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啥玩意，本篇不存在這種東西，沒有。

OK？GO→

- - - - - - - - - - -

23.你的頑強像魔鬼瘋狂而又打扮的華麗*

你是幹完壞事就要跑。

但果然會被小教授一把薅住。

他把你扯到身前，你背對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能敏銳感知到身後成年男性帶來的壓迫。

但這並不令你感到難受或害怕，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教授的氣息像晚星的光一樣灑落在你身上，將你包裹卻又若即若離，仿佛時刻都做好了要狠心離開的準備。

他沈默著，手指拂動你的發尾，指腹輕滑過你的咽喉、頸側的大動脈，宛如戀人一般溫柔地撫摸著。同時伴隨著繃緊的壓迫力，又像是狡猾的獵食者在試探咬破獵物血管的最佳時機。

這份小心翼翼的觸碰，充滿了欲語還休的意味。

威廉理智而克制，強行留下你好像只是為了替你整理脖子上的發帶。

他幫你重新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不松不緊剛剛好。避免了發帶纏繞脖子，壓迫你的呼吸。

可這份體貼入微的溫柔，卻也變成看不見的繩子無形中無意地勒緊了你的喉嚨，令你倍感窒息。

像吃了致幻的毒蘑菇，天旋地轉，暈暈乎乎。

有一團五彩斑斕的顏色在眼前花兒一樣盛放，倒轉著變化成水晶球中芭蕾舞者不停旋轉的裙擺，輕飄飄的，蒲公英般輕盈。

胸口的左邊破了一個洞，身體內部翩飛的蝴蝶從這個洞爭先恐後地潮湧而出，宛如噴洩的鮮血。

他溫和地：“伊伊，聽我說，以後不可——”

“不可以做這種事？”

你側頭看他，疑問：“為什麽不可以？很失禮？會讓其他人很困擾？”

“除這些借口以外呢？還有沒有別的理由……教授？”

“……”威廉看著你，抿起了唇沈默。

緋色的眼瞳沒有躲閃，註視你的目光溫柔堅定。

他眼中赤紅的海泛起波瀾，因你掀起巨浪。只是千言和萬語，都緘默在抿緊的唇後，生生從喉嚨晦澀地咽回腹中。

你發覺即便是擁有通曉萬事的超能力，你恐怕也讀不懂這個人。他繁覆的心事如同一座被施了魔法、不斷變動的錯亂糾結的迷宮。他的真實想法被一層一層的掩藏起來。

威廉始終一言不發，也不回避你的目光，像是要和你玩木頭人游戲，比比看誰先動。

——剛撩完你就擺這副噠咩噠咩呦的苦情臉！

如果他不是赫連伊貓貓最喜歡的兩腳獸，一定會被爪子狠狠地撓。

生氣的感覺從腳底升到頭頂，你倍感難堪地咬住下唇，忽然轉身就走。

威廉擡手搭在你肩上又輕輕滑落，仿佛只是下意識想挽留，但立刻又克制住了內心沖動，任由你跑走。

你沒受到阻礙，一下就竄到了門邊。直到你的手搭上門把，身後也沒有響動。

…………唉，到底為什麽你喜歡上的教授其實會是這種壞心眼的家夥啊，到底為什麽啊。

你不知道。他身上，盡是你不知道的事。

不過你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麽。

你松開門把，出其不意轉身、原路跑回去，以猛虎撲食的氣勢一頭紮進教授懷裏，兩手攬著你垂涎已久的瘦腰，一把將他抱住。

自投羅網說的就是你。

“——伊伊？！”威廉的聲音帶著錯愕。

他的手再次搭上你的肩，猶豫不決，不知是想推開你，還是想還你一個擁抱。

“現在推開我的話我會哭哦。”

你說。用帶了哭腔的聲音。

放在你肩上的手立刻就僵住了。

他擡起另一手，遲疑著、和往常一樣摸了你的頭發，一下又一下。

“這是怎麽了？”威廉問，“是不是今天外出的時候遇到了不順心的事……”

顧左而言他，他還在試圖跟你扮演知心教授的角色。

——今天遇到了米爾沃頓。

——確實是件糟心的事。但現在不適合說這個。

你把臉埋在他胸前。

忍住害羞和激動的澎湃心情，繼續用難過的聲音說：“是和您有關的，教授。”

“我……不是懵懂的小孩子。”

你成年了的！！（大聲）

“我也不是，聽不懂人類語言的小貓咪。”

你咬了咬唇，“……被教授否定心意的話，我真的會哭。”

而且哭得超大聲。

威廉聞言無奈皺起眉，“伊伊，不要太固執……好嗎。”用教授和學生商量的語氣。

好像你在無理取鬧、逼迫他去做不情願的事一樣。

——這話說的比直接推開你更過分！！！

是十萬點紅字暴擊！！！

你被氣到不管不顧拿手去捂住這人的嘴。

你擡起頭瞪他。從威廉的視角，可以清楚的看見你一下子眼睛就紅了。

濕潤的藍蓮花色眼睛，軟紅一片的眼尾，難過得快要哭出來的臉。

“如果您執意……”那個詞你沒敢說出來。

你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就像受了胸口沈重的貫穿傷一樣，全身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如果您執意。”你竭力壓抑住翻湧的情緒，直直看著他緋紅的眼，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那我呢？”

“救了我之後，又要把我拋棄嗎？就算其他人可以把我照顧好，那我的心呢？”

「難道要我看著你跌墜懸崖被湍急的河吞沒，讓我的靈魂從此伴隨你永恒入土？」

「你忍心嗎？你真的忍心嗎？世界上最最溫柔的、莫裏亞蒂教授？」

——這些話和他那句固執一樣傷人。

你抿緊唇把它們咽回去，像吞下一顆顆鐵塊。每個字眼都卡在了胸口，使你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酸澀。

你只能委屈地瞪著他。淚眼汪汪的，毫無氣勢。你企圖以眼淚喚起他的愧疚。

他在乎這點，你知道，你說的這些話會加重他心底對你不負責任的罪惡感，是挽留，也是傷害。

可你真的沒辦法了，對溫柔的求死之人，大概也只有用令他愧疚的方式。

倘若還有牽掛，是不是就能化作繩索，栓在他的手腕。

威廉也垂眸看著你。

沈默。沈靜。

他被你輕松捂住嘴後果真一言不發。見你真的哭了，梨花帶雨的，一副天都要塌下來的傻乎乎模樣，表情終於有所動容。

你聽見他胸膛起伏吐出一縷低低的嘆息，像是婉拒的信號，頓時淚水更加洶湧。

“教授……”你軟了嗓音想要不再加個註撒撒嬌什麽的。

這時搭在肩上的手忽然變成了捏，放在頭頂的另一只也握住了你的手腕，形成一個鉗制的姿態。

像是為了防止你突然逃跑一樣。

威廉動容的表情變了，溫和的氣場也變了，有什麽輕飄飄、浮在空中蓄勢待發的東西驀然沈凝，化成黏而韌的膜網覆蓋在你身上，牢牢將你捕獲。

你瞪大了眼睛，見他緩緩低頭的同時，緋紅之瞳也在朝你逼近。那赤色既瑰麗又晦暗，你望見那瞳孔深處翻滾著灰敗壓抑的氣息，宛如黑暗沼澤裏的怪物試探地暴露在人前，展現它恐怖真貌的一隅。

威廉還在朝你逼近，這個動作仿佛是有意被放慢了。你就在短暫的幾秒鐘裏胡思亂想了許多，甚至以為他會吻你。

就像曾經夢到過白色花海裏的畫面一樣。

然而並沒有。

威廉低頭，只是捉著你的手腕親了親你的掌心紋路。誰讓你剛才捂住了他的嘴閉他麥呢。

這個吻輕到或許都算不上一個吻，用單純的觸碰也可以解釋。

可即使如此你依然瞬間紅了臉，連眼淚都給驚嚇了回去。

心臟在狂跳，呼吸卻下意識屏住，你瞪圓了藍眼睛，說不出話，感覺胸骨裏五臟六腑這些器官都消失了，只有一大群瀕死失控的蝴蝶在狂舞。

男性溫熱的吐息吹在掌心。

你一激靈，瞬間回神，身體一陣戰栗。

神經多年形成的條件反射差點讓你把手抽回然後身體後撤，但手腕被他牢牢攥住，你根本動也動不得。

威廉也不在意這點小插曲。對於你的習慣和小動作，可能他比你本人都要清楚得多。

此刻他只專註地望著你眼睛，氣息變得渾濁又危險。

“……沒有回頭路了哦。”威廉壓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喑啞。

仿佛是喉間竭力壓抑著動情的喘息，所以聲音異於平常的平穩。藏在衣領後的喉結隨說話若隱若現，勾引住你的目光。

你楞楞的，神情茫然又帶著殘餘的委屈，濕漉漉的藍眼睛和害羞潮紅的臉，看起來就很好欺負。

可，冗長的沈默。

你呆了。

“伊伊。回答呢？”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好似掉線的你。

“啊？嗯？好！！！”你猛地反應過來，應的超大聲：“勇敢赫連從不回頭看爆炸！！！”

威廉疑惑：“……爆炸？”

你理直氣壯：“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威廉又露出那副無奈的表情，但這次卻俯身還了你一個擁抱。

和你剛才一樣兩手都勾住你的腰，將你攬進懷裏。

這個抱的觸感十分真實，體溫透過好幾層布料傳達過來。但你卻是恍若做夢一般，整一個腦子從剛才開始就是迷迷糊糊的。

抱抱誒，和小教授抱抱誒！貼、貼的好近……！！（臉紅）

在這之前你是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還以為又會被他堅定拒絕掉。

……等等。

你強行拍醒了自己亂成一團糊漿的小腦袋瓜。

這，不是，拉鋸戰來回十幾二十天，結果小教授的堅持就這？？

（不對，他有堅持嗎？？？？）

你就掉了一下眼淚，甚至還沒開始號啕大哭誒。

順利到這種程度怕不是他本來就在等著你送上門……你合理懷疑教授在釣魚。

還是說，難道、眼淚和註視對方眼睛這樣的攻勢真的有效？

尤其是你對小教授用時，效果就是翻倍？？

你拼命思索的出神模樣落在威廉眼中。

這令他生出些許啼笑皆非的心情，同時也感到了一點惱火：在這種時候你居然還能走神……

把他的存在拋到一邊，善於天馬行空的腦袋不知亂想什麽，連他都無視了。

而且你的直覺十分敏銳，在這種時候沈默怕不是也察覺到了異樣。

“教授……”你想問他是不是故意的，結果剛開口就被摟住腰抱得更緊，身體貼得更加密不可分。

將你籠罩的你男性氣息，熟悉的衣服的淡淡香味，胸膛起伏的呼吸和另一人的心跳……

好家夥，你腦袋又變得暈暈乎乎的了。

威廉扯掉了你脖子上剛由他系好的蝴蝶結，指腹輕碰著顏色突兀的那一小塊兒青紅皮膚，在你耳邊低聲問：“疼不疼？”

你右手搭在他肩上，左手緊抓著他腰後的外套。由於身高差，你幾乎是半掛在他身上（還好不用踮腳），淹沒在小教授的氣息包裹中不知所措。

心臟，脈搏，都跳的特別快。全身的血液簡直沸騰了一般，臉好燙，脖子好燙……腦袋裏咕嚕咕嚕冒著泡。

他問你脖子疼不疼，你委委屈屈點頭，混亂的腦袋讓你說不出話，也忘記了剛才在思考的問題。

他繼續在你耳邊說話，問你要不要報覆回來，在他脖子上一樣的位置也咬一口。

咬？

在脖子上？

你茫然擡頭，視線黏在威廉那半被裹在衣領後的漂亮脖子。

要咬的話，那就要把領帶什麽的解開吧……你想，首先把領帶扯掉，然後解開扣子，一顆肯定不夠，所以還要再解兩顆，才能動手去扒掉礙事的衣領，這樣大片白皙的皮膚會裸露出來，包括線條優美又充滿欲色的鎖骨……

“！！！！！！”你被自己想象的畫面澀到，恨不得立刻上手開始扯他領帶。

然而直覺就是這個時候踹了lsp之魂覺醒的你。

於是你艱難移動黏著的視線再往上看，對上了他深沈的緋紅之瞳。厚重的血色宛如流動的鮮血，那瞳孔深處的紅海翻滾著巨浪，欲將你整個吞掉。

不妙哦。你想。好像又被扯進他的節奏裏了……

剛剛你在思考什麽來著？

“伊伊。”威廉這時呼喚你名字。像是在催促你似的。

但你沒有再被蠱惑，狠狠心一使勁，竟掙開了他的懷抱。

你是很想立刻就跑掉啦，可就這樣被他戲耍了又好不甘心，於是拽起他還貼在你腰側的手，張嘴就是一咬。

好巧不巧還是上次咬的那只手，和同一個位置。

你沒跟他客氣，為報覆他夜襲咬的可狠。咬完就跑，完全不給他反擊回來的機會。

威廉這次無意拘住你，所以你逃走得很順利。考慮到這裏是客廳，他原本也沒想把你怎麽樣。

如果被其他人意外撞見，威廉是無所謂的，但你恐怕會羞恥到躲進櫃子被窩什麽的地方怎麽哄都不肯出來。

面色潮紅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十分可愛……

不止是你覺得不真實得仿佛在做夢，好像是又給你挖坑的大聰明莫裏亞蒂教授，其實此刻也感覺恍惚如夢中。

居然因為你沖到他懷裏淚眼婆娑的樣子，他就輕易地被擊破了防線。

所有的鐵石心腸和自我催眠都虛化。

他不願看你哭，忍不住就伸了手將你攬進懷裏。

可當你有所察覺，現在害羞到跑走了之後，威廉心裏立刻又生出一絲悔意。

就這樣將你扯進他的世界是不是太魯莽了？

既草率，又透著一股隨意感，如同他計劃之外隨機發生的意外事件，難以預料，全靠應變。

最終甚至沒有誓言，沒有證物，沒有見證者。他問的突兀含蓄，你答的橫沖直撞，於是就這樣徹底顛覆了二人關系，此後將開始無限制地插足彼此的人生。

他越想越覺得不可靠，不真實。

你是隨心所欲的貓。熱衷做戲，真假參半。

你剛剛失去家和親人，被迫與所愛相隔一整個時空，給他趁虛而入的間隙。

會不會你看錯了對他所謂感情的真相。會不會你懵懂將對他依賴的心理當成了分不開。

會不會你只是需要一個支柱而恰好是他，巧合於此時此刻站在了你面前。

威廉想你或許還應該再考慮別的選擇。

今日你想牽住他的手，但萬一明天或後天你反悔了呢？那個時候的自己，是絕對不會允許你反悔的吧。為防止你逃掉，會用鐵鏈把你關起來也說不定。

更何況他是沒有未來的……他給不了你有關永恒的誓言，不能陪你共赴「長命百歲、變得幸福」的約定。

他本來，是這麽想的。

威廉想要你看清你自己的心。

可你卻故意無防備地親近路易斯他們，頻繁作亂，催生他的嫉妒。他心知肚明，卻依然輕易陷進了你的步調裏。

一個擁抱，你身體貼緊他的懷抱，仿若天生一體密不可分，連兩顆心臟都互相依靠著在一起跳動。

威廉不禁思考這會不會就是一個夢，是他對你的臆想。但手上還殘留著被你咬過的痛楚。

牙印刺眼地浮現，和印痕的主人一樣耀武揚威。

同時你的詰問也一聲聲回響，在耳邊，在腦海深處，如月之魔女的蠱惑般難以抗拒。和你往昔的話語重疊一起，像是一道精神的枷鎖與鞭刑。

他知道你是故意，但害你深陷赤潮的罪責感依然蔓延，伴生於對你日漸失控的愛欲貪念，難以自拔。

初見那一夜，你為他哭泣，懇求他“不要死”。

至今為止你所做的一切，或許都是為了那三個字。他死亡的結局對你而言，也是那麽難以忍受的事情嗎。

威廉以悲觀的角度想了許多，被咬的手在隱隱作痛，提醒他剛才發生過的事實。女孩因羞赫而通紅發燙的餘溫，也仿佛還停留在心口。

最後，他依然是忍不住如釋重負地笑了。

那這或許就不僅僅是個夢吧。

……

逃離熱源之後，你感覺自己仍在持續發燙，心跳也沒有恢覆正常。

你只好放了一浴缸的冷水，泡進去好讓自己冷靜冷靜。

實在太太太遜了！！你捧著臉無聲尖叫。

就簡單抱了一下而已，以前也不是沒抱過，居然搞得這麽狼狽，一點也不酷。

你捏捏掌心，暗暗發誓以後要更加淡定，決不能表現得像個從沒談過戀愛（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傻子。

但，雖說如此，你也不知道像這樣表明心意後要做什麽……

你努力回想玩過那些乙游的劇情。

大概就是經常待在一起、會互說情話、親吻擁抱之類，黏黏糊糊的日常？

可之前你們就經常在一塊兒誒，還一待就是大半天，今天之後……會有什麽不同嗎？

可惡，狠狠地期待了。

貓貓臉紅.jpg

-TBC-

*註：“你的頑強像魔鬼瘋狂而又打扮的華麗”，歌詞，出自卡奇社的《吸血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