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明天見

關燈
林趯紅著臉從公廁裏一出來,寧非就立馬上前來想要撩開他的衣服看。林趯捂緊了肚子後退著不給他看。

“給我看看怎麽了?!”寧非生氣又著急的問他。

“沒事,別看了。”林趯不想把自己鼓鼓的“青蛙肚”露給寧非看。

“那你肚子還痛嗎?”

林趯紅著臉搖搖頭。

寧非忍俊不禁,“搞半天,你肚子痛是要上廁所啊?”

林趯的臉更加的紅了,“我也不知道是這樣的,好像是因為沖出去撞人之前太緊張了,所以就……”

“不行,不行!我看還是得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林趯癟起了嘴,“我不去醫院!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你是不喜歡醫院的味道,還是不喜歡醫生?”

“我……”林趯被問的語塞,“都不喜歡!”

“那你不去醫院起碼得給我檢查一下吧。”

林趯別開了身子,“不要!”

“都是男的,你怕什麽?”

林趯看了看自己凸出來的肚子,不想寧非看了再笑自己胖,他扭著身子捂緊了肚子,“就是不要!”

寧非第一次聽到林趯的口氣這麽沖,可是他沒生氣,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喜歡上了林趯,可看林趯現在的態度似乎和自己的想法不太一樣,這樣一想,寧非就有些氣餒。

林趯看見垂頭喪氣的寧非,自覺剛剛的態度十分糟糕,他小心翼翼的喊著寧非,“對不起寧非。我只是……只是……”林趯還是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怕他看見自己圓鼓鼓的肚子覺得討厭。

寧非搖搖頭,“沒關系,只要你沒事就好。我送你回家吧。”

“不能送我回家!”林趯大聲叫起來,看到寧非一臉的驚訝,他連忙解釋著,“不能直接送我回家的。我今天是從音樂中心逃課出來的。等會兒我媽會開車到音樂中心接我下課的。”

“原來是這樣。”寧非松了口氣,他連著兩次被林趯拒絕,還以為林趯已經有些討厭自己了,“那我送你回音樂中心吧,還好這裏離上課的地方不遠。”

“嗯。”林趯用力點了點頭,直接伸手牽住了寧非,“那我們走吧。”

寧非低頭看了一眼林趯牽住自己的手,“你……”

“怎麽了?”林趯不解的看著寧非。

“你牽我手幹嘛?”

說話聲顫,耳邊有雜音,仔細確認是寧非的心在“咚咚咚”的活蹦亂跳。

林趯仍是一臉不解的看著寧非,“我們得走回去啊。”

“走就走。不是非得牽著手走吧。”說是這樣說,可寧非卻有些舍不得松開。

“我從幼兒園開始老師就這麽教的。放學了,大家得手牽手一起走。”

寧非有些失望的問他,“那你牽過很多人嗎?”

“嗯……”林趯翻著眼睛想了想,然後一個一個的名字都從嘴裏蹦了出來,“我牽過小白,牽過小灰,還牽過小粉。”

“你牽過這麽多人?!這多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字啊?!”

林趯的嘴角開始向下撇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名字是我起的。”

“你起的?”寧非有些糊塗了,“你給別人亂取外號?”

“沒有,沒有!”林趯著急揮著一只手,另一只手因為被寧非緊緊拉住而沒能擡起,林趯沒有發現,“我沒給它們亂取外號。小白是白色熊玩偶,小灰是灰色小狗玩偶,小粉是粉兔子玩偶。”

寧非松了口氣,“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林趯這麽問,寧非立馬剎住了話頭,轉而問他,“你幹嘛都牽著玩偶呢?”

“因為……”林趯有些委屈的撅起了嘴,低頭就要把手指往嘴裏咬,寧非伸手拍開了他的手,“別一心虛就咬手指,臟。還有因為什麽?你快說啊,別每次話只說一半,急死人了。”

“因為沒有小朋友願意和我拉手放學,他們笑我口齒不清,反應遲鈍,笑我笨,笑我是胖子,說我的手老出汗。明明我手幹凈的很,可他們都這麽說我,我只有偷偷帶了洗手液在身邊隨時洗手,可就算是這樣,還是沒人願意和我手拉手。老師沒辦法,所以才讓我牽著玩偶。”

寧非後悔剛剛自己對林趯的逼問了,他扯了扯林越的手,“現在我拉你了。我們走吧。你的手幹凈的很!”

林趯又咧嘴沖他笑,“嗯!寧非,我就知道你很好的。”

“叫寧非哥哥!!!我大你四歲呢!!!”

“寧非,你明天會來音樂教室了吧?”

“我說了要叫我寧非哥哥!”

“寧非,我明天還會帶芒果幹給你吃的,媽媽還有一包準備送給遙遙的,我偷偷拿給你吃。”

“都說要叫我寧非哥哥了!”

林趯自說自話滿不在意的晃著寧非的手,高高興興的走在路上,“寧非,你明天可得開始認真教我彈琴了。”

“是寧非哥哥……”寧非的聲音漸漸矮了,看著林趯高興的樣子,他無謂的堅持也就隨風去了,“今天就算了,明天得叫我寧非哥哥了。”

林趯充耳不聞,略微走在寧非前頭一點,寧非只要慢一點他就拉一把,玩鬧的拉拽著的兩人像是在拔河。林趯笑著仰頭望天,“寧非,你看今天的天可真藍。”

寧非擡頭看了看天,穿巷的風迎面溫柔的撲過來,輕輕撩起了他的頭發,林趯回過頭來就看見翹著嘴角笑著的寧非,他聽見寧非說,“是,天很藍,我長到現在從沒有看見過這樣藍的天。”

林趯笑了笑,學著爸爸平常說教自己的樣子,“你才多大啊。”林趯扭回頭,拉了拉寧非的胳膊往前走,“我們還沒長大,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寧非被林趯拉著往前走,就快要走出這條巷子了,他盯著林趯的後腦勺說著,“可我覺得不用長大,現在這樣也挺好。”

“你說什麽?”林趯回過頭來看著寧非問。

“沒,沒什麽。快走吧,馬上就到下課時間了。”

“哦哦哦!那我們得快點了!”

林趯牽著寧非走到音樂中心門口的時候,剛好離下課還差一刻鐘。林趯松了口氣,轉頭看著寧非,“還好我們走得快呢。”

寧非的眼睫垂了垂,低頭看著林趯的小胖手拉著自己的手,“我倒是希望別走的這麽快。”

“你說什麽?嘶——”林趯話說一半突然倒吸一口氣。寧非抓住他的肩膀問,“怎麽了?肚子又痛了?”

林趯皺眉的一點頭。寧非有些著急起來,“我看還是得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沒事的,寧非。啊嘶——,可能是拉肚子吧。”

“你看你疼的嘴角直抽抽。還是去醫院吧。”寧非轉身背對著林越蹲下,就想把人背去醫院。

“我媽就快要來了。”

“那……”寧非看著林趯笑嘻嘻的臉,突然有些舍不得這麽快就和他分開。

“那我們明天見。”林趯大大咧咧的說著,毫不在意寧非此刻看起來有些失落的臉,“我看到我媽的車了!”林趯說著下了臺階就往外走,留寧非一個人站在音樂中心的大門口。

寧非站在原地看林趯下臺階的背影,出口喊了他,“林趯。”

“嗯?”林趯停住,回身擡頭看著寧非。

寧非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只是看著林趯離他遠了的背影,有些舍不得,很舍不得。

林趯沒催著他問喊住自己究竟有什麽事,只是安靜看著他。寧非垂了垂眸,最後也只說著,“我們明天見。”

“好。”林趯對著寧非笑了笑,“我們明天見。”

寧非站在音樂中心的大門口,一直目送著林趯上了車,哪怕趕上了下課的節點,人潮從培訓中心裏湧了出來,他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大門口看著,偶爾被人推了背撞了肩,可他都不在意。看著林趯上了的那輛車開出去之後,寧非這才收回了目光,低頭站著,他被後頭沖出來的人撞的差點摔到臺階下面去,可寧非一點都不在意,低著頭小聲說著,“原來我這麽喜歡你。”

“看什麽呢?沐沐?”

林趯在後座上扒著車椅,夠長了脖子,透過窗玻璃去看外面。車越開越遠,他再也看不到音樂中心高高的臺階上站著的那個身影。林趯突然松口氣的回身在後座上老實坐好。林慕沒聽到林趯的回答,撥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裏看了今天有些反常話很少的林趯一眼。

這一看,林慕的臉上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沐沐,你今天臉色怎麽這麽糟糕?你一直捂著肚子幹嘛?肚子痛嗎?”

“嗯,有一點,好像是吃壞東西了。”林趯抿了抿嘴,躺在了座椅上,“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沐沐,要不媽媽帶你去看看?你從小就有肚子痛的毛病,媽媽很擔心的啊。”林慕沒聽到回答,她以為林趯是抗拒去醫院所以才不回答的,“沐沐,你要是不想去醫院,媽媽可以喊醫生過來給你看看的,就在家裏給醫生檢查檢查好不好?”

還是沒人回答,林慕覺得有些奇怪的從後視鏡裏看了後座一眼,就看見林趯慘白著一張臉,皺著臉捂著肚子整個人都蜷了起來。

車急剎在路邊,林慕匆忙解了安全帶從駕駛座上下來,繞到後門處。她摸了摸林趯汗濕的頭發,著急問著,“沐沐,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林趯沒能回答,只是捂著肚子蜷在後座上,看著像是暈了過去。林慕不敢隨意伸手搖他,叫了兩聲,林趯看著沒有任何反應之後,她著急打電話喊了救護車。

“我們明天見。”

寧非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些心情好的回味著這句話,“明天見?”寧非念著這句話,笑了笑。他從沒因為誰有過期待,對媽媽沒有,反正她也經常不來開家長會,對爸爸也沒有,反正自己的家不過是他的中轉站。可寧非現在有了,他有林趯會對自己笑,由衷的稱讚自己,會早早在教室等著,會和自己道別說“明天見。”

寧非停了停腳步,夏天的夜晚總是來得遲,天還亮著,可月亮就已經起了,寧非對著白日月光,笑著自言自語,“那我明天和他做什麽好呢?是得好好教他彈琴了。他的手很胖,有些張不開,得手把手的教著彈。”想到這裏,寧非的笑容更盛了,他擡腳繼續往家走,“他說明天還會帶芒果幹過來,禮尚往來我也該帶點吃的給他。家裏好像還有一盒瑞士的巧克力。”

寧非猶豫了一下,他已經走到了電梯前,對著緊閉的電梯門一嘆氣,“送巧克力會不會有點太那什麽了?”寧非撇了撇嘴角,“他會不會因為自己送巧克力而胡思亂想呢?”寧非鼓了鼓臉頰,伸手摁了電梯,“不過家裏就剩這個了,對啊,他要是想多了,就說是因為我家裏只有這個就好了。”

電梯“叮”一下停在了一樓,寧非看著在自己面前打開的電梯門,正好對上了電梯墻,裏頭映出了他思慮的臉。寧非自嘲的笑著搖了搖頭,“真是想多了,那可是林趯,腦袋有夠遲鈍的林趯。我估計他明天一看見吃的,就只會咧著嘴笑著說,‘寧非,你真好’。”

寧非走進了電梯裏,被自己學林趯口氣說話的聲音給逗到,他想起林趯說來說去只有這一句,不過還真是讓人受用。寧非笑著伸手摁下了樓層,看著電梯上跳的數字,撐著下巴想,“他還愛說什麽?對了,他還愛說,’寧非,你可真厲害’。”

同樣的,這句話也很讓寧非受用。電梯到了,寧非出了電梯,走路都帶著輕快,他頭一次這麽高高興興的回家。也頭一次終於拿出了孩子的頑皮心性蹦跳著到了自己的家門前,伸手摁下了密碼鎖,邊按密碼邊還自言自語著,“如果明天早點見到他就好了。”

門被一點點打開,寧非笑著的臉僵住,因為他看見屋裏一片狼藉,客廳定制的玻璃櫥櫃以及花瓶茶具都被打碎在地。她媽就在那一堆狼藉裏坐著,罵罵咧咧的,“媽的,都是什麽人,識不識貨,那茶具英國來的,專供皇家的呢。”罵完又低頭重覆的去摁著手機,“接電話!快接電話!我都要死了,還不接電話!”

手機被砸到寧非的腳邊,眼看著要崩潰的女人,因為救命稻草的出現,臉上又明朗起來。寧非站在原地看著他媽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撿起手機到他面前,攥緊了他的胳膊,睜圓了一雙眼,說著,“好孩子,快打電話給你爸爸。”

寧非淡淡看了一眼攥著自己的人,他被攥的有些痛了,可奇怪的是明明感覺的到,心裏卻沒什麽波瀾,他問面前的女人,“我為什麽要打?”

“啪”的一聲,寧非挨了一記清脆的耳光。

“我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媽歇斯底裏的沖著他吼,捏著他的胳膊使勁兒的搖,“你打個電話給他怎麽了?叫他爸爸,給他唱歌,告訴他自己很聽話,讓他來看一看你。或者,他不來也沒關系,你只要和他說,媽媽的賭債得還了,有人砸上門了,就說你害怕,求求他。”

“我不要!我不要這麽下賤!”

“啪!”又一記耳光下來了。

寧非捂著臉擡頭看著面前的人。

女人貼著亮閃鉆片的尖指甲剛好指上了他的鼻子,“下賤?你說下賤?!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下賤!你就是我這麽個下賤女人生的!要不是他不接我電話,我還用得著你?”

寧非的心顫了顫,緩緩放下了捂著臉的手,“那你就別要我了吧。”

“不行,你必須在我身邊!你是我唯一的籌碼,是我唯一可以去和寧家講價的條件!”

寧非看著那雙指甲被修的筆尖的手過來要抓著自己的手腕,他咬著牙用力推開了面前不可理喻的女人,“他不在乎你!也不在乎我!你不是他在外面唯一的女人,我或許也不是他養在外面唯一的兒子,他有名正言順的家庭,有作為繼承人的長子!那才是他親情傾註的對象,不是我!不是我!”

寧非推倒了自己的媽媽,轉身要沖出這間屋子,走到門前頓了頓,回頭繼續往屋裏走。

被推倒在地的人崴了腳,坐在地上揉著腳腕,她看見寧非要走,正要著急開口阻攔他的離開,誰知道寧非又突然掉頭回來了。寧非的媽媽看著掉頭回來的寧非松了口氣,揉著腳腕想,終究是個孩子,再怎麽叛逆都還是個孩子,外面天已經黑了,他一個沒有去處的孩子肯定是不敢隨意離開的。

剛放下心來,寧非卻懷揣著東西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寧非!寧非!你給我回來!”

寧非關上了門,把聲音都關在門後。他跑得很快,沒有等電梯,直接從樓梯跑下去了,等一口氣跑到了樓下,寧非才喘著氣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此時,天已經黑透了,月光和他回來時看到的不同,那時候天還亮著,月光柔和,和對面半邊天的彩霞比或許是遜色了些,可寧非看來卻覺得它更好看,因為那月亮像林趯圓嘟嘟的臉,月亮周圍的一圈暈,像林趯笑時展開的酒窩。

可是現在,寧非看著黑夜裏的那一輪圓月散著冷光,讓人看了不禁打個哆嗦,從心裏冷了起來。寧非低了頭,從衣服拿出那一盒巧克力,喃喃念著,“林趯。”

沒人出來追他,因為沒人在意他,除了林趯,從沒有人認真對待自己。寧非想了想,實在無處可去又重新回到了音樂中心。回去的時候,看門的大爺已經拿著鏈條鎖繞在兩扇玻璃門的把手上了。寧非抱著鐵盒躲在音樂中心前的柱子後面,看著大爺兜著一圈鑰匙哼著小曲走了,他才從柱子後面出來,上前貼著玻璃門往裏看了看。

裏頭漆黑一片,寧非轉身貼著玻璃門坐在了地上。肚子咕嚕響了兩聲,寧非低頭看著不停叫著的肚子,也看到了懷裏的鐵盒。他咽了咽口水抱著手臂往裏縮了縮,“這巧克力很貴,他看見了會高興的。”

這是寧非第一次在外過夜,也是第一次露宿街頭,可他並不害怕,因為他想著明天林趯或許會到的很早,他每次來的時候林趯都已經蹲在了教室門口等他。他想看看林趯驚奇的臉,驚奇自己在他前面到了,等著他,然後自己會在他驚奇的那一瞬把藏好的巧克力拿出來,之後林趯就會高興的大叫著,“寧非,你真好!”

想到這裏,寧非對一個人在外過夜也就不覺得有多害怕了。他擡頭看了看天,夜裏的月亮正圓,他想或許今天是十五,所以才這麽圓,“如果林趯也在看月亮就好了。”

淩晨,林趯從手術室被推回病房的時候短暫的醒了一下,麻藥的效力還沒過去,他腦袋有些昏沈弄不清狀況,就只聽到媽媽焦急的問著醫生什麽註意事項。高級病房的條件很好,只是在他入住之前似乎很少有人住過,窗簾沒拉上。

林趯迷糊的從病床上睜開眼的時候,剛好看到窗外那一輪圓月,他看著月亮想,今天是十五嗎?為什麽月亮這麽圓?然後他就聽到了醫生和媽媽說著,“內臟損傷是得住院觀察。”

“不行啊。”林趯張嘴說話的聲音微弱的很,沒有人註意到,事實上他只是微微動了動唇,並沒有發聲,只是他覺得自己正用力發出著聲音,“明天,寧非還在等我給他嘗芒果幹呢。”林趯抵不住麻藥的效力,閉上眼昏睡了過去。

“餵,餵,小朋友,你怎麽在這兒睡呢?”

寧非睜了眼,是來開門的門衛大爺推醒了他,“在這兒睡可別生病了。”

“我來這兒上課,來早了。”

“喲,那你來得可夠早,比平常那個小胖子來得還早。”

“小胖子?”寧非立馬從地上起了身,“大爺,你今天看到他來了嗎?”

“還沒呢。說來也奇怪,他平時都是我一開門他就到了,今天怎麽還沒來呢?”

寧非摸了摸懷裏的鐵盒,扭頭往音樂中心門口的停車場看了看,沒有看到昨天來接林趯的那輛車,“他今天晚了啊。”

“好了,我開門了你也進來吧,別在門口呆著了,一會兒送孩子來學琴的家長就都要到了。”

寧非回了神,攏了攏懷裏的盒裝巧克力。進了教室關上門,寧非卻沒有坐到鋼琴前,而是挨著門板聽外面的動靜,“林趯你個臭胖子,等你來了,我肯定要說你遲到!”

話音剛落,寧非就聽到外頭有腳步聲。他以為是林趯來了,欣喜的一開門,路過的一對母子回頭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寧非尷尬的低頭要把門關上,門還沒關好就聽到剛剛那一對母子的對話。

“那孩子誰啊?”

“哦,那個人啊叫寧非,自己單獨一個教室,孤僻的很,從不出來和我們玩。聽說很厲害,原先有老師教的,後來老師都教完了,他就成天來這裏自己練。”

“喲,這裏上課可是按時計費的,他一個人還單獨一個教室,他父母可真夠舍得花錢栽培他的啊。唉,我們家文文沒趕上好父母,媽媽只能讓你來這兒學半天的琴。”

“沒關系的媽媽,文文可以自己在家練,媽媽別不開心哦。”

“還是我們家文文懂事,在家練琴就算了,鄰居的耳塞都換了幾個了。”

“媽媽!”

寧非聽著外面的對話,嘆了口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們不是真的用心在栽培我,只不過是閑得無聊。你看,我出來一個晚上了,都沒人來找我。”說到這裏,寧非擡頭看了看外面的走道,“林趯,你怎麽也不來了?”

外面有拿著教案的老師經過,寧非慌張開了門喊住他,“老師?!”

“什麽事?”老師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挨著門的寧非,這不是他帶的學生,可他知道寧非,有天賦的人總是容易被人知道。

“那個……基礎班的林趯今天沒來嗎?”寧非怕老師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哪一個又添了一句,“就那個白白的,矮矮的,臉圓嘟嘟,嘴也嘟嘟的,看著有點可愛的那個小胖子。”

“哦,那個小笨蛋啊。”

寧非擡眼瞪了無心說話的老師一眼。只不過隨意那麽一說,卻遭來狠狠的一眼,老師後脊梁一冷,咽咽口水,收回剛剛的無心,老實告訴寧非,“林趯他家長今天打過電話來請假,說是住院了。”

“住院?他昨天還好好的怎麽會住院!”寧非著急往前跨上兩步走到老師面前來,就差沒揪上老師的衣領了。

老師被突然從門邊沖出來的寧非,嚇得後退兩步,“不知道啊,只說住院了就準假了。”

寧非楞在原地,懷疑林趯住院是昨天被那個流氓踹一腳的緣故。他轉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教室,從鋼琴上拿起了那盒巧克力又往教室外跑。

“唉——,你去哪兒?”

寧非沒理背後的喊叫,他只著急趕著去醫院,去見林趯。寧非抱著一盒巧克力跑到馬路上,摸摸口袋才發現自己沒帶多少零錢出來,不夠他打車去醫院的。那坐公交嗎?寧非看了看路邊的公交站臺,只看了一眼,當下便決定自己要跑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