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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鴨嘴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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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最西北,有一處叫做督方的郡縣。督方幅員遼闊,得有平原郡的三個那麽大。又有崇山峻嶺,,出產鐵礦和美玉。北臨就北國的大草原,有水路和陸路貫通其中。北國和中原互通往來,無論是北國的馬匹毛料,還是中原的絲綢茶葉,都能通過督方這個交易中樞迅速的積累財富,因此督方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四年前,中原朝廷跟北國在涼州大打出手,最終以北國割讓督方為代價,結束了這場戰亂,雙方都換來了和平。

戰亂後,中原武林的觸須本該迅速接管此處,無奈督方作為兩國貿易重地,勢力繁雜,又在戰亂時被一個叫做黑日神教的教派搶占了大部分地盤,因此中原武林始終無從下手。

原本中原朝廷在涼州最北的郡縣叫做溫良郡,如今又多出一角。從溫良郡道督方,既有水路,又有陸路。督方三面環山,山峰高低錯落,郁郁蔥蔥,連成一片,當地人稱之為鎖子山。督方的郡城就落在鎖子山安全的臂彎裏。水路繞山而過,雖然較為安全,但是所耗的時間十分漫長,滿打滿算從溫良的渡頭出發到達督方也得五日時光。陸路穿山而過,快馬單程一日足夠,然而陸路多山匪,早年間很多商人陸路穿行,一不小心就得人財兩失。

然而也就是兩年前吧,通往督方的這處山道,所有的山匪突然被一個叫做年有良的人給整合了起來。

原本鎖子山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匪十幾窩,且隨著近些年督方越來越熱鬧,還有不斷增加的趨勢。年有良也不知是什麽出身,使一根古古怪怪的鐵鎖鏈,他帶著一幫兄弟,佯裝壓著重貨在山道上走,引得山匪一窩一窩的來。他也就順勢一窩一窩的踹過去,從南頭踹到北頭,打遍各匪無敵手。隨後他又使了雷霆手段,把心思惡毒喜歡殺人的通通打殺掉,剩下的編制整合,排了五個山寨,就叫鎖子寨,他當大統領。如此從殺人越貨的山匪,變成了只收部分錢財就能放行的山匪。

此消息一傳開,就有商人願意走陸路了。一來,陸路快許多,有很多趕時間或者不好走水路的貨物從陸路走更方便。二來,有了鎖子寨,你交點保護費,就算有零散的沒有被整合的山匪跳出來,寨裏的兄弟也會護衛你安全。

鎖子山有處只容五人並排而過的狹長通道,叫做鴨嘴峽。這處兩邊山峰如刀削斧砍,十分險峻,過了鴨嘴峽,前方就豁然開朗,快馬再走一個多時辰就能進督方的地界。以往的山匪最愛在鴨嘴峽北邊的出口步下埋伏,基本一堵一個準兒。

昨晚連下了幾場暴雨,今日還是陰呼呼的,可見的八月份兒的天兒就涼了起來。山路泥濘,壓著大批貨物的商人因為還要露宿野外,不願意此時動身,鎖子山人煙稀少了起來。

上午辰時許,一匹黑馬噠噠的跑進了鴨嘴峽。

這馬十分健美,比尋常馬兒得高出許多,一看就是北國腹地品種優良的純種馬兒。渾身黑毛油亮油亮的,唯有四蹄雪白,額上還有一撮白毛。馬眼溫潤有神,靈性十足。地上有水,它似乎十分嫌棄,馬蹄子擡的高高的,噠噠噠走的不緊不慢,輕快極了。

馬背上是一個紫衣人。這人一身的紫,紫衣紫靴紫色發帶,腰間懸著一柄劍,看著也就不到二十,寬肩窄腰,腰背挺直,面容是少見的俊美。烏黑的長發從額前撩起少許,被一根紫色發帶松松的綁在腦後,然後在背上披散開來,隨著馬兒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紫衣人手裏松松的握著韁繩,臉上的表情十分無奈。他俯身,又一次拍了拍愛馬追電的頸部,示意它:快點跑行麽?追電很給面子的往前快跑幾步,濺起一片水花。水花織網紫衣人的靴子和褲腿上招呼,它又趕忙停下,噠噠噠的又保持原來的速度溜達起來。

紫衣人正是衛斂瑜。他跟寧昀一路游山玩水,花了近一月的時間才進入涼州境內。一到涼州,衛斂瑜就被這邊淩雲寨的分堂給拽走了,聲稱有重要事務需要他定奪。衛斂瑜有事兒,寧昀只好自己上路。三天後,衛斂瑜脫身,一路快馬加鞭,於一天前進入鎖子山,如無意外,昨晚就能出了這片山脈。無奈天降大雨,他找了處山洞避雨,今日再上路,愛馬就成了這個狀態。

一人一馬不緊不慢的走出了鴨嘴峽。從逼仄的鴨嘴峽一踏出,就覺眼前一亮,然而追電的後蹄才剛剛踏出去,屁股上就挨了主人狠狠一巴掌。

追電嘶鳴一聲,往前急奔。同時,衛斂瑜飛身而起,腳一踏馬背,在空中一個轉身,騰挪幾下,就躲過了兩道射來的鐵鏈。

“好俊的輕功!”有人喊了一嗓子,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鐵鏈接二連三的襲來,鐵鏈的軌跡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衛斂瑜身在半空,四面八方都被鐵鏈鎖死,可騰挪閃避的空間越來越小,直至最後,他終於被五道鎖鏈牢牢的鎖住了手臂和腰身,落下了地。

四周呼啦啦圍上來一堆人,為首的一人穿一身短打,三十左右,手握一根鐵鏈,身形高大健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衛斂瑜,手往後一神。

身後一人忙給他遞上一張信紙,此人把信紙抖開,低頭研究了一番,自言自語道:“身穿紫衣,腰間有劍,長相俊美的年輕人,恩......餵,你是不是姓衛?”這人問衛斂瑜。

衛斂瑜挑了挑眉,點了點頭。

那人抖了抖手裏的信紙:“怎麽寫著騎著匹白馬?不管了,就是你了。小子,我這五虎鎖龍陣的滋味怎麽樣?”

衛斂瑜稍微動了動,手臂被鎖的緊緊的,鐵鏈的另一頭抓在五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手裏。

“恩,還行。”衛斂瑜看著他,“五虎鎖龍陣,昔年名震天下的龍虎鏢局的獨門陣法,就是不知道諸位此舉何意?”

領頭之人一楞,臉上閃過訝色,驚道:“你知道龍虎鏢局?”

衛斂瑜也不回話,只看著他。領頭之人摸了摸頭,又道:“這位兄弟,明明是你先一路上挑了我四個山寨,現在怎的又來問我?我還想問你此舉何意呢。”

衛斂瑜:“什麽四個山寨?”

“嘿,你還不承認了。紫衣,寶劍,姓衛,恩還有長得還不錯,這些你都符合了,還敢狡辯!”

“確實不是我幹的。”衛斂瑜隱隱有了些猜測,淡淡道。

“那我不管,兄弟們,先把他綁起來,帶回去慢慢招待。”領頭之人一揮手,眾人呼應,就要上前綁人。

衛斂瑜見他們來意不善,不問青紅皂白,倒被氣樂了。他雙手握拳,澎湃的內力激湧而出。那五個鎖住衛斂瑜的大漢動作統一,跟被雷劈了一下似得手一抖,“唉呀媽呀,燙死了燙死了。”一陣亂叫,慌忙放開了手裏的鏈子,張開手一看,手心已經被燙起了血泡,火燒火燎的人心都疼了。

再看衛斂瑜,他站在原地,把劍握在手裏,腳下堆了一地的鐵鏈,好看的臉龐上沒有表情,冷哼道:“就憑你們?”

領頭那人表情奇異,就跟見了鬼似得,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小步。他的手下紛紛目瞪口呆,嘴裏喃喃“不可能!”“這人會妖法麽!”

領頭人正是年有良,他乃龍虎鏢局出身,不過龍虎鏢局二十多年前就已被滅門了,獨獨留下他和五虎鎖龍陣。年有良見這人年級輕輕,見識廣博,內力強到可怕,似乎已經到了內力化形的境界,不禁心下駭然,心說我這鎖子寨從哪兒招惹來這麽個厲害的仇家。

年有良領導有方,鎖子寨眾人雖然深受驚嚇,倒也一點不亂。此時年有良一揮手,道:“點子紮手,並肩子上。”當下就帶頭揮舞著鐵鏈攻了上去。

衛斂瑜拔劍迎上,在眾人的圍攻下游刃有餘。二十多號山匪圍攻一人,其中有不少人比如年有良,也都是江湖上排的上號的高手。衛斂瑜一向不客氣,他的劍法穩重鋒利,殺氣四溢,時不時有人從戰圈摔出去倒地□□,瞬時間就有不少人失去了戰鬥力。

正在亂戰,鴨嘴峽裏又傳出馬蹄聲,聽聲音,來的人不少。

不一會兒,又有一隊人馬來到此處。領頭的是四個騎馬的練家子,個個鼻青臉腫。他們見前方一紫衣人大戰群匪,手中之劍所到之處,就有人嚎叫著倒下,大驚失色。心說一日不見,怎麽此人突然如此狠辣。仔細一看,更是驚呆,忙向著已經左支右拙的老大大喊道:“大哥!錯了錯了,不是他啊!”

年有良一楞,手下不禁慢了幾分,衛斂瑜的劍正巧這時殺了過來,眼見著就要被抹脖子了,年有良雙眼爆凸,下了死力往後一避就想垂死掙紮一下。衛斂瑜的劍卻快的不可思議,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斜下裏不知從哪兒飛來一枚袖箭,叮的一聲把衛斂瑜的劍撞的一歪,在年有良的鎖骨處劃了一道,好歹被他撿回來一條老命。

年有良生平第一次受到失去生命的驚嚇,連退幾步後站定,就見另一個紫衣人偏偏然落在了自己眼前。

後一個紫衣人跟前一個身形相仿,一模一樣的打扮,衣服料子也是一樣一樣的。由於是背對,看不清此人的面容,然後年有良就被這人手上的劍吸引了。

年有良不董劍,但是一看這柄劍,腦子裏就蹦出兩個字,好劍!這劍是水藍色的,只有薄薄一線,應該是灌註了內力的關系,劍身筆挺筆直,仔細一看還有一層淡淡的白光覆在上面,猶如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年有良幼時也算見過大世面的,長到這麽大,整了一個鎖子寨的大攤子,也算是處驚不變。此時他看著後來的紫衣人的劍,卻是看傻了眼。此時兩個紫衣人像是對視夠了,同時舉劍,瞬間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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