哥兒了。”那韓白箏一邊說話一般不斷的打量寧昀與衛斂瑜,那目光讓寧昀一陣兒的不舒服。

“恩,外地來的,辦點事情。”寧昀保持微笑,冷淡的回答。

韓白箏瞧著寧昀通紅的臉頰,只覺得他是他害羞呢,越看越覺得對自己胃口,至於旁邊這個,自家兄長肯定也喜歡,於是裊裊婷婷的站起身來,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兩塊兒香帕,一青色一粉白,往桌上一放,含笑道:“今晚戌時三刻,城外韓府,小女子等候兩位大駕光臨啊。”說完就走,走兩步又回頭意味深長道,“一定要來哦,不來我可是要生氣的。”

寧昀莫名其妙,看看了桌上的兩塊兒帕子,看了衛斂瑜一眼,用眼神示意:什麽意思?衛斂瑜看著那帕子,都給氣樂了,嘴角一勾道:“先收起來,一會兒回去說。”

兩人吃完飯,天已經黑透。進了訂好的客棧,衛斂瑜示意寧昀跟他來,於是兩人一起進了衛斂瑜的房間。

進門,關門,衛斂瑜從隨身帶的包袱裏頭取出來一個扁平的盒子,遞給寧昀。

“給我的?”寧昀接過來,見是上好的檀香木盒,盒子上搭了個鎖扣,沒鎖。伸手將盒子打開,寧昀驚訝的取出來兩條腰帶。

將腰帶拿在手裏,雪白的腰帶簡直會發光一樣,應該是極好的蠶絲制成,又輕又軟,腰帶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觸手十分溫潤。寧昀註意到腰帶的一段不是閉合的,而是有個開口,整個腰帶至少有兩層,寧昀瞬間明白了這腰帶給自己的用意。

“天蠶絲的腰帶,尋常刀劍難以傷它,我娘養的天蠶整整吐了兩年才織成這兩條。”衛斂瑜道。

“天蠶?真的有啊,我還以為那是傳說。”寧昀十分開心,夾雜著幾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捧著腰帶看了又看。然後解下右臂的無鋒劍,輕輕松松插到了其中一條腰帶裏頭,直接纏到了腰上,“真是太及時了,你都不知道我這柄劍有多廢衣料子。”他沒有繼續說些感謝的話,心裏頭有種明悟,總覺得就算說了,或者不收這個禮物,衛斂瑜都不會開心。

見他開開心心收下自己的禮物,衛斂瑜果然也跟著開心了起來。雖然臉上表情只是淡淡的,但是周身縈繞的愉悅的氣氛寧昀絕不會感覺錯。

寧昀把另一跟腰帶放回盒子裏,放到桌上,接著從懷裏掏出韓白箏留下的兩塊帕子,話題一轉道:“今日見的那女子是什麽意思?”

衛斂瑜看了他一眼,道:“江湖上的采花賊在作案前,通常會將香帕送到被采之人的家中。粉色的說明被采之人是個女子,青色則是男子。”

寧昀目瞪口呆:“不會吧?哪有主動邀請別人去采花的。再說了,我們兩個都是男子,怎麽采?”

衛斂瑜意味深長的輕哼一聲,拿了桌上挑燈的長針挑起來一塊帕子。就見帕子上秀滿了一朵一朵的桃花,香氣撲鼻,最末還繡著一個韓字。

“這兩塊帕子,如我所料不差,應該是進入韓府的憑證。你我準備一下,一會兒提前動身。”

寧昀也看著那塊帕子,眉頭一擰,表現出些抗拒。按照他的意思,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可以直接趕去督方。簡直搞不明白好好吃個飯,為什麽會有人二話不說就邀請兩人去采花,而且采花......他忍不住瞄了衛斂瑜一眼。

寧昀臉上不免透出些疑惑,衛斂瑜見了,咳嗽一聲道:“那個韓白箏,領口的黑日神教標志你見到沒。”

“啊?什麽?”寧昀茫然。

“黑日神教的標記。”衛斂瑜認真道,“這個韓家,跟黑日神教有關系。”

寧昀一怔,一拍桌子,大義凜然道:“那還真的需要你我去探探了,衛兄,我這就去準備。”說完手裏抓過放著腰帶的盒子,風風火火就出了房門,往自己院子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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