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撥雲見日

關燈
危機暫時解除,眾人齊聚一堂,嚴雪青又鄭重謝過衛、寧二人。寧昀道:“適才我倆在外頭,聽到有人在討論嚴莊主得到無鋒劍的消息,我猜測目前嚴莊主所遇到的全部危機,應該都與此事有關。”

“無鋒劍?”嚴雪青一怔,“是我想的那個無鋒劍?”

寧昀點頭,就是江湖上流傳頗廣的上古名劍無鋒。

嚴雪青呆楞良久,哭笑不得:“我確實沒有見過無鋒劍,如果事實真的是這般,那還真是無妄之災。”

無鋒劍最後現身江湖,是在七十餘年前一位傳奇人物方靜柏的身上,當時江湖上尚有正邪之分,正道與邪道彼此打的不可開交,朝廷也是戰火不斷,內戰頻起,可謂亂世。方靜柏被人稱為魔尊,正是魔道一方的首領,可惜在最後一次大戰中,與當時的正道武林盟主一戰身死,無鋒劍不知去向。據說無鋒劍薄薄一線,似冰雪制成,陽光一照,仿若透明。它極有韌度,因太薄,整個劍身都仿若劍鋒,鋒利無匹。死在無鋒劍下的人,據傳連傷口都找不會被找到。

“是誰竟似與嚴兄有深仇大恨,傳這等流言出來。”一向樂觀的滿天星難得有些憂慮。如果武林中有人信了這等留言,那麽名劍山莊將再無安寧之日。

“現在重要的是,似乎旬陽吳張孫三家十分篤定無鋒劍就在名劍山莊,甚至這個流言可能就是對方傳出的,為的就是擊破名劍山莊,好拿到所為的無鋒劍。”

“那這與吳不凡孫昊之死有何關聯,他們賊喊捉賊?”

“不太可能,畢竟代價太大。而且,大家還忽略了一件事。”寧昀微微一笑,“所謂的上古名劍,都是有劍譜的,否則也不會被如此推崇。傳言無鋒劍在名劍山莊,你們猜所謂的劍譜在哪兒?”

眾人皆驚。確實,流傳下來的名劍中,已知的劍譜配合名劍使用威力之大,絕不是如今武林師門相傳的劍法所能比。當年的魔尊便被傳的神乎其神,一劍有開山斷水之能,再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淩雲寨大當家衛缺的成名絕技,劍法千重疊就是名劍之一龍吟劍的劍譜,只可惜只有劍譜而沒有劍,單憑這個,衛缺也能在武林中掀起腥風血雨,一手創建的淩雲寨稱霸北方武林。

想到這,眾人都下意識的看了看衛斂瑜,衛斂瑜放下茶盞,道:“有些名劍的劍譜必須有對應的名劍才能使用,有些卻不用。我衛家的千重疊就不用,而無鋒劍的劍譜卻需要。”

眾人了然,寧昀隔著桌子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沖他眨眨眼:不錯啊,懂得挺多。

衛斂瑜無語。性格使然,他雖然看上去十分冷淡不愛說話,但一遇到寧昀,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十分適應這種超級自來熟的性格,什麽話只要聽著就好了,回不回答無所謂,就算不理他,他也不會覺得尷尬覺得自己不好相處就放棄。

接著幾人就從頭到尾將此事分析了一下,得出幾個結論。一,吳張孫三家手中或許有無鋒劍的劍譜,具體在誰的手裏有待確認,他們應是憑借此事為餌,請了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七星劍等三人相助。二,吳張孫三家不知為何十分確定無鋒劍在名劍山莊,且這個消息已被傳出。最先死的吳不凡可能只是來做個前鋒,不料出師不利,身死平原,才惹來三家傾巢出動。三,有另外的人或者勢力在暗中窺伺,他可能就是那個使吳張孫三家相信名劍山莊有無鋒劍的人,那麽也就是引三家來此,並殺死吳不凡和孫昊的人,此人應與兩方皆有仇怨,且很有可能再次動手。四,偷走青麟劍的人,應對名劍山莊布局十分熟悉,且疑似會使嚴雪青的劍法。從這一點看,可能是嚴雪青熟悉的人。

寧昀提醒嚴雪青,從第四點入手,想想有什麽熟人可以做到此事。

嚴雪青擰眉沈思,臉色有些不好看。

“對了,方才還有一人,十分可疑。”寧昀將方才對峙時發現到的出手暗算嚴雪青的人大致形容了一下。單客便道:“旬陽吳張孫三家家主我都見過,本就疑惑吳家少主身死,吳峰為何沒有來,反而派了個草包二兒子,現在看來,可能不是沒來,而是隱藏了身份。”

寧昀拍板道:“如果確實是仇敵,那麽對這三家的家主也一定很熟悉,如果再次作案,很大可能會對這個吳峰下手,我們正可以派人監視。”他想了想,又道,“此時就由我跟衛兄來做。”

嚴雪青忙起身道謝。

正此時,門房來報,道陸夫人並陸公子門外求見。

眾人一聽來的是女眷,正要回避,嚴雪青阻止道:“不妨事,我江湖中人不在意這些,陸夫人是我一好友的遺孀,他這個兒子也是青年才俊,正好可以介紹你們認識。”說著就擺手示意門房快請。

不一會兒,一身行高大的年輕男子跟在一青紗覆面的婦人身後走了進來。男子身著暗紅色外裝,手中持劍,,一雙眼睛明亮有神,看著功夫理應不低,長相倒是十分普通。他前面的陸夫人用青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漏出一雙眼睛與額頭,此女也是個練家子,此時眉頭緊鎖,眉間有著深深的刻紋,整個人透出一抹憂慮,看起來是個少有歡笑之人。

“大哥。”陸夫人帶著兒子給嚴雪青行了一禮,擔心道,“我聽說有江湖人前來滋事,這才與仇兒匆匆趕來,大哥沒事罷?”

嚴雪青忙道:“沒事,我這裏來了幾位好朋友,都是江湖上難得一見的高手,正是有他們相助,我這名劍山莊才相安無事。”說罷給諸位引薦。

寧昀目前還是江湖無名之輩,倒是衛無雙大名鼎鼎,冷淡如陸夫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位陸夫人乃是嚴雪青結拜兄弟燕平的遺孀,而陸仇正是他的遺腹子,也跟著嚴雪青學了幾招劍法,不過他父親燕平乃是當年江湖上有名的千手巧匠,擅長機關暗器,是以陸仇全然繼承了燕平的天分,對劍法倒是不精通。至於為何姓陸,不姓燕,他倒也沒有解釋。眾人都起身,彼此見過。寧昀摸著下巴,認出來這個暗紅勁裝的男子就是當日在城外茶館遇到的陸仇,原來此人竟是嚴雪青的子侄。

陸仇顯然也認出來寧昀,略一點頭。兩人本就是一面之緣,此時倒也沒什麽話可說。

待眾人坐下,聊了幾句,嚴雪青幾番欲言又止,寧昀與單客均看的出來他有話想對陸夫人說,寧昀便道:“一會兒還有的忙,我帶衛兄先去休息一下,就不打擾莊主待客了。”嚴雪青忙道無妨,見寧昀堅持,才換來小廝讓他帶著衛寧二人去客房。他走後,單客也找了個借口,拉著滿天星一道走了。

等屋內就剩下嚴雪青,陸仇,陸夫人三人,嚴雪青才道:“弟妹,你當年確實是看著我那兄弟燕平身死?”陸夫人眉頭皺起,道:“大哥,當年之事,我不想多談,不過燕平的確是死了的。”她眼中飛快劃過什麽,嚴雪青並未留意到,繼續道:“你也知道,我這裏最近有些不太平,莫名多出幾個仇家,倒像是......”他說著將眾人剛剛的猜測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重點在於第四點,“當年我那兄弟是在旬陽一帶身死,不知跟此時是否有些關聯。”他說完留神觀察者陸夫人的眼神。

陸夫人卻低下了頭,手指摸索著茶杯,冷硬道:“沒錯,燕平確實死在旬陽,我與他也是在旬陽認識,但我一婦道人家,對他的事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嚴雪青本想旁敲側擊問問陸夫人,是否燕平在旬陽招惹了什麽仇家,見狀也不好再問,二十多年前,陸夫人抱著幼子前來投奔,言稱是燕平的妻子,嚴雪青將信將疑,陸夫人拿出燕平的玉佩,只道燕平已亡故,留下自己孤兒寡母,沒有辦法才來投奔。嚴雪青見那玉佩確實是燕平平日貼身之物,信了幾分,為了避嫌,在平原幫著置了宅子,安排兩人住下,二十多年來,嚴雪青也曾旁敲側擊多次燕平身死真相,陸夫人一概稱是染病死的,去的突然,也沒有留下什麽書信,早些年,嚴雪青甚至只身前往旬陽查探,皆沒有什麽收獲。久而久之,此事也就放在一邊,直到這次突然陷入危機,他才察覺,如果是此事皆是為了尋仇,那麽與他有關的,可能只有燕平這一個兄弟了。

靈劍山莊的小廝遵照莊主的意思,本來是想給衛斂瑜另安排一間房,卻被寧昀制止了,他打發小廝去泡壺好茶端自己屋裏,就直接拉著衛斂瑜回了自己那邊。

“歇會兒?”一進屋,寧昀伸了個懶腰,先拿了快帕子在幹凈的水裏津濕,抹了手臉,便放松的坐下來。

衛斂瑜也跟著坐下。自晌午吃完飯到現在都沒消停,眼看著就要到晚飯時間了,在外奔波半天,一身的灰塵,他倒也想好好洗把臉,坐下來靜靜品一壺好茶,但一想這裏是別人的地方,也就忍著了。

不一會兒小廝送來差點,寧昀一邊招呼衛斂瑜喝茶一邊興致勃勃道:“事不宜遲,一會兒我們先出去吃個晚飯,然後直接去客棧探訪怎樣?”

“這事兒好像跟我沒什麽關系。”衛斂瑜道。

寧昀一楞,想了想問:“你覺得嚴雪青人品如何?”

“......君子如玉,人品端方。”衛斂瑜遲疑一下道。

“衛兄是否身在江湖?”

“是。”

“名劍山莊是否離著淩雲寨不遠?”

“是......”雖然還離著近兩天的路程。

“我是不是衛兄的朋友?”

這回衛斂瑜遲疑了更久,才無奈道:“是。”雖然挺不想承認的,但是他跟這位寧昀相處時,到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自自在在的。

“那你有什麽理由不幫忙麽?”寧昀一臉這麽理所當然要去做的事情你竟然還會想要拒絕的表情看著他。

“......”

完全沒有感受到因果關系的衛斂瑜,看著異常認真的寧昀,也只能無奈點頭:“好吧,就照你說的做。”

寧昀滿意的點點頭,嘴角翹起一個奸計得逞的輕松笑意,哎呀,這孩子真好糊弄,隨隨便便就讓自己拉來一個這麽大的大高手。

看著這個笑容,衛斂瑜方才覺得自己被設計了一小把,他也沒所謂,反正也是閑著。但當他看到寧昀從自己包袱裏摸出兩套一樣的衣服,並說要變裝才能出門時,就有點後悔了。

“剛才那一架,對面基本上都認識咱們了,這樣大搖大擺的出門可不太容易探聽到消息。”寧昀一本正經的解釋道,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嚴肅一點。他手裏是兩套自少林寺帶出來的勁裝,半灰不白的顏色,是用給小沙彌做僧袍的布料順手給他做的。少林的生活清苦,他一直穿著這種衣物生活也沒覺得什麽,倒是每次回家探親都惹來家裏諸位哥哥並父母親一陣心疼的愛撫,每年都會給他寄很多華美的成衣過去。

衛斂瑜完全不為所動,笑話,都說了要去暗訪,要是他願意,對方絕對連根頭發絲都看不到他的。

“平原城就這點兒大,走在路上就能碰見的情況也是有的。”寧昀見衛斂瑜一臉拒絕配合的樣子,又勸道,“七星劍與風波劍此時肯定恨你我入骨,如果此時在街上打起來,對我們晚上的行動也十分不利。”

說了半天,衛斂瑜勉強同意易容,但絕不同意換上那身顏色醜不拉幾的衣服。

沒有成功讓衛斂瑜換裝,寧昀只能磨拳擦掌期待一會兒怎麽把他變的醜一點,卻聽衛斂瑜道:“我倒是對易容術有些研究,你想易容成什麽模樣?”

寧昀一怔,恍然間想起淩雲寨三當家肖嘯海的易容之術天下一絕,衛斂瑜學過易容一點兒不奇怪,但還是道:“不巧我也對易容之術頗有涉獵,而且我的易容術絕對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不如這次讓我來獻醜吧!”說完不等他回答,徑自打開門,吩咐等在外面的小廝去準備材料去。

衛斂瑜只能同意,被寧昀拉著站起來到院子裏,重新打了一盆水,吩咐道:“先擦臉。”衛斂瑜接住寧昀扔來的帕子,一看濕的,是剛剛被寧昀用過的那塊兒,默默忍了,聽話的洗幹凈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