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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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國公步入正屋,見白蘇氏靜靜地坐在榻上, 神情漠然。他神色一黯, 擡腳走了過去。

白蘇氏擡頭,看著面容依舊俊朗, 眼神卻不覆從前明亮的靖國公,面上微微露出一絲苦澀。

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到底是在時間的長廊裏走失了。

“國公爺,坐吧。”

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對面。

靖國公見狀, 立刻上前, 坐在白蘇氏的對面, 眼神緊緊地鎖在她姣好的容顏上,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

白蘇氏擡眸, 透過裊裊茶香看著靖國公,眸光認真而專註, 好像是當年大婚之日一樣。

靖國公感受到愛妻的目光在自己面上流連, 他突然有些緊張, 脊背僵直, 目光游移。

白蘇氏垂下眼瞼,扯了扯嘴角, 開口道:“國公爺,這些年你累嗎?”

聲音淡漠得似在同陌生人攀談。

靖國公微微一楞,滿心的苦澀從唇邊溢出了一絲半縷。他搖搖頭:“不累。”

為了她,他從不覺得累。

“但是我累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驚地靖國公站了起來, 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滾燙的茶水透過春衫滲入肌膚,他卻像沒有感覺一般,神色呆滯地看著她。

茶水沿著桌邊,一滴一滴、毫無聲息地砸在青石板上。

白蘇氏伸手扶起茶杯,神色平靜:“我們,和離吧。”

五個字,如同石破天驚,驚起靖國心裏的無限惶恐。他傾身上前拉住白蘇氏的手臂,面色泛白:“不!我不同意!”

雙唇微微顫動,眸底慌亂:“陵川在朝為官、雪兒才出嫁、瀟兒還未滿十歲,你能忍心拋下他們嗎?”

“他們會理解我。”白蘇氏擡眸與他對視,眸底流露著濃濃的疲憊,“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這般下去。我們和離吧,算我求你了。”

靖國公看清她的神情,雙眸泛紅,緊抓住她的手臂,咬牙道:“蘇蕓,你究竟有沒有心,你知道我等你出來等了多少年嗎?結果你現在告訴我‘和離’?我不同意!”

“我沒有心?”白蘇氏霍然掙脫開,站起身,落下兩行清淚,“我要是沒有心,當初看見你和她躺在一起時,我就不會痛不欲生!我現在也不會活得這般累!”

她擡手擦了擦臉頰的淚水,竭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現在的我們就是在互相折磨。所以我們和離吧,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白蘇氏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靖國公的心房。

“我不會放過你。”他垂下手臂,神情帶著幾分頹廢,聲音顫抖,“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她真的什麽都沒有。”

白蘇氏輕輕一笑,露出一點清淡容顏,眼中微見淚意涔涔:“你說你和她沒發生什麽,那淑慧郡主是哪裏來的?難道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她當初看見他和那位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處時,她相信了他的這句話。想著,也許是霍家算計他,才會做出這樣的假象。但是後來,當霍家抱著還在繈褓中的淑慧郡主來到府上時,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若真是沒有發生什麽,又怎會有了孩子?

“霺兒不是我和她的孩子。”靖國公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把實情告訴她,“我那夜雖被下了迷藥,但還是有些意識。我根本就沒有動過她,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他擡眸直視著她的目光,緩緩道:“至於霺兒究竟是誰家的孩子,我也不清楚。”

白蘇氏聽了,連連搖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靖國公苦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很難以置信,我也覺得很奇怪。”

有時候,他看著霺兒,他有懷疑她真的是他的女兒。

但是,她真的不是。

白蘇氏忍不住問道:“那你當初為何不解釋?”

靖國公未做回答,只是靜靜地瞧著她,神色苦澀。

白蘇氏神情晃了晃,跌坐在軟榻上。適才意識到,他解釋了又有誰個會信?

他和霍家嫡女躺在一起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鬧得滿城風雨。霍家抱著孩子找上門的時候,心裏都默認孩子是他的,沒有人會聽他的解釋。

況且,他也沒有證據去證明他所說的。

哪怕是她,現在也難以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白蘇氏閉上雙目,徐徐向後靠,一副拒絕交談的樣子。

靖國公瞧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就像是被針細細密密地紮了一邊。他擡手揉揉臉,擠出一縷笑意,柔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霺兒的身世……陵川也知道。這幾年,我們一直在找她的親身父母,現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他擡頭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雙目的愛妻,轉身離去。

他年少輕狂時,惹過不少風流債。但是他至始至終,愛的也只有她一人。

觀瀾苑

白凝霺命人在後院擺了一把搖椅,她坐在上面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編著劍穗。她編著編著,思緒就飛了出去。

私心來說,她希望白蘇氏可以原諒父親,這樣長安城裏背地裏對她的議論也少些。

但是從女人的角度出發,她不希望白蘇氏就這麽原諒父親。因為無論父親口頭上怎麽說愛她,但是他確實背叛了白蘇氏,與霍婕妤有了她。

換做她,如果她的夫婿背叛了她,無論他是誰,她都會一紙和離書拍給他。

說她善妒也好,說她不知禮數也罷,她就是無法忍受與別人共侍一夫。

哪怕那個夫婿是楚澈,她照樣會如此。

白凝霺把手中編好的劍穗扔在一邊,站起身伸了伸懶腰,打著哈欠,眼睛轉來轉去。

轉眸之間,不經意間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墻頭,笑吟吟地瞧著她。

白凝霺打了一半的哈欠卡在喉間,她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楚哥哥,你怎麽又翻墻?”

陽光傾灑而下,金光燦燦,楚澈一身玄青色長袍,面容俊美,姿態從容。他在陽光下,溫柔含笑,看向白凝霺的目光縱容。

朗聲道:“不是你讓我翻墻過來的嗎?”

白凝霺,眸底流露出深思,她好像是這麽說過……

“怎麽,不想見我?”楚澈眸光揶揄,揚了揚眉毛,擺出欲翻回去的樣子,“那我回去了?”

白凝霺慌忙道:“別,你等一下,我正好把劍穗給你。”

說著轉身跑回屋,嘴角微微翹起,眉宇間帶著幾分雀躍,先前的不快一掃而空。

待她回到後院時,卻見楚澈還呆在墻頭上,面色怪異又扭曲,修長如玉的雙手緊緊地摳著墻壁,與墻下的琉璃大眼瞪小眼。

他擡眸瞧見白凝霺走了過來,似是松了一口氣,黑眸中隱隱有一絲狼狽:“霺兒,你快把它抱走。”

他本來想跳下墻,卻見一只小奶貓窩在墻下,仰著貓臉,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盡管知道琉璃很乖,不會撓人,但他還是本能地脊背僵直、耳後冒出淋淋冷汗。

“噗嗤”一聲,白凝霺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堂堂將領,竟然怕貓。

這說出去,豈不是給了蠻夷打敗這“惡狼”將軍的機會嗎?

白凝霺杏目彎彎,指著他咯咯直笑:“楚哥哥,你還真是……琉璃它那麽可愛,你竟然還怕它。”

她嘴上說著,依舊走過去彎腰抱起了琉璃,似嗔似怪地瞧了他一眼。

楚澈一拍墻壁,輕輕落在地上,走到她面前,擡手敲了下她的額頭:“你明知道我怕貓,還把它放在墻下,故意的吧你?”

語氣卻沒有半點責怪地意思。

白凝霺杏目微微睜大,似一泓清泉,清澈見底:“楚哥哥,你這可就誤會我了,是它自己跑過去的。”

她轉轉眼,把琉璃舉到楚澈面前,眼睛彎成月牙,眼眸中一閃一閃地亮著光,狡黠又奪目。

楚澈面色變了變,硬生生制止住自己欲向後退的腳步。他無奈地朝她瞥一眼,雖然無可奈何但是黑眸裏滿滿都是笑意。

白凝霺見他沒有露出懼怕地表情,頓時失了玩性,嫌棄似地把琉璃扔在了地上。

琉璃擡起前爪打了個哈欠,蹭了蹭白凝霺的腳背,軟軟地叫了兩聲,晃晃悠悠地又窩回了那個墻下面。

楚澈嘴角微微一抽,鬧了半天原來這只貓一直窩在墻下睡覺,是他打擾了它。

“楚哥哥,給。”白凝霺獻寶似的把一個玄青色的劍穗遞到楚澈面前。

楚澈拿著過劍穗,瞟了一眼腰間她送的香囊,嘴角有些抽搐。他突然有些後悔要劍穗了,比起女紅,霺兒的手工有些……慘不忍睹。

他擡眸,在白凝霺期待的目光下,艱難道:“謝謝霺兒,我很喜歡,我會把它掛在佩劍上。”

白凝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笑瞇瞇地瞧著他:“楚哥哥,你要是喜歡,我再編幾個,春獵時送你。”

她前幾日打聽到,楚澈也在今年春獵的隨行名單裏。屆時她要多琢磨琢磨,如何與他增進一下感情。

楚澈掩袖輕咳,笑了笑:“不必那麽麻煩,有一個就夠了。”

白凝霺歪頭眨眨眼,拉住他的衣角搖了搖:“那我再送你一個荷包?這次我藏藏好,不會被哥哥發現。”

楚澈唇邊溢出一絲淺笑,張口欲答應。

他擡起頭卻見白澤扶手而立,面色冷若冰霜地瞪著他……的袖子?

白澤與他對視片刻,輕輕一笑,聲音低沈又清越:“本相不知楚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將軍不要介意才好。”

白凝霺:嚶嚶嚶,楚澈他嫌棄我qwq

=w=

呀,被抓住惹^-^幸災樂禍一下~

ps:本周毒榜,祈求不要掉收,,,

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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