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IF】·遠航(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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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提示:一個大偵探視角主場的IF支線。

大概是姐姐在渣爹還沒死時就找到了伊伊,然後渣爹死後接手了他的爵位,並帶伊伊離開了英國。伊伊還是會成為小說家,並終於寫完了正文和別的IF都沒有寫成的周游列國的游記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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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溺溫柔之鄉。”

孤單的福福小朋友並沒有孤單很久。

因為華生醫生終於想了起來自己也沒吃午飯,於是到了餐車。

偵探和助手面面相覷,兩兩對望,最終都在心裏默默原諒了對方。

各自試探著友好又不失別扭的打過招呼後,兩人坐在了一起。

咬著煙的夏洛克小聲嘟嘟囔囔,言辭含糊的就上車前吵架那件事向華生表示了歉意,並且十分大度地說:“你沒意見的話,我也可以繼續和你做搭檔、嗯,也不介意你拿我做原型繼續寫你的小說哦?”

作為一個對自己成為小說主人公有ptsd的名偵探,夏洛克自覺已經做出了最大限度的犧牲和讓步。

看看當初伊文捷琳把他寫成了個什麽熊樣!!

華生雖然也把他寫得ooc無比,但至少角色形象還是挺好的。

沒看見那個大小姐很喜歡虛假的大偵探福爾摩斯,從而肉眼可見的對他這個真實的刑偵顧問夏洛克嫌棄起來了嗎……嗯等等,怎麽還會越想越氣?

夏洛克趕緊掐斷這個念頭不願再細想。

簡直越想越心傷。

雖然好像還是有點小問題,但貝克街221B的同居室友二人終歸是順利和好了。

約翰·華生表情輕松地調侃室友,假如沒有他的話、他夏洛克連煙都點不著。說完就把火柴扔給了他。順便從夏洛克那裏拿了支煙。

夏洛克沒敢說自己剛才找萊斯特雷恩要了火柴。誠實是種美德,但誠實得不分時宜就可能讓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啪地碎掉——可能這就是大小姐隨時體驗的那種直覺?

然而華生抽了一口他的煙,還是對夏洛克叫叫嚷嚷起來,簡直一刻不停地說教:“你這是什麽煙啊……!繼續抽這種劣質香煙,你的肺會爛掉的!”

“不用擔心,一直以來都沒事的……”

“不行!!作為醫生、作為友人,我必須……!”

夏洛克被迫聽了一耳朵禁煙小知識。華生還搬出德蒙福爾千金來壓他,更是讓人腦子都起繭。

他好累,真的,心累。他想假如華生或伊文捷琳在寫小說時也加入這麽一大段毫無意義的碎碎念,那估計捧著書看的讀者也會感到很厭煩。

火車還在鐵軌飛馳,夏洛克扭頭望著窗外,思維發散,也不知道小夥伴什麽時候停下的嘴。

忽然有只纖細的手輕輕搭在夏洛克的肩膀。

“夏利。”連聲音也是輕忽忽的。

他連忙把飛出去的註意力收回來,扭頭看,映入眼簾的是伊文捷琳那張漂亮無暇的臉蛋。

夏洛克默默的觀察了兩秒,牙齒差點把嘴裏叼著的煙咬斷:她臉色十分蒼白。不見健康的血色,卻能從幾近透明的皮膚裏看到淡淡的蜿蜒脈絡的青。這份病容難以折損她的美麗,可也讓伊文捷琳此刻看起來像只殞了命的鬼魂,陰氣森森,蒼白病態。

德蒙福爾千金身體虛弱,乘坐這個時代便捷的交通工具,多數時候是種耗命的負擔。他第一次清晰認知到這個事實——明明在諾亞迪克號上時她看起來只是有點疲憊。

“……”拒絕醒來的裝睡的良心突然開始痛,一下抽搐地痛。

夏洛克沈默著。

大小姐輕輕笑起來,故意狹促道:“夏利這副表情是怎麽了?好像鬥敗的狗狗一樣。”

“……”夏洛克定定看著伊文捷琳,“大小姐,你的臉色看著,比起死人也好不了多少了。”話是像懟回去的嘲諷,語氣卻怪怪的,聽著像失落,又比失落飄忽不定,於是就顯得莫名其妙。

大小姐還沒說話,但卡蘿·奧斯汀倒是想跳起來打爆他的狗頭了。

華生也在拽他,小聲提醒,註意言辭。

伊文捷琳並不生氣,連臉上的笑意都真實了幾分:“多謝夏利的擔心。”

她輕聲說:“只是一點勞累引起的,實際沒看起來這麽誇張。”

夏洛克取下嘴裏沒點燃的煙,隨意地塞進口袋,“是嗎?那就好。”

大小姐捋捋裙擺,施施然在他身旁坐著了,絲毫不考慮吧臺這種地方和自己矜貴的身份是否相符。這是夏洛克認為大小姐雖然可惡卻不真招人厭煩的點,她太能分辨時機,什麽時候矯揉造作,什麽時候善解人意,一切渾然天成,是外人模仿不來的天賦。

可能這就是天生直覺吧。夏洛克想著,眼睛也一眨不眨盯著伊文捷琳看。

然而不出三秒,旁邊橫空殺出一只了手提箱,那堅硬的棱角幾乎是朝著夏洛克的鼻子撞過去的,得虧他反應快才險之又險地貼著避過。

夏洛克擡頭,對上卡蘿·奧斯汀兇巴巴的警告眼神。

“……”他訕訕地笑,比起之前,更顯心虛。

接下來大小姐也沒再為難,幹脆利落就把手提箱裏的那封牛皮袋給了他。夏洛克心心念念了好幾個月的線索,到了手裏沈甸甸的,可他卻難得沒有輕松。夏洛克此刻的心和這沓紙一樣沈。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病弱美人,問她:“……說起來,幾個月前,你到底為什麽突然就回英國來了?”

伊文捷琳緩緩眨了眨眼。

夏洛克搶在她之前說,要聽真話。

“原本這裏的負責人在幾個月前被姐姐調到美國去了。”

“你是接任者?”夏洛克震驚,女侯爵會舍得她來幹這種耗命的活??真話聽著比假話還假。

“是有人毛遂自薦了——因此才需要我回來,作為審查者。”

那確實是沒有比伊文捷琳更合適了。夏洛克收回他的震驚,垂眸思考,腦海中不斷掠過幾個月前諾亞迪克號經歷的畫面。

他沖著德蒙福爾的千金上了船,又在那裏偶遇了她的表親莫裏亞蒂。

要說以大小姐背後勢力,查不到自家親戚的現狀純屬笑話,多年沒有聯系說明關系淡薄,或本就要避開彼此,不再交集。現在兩家因他之舉再遇,幾個月來始終沒有再多交流……但次子威廉對伊文捷琳的關註度未免也……

說起來,為什麽當時他能那麽順利恰巧地遇上奧斯汀不在大小姐身邊的時機……?

“說起來,夏利。”伊文捷琳打斷夏洛克的思考,說出來的話也迫使他不得不中止腦海頻閃的回憶:“其實這個接任者,你才是順位候選人。我姐姐想抓你打工很久了。”

夏洛克:“……”倫敦大偵探的腦袋在這兩秒內宕了會兒機,並感受到了比被奧斯汀拿刀指著咽喉更可怕的寒意。

德蒙福爾女侯爵,恐怖如斯。

三秒後夏洛克順利開機,又聽大小姐悠悠開口:“放心,麥考夫先生替你回絕了,原話好像是「愚弟頑劣,不堪大任」……果斷地拒絕掉了我姐姐!你有個好哥哥誒~夏利。”

“切!!”夏洛克超大一聲以表達對聽到這人名字的不屑(然後就收到了卡蘿·奧斯汀的警告眼神殺)。

他扭過臉,盯著抖動的天花板,持續性地翻著白眼以繼續表達對親哥的嫌棄,沒好氣說:“反正那家夥心裏想的也是傻瓜弟弟只會搞砸一切吧!”

“咦?我倒是覺得他是為了給你更多的自由……能隨心所欲地選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誒。”伊文捷琳說。

“……切。”夏洛克的回答和前一句一樣,只是氣勢削弱了一半。

“所以夏利,你不要被我姐揪住小辮子哦。不然就算有麥考夫先生周旋,也沒有用的哦~”

這麽說著的大小姐卻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發尾,像捏著毛茸茸軟乎乎的狗尾巴一樣揪了揪。

“餵、別,伊文……松手!”夏洛克趕緊把他的頭發從大小姐手下救出,扭頭回來正臉對著她,皺起了眉,卻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不是還有你嗎大小姐?你的話,那位女侯爵也不忍心拒絕吧!”

“……(?????)”伊文捷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等,大小姐,你不會……”

夏洛克被這個笑容擊穿,感覺心臟涼颼颼中了一箭,冷汗一下子爬上額角。

“能正大光明把福爾摩斯大偵探指使得團團轉的話,這樣的機會,我也不想放過呀。”她說。

“沒有這種機會,你這大小姐不也把我指使得團團轉嗎?”聽出來伊文捷琳話裏開玩笑的意思,夏洛克松了口氣,同時也頗為怨念:“心甘情願供你差遣的奴隸大有人在吧!”

“差遣他人做事,就是要不情不願的那種才有意思呀~”

笑吟吟的大美人說出口的話像蛇蠍般惡毒。可一看著她燦若晚星的眼眸,又讓人恍惚覺得這是可以被原諒的、無傷大雅的小小壞心思。

“……噫!”夏洛克看不下去了,仰頭表演一個為之絕倒的表情包,捂臉揮手求大小姐高擡貴手別開他玩笑了。

如果換作以往,那伊文捷琳把他蹂/躪到火車抵達倫敦都是意猶未盡的,但現在“只是有一點勞累”的大小姐,蒼白的臉色沒有恢覆,眉眼間的虛弱也同樣是游刃有餘的笑容遮掩不住的,她接下來只和夏洛克說了幾句話,就被奧斯汀催促著回去包間休息。

伊文捷琳大小姐和她的貼身女仆都走了,夏洛克看著那兩道身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他從口袋裏翻出煙,找旁邊的華生要了火,沈默地打開費盡艱辛才到手的線索。

厚厚一沓。

夏洛克粗略翻了翻,有文有畫有照片有報紙報道,詳細得令人發指。字跡前後基本一致,來自於他很熟悉的、互通書信有近十年的德蒙福爾千金。

整理這麽多資料並非兩三日,他在心裏估算:大概從他開始纏著大小姐要蹭掛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在準備了。

良心不是很想醒,但良心也憋痛憋的很辛苦。

旁邊本來隱形人一樣默默喝酒華生此時探個頭過來,剛看一眼,就被福爾摩斯小朋友眼疾手快給摁了回去。

他把這沓資料放回牛皮紙袋裏封好。明明期待了許久,現在居然不想多看。

那紙上一串串纖細的字,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變成綿密的針,從他吞吐的呼吸裏鉆進去,像煙草的霧一樣循著氣管進入肺部,將每個肺泡都浸泡透了,再細細密密地滲進毛細血管,順著血液湧向心臟。

煙草的味道,尼古丁的苦澀,令人的神經麻痹,精神飄飄然。伊文捷琳帶給他的,卻是心也驚悸的刺痛。

虛幻與現實的感官交織,煙霧輕悠悠從他口鼻裏飄走了,餘下的沈澱的,盡是積毒。

約翰說的對,再抽這種煙,他的肺會爛掉的。

但已形成心理依賴,成癮的東西,哪能那樣輕易戒掉。

夏洛克掐滅還剩三分之一的煙,又叫了酒喝著。

華生看出來他心情忽然低落。但源起大小姐,華生也不知道從哪裏安慰起,說什麽都不對,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聊賴於無。

福爾摩斯小朋友這情緒一直保持到火車抵達目的地。

國王十字車站,偵探、教授、大小姐,三家人又像是神奇三角的奇妙緣分一樣又碰了次頭,不過都沒閑聊,打個招呼而已。

莫裏亞蒂似乎是有急事趕時間,禮貌問候過,便先走了。

夏洛克蹭過去,和伊文捷琳搭話:“大小姐我怎麽感覺你對威廉友善很多啊。”

大小姐側頭給他一個疑惑眼神,“你從哪裏看出來的區別?”

福福小朋友默默指自己。

心想下意識的反問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大小姐沒有反駁,說的是:“對方畢竟是親戚。”

但夏洛克也不會就這麽被糊弄過去,“憑德蒙福爾的情報能力,不會找不到連隱姓埋名都沒有的表親,說明你們之前就沒打算聯系。現在突然這麽親近……”

大小姐側頭聽著福爾摩斯大偵探乍一看還挺頭頭有道的分析,微微一笑,打斷說:“可他叫我姐姐誒。”

夏洛克瞬間卡殼:“……”

仔細一想,這還真他媽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大小姐是顏控啊!!

看看莫裏亞蒂教授那張漂亮的臉,得到福爾摩斯口中的友善對待也不算稀奇。

別說是親表弟,換個美麗的人估計也會被這樣特殊關照。

夏洛克就這樣飛快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他懷裏揣著大小姐費幾個月心思準備的資料,聰明的腦子轉瞬間就頓悟了。社交場的美色都是浮雲。但他福爾摩斯可是和大小姐互通書信好多年的摯友。

就算以後他們仨都混熟了,呵,在伊文捷琳大小姐眼裏哪個還不是個弟弟。

雜緒散開,清理跑道,夏洛克立刻想起了至關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莫裏亞蒂和送他進蘇格蘭場鐵窗淚的幕後黑手有沒有關系。

他剛想提起這事,大小姐便轉了身,饒有興味地盯著他,話題接著之前的,戲謔道:“夏利要不要也試試叫姐姐呀?”

腦中的想法被姐姐二字打擊得潰不成軍,福福小朋友:“……”

他丟下一句大寫加粗的“沒這種可能!!!”後,連小夥伴約翰·華生都沒顧得及拽走,就自己一溜兒煙地奔出了車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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