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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飲劍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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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老魔看著眼前這個俊俏的年輕後生,目露惋惜的嘆息道:“可惜了,可惜你小小年紀,一表人才。”

衛斂瑜拔劍在手。令老魔註意到了他手中那把尤為不同的劍,微微蹙眉,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臺下眾人竊竊私語。吳子宴包紮好傷口,此時看到衛寧二人出現,竟然覺得松了口氣。他看著令老魔,目露嘲諷。晉風波則是一直低著頭,全程沈默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呦,這不是你中意的那個小子。”有人對張彩彩調笑道。張彩彩專註的看著擂臺,目光閃動,半響回到:“你說什麽吶,誰中意他了,再好,還能有令前輩好麽。”她說完,心裏嘆了一口氣,如此風姿俊逸的少俠,將要死在令老魔的劍下,簡直是太可惜。

幾乎沒有人看好衛斂瑜,畢竟他太過年輕,又是個生面孔。就算有那麽幾個知情人,也不會大肆對身邊之人宣揚那個紫衣少年就是衛無雙,然而就算有幾人認出來衛無雙,也並不認為他能打敗令老魔,最好的情況,戰成一個平手已是十分不錯了。

令老魔來平原的目的就是無鋒劍,此時目標就在眼前,卻好死不死跳出來一個攪局之人。他難得拋棄平日裏喜愛折磨他人看著別人在自己劍下慢慢流血而死的嗜好,想要速戰速決,因此出劍狠辣無比,招招要害。

血飲劍中間的血槽十分特別,被此劍刺中,如不盡快包紮一致,絕對會血流不止。然而平日裏無往不利的血飲劍,此時竟似陷入了泥潭。

剛一交手,令老魔就察覺到不對。眼前的少年年紀不大,看著不過二十左右,自己九成內力的一劍竟沒將此人手中之劍擊飛,可見內力深厚。而且最怪異的是他的劍法......

令老魔就只覺手中之劍越來越重。初時他好似面對一片水窪,只有遲滯之感,然後慢慢水窪變成了沼澤,變成了大地,變成了巖石,最後終於變成了一座大山。他心中彭彭亂跳,臉上的輕笑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眼中流露出幾分驚懼。終於,他忍不住故技重施,整個人身形一晃,已經原地消失。

底下眾人看的目眩神迷,原本對紫衣少年的憐憫和惋惜通通變成了驚駭。如此驚才絕艷之輩絕不可能默默無聞,聯想到少年的衣飾與手中的劍,越來越多的人對少年的身份有了猜測。

令老魔的影子清空令他憑空消失,然而衛斂瑜的劍勢卻並沒有停止。他的劍招沈穩厚重,步法又飄逸靈動,比起滿場的黑色人影漫天亂飛,衛斂瑜輾轉騰挪只在方寸之地,自有一番從容氣度。此時劍招一收,整個人忽然淩空而起,在虛空中站立,劍尖指地。

有風輕輕揚起他的發帶。臺下忽然一靜。“他是衛無雙!”“是無雙公子!”忽然有人大喊。淩波虛渡輕功是衛家一系的標志,此輕功一處,果然幾乎人人都認出來了他。既然知道臺上的少年是衛無雙。眾人也都不著急了,不驚駭了,畢竟無雙公司威名之盛,在北方武林中猶在令老魔之上,現在眾人開始替令老魔可惜了。

衛斂瑜只在空中停滯了短短三息,他的劍尖微微一動,整個人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獵鷹,異常出色的面容上表情冷酷。劍尖一挑,空氣中好似掀起看不見的巨浪。只聽得“啊!”一聲慘嚎,一片黑影被從地上挑了起來,隨之而起的,還有一片血色。

“砰”的一聲。令老魔重重砸在了地上,毫無聲息,生死不知。

臺下眾人有叫好的,有驚呼的。張彩彩眾人面色大變,趕緊上臺,將令老魔擡了下來。張彩彩的雙手微微顫抖,一摸令老魔的脈息,就明了這個叱咤武林多年的嗜血磨頭就這麽輕易的死在了小小的平原。

衛斂瑜還劍歸鞘,扭頭看著“嚴雪青”。

“嚴雪青”額上滲出冷汗,勉強笑道:“恭喜衛少俠,我這就給衛少俠取劍。”說著就要上前。然而衛斂瑜絲毫不給他面子,擡手止住了他,冷冷道:“你離十絕陣遠一點。”

“什麽?”臺下眾人先是一楞,隨即嘩然,有人大聲道:“無雙公子是什麽意思,十絕陣在哪兒?”

寧昀用眼神制止了嚴雪青想上臺給大家解釋的動作,他知道如果有機會,陸夫人絕不會放過燕平的結拜兄弟嚴雪青,他不出現才是最安全的。他走上臺,先是對衛斂瑜眨眨眼,隨即揚聲道:“諸位,此地根本沒有無鋒劍,這根鐵柱是十絕陣的陣眼之一,奉勸大家馬上離開名劍山莊......”

“小子,胡言亂語些什麽,我等怎麽知道你說的不是假話,為了騙我們離開而編造出來的。”“沒有無鋒劍?什麽是十絕陣,這小子是誰?”“......”

寧昀話都沒說完,就被人喝止。眾人看他臉聲,身上沒有兵刃,都不像個武林人,一時之間說什麽的都有,嘈雜一片。

寧昀有些懵,面對眾人的質疑,不由得撫上了右手臂,卻被衛斂瑜輕輕握住了手腕。寧昀回頭看他,衛斂瑜把他往後一扯,站到他身前,眼神一厲。瞬間爆發的氣勢驚得眾人都噤聲,只聽他開口簡單道:“這個嚴雪青是假的,此處不過是個騙局。”說著他扭頭看了一眼“嚴雪青”,驚得他就想往後退。衛斂瑜腳步微動,輕松的制住了他,他在臉上摸索了下,揭下來一張□□。

面具下,是一張比嚴雪青更加蒼老的臉孔。

眾人都被這變故驚呆,一時間竟沒有人說話。全場寂靜,只聽到一聲嘆息,一人柔聲道:“無雙公子,我等不過是為私仇而來,既然明知沒有無鋒劍,又如何能驚動你的大駕?”陸夫人帶著面紗,在陸仇的攙扶下慢慢上了擂臺,語氣十分不滿他的多管閑事。

“陸夫人,我等也不過為好友嚴雪青嚴莊主而來,可不知什麽私仇,什麽無鋒劍。”寧昀笑著回道。

陸夫人目光轉向了寧昀,眼神落在他的右臂,嘴唇微動,卻驀然之間感受到一股殺意。她一驚,擡眼看衛斂瑜。

“我對你們的私仇並不感興趣。”衛斂瑜道,並做了一個請得手勢。

陸夫人微微松了口氣,也不跟兩人多做糾纏。她定了定神,在兒子的攙扶下下了擂臺。

吳家除了吳峰和吳不愚,另外還跟著六名手下。此時,他們守著吳峰的屍體遠遠待在一處空地,跟吳子宴晉風波等人待在一起。此時見陸夫人走過來,吳子宴遠遠的看了看衛斂瑜,很痛快的示意弟子們讓開。晉風波自然也默不作聲的跟著吳子宴走開。

陸夫人走到吳峰的屍體前,吳家人紛紛拔出兵刃,面露不善,卻被同來的陸仇幾招制住丟在一邊。

陸夫人沒有在意周身的動靜,她靜靜的站在吳峰的屍體前,沈寂了一會兒,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最後一個!爹!娘!不孝女替你們報仇了!哈哈哈哈哈......”陸夫人越笑越暢快。張彩彩跟孫鳶遠遠的看著,面上表情統一的有些驚駭,有些困惑。

“沒想到吧?”陸夫人停了笑,自然自語,伸手摘下了面紗,“我還活著,我陸琛,還活著。”

面前的婦人,確實已經不再年輕了,但仍能看出少女時必定是個美人兒。她的臉上覆滿了歲月的痕跡,眼中流露出慢慢的風霜。環顧四周,看著眾人或冷漠或好奇的眼神,緩緩道:“諸位,今日請大家來,正是要大家替我陸琛做個見證。”她說著,眼神從張彩彩轉向孫鳶,盛滿了仇恨,最後又看向眾人之中威望最高的吳子宴,等著他表態。

吳子宴之前吃足了苦頭,此時喘了幾口,不得不開頭道:“夫人有什麽仇怨,直說便是,我等都會為夫人作證。”吳子宴一表態,眾人紛紛附和。

於是陸夫人就微微顫抖的嗓音,講出了那個埋藏多年的百器門慘案。

她說的十分詳細,沒有絲毫隱瞞,包括自己親手餵親人吃下劇毒。講到此處,她的身體不住的顫抖,幾度失語,時隔多年,再次回憶起那個場景還是會令她刻骨恐懼與憎恨。當然也跟燕平敘述給衛寧二人的有些許不同,陸夫人看起來十分篤定燕平已死於他們自己的內訌,且將張盡秋與孫昊的死都說成是陸仇親手所殺。對於偽造無鋒劍普跟無鋒劍相關傳聞,她也供認不諱,一切都講得明明白白。

待她將一切講完,眾俠士開始竊竊私語,倒並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

身後仇人的後代,張彩彩孫鳶吳不愚三人均不知該如何面對陸琛。張彩彩低頭不語,孫鳶面露愧色,吳不愚一直縮在一邊,一句話都沒有說,盡量減少存在感,甚至沒有勇氣開口詢問他的大哥吳不凡是怎麽死的。

“我陸琛有仇報仇,四個主犯已死,絕不會再對諸位做什麽了。”陸夫人最後道,聲音有些虛弱,“諸位現在可自行離開,絕無人阻攔。”

“慢著。”一沙啞嗓音從人群中傳來。陸夫人渾身一震,陸仇一驚開頭,不由得握住了手裏的劍。

之間一個黑衣灰發的老者分開眾人,出現在陸夫人的視野裏。

陸夫人怔怔的看著他,似乎呆住了。少傾,她緩緩的開口,艱澀的吐出幾個字:“你果然沒死,你果然來了。”話畢,突然像受了什麽刺激,歇斯底裏起來,“陸仇,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來著正是燕平。他面色平靜的走到陸夫人身前十步遠的位置,陸仇就站在兩人之間偏右。他看著陸夫人,眼神滿滿的都是懷戀,他抖著嘴唇道:“琛兒,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陸仇,趕緊殺了他!你為什麽不動!你不聽娘的話了麽!”陸夫人完全沒有聽見燕平在說什麽,她喘著粗氣,仍在不停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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