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殿內笑語戛然而止,斂聲屏氣, 各種目光糾纏在一起, 都投放在白凝霺身上。

長安城誰人不知道霍庶妃與淑慧郡主一直不對付。前一陣子,淑慧郡主更是直接憑著一己之力扳倒了霍家。

今天這種場合, 霍庶妃要是沒有動靜才奇怪。

白凝霺與霍蘭芝隔空對視半晌,緩緩站起身, 慢條斯理地將裙擺整理好,如黛的柳眉輕挑:“庶妃娘娘口中的‘貪圖富貴、居心叵測之人’莫不是指的本郡主吧?”

不待霍蘭芝回答, 她又道:“但是庶妃娘娘, 本郡主的養母乃一國之母、義兄乃當朝丞相、未婚夫也深得聖寵, 本郡主為何要鋌而走險冒充長公主殿下的幼女?”

她冒充長公主殿下的幼女是因為身份不夠尊貴?還是閑得沒事幹?

要知道若一個不小心被被發現,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估計就都沒了, 哭都沒得哭。

殿內一默,皆品出她話裏的弦外之音。

霍蘭芝緊緊握著雙手, 抑制不住地喘息幾許, 執意道:“這只是郡主的一面之詞, 為了榮華富貴, 你鋌而走險未嘗不可。”

“霍庶妃,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可笑嗎?你覺得本郡主像缺錢的人嗎?”白凝霺輕輕一笑, 朱唇微啟,“再者,本郡主今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當自己是霍家從街邊抱來濫竽充數的棄嬰。”

白凝霺瞧著霍蘭芝,唇角輕輕勾起, 慢悠悠地開口道:“霍庶妃,現在你還覺得本郡主是那種‘貪圖富貴、居心叵測之人’嗎?”

遠山般青黛如煙如霧染得她眉眼如畫,卻看著在各種意味不明的眸光下、好不狼狽的霍蘭芝。

如今這情形著實為妙。

白凝霺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望著原本仗著霍家撐腰、不可一世的霍庶妃。

而霍蘭芝滿眼不甘,卻不得不仰頭去看這個她一直掛在嘴邊的棄嬰。

誰卑誰微,誰尊誰榮。

一目了然。

“妾身不敢,郡主並非‘貪圖富貴、居心叵測之人’。”

霍蘭芝吐出的話語如絲,被一柄看不見的刀刃割得細碎。洋紅色細褶落梅瓣的長裙邊緣漸漸落了地,染了一地塵埃。

白凝霺瞧著霍蘭芝華服散落跪在地上的霍蘭芝,水眸揚起笑紋:“霍庶妃知道便好。”

傅太後笑盈盈地看著白凝霺,招了招手,說道:“瑟瑟,過來。”

她攙住白凝霺的手臂,看著霍蘭芝,淡淡道:“哀家既然今日敢當著朝廷命婦的面說她是哀家的外孫女瑟瑟,那哀家自然是經歷了一番查證。”

傅太後又將視線放在不遠處的蕭老夫人和周姨娘的身上:“哀家今日便會讓皇帝將瑟瑟在皇家玉牒上的身份更正,也會讓差人徹查當年瑟瑟丟失一事。”

眾人聽此,看向蕭家的目光微變。

莫非長公主幼女當年遺失另有隱情?

話已說完,傅太後也不願久留,留楚太妃在此周旋,搭著白凝霺的手臂慢慢從正殿走向東廂房。

白凝霺清清楚楚感受到那些令她如芒在背的目光。

她挺直了腰板,面色如常地扶著傅太後。

等長信殿內的女眷散了以後,半個長安的官宦人家都知道白凝霺原名陸錦瑟,是惠安長公主遺失多年的幼女,深得傅太後青睞。

白凝霺卻坐在長信殿的東廂房裏,讓醫女包紮自己右肩的傷口。傷口雖然已經清理過了,但在嬌嫩的肌膚下顯得愈發嚴重。

傅太後心疼極了。

白凝霺反而一樣安慰她道:“傷口不深,過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夏醫女也說了,沒有大礙。”

“你這孩子,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傅太後揮手命夏醫女退下,“這幾日你搬過來住,哀家……”

“太後娘娘,我現在不想搬出椒房殿。”白凝霺截斷她的話,“等我的身世大白天下後,再搬也不遲。”

傅太後微微一頓,笑道:“這樣也好,等惠安和你哥哥明日回來後,再商議此事。”

她瞧著白凝霺,忍不住道:“瑟瑟,惠安當年不是有意遺失你,是有人有意為之。你也知道,她這些年過得並不好,從未放棄過尋找你的下落。”

白凝霺低垂著頭,擺弄著手絹,許久後,她緩緩道:“太後娘娘,其實今日回宮前,長公主殿下和軒世子已經告訴我了此事,我……”

她攥了攥衣角,擡眸看著傅太後:“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

傅太後默嘆一聲,說道:“你現回椒房殿吧,別讓皇後等急了。”

白凝霺站起身行了一禮。

都說惠安長公主的幼女是被偷偷潛入蕭府的仇家抱出蕭府丟棄,但是當年蕭家可以說是與霍家齊名,這樣的一個世家怎麽可能連府內的嫡系血脈都護不住。

白凝霺擡頭望著天空上的大片雲朵,飄忽移動,瞇了瞇眼,聲音縹緲又冷淡:“檀香,你去打聽一下當年惠安長公主幼女遺失的內情。”

檀香怔楞了一瞬,問道:“郡主,你是懷疑蕭家有意隱瞞實情?”

她面色變了變,憤憤地說道:“這個蕭將軍真是冷酷,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可以丟棄。”

白凝霺神色淡淡:“蕭將軍估計不知道,他也被瞞在了鼓裏。”

當然,蕭將軍可能也是知情人之一,但是還是選擇瞞下此事,替那個主犯遮掩一二。

若是這樣,那她還真不想認這個爹。

楚府

盛夏的陽光透過窗欞星星點點地灑入書房內。室內青花纏枝鏤雙鶴紋香爐靜靜地燃著熏香,爐上煙絲繚繞,吞吐裊裊,清淡的香味四處彌漫。

楚澈站在書案前,一手持筆,一手撫開潔白的宣旨,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了一亭亭少女的雛形。他手中動作不停,聲音淡淡:“說吧,什麽事?”

周翔行了一禮,說道:“主子,今日太後娘娘召見長安城內命婦、貴女入宮,當著他們的面公開了郡主的身世。現下,估計已經傳遍長安。”

楚澈手中動作微微一頓,問道:“霺兒有說什麽嗎?”

周翔搖搖頭:“郡主什麽也沒說,但是屬下聽說霍庶妃當場質疑太後娘娘,指責郡主是‘貪圖富貴、居心叵測之人’、冒充長公主幼女,結果被郡主當場勃了面子。”

楚澈輕輕一笑,手指松動,將手裏的扔到了一邊地筆洗裏:“她一直都是這樣,從不吃虧,哪怕是言語上的也是如此。”

他垂眸瞧著那支狼毫筆在清澈如許的水中綻開一團墨色,如同天邊陡然籠罩的陰雲一般,極盡延展,肆意著色。

“蕭家有什麽反應。”

“蕭府像沒事人一樣,什麽動靜也沒有。”周翔眉頭緊鎖,“但是屬下聽說,蕭將軍的那房妾室,出宮的時候面色慘白,被蕭老夫人罵了一通。”

楚澈吹幹宣紙上的墨跡:“派人盯著那個小妾,看看她最近都與誰有接觸。”

如果刺殺霺兒不是霍家,那很有可能是這個周氏。

而且霺兒幼時在蕭府遺失,也可能與她有關。

周氏是蕭老夫人的遠方侄女,與蕭將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若不是蕭將軍尚公主,娶的便是她。

周氏有多愛蕭將軍,就有多恨惠安長公主,她將這個恨意轉移到霺兒的身上不是沒有可能。

楚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捏著眉心,看著畫中少女,唇邊笑意柔和:“差人把這張畫送去椒房殿,給霺兒。”

三年,還有三年。

三年的時間足夠他幫霺兒掃清一切障礙。

白凝霺回到椒房殿,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蘇皇後,末了忍不住問道:“姨母,你說當年會是誰把還是嬰兒的我丟出蕭府?都說是蕭家懂得仇家,但是我覺得可能是府內之人。”

蘇皇後倚在窗邊,眸子變得有些深。

仇家只是給外界的一個說法,真相如何只有蕭家人才會知道。

菱花窗邊似有風吹近來,窗邊的樹葉輕搖,簌簌聲襯得室內越發安靜。

“你猜的沒錯,應該是蕭府內的人。”蘇皇後瞧著白凝霺笑了笑,摸摸她的發髻,“其實你大可不必糾結此事。你已經被找到,真正坐立難安懂得是當年害你之人。你只要耐心等,那個人便會露出馬腳,當年真相如何就會浮出水面。”

白凝霺眨眨眼,點了點頭。

對方越慌,越容易露陷。

“娘娘,楚將軍的派人來給郡主送東西。”

白凝霺聽了,雙目一亮,在蘇皇後扭捏的目光下跑了出去。她看見來人,眉目一彎:“周翔,你家主子讓你送什麽來了?”

周翔拱手作輯,遞上一個卷軸。

白凝霺下意識伸手去接,瞧見自己包紮成兩團饃饃的爪子,只得無奈地讓檀香接了過來。

檀香在白凝霺的催出下打開卷軸,入目是一亭亭玉立的少女,青衣白裙,眸底含笑。

白凝霺臉頰“唰”得一下變得通紅,這畫上的少女是她本人。

憐香湊過來瞧了一眼,抿嘴輕笑:“楚將軍的丹青之術不錯嘛,把我家郡主畫得挺好看的。”

“不準看,快收起來。”白凝霺覺得她此刻臉頰燒紅,頭頂冒煙。

楚澈這是什麽癖好,又不是不可以私下給她畫丹青,結果竟然這樣堂而皇之地差人送過來。

她擡起兩團饃饃捂住臉,羞死人了。

周翔輕咳一聲,緩解了白凝霺的尷尬。

“郡主,主子還說,此次刺殺你的背後之人他已經有了懷疑對象,很快便能揪出兇手。”

白凝霺怔楞了一瞬,問道:“是誰?”

周翔環顧四周,見沒有人,壓低了聲音:“霍庶妃。”

楚澈:過獎過獎,我只會畫霺兒。

白凝霺:(╯—﹏—)╯(┷━━━┷

=w=

1000一章說不了什麽東西,

所以作者君決定這一個多月裏,攢夠3000一發

QAQ專業課好難啊啊啊啊(T▽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