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啥玩意，本篇不存在這種東西，沒有。

OK？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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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愛你是多麽溫暖多麽勇敢的力量*

隔音效果不怎麽樣的火車包廂很快就被乘務員敲響。

你還算情緒穩定，沒有大吵大鬧，乘務員小哥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以盡量簡潔的話語說明了火車目前的狀況。

但你只關心故障什麽時候能被排除。

乘務員條件反射冒冷汗：“這個可能、需要四到五個小時……”

聽到這種幾乎沒有說服力的話，你對火車故障的嚴重程度也大概心裏有了點數。

向乘務員確認了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假設火車故障排除順利，也要七八點才能重啟，延誤這麽長時間，等抵達倫敦時估計已經接近淩晨。

你心裏焦躁。之前在倫敦和達勒姆往返數次都沒出意外，偏偏是今天你偷跑這次火車故障，好像老天爺都有意阻攔貓貓於是手動修覆越獄BUG，你越想就越不安。

十九世紀末沒有網約車也沒有共享單車，火車停的地方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就是想換交通工具都沒得換。

乘務員說因為故障所以會向乘客們贈送飲品做賠罪，禮貌地詢問你想要喝點什麽。

你本來想說熱牛奶加蜂蜜的，但話一出口就嘴瓢成了：“伏特加！”

乘務員：“……”

他用這真的沒問題嗎的驚訝眼神看著你。

你頓時就來氣：“我成年了！”

很嚴肅地強調事實。

最後乘務員還是回覆了好的，並在十分鐘後給你帶來了伏特加和酒杯。

你把酒杯丟在一旁，直接對瓶吹，一口氣幹掉半瓶，而後用憂傷的45度角望向窗外一動不動的風景。

啊，好焦急，倫敦到底發生什麽了呢，小教授的情況又怎麽樣了？啊啊，好擔心。

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起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時，你和莫裏亞蒂教授走在達勒姆的小道上的畫面。

你對他說：“即使還沒看到結局，我也知道莫裏亞蒂教授將自我毀滅。”

教授他會死。

從懸崖邊掉下去，掉進瀑布裏，猛地沈下去，在水流的沖擊下，或許會連屍骨都撈不回來。

多麽可怕的幻象，多麽殘酷的結局。

和那時一樣，你掩面哭泣。

可現在只有你自己，教授不在身旁。沒有溫柔的安慰，也沒有摸摸頭。

幾乎是強迫般的，你不斷回想前幾天他和你相處時的記憶，威廉的笑溫柔又暗含悲傷，眼神滿是不舍可眼底又是決絕，他不說等事情結束後我會來接你，他抱著你親親啃啃不停卻又刻意不吻你的嘴唇。

仔細追溯，那個人在你眼中的破綻就越來越多。他偶爾顯出怪異的某些言行，真假難辨的話語，這一刻都如同邊緣鋒利的玻璃渣子掩埋了你的心臟。

其實你當時就該察覺的，但莫裏亞蒂教授實在太懂得怎麽牽引你的註意力，他富含侵略性的演繹讓你迷失了。

或者說那其實也不是什麽精湛演技，而是他的真實想法？教授他也在掙紮、矛盾？

根本猜不透啊這個人……

你胡思亂想。越想越難過。

怕威廉真的拿命去贖罪的這份恐慌就像個黑洞，在心底肆虐著吞噬一切。

這使你不禁悲從中來，一仰頭就把剩下半瓶伏特加噸噸噸了。

俗話都說以酒澆愁愁更愁，你的煩惱果然沒有減少，一整瓶吹完了卻也沒什麽感覺，胃不燒喉嚨不痛，咂咂嘴感覺像喝了瓶營養快線，甚至還想再來一瓶。

你：“……”

喝酒傷肝，不能再喝了！

你把空酒瓶子往對面空座位一放，歪倒在座位上趴著就開始小聲嗚咽地哭。

哭這次越獄之旅不順不利，哭小教授絕對有大事瞞著你比如要去慷慨赴個死，哭這垃圾的十九世紀沒有高鐵沒有飛機，你他媽正趕著去拯救男朋友呢居然都得中道崩卒。

嗚嗚嗚這是什麽世界線收束的命運的惡意，原著裏莫裏亞蒂教授掉了崖所以你的小教授也必須跳一個嗎嗚嗚嗚。

估計酒精還是起了點作用的，你從沒在外面這麽情緒外放過。

火車包廂隔音不好，你哭得抽抽噎噎的中途，突然有人敲了敲包廂的門，嚇得你一咯噔，嗚咽全倒回了肚裏，猛地一下噎住。

哭聲頓時沒了，你拍著胸口伏在座位上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敲門聲也跟著停了。

接著響起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聲：“裏面的人還好嗎？我聽到有女孩子的哭聲……”

你勉強止住咳嗽，隔門回覆說沒事，順便謝謝關心。

門那邊路過的好心小姐姐又問是否需要幫助，你不想自己的窘態暴露陌生人前，十分不好意思的拒絕了人家的善心。

過了一會兒沒聲響了，你估計小姐姐是走了。經這一打岔，你也沒再哭下去，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後從貼身小包裏拿出一塊手帕。

上面繡著字母「W.J.M」。

這是教授的手帕。

你第一次見到他時哭的淒淒慘慘，他拿出來給你的，還大方表示不用你還。

可惡眼淚又控制不住了。

誰他媽要他的手帕你要他的人啊嗚嗚嗚。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後你才釋放完情緒，捂著臉心情依舊沈重。

這時包廂的門又被敲響，聽聲音是之前的乘務員，說有位小姐讓給這個包廂的人送一些溫水。

你一下想到是剛才那個聲音溫柔的小姐姐，頓時有被安慰到，嗚嗚雖然大不列顛的十九世紀很糟糕但還是有好人的。

喝了溫水又去廁所洗了把臉，冷水澆頭總算讓你沸騰的大腦冷靜了下來。

車廂中到處都是走動的人，聊天說話，你穿行過這些嘈雜，回到自己的包廂關上門。

火車排除故障仍需要不少時間，你靠在座位上睡了過去，果然墜入夢境，垂直墜落著掉進熟悉的白百合花之中。

你曾數次夢見過這片花海，它靜靜盛開著，又將你包圍，吞噬。

這花是不會枯萎的。

你東看西看，卻找不到一直以來在這裏的、這片花海的主人。

於是你起身要去別的地方尋找，花海的景象消弭在深白的濃霧裏，你發現自己沿著一條黑河行走，擡頭看見赤紅的月。

撥開霧氣但紅月仍在，只是黑河變成了懸崖，你站在深淵邊上，搖搖欲墜。

猛地回頭，你看見跟在身後的死神先生的真容，他披著一身黑魆魆的厚重鬥篷，金色的發絲從帽檐下傾瀉而出，威廉用那雙和赤紅的月一樣奪人心魄的眼睛望著你，那目光溫柔而悲傷。

你想牽住他，可他退後一步躲開了你伸來的手，身體倏地下傾、後墜，墜入無底的涯。

謝天謝地，你瞬間就被嚇醒了。

醒來後你看著窗外靜止的黃昏景色，心有餘悸地喘氣。

好了不用瞎猜了，你的預言家（不是）直覺天賦給出的提示已經足夠明顯。

雖然不知具體原因，但目前的狀況，好像就是你最害怕的、最想要避免的那個結局走向。

思及此你差點破口大罵，劇情都不知被你這小貓咪給蝴蝶到哪個十萬八千裏之外了，mmp的莫裏亞蒂教授還是要墜崖就離譜——哦，或許還得順帶捎上個大偵探福爾摩斯。

這是什麽世界線收束的不可抗力啊！！！？

貓貓掀桌.jpg

停滯的火車終於在夜幕完全降臨之後重新啟動。

你蜷縮在座位上，安靜望著窗外幾乎與暗色相融的夜景，面無表情，眼神空茫。

就算沒有胃口，但晚飯姑且還是去餐車那裏吃了，到了倫敦的後半夜說不定要劇烈運動，得提前保存體力。

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是煎熬，時間也像是被最大限度地延伸拉長，你不斷思考著，內心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渴望，渴望能知道未來的一個確切答案，那個人究竟會不會死，你又究竟是會不會、會不會又再一次的被一個人留在原地，被動凝望所愛之人離開的背影。

可未來會是怎麽樣呢？你模糊感應，紛紛雜雜的信息流穿過腦海，告訴你未來是不確定的，遲一分晚一秒，行將踏錯，主動與被動的選擇，都是無數個走向，數不清的未來和結局。

只不過你終究是要比普通人要幸運一些的，即便看不清全局，身在此山中不知小教授的計劃和布置，你也能經過思考並得出答案，當火車在淩晨時抵達倫敦，當你走出國王十字車站，到底應該去莫裏亞蒂的宅邸還是去貝克街的221B。

吞吐著巨量蒸汽的綠皮火車終於開進了終點站。

你擠著下車的人潮跳上站臺，熟門熟路找到出站口就要往外跑。

忽然嘈雜的人聲裏你聽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伊伊……”

“……伊伊小姐！”

你猛回頭，下意識往叫你名字的方向看去，發現那居然是個漂亮的貴族小姐。

嗯，乍一看還有那麽億點點眼熟……這不是那誰，什麽子爵家的阿斯利特·埃文迪？

你直覺下午敲你包廂門的聲音溫柔的好心小姐姐也是她。

埃文迪小姐喊著你的名字，見你停了急匆匆的腳步便展顏一笑，提著裙擺朝你走來。

“又見面了呀，伊伊小姐。”她姿態優雅，笑容如花，漂亮得過分，是你不忍心拒絕的、十分契合你癖好的美人。

但這個時間點遇到？

巧合得讓你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你禮貌地彎了彎嘴角，“晚上好。埃文迪小姐。”

阿斯利特溫和地笑：“沒想到這麽快就再次幸運的遇見你了……只是這麽晚了，居然也沒有看見莫裏亞蒂伯爵家的人來接，真過分……”

“女孩子只身一人在倫敦的街頭會有危險的！嗯，就是說，可愛的伊伊小姐呀，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你果斷拒絕：“不了我有事趕時間對不起下次再說吧！”

然後不等埃文迪小姐反應，立刻轉身就跑。

雖然是美人，但美人那要捉貓貓回家的意味也太明顯了吧！？

都不帶掩飾一下的。

遇到這種情況誰不跑誰是傻子！

沒有惡意歸沒有惡意，可現在小教授還生死不明呢，你要拯救男朋友超趕時間的啊啊啊！！

下次（不）一定.jpg

順利的出了車站，你拿出體測八百米的時速，唰地躥進了倫敦濃重的夜色之中，一下沒了蹤影。

阿斯利特·埃文迪也只得作罷。

今夜好像註定是個不平和的夜晚。

你擡頭看見了夜空中染上淡淡紅痕的月亮，穿行在夜幕籠罩裏的倫敦街道。

莫名的白霧也像夜幕一樣降臨了，分明沒有下雨、卻憑空萌生了一大團白茫茫的水汽，冰涼涼的撲在臉上。這深白的濃霧讓你想起火車上的那個夢，此時此刻就像是現實與夢境的界點在淩晨時刻被模糊了，那夢裏臆想的虛幻產物在這一刻變為真實存在的東西。

這城市似乎睡著了，一切都昏沈、寂靜得不像話，空蕩蕩的街上只有你自己跑動時發出的腳步聲。

再加個陰間BGM直接就是不能過審的靈異恐怖片。

好在你手裏拿著的是披著推理解密皮的乙游攻略本。

果然是劇烈運動，可你也不敢停，只有堅定的朝著直覺牽引的方向拼命狂奔，一直不知跑了多久，最終停在貝克街的221B門前時，彎腰喘的厲害。

你幾乎是撲上去敲門，也顧不上大半夜的會不會擾人清夢了。

結果手剛挨上門板還沒來得及敲呢，221B的門就自己開了，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出現在門後，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看見門外站著滿頭大汗的你也是難免露出了驚訝表情。

“你是……莫裏亞蒂家的。聽說你不是被送到達勒姆了嗎？這麽焦急的跑過來，也是來找我救威廉的？放心吧，這個委托我已經接下了……”

“等、不是！”你有點說不上來話，連忙打手勢示意，你不是來談這個話題的！

你是來找人的啊！

“教授他……”

“你說廉嗎？他已經走了。”

嘖，慢了一步。

這個沒有網約專車沒有公交出租沒有共享小黃小藍小綠的十九世紀，你恨。

深吐一口氣，你狠狠咬著唇。

臉上肌肉由於太過用力，表情都扭曲起來。

夏洛克見你這副小貓炸毛模樣，一時間也開始懷疑自己推論是否有誤。你看起來不像是找他救人的，倒像是他以前遇到的要找跑沒了影的負心情人算總賬的客戶。

表情兇惡，面目猙獰，如果莫裏亞蒂教授這會兒真在這，夏洛克毫不懷疑你會沖上去先把人打一頓再哭。

畢竟你這樣子看著活像是被渣男騙身騙心——好了打住，就此打住，不要再繼續推了。

夏洛克：“……”

救命，他不擅長處理感情糾紛啊！！

得知教授已經離開這裏，你也沒有繼續留下和大偵探嘮嗑的理由和心情了，立刻轉身就走。

夏洛克追了兩步，問你難道現在要去找廉？

“他既然特地把你送出倫敦，肯定就是不願意讓你被卷入這個事件裏。而且太危險了，接下來就交給我……我會把他帶回來的，我保證。”

你轉身認真的看了一眼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眼神嚴肅，言語誠懇，是確切在為你的安危擔憂，也下定了決心，因為這是要賭上性命的事。

為了讓這最後的劇目華麗落幕，為了讓「詹姆斯·莫裏亞蒂」耗費的巨大苦心都得償所願。

你看著他，看著他腦海中也浮現出上輩子看過的那本名著的結尾，一同落入萊辛巴赫瀑布的兩人，最終都有沒上浮。

往後的故事都是柯南道爾筆下的亡魂，是被人們強行帶回人間的幽靈。

“我不要，不行。”

你哭著搖頭，後退拒絕：“我不要教授死掉，也不想偵探你也埋葬在那。”

誰知道世界線會被收束到什麽程度。

只有50%的概率，一半生還的可能性，你不敢賭，也不能賭。

你不再看夏洛克，轉身跑掉。

倫敦濃重的夜色和迷霧再度將你吞噬。

你仿佛在夢裏看見過這樣的場景，眼前觸目可及的一切都模糊，分不清是黑還是白。

飄渺如人魚吟誦的歌謠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曲調哀傷憂慮，歌詞荒誕不經，唱著死神與愛人的分別。

頭戴枯萎橘花的死神，沿著一條小路行走，彈六弦琴。

就那樣唱呀，唱呀，不停地唱。

苦澀的雛菊花瓣，傾盆大雨一樣地落了下來。

用力晃了晃頭。

你強迫自己掐斷無意義的想象，霧裏穿行，奔向空妄的終點。

找尋並不是漫無目的，你堅信你仍被你的神明偏愛，堅信這個世界充滿著玩味的戲劇性，與生俱來、無數次帶領了你的直覺也會讓你在紛亂的迷霧中找到唯一正確的路。

「幫幫我、幫幫我。」

你在心裏無聲的吶喊祈求。

只此一次也好，請求那曾無數次指引你走向正確道路的力量，在今夜給予你肯定的回答。

像夜海的燈塔般指引你吧，告訴你方向吧，你想在這倫敦的大火燒起來之前，到達他的身邊。

就算是和真的魔鬼做交易也好，就算是拿性命換……嗚嗚不行！等等這個不行，你要長命百歲的！生離死別哪個都不行的嗚嗚！！

你：我哭的好大聲噫嗚嗚/(ToT)/~~

淚水啊，它肆意地流。

也許神明聽見了你的祈禱，你撥開擋在眼前的濃霧，伸出的手也終於拽住了那個人的後衣擺。

“教授！！！！”直接喊破了音。

“……伊伊？”

威廉轉身看見本該在達勒姆的你居然出現在眼前，震驚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你怎麽、在這裏？”聰明如他在這種時候也只能問出這種意義不大的話。

其實你出現在他面前還死死拽住他就已經足夠說明許多問題了。

威廉不是沒有設想過你會跑出達勒姆來倫敦找他，但那種可能性更接近是一種奢望，太過於虛無和飄渺、太不真實。

可，倘若你真的來了，那就是他所有的妄念都具化成為現實的一刻。

——比他預想中的要遲。

太不可思議，威廉以為一切已成定局，你應該不會出現了。這幾天他做過好多個這樣的夢，你扯著他的衣角、拽著他的手腕哭，哭的抽抽噎噎，悲傷地說著“教授不要死”。

他知道你會在夢裏出現，你是他視為光的存在，是他仍然眷戀這個世界的化身，是他心之所往、神之所向，他把他所有的期望都維系在你身上。

女孩漂亮的藍蓮花眸子水光瀲灩，閃啊閃的，像敲碎啊滿天的晚星進去。可等他心疼地伸手去牽你，卻落了空處。

那有你的夢全都如同霧嵐般的散去了。

這次也是夢嗎？

威廉不確定。

滯凝的大腦重新晦澀地進行思考，你真的從達勒姆跑來倫敦找他了？現在看見的你真的不是又一場幻夢的臆想？

“伊伊……”他低聲呼喚你的名字，看著月光下你的眼睛。

確實在哭，淚眼汪汪，但怎麽看那藍眼睛裏的憤怒都鋪天蓋地的多過悲傷。

……嗯？憤怒？

“教授。”你磨了磨牙，“河邊的小貓不能隨便撿。”

威廉短暫的懵了一下：“……？”

你痛心疾首：“棄養違法啊！！！（超大聲）”

威廉明白了但也沈默了：“……”

你繼續：“拋棄貓貓是會被貓記仇的！會遭天譴的！！”

這熟悉的讓人心力交瘁思考凝滯難以理解十九世紀不可覆制的獨一份思維模式——好，確認過眼神，這次看見的你是真的。

威廉終於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他伸手摸摸你的頭發，“伊伊在說什麽呢。”

就像往常一樣自然。

“這麽晚了還跑到外面，很危險的。我待會還有最後的事情要去完成，不方便帶你一起去……莫裏亞蒂的宅邸有些遠……我記得這裏是貝克街附近，就暫時去福爾摩斯那裏待一晚，明天伊伊自己回達勒姆去好嗎？”

這下輪到你沈默了：“……”

好家夥，比你還更能顧左右而言他。

嗨，沒事和大忽悠打什麽謎語呢。

你只好一言不發拽緊了他的外套，擡著眼睛幽幽凝視他，眼神中的指責之意越發明顯。

於是威廉也沈默看著你。可他看著卻比你從容多了。在你面前，柔和的笑容一直是他的偽裝色，你試圖從他緋紅的雙眼中看出什麽，但也只能看見一片紅海。

紅海包裹著你，吞噬了你，溫潤如無骨的海水母用數不清的觸手將你纏繞、糾結一起，層層疊疊。

你果然還是猜不透這個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抱歉，伊伊。”威廉表情為難，作勢要去扯你拽著他衣服的手，“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真的不能放任你跟隨。”

“等最後的事情也完成了之後，一切都結束，要做什麽說什麽，到那時我再陪你……”

“教授，我很好騙嗎？”你幽怨打斷他毫無說服力、已經完全莫得忽悠精髓的話語。因為已經被看穿所以都懶得編理由哄你別來摻和他的決定了。

“……沒事的。”威廉用輕柔的力度，強硬掰開了你拽著他外套的手，迎著你難以置信的目光，再次摸了你的頭發。

“等我回來吧。”他說，又重覆強調：“不會有事的。”

你眼睛立馬紅了一圈，咬住唇努力不讓哭聲跑出來：“教授，請立刻停止你的立flag行為！！”

你超大聲地控訴。

威廉：“……”

得，貓貓和他杠上了。

他撇下嘴角的笑轉身欲走。

你看著他的背影，恍然感覺落入了命運的閉環，一個死局，你永遠是被留在原地的、凝望著所愛背影離去的那個。

可這次你都主動追上來了啊，都追到這裏了。

他、居、然、還、敢、在、你、面、前、轉、身、走、掉？？？

“威廉·詹姆斯·莫裏亞蒂！！！！！”

你幾乎是吼出了這個名字。

“如果今夜過後你死了——”

你註視著他的背影，“如果你死了，我就忘了你，去愛別的人。”

洶湧的淚水啊……它肆意妄為地流。

你還是忍不住抽噎著哭了，還低頭捂住臉故意越哭越大聲。

嗚嗚反正這個撿你回家的人都不要你了嗚嗚他要拋棄你一個人去找死嗚嗚他自己是一了百了爽快了但你可怎麽辦啊嗚嗚嗚。

嗚，越想越難過，越想越覺得真他媽虧，早知道了一爬墻就守寡，為什麽還要選他，是他弟不夠香？還是他對家不夠可愛？？

你今天流的淚，就是當初一頭栽進莫裏亞蒂教授這個大坑時的你腦子裏進的水！！！

哭啊哭的哭了半天，作勢要走的那人居然還沒來安慰你。

於是擡起頭悄咪咪看一眼，淚水模糊的視線裏卻見他竟站在你面前——不是，這人什麽時候回頭的？？半點腳步聲都沒有就離譜！

哦，也有可能因為你哭的太專註所以沒留意……

你一擡頭就看見了威廉無聲無息站在了眼前。

哇，這張臉黑的，真恐怖，剛才那風輕雲淡舉重若輕的笑容呢？

他那雙低垂下來看你的緋紅雙眸再不覆深沈或平靜，此刻紅海劇烈翻湧，赤潮也掀起萬丈巨浪，宛如醞釀著可怕的風暴。

你這一眼看到他就被狠狠嚇住，哭聲頓時卡在喉嚨裏，硬生生給噎住了。

威廉一言不發地伸手摸著你的臉，拇指擦去面頰的眼淚，動作十分溫柔地安撫你。

而你楞楞的看著他這張表情危險但依舊漂亮的臉在瞳孔裏放大，像是慢動作，摸住臉的手溫柔地向後，扶過耳朵插進腦後的頭發，忽然按住、用力。

他低頭吻了你的唇。

區別於溫柔又小心的動作，這個吻顯得粗暴兇惡，他不由分說地沖進來，一寸寸掠奪，用力發了痕地吮咬，像個色中餓鬼般吞吃掉了你喉間溢出的所有悲鳴、呻/吟和嗚咽。

你人都傻了，瞳孔劇烈地震，大腦瞬間宕機，一片空白。

他的唇分明是柔軟的，可親吻時卻讓你又麻又痛，一舉拍飛掉你腦海中對於吻的美好幻想，只剩下了疼。

更重要的是你剛哭得稀裏嘩啦，鼻腔狠狠堵住了，現在威廉兇惡地吻著你，一陣陣翻天覆地深攪，確確實實的讓你無法呼吸大腦缺氧，一張臉轉眼憋得通紅。

你下意識後躲，可腰上不知什麽時候擱了一只手把你往前推，所以你不得不伸手去推他，使勁地推，捶打他的肩膀。

然而掙紮效果微弱約等於沒有，你掙不開他的鉗制，過於超過的親吻奪走了你所有的氧氣，讓疼痛之餘又增添了窒息的痛苦。

你忍不住又哭了。

真的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

拼了命去拒絕，連表情也變成了被強迫似的不願，終於使得他心軟放開了你。

“……咳咳咳！！！！！”嗆得你撕心裂肺。

你頃刻軟在了他身上，手腳都因缺氧而無力，要不是威廉抱住了你的腰，你怕不是一被放開就得摔坐在地上。

你靠在他懷裏劇烈喘氣，宛如一尾被甩上岸的魚，張大了嘴拼命地汲取賴以生存的空氣。

威廉用力得抱住了你，低頭抵著你肩膀、靠在你耳邊用壓低的喑啞嗓音說：“伊伊，你真是殘酷。”

又咳又喘只是個親親卻好似在鬼門關也走了一遭的你：“……”

威廉繼續陰沈沈的惡魔發言：“要忘掉我？包括這個吻也要忘掉嗎？如果你真的這麽想的話，我們就再來創造一些難忘的記憶吧？”

還在劇烈大喘氣完全停不下來插不進話的你：“…………”

艹，你為什麽會放這種狠話，他自己能不能有點AC數。

當然讀心術技能空白的威廉是聽不見你內心的OS的，他在你耳邊發表著黑泥指數五顆星的言論，陰惻惻的：“伊伊你要去愛哪個「別的人」？啊……也對，被你傾註喜愛之情的男女那麽多，丈夫妻子這類的稱謂都能隨便喊，我也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哦豁，這怨氣橫生的話還帶自嘲的。

你：“…………”

出現了！！翻舊賬！！！！

“但無論實際如何，你又是怎麽想的……伊伊。”

威廉按在你腦後的手很溫柔地撫摸著頭發，卻讓你冷不丁有種下一秒頭蓋骨會被捏碎的驚悚感。

他最後語調又變得柔和，從一個兇狠的親吻惡魔變回了你的小教授：“伊伊，從今夜之後，就算你哭著拒絕、大喊著不要，我也不會再給你一次像這樣從我身邊離開的機會了。”

……話到最後他居然還咬了一口你的耳朵！

好過分！超過分！！

雙眼早已被淚水模糊，眼睫也黏在一塊兒濕噠噠的，你吸了吸鼻子，鼻音濃重超委屈地哽咽著回了個：“嗯。”

聽著就好像你十分不情願似的。

你是真搞不明白，明明你情我願的兩情相悅的事，怎麽一經莫裏亞蒂教授這遭就變得像是強取豪奪黑化BE的前兆，怎麽，他非得占據個明面上的主動地位是嗎？

說著不能反悔了哦又手動給你留著餘地，好像真給你退路其實又堵死了你的其他選擇，讓你只能走到他的身邊哪也不去。

嘶，什麽聰明人毛病，這九曲十八彎，這黑泥糊臉。

十九世紀英倫紳士的糟糕xp嗎？？？

你：一言難盡.jpg

但威廉並不care這點小問題，抱著你明顯心情暴雨轉晴。

他捧起你滿是淚痕的臉，溫柔親了親，那唇吻過你眼底的淚痣，仿佛對待幻夢一樣的珍寶，讓你完全無法和剛才那兇巴巴吻你的樣子聯系起來。

好狡猾的人啊。你想。這個壞狐貍！

詭計多端小教授！！惡名昭著莫裏亞蒂！！他就是用心險惡啦！！

一邊心裏忿忿不滿不甘心，一邊暗搓搓上手鉆進他外套裏明目張膽地摸他腰。

威廉從口袋裏拿出手帕幫你擦臉，順便逮住你色心猖獗的手，一掌合握將你兩只手腕都牢牢反剪身後，禁錮在懷裏讓你動彈不得。

你：“…………（。）”

就說他是不是有點強那啥的糟糕xp。

幫你擦臉的動作倒是溫柔。你哭的一塌糊塗，臉上淚水鼻涕都有，狼狽又不堪，但看威廉註視你的眼神，嗯，就算一身淩亂的你也是超可愛der。

臉擦幹凈了，你也不哭了，但一下一下的抽噎還是控制不住，白凈凈的臉紅透了，也不知是被擦的還是害羞。

你看了一眼威廉好整以暇的表情，惱羞成怒紮進了他懷裏，貼著他使勁亂蹭。

威廉：“……伊伊。”那種暗含警告的語氣。

他不得不放開你的手，再把你從身上撕下來，看著你氣鼓鼓的紅臉、水光盈盈的藍眼睛，忍不住又俯身去吻你。

而且居然吻的比剛才還兇！

你：氣哭！！

不過結束這個吻之後，他也不說去完成什麽最後的事了，而是牽著你的手帶你往莫裏亞蒂宅邸的方向走。

你眼睛紅紅，跑了不知多久，還被親得手腳發軟，暈乎乎的被他牽著走。

倫敦的夜晚有些涼，威廉脫了外套罩在你身上，然後把你背了起來。

你拿著他的手杖，被他的氣息完完全全包裹，高懸的心此刻終於穩穩落了地，疲倦和困意都湧了上來，不知不覺間陷進了睡夢裏。

濃霧吞噬了二人身影。這安靜的夜，仿佛萬物寂賴，一切都不重要，世界僅剩你們彼此。

——如果這是夢，就不要再醒來了吧。

你祈禱著。

……

怪異的濃霧籠罩了倫敦，赤紅的下弦月仍冷漠地註視這座城市。

倫敦港悄然泊停了一艘游輪，宛如傳說裏的幽靈船飄蕩穿行過死亡之海，順著黑河來到人間。

阿斯利特·埃文迪就等候在這裏，身後是一輛馬車，似乎是來接人的。

那一身清冷的人下了船，輕飄飄像個白色影子般踏上大不列顛的倫敦這片土地，嬌好精致的面龐凝結著冰霜，宛如一尊石雕的美人像。可她顏色寡淡的緋紅眼睛裏卻又劇烈起伏著情緒，像沈眠的冰火山下面翻滾的巖漿，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假如當時你上了埃文迪的馬車此刻在這裏，只消一眼，就會認出她是你多年前失蹤的姐姐。

也會頃刻明白那一夜布萊頓大火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以及你男朋友突然想去找死的真相：)

-TBC-

*註：“我愛你是多麽溫暖多麽勇敢的力量”，歌詞，出自張信哲的《信仰》。作者個人最喜歡的版本是綜藝我是歌手中的live演繹，整首歌的歌詞都很喜歡，感覺最後兩句尤為契合本章：“愛是一種信仰/把我帶到你的身旁/愛是一種信仰/把你帶回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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