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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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知無奈地搖搖頭:“阿悅昨天才來了信,可是信裏只字未提‘歸期’二字。而且, ”他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娘的脾氣,她堅持認為阿悅性子冷, 需要先訂婚培養培養感情。她啊,已經把長安城內性子熱絡的世家子弟羅列了一個名單, 給阿悅寄了過去。”

前陣子,蘇家替蘇明悅舉辦了及笄宴, 滿長安數得上名號的世家都前去參加。誰料到, 蘇明悅在她生辰當日留下一紙書信、帶著貼身侍女逃了, 據說是因為她聽說蘇夫人要在她及笄宴上替她訂一門婚事。

蘇明悅一聽,這哪得了, 當下便背上包袱偷偷溜出了長安城,直奔遠在江南的外祖家。並且揚言, 蘇夫人一日不歇了替她訂婚的婚事, 一日就不會長安。

可是蘇夫人一直沒有放下替蘇明悅相看人家的心思, 因為她覺得她家女兒性子太冷淡, 若不提前訂婚,可能婚後夫妻生活會有不和。

所以蘇明悅至今還在江南呆著, 陸文霺替她準備的及笄禮物也就一直都沒有送出去。

“那完了,”陸文霺故作苦惱道,“那阿悅回來的時日遙不可及了,我給她準備的生辰禮物只好放在一邊繼續長毛了。”

蘇明知點了點她的額頭,眸底笑意濃稠:“你啊你, 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和景湛了。”

陸文霺揮揮手,目送他離去。

她步入書房時,見到楚澈正拿著一張信函仔細閱讀。他雙唇微抿,黑眸中的情緒沈沈。他似是在思考什麽,連她進來了都沒有發覺。

“楚哥哥。”她笑著走近楚澈,“看什麽呢?那麽入迷。”

楚澈擡眸瞧見她,連忙將手中的信件放在書案上,並用旁邊的書冊壓住了上面的內容。

“抱歉,今日軍中突然有要事,所以和清嘉多商談了一會。”楚澈站起身,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陸文霺搖搖頭,目光輕輕掃過他用書冊壓住的信函,看見上面露出的一句話,唇邊笑意微凝。擡眸看向楚澈,若無其事地嘟嘟嘴:“知道錯了就好,你不知道兄長現在盯我盯得有多緊,他恨不得將我拴在身邊全天監督。”

她擡手戳著楚澈的胸脯說道:“我今天可是趁著他不在,偷偷溜出來的。所以,你今天的正事就是陪我,不準再想軍中的事情。”

楚澈捏住她的手指,送到唇邊吻了吻:“是,我尊貴的郡主。”他直直的盯著陸文霺,一雙黑眸中盛滿笑意,“所以我的小郡主,現在想去哪呢?”

陸文霺雙頰飛起兩抹紅雲,試著將手指抽回來,可是楚澈卻死死地抓著不放。她擡眸嬌嗔了他一眼,說道:“本郡主現在想去雲容齋用膳。”

楚澈輕輕一笑,松開她的手指,抱拳行禮道:“是,微臣遵旨。”

陸文霺看著他一本正經懂得模樣,“噗嗤”一聲,笑了一起來:“你還演上癮了你?”她推了他一下,揚起小臉,故作惱怒地瞪著他:“別鬧了,快點,我真的餓了。”

早上和她那父親唇槍舌戰了半天,雖沒有非什麽力氣,但是非了不少腦力。現下,接近午膳時間,她肚子已經叫了起來。

今日雲容齋出新菜品,還未到午膳時間,店內已經人滿為患。

“楚哥哥,我們好像來遲了。”陸文霺望著座無虛席的一樓,垂著頭,哭喪著臉說道。

雲容齋每次出新菜品時,人都特別多,必須要提前預定才會有包廂位置。

可是她忘記了雲容齋今日會出新菜品一事,所以現下估計已經沒有了空的包廂。

楚澈擡手揉揉她的腦袋,笑道:“誰說遲了?剛剛好。”

他擡手招來大堂的夥計,亮出私印,說道:“喊你們李掌櫃過來,本將昨日找過他。”

夥計瞧見他手中的私印,神情一怔,隨即道:“將軍稍等,小子現在就去找李掌櫃。”

不過幾息的時間,陸文霺便看見李掌櫃捧著自己那肥碩的身子、滿面堆笑地走了過來。

“楚將軍,郡主。”他拱手作了一輯,“二位樓上請。”

陸文霺拽了拽楚澈的衣袖,疑惑地看著他。

他這是昨日過來預定了位置?但是他怎麽知道自己會要來雲容齋用膳?

楚澈卻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輕輕一笑,牽住她的手往樓上走去。

李掌櫃輕車熟路地帶著他們走到一間包廂,打開門把手讓他們進去。

陸文霺發現這間包廂和別處有些不同,別的包廂與包廂之間相連的是一堵墻,這間卻是一個推拉門。推拉門是以楊黃木為框架,中間是白色錦緞,白色錦緞上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這樣的推拉門,雖然能遮擋住對面包廂裏客人的容貌,但是隔音效果奇差。

她眉頭微蹙,道:“李掌櫃,可以換一個包廂嗎?”

她和楚澈的談話內容難免會設計到朝中事件,若是被對面客人聽見就不好了。

李掌櫃瞟了一眼坐在桌前的楚澈,幹笑了一聲,為難道:“郡主,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今日客人太多,剩下的包間都是這樣的。”

陸文霺擰著眉,一時想離開去別處,但是又舍不得雲容齋的菜肴。

“霺兒,過來坐下吧。”楚澈翻著菜單,淡淡說道,“不必在意那扇門,大不了等人來了我們打包帶回去。”

陸文霺鼓著腮幫,瞧了一眼那扇門,又看向楚澈手中的菜單,最終抵不過美食的誘惑,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大不了就少說話,多吃飯。

李掌櫃見此笑得瞇起了雙眼:“郡主,我們新出的煨刀魚可謂一絕,是用火腿湯、雞湯、筍湯煨的。又用快刀刮去魚片,並用鉗子將刺盡數挑出來。肉質鮮美嫩滑,郡主要不要嘗嘗?”

陸文霺聽此,眸光一亮,隨即又矜持地繃住臉色,點頭道:“聽起來不錯,那就來一份嘗嘗。”

“誒,好的。”李掌櫃捧著肚子笑道,“那郡主,你還需要些什麽呢?”

陸文霺看向坐在對面的楚澈,問道:“楚哥哥,你要吃什麽?”

楚澈擡眸看見她眸底興奮的神情,唇邊不由溢出一抹笑意。難為她能忍著口腹之欲,先來詢問他。

他合起菜單交給李掌櫃,“這上面的招牌菜各來一份。”

李掌櫃面上笑容更盛,神情越發恭維,點頭哈腰地走了出去。

陸文霺怔楞了一瞬,道:“楚哥哥,就我們兩個人吃不完那麽多菜。”

楚澈淺淺一笑,執起茶杯送至唇邊:“誰說就我們兩個?還有周翔、檀香和憐香。”

他話音一落,便見周翔帶著檀香、憐香二人走進了包間。

楚澈微微頷首,吩咐道:“都坐下。”

周翔撩起衣擺坐在了楚澈旁邊,檀香、憐香征詢地看向陸文霺,見她並未反對,便也做了下來。

陸文霺眉頭微微皺起,垂著頭,撫摸著茶杯的邊緣,良久後擡眸問道:“楚哥哥,你是不是故意選的這個包廂?”

楚澈笑了笑,並未多言。

陸文霺欲開口再次詢問,此時房門卻被推開,小二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煨刀魚、八寶肉圓、龍井蝦仁……”菜肴一盤一盤地擺到了桌上,小二說道,“菜齊了,請慢用。”

“哢噠”一聲,門再次關上,屋內一片寂靜。

“楚哥哥,你究竟想……唔唔……”她咬著被塞至口中的刀魚片,氣哼哼地瞪著楚澈。

他今日的舉動處處流露出古怪,肯定是為了什麽才會如此。

楚澈卻好像沒有看見一半,慢條斯理地嚼著龍井蝦仁:“你最喜歡吃魚,快嘗嘗好不好吃。”

待她終於將口中魚片咽了下去,卻聽見對面包廂來了人。

楚澈眸光微凝,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

陸文霺呆楞了一瞬,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小二,你們這包廂怎麽是這樣的?我和朋友要談論要事,萬一被聽見都是要掉腦袋的。”

聲音尖銳,這是霍蘭芝。

“客官盡管放心,今日對面包廂沒人。”

陸文霺怔了怔,他們不算是人嗎?

“這樣便好,勞煩你了。”語氣柔和而平易近人,這是……周氏!

“兩位客官需要點什麽嗎?”

“一壺龍井,一碟點心便可。”霍蘭芝說道。

小二又道:“我們店今日推出新菜品煨刀魚,你們……”

“你婆婆媽媽什麽?”霍蘭芝不耐道,“說了不要就不要。”

“是,是,是……”小二似是被霍蘭芝震懾住了,幾息後傳來一聲“哢噠”,房門關上。

“霍庶妃,你這性子現在怎麽那麽急?和個炸藥包一樣,一點就炸。”

“我能不急嗎?你之前怎麽說的?暗殿出手,白凝霺必死無疑。可是現在,人家非但沒死,還成了惠安長公主的幼女,身邊護衛的人變得更多了,想要再動她難如登天!”

隔著一道拉門,陸文霺都能聽到霍蘭芝的磨牙聲。

“霍庶妃,失手的是暗殿,不是我。”

“但是暗殿是你推薦的!”霍蘭芝聲音倏然拔高,“現在湘王、楚澈、白陵川以及陸文軒都在查白凝霺遇刺一事,若被他們查到,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周氏一瞬間沈默了下來。

良久後,霍蘭芝又道:“這事是你提出的,人是你推薦的,你說現在怎麽辦?”言下之意,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霍庶妃說笑了,暗殿那邊對接人一直是你見的,錢也是你出的。妾身只是提了一句,真正下定決心做出此事的人是你。”周氏聲音柔柔,“所以此事與妾身無關。”

“砰”,似有人拍桌而起。

“你……你無恥!”

“霍庶妃,妾身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周氏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霍庶妃,你知道你為何一直比不過陸文霺嗎?因為你太傻。”

她頓了頓,又道:“我只是挖了一個坑,在裏面放了一點誘餌而已,你便傻傻地往裏跳,被我當槍使。你活該只能做一個庶妃。”

霍蘭芝似是喘著粗氣,半晌後,她笑了一聲,說道:“周氏,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陛下已經下旨命長公主與蕭將軍和離,原因是他寵妾滅妻。現在的蕭家,沒了長公主,便什麽都不是。你說,你往後在蕭府的日子會如何呢?”

“哎呀,讓我來猜猜。蕭將軍的寵愛不再,蕭老夫人的嫌棄,下人的冷眼相對……對了,說不定還會被趕出蕭府。”

“你住口!姑姑和表哥不會如此,因為我是義臣的生母。”周氏打斷她說道,“反倒是你,霍庶妃,你還是想想這件事該怎麽解決了,不然……”

“啊”,周氏一聲慘叫,“霍蘭芝,你……”

“哼,蕭家的玩物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霍蘭芝,你站住,你回來吧話說清楚……”

良久以後,一切歸為平靜。

陸文霺掀開窗簾朝樓下看了一眼,瞧見霍蘭芝帶著白色的帷帽走上一架不起眼的馬車上。

她緩緩放下窗簾,看向楚澈。

楚澈揮手命周翔他們出去守著,待屋內只餘他們二人後,陸文霺問道:“暗殿是幹什麽的?”

“一個殺手組織,只要出的錢夠多,他們便會出現接下單子。”

陸文霺怔了怔,說道:“前世我也遇到過暗殿的刺殺,想必當時就是周氏雇的他們。”

她用筷箸戳著面前的八寶肉圓,道:“楚哥哥,你怎麽知道霍蘭芝他們今日要在此相會?還有這包廂,為何方才小二說‘今日對面沒人’,而霍蘭芝他們也沒有發現我們?”

楚澈輕輕一笑,拯救出她筷箸下的八寶肉圓,說道:“我以及收集到了霍蘭芝買兇的證據,所以一直派人監視她。至於這個包廂,”他將八寶肉圓用筷箸從中間夾開,夾起一半送到她唇邊,看見她吃下去後,才緩緩道,“是我特地選的,李掌櫃那也是提前打好了招呼。”

“可是,我們分明能透過錦緞看見對面的人影,為何他們……”

楚澈笑道:“這錦緞是特質的,錦緞那頭還改了數層紗,所以我們看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們。”

陸文霺呆了呆,道:“那你是給了李掌櫃多少好處,他才這樣幫你。”

楚澈唇邊笑意意味不明:“霺兒,你知道雲容齋背後的東家姓什麽嗎?”

陸文霺呆楞楞地搖搖頭。

她也好奇過雲容齋背後的東家,派人打聽過。但是卻只打聽到這東家好像是長安城裏某個世家的公子,其餘一概不知。

她瞧見楚澈唇邊的笑意,似是想到了什麽:“楚哥哥,不會、不會是姓……”

“你猜的沒錯,是姓‘楚’。”楚澈眉眼一彎,“你要是喜歡雲容齋,我送給你便是。”

“這,這不大好吧。”陸文霺已經有些結巴了。

楚澈淡淡一笑:“怎麽不好?你若介意,就當是聘禮的一部分。”

“不行,我不能收。”陸文霺搖頭堅持道,這雲容齋一個月賺的錢有她半年的俸祿。她雖然喜歡吃雲容齋的東西,但是絕對不能收下。

陸文霺:等我嫁過去後,也是我的。早晚是我的,不差這一會~

=w=

那個“錦緞”是我瞎編的,看看就好,不要當真。

我查了一下,沒有錦緞、屏風什麽的能滿足我想要的效果,所以編了一個……

昨天晚上被一些事情耽擱了,所以沒有更……哭出來,回老家的日子漸近,我要抓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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