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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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同甄秀扯皮的祝潛虛完全不知道自己那糟心的徒弟已經一只腳踏進靖中城的城門了。他拎著個包袱,屁顛屁顛地跟在劍奴姐姐們身後,東瞅西看,活像鄉巴佬進城一般。

薛明月笑著說道:“你沒來過靖中?”

祝清平點點頭:“路過,沒進來過。這中原的女子又別有一番風味啊。”

劍奴之一的張君悅瞪他一眼:“你這牛鼻子道士,怎麽三句話離不開女人?”

祝清平撓撓頭:“那也沒辦法啊,我從小沒娘,白峰觀又都是一群臭男人,下山以後見到好看姑娘就走不動路了。”

他說到這裏,不著痕跡地瞥了已經面無表情的楚潼兒一眼,心說這姑娘才是他第一個覺得好看至極的女子。可惜,二話不說便捅了他一劍,害得他又跑回白峰觀養傷。

楚潼兒感覺比較敏銳,註意到祝清平的目光,歪頭看了他一眼,祝清平立馬收回了目光。

愁啊……

祝清平心道,楚潼兒這冷的跟塊冰似的,他怎麽才能奪取她芳心啊?

薛明月說道:“我們先找間客棧下榻吧。說來,也不知為何,老祖宗要我們參加這次的武林大會。”

張君悅搖搖頭:“老祖宗的心思,你我可猜不到呢。”

一路上寡言少語的楚潼兒突然開口道:“照辦就是了。”

……

她這一句話跟帶著冰碴似的,張君悅白了她一眼,小聲嘟囔道:“有病。”

對於他們這種有修為在身的人來說,張君悅聲音依舊清晰能聽到。一瞬間,眾人都很尷尬。楚潼兒冷冷地看著張君悅,祝清平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卻猜不透她在想些什麽。

薛明月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潼兒說的對,老祖宗的話我們確實得聽。出來的大家都是姐妹,以和為貴。”

張君悅哼了一聲,快步走到了前面,薛明月跟上她,小聲安撫了兩句。無形之中,楚潼兒便被撇在了最後面。

莫名其妙成了姐妹一員的祝清平撇撇嘴,放慢了腳步走到楚潼兒身邊,笑嘻嘻說道:“楚姑娘,你有什麽愛吃的東西嗎?靖中城裏好多小吃呢,有種筒糕聞名遐邇,我買來給你啊。”

楚潼兒回答道:“隨便。”

“喜歡的顏色呢?”

“都行。”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啊?”

“無所謂。”

祝清平碰了一鼻子灰,卻不氣餒,繼續追問道:“那你平時除了練劍以外還做什麽事情嗎?女紅之類的有嗎,我平時就喜歡刻點兒小東西之類的。”

楚潼兒這次怔了一下,接著才搖頭:“沒有。”

她說完這句,又下意識補上了一句:“我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祝清平一拍胸脯,得意忘形說道:“那多沒意思。論吃喝皮……玩樂,我還是很在行的。等武林大會結束了,我帶你去游山玩水。”

這下繞是有些遲鈍的楚潼兒也覺出了不對勁,她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可以稱之為疑惑的表情來:“嗯?為什麽要帶我去玩?”

祝清平一噎。他撓了撓頭,一句話憋得臉都快紅了,才吐出口:“投緣。”

楚潼兒“哦”了一聲,也沒有深究,隨口說了一句:“你還是先把老祖宗一生萬劍學會了再說吧。”

祝清平:“……”

這就是拳頭打在棉花裏的感覺嗎?

他嘆了一口氣,甩了甩頭,把沮喪的心情拋開,正色道:“對了,楚姑娘,有個正事想問一下。”

“什麽?”

祝清平說道:“聽聞鬼醫毒仙跟扶劍她老人家關系很好。是真的嗎?”

楚潼兒思索了一下,點點頭:“好像有這麽一個人。”

“他這次會來武林大會,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啊?”

楚潼兒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你生病了?”

祝清平搖搖頭:“是我一個朋友,中了個寒毒。發起來很厲害,我覺得看起來有點像失傳的秘藥‘遠香寒’。”

……

沈菡池蹲在將軍府的臺階上,抓了一把瓜子,像個松鼠一樣吧唧吧唧嗑著。

將軍府的下人們在忙忙碌碌地向馬車上裝東西,他倒是偷了清閑。鄭媽舉著個上了鎖的盒子小跑過來:“少爺,這個盒子要帶上麽?”

沈菡池一見那個盒子,楞了楞,接著突然漲紅了臉,一把奪過盒子,結結巴巴道:“鄭媽你打開沒!”

鄭媽茫然地搖搖頭,沈菡池這才松了一口氣。鄭媽便揶揄他道:“少爺,裏面是什麽?哪家姑娘給你寫的信?”

沈菡池噎住,揮了揮手:“別打趣我了,鄭媽!”

還真叫鄭媽說中了。不過倒不是姑娘寫給他的信,而是他以前閑著沒事玩給雲殊歸寫的信。每次寫完他都打算撕了,但不知為何這些信最後都被他妥帖地疊了起來,收好在盒子裏面。

沈菡池本來打算著幹脆趁這次機會把信焚毀了,但是轉念一想,他現在同雲殊歸兩情相悅……這信名正言順的,憑什麽毀了!

他今天晚上就要拿去給雲殊歸讀!當著他的面讀!

沈菡池抱著木盒子跑回臥房,然後從床底磚縫裏找了鑰匙捅開了鎖。他隨便拿了一封信展開掃了兩眼後,漲紅了臉、表情扭曲地把信塞了回去。

讀個屁!寫的什麽狗屁垃圾,一竅不通,肉麻惡心!怎麽比待字閨中的大姑娘寫出來的還酸啊,這絕對不是他寫的!

本來他是想調戲一下雲殊歸的,沒想到這次八字沒一撇呢,他先把自己臊到了,這叫什麽事兒啊。

沈菡池難得惱羞成怒一次,憤恨地盯著盒子,就像盯著過去的自己。但猶豫半天,最終他還是忍著羞恥的感覺把信都讀了一遍,挑了幾封還行的拼湊了一下,寫了一封新的放在了懷裏。

沈菡池在將軍府裏整個轉了幾圈,終於等到了入夜。可能是因為他明日便要啟程的緣故,盯著將軍府的探子似乎撤走了不少,他很順利地便繞開了剩下的人,一路到了問天司。

順著老路線爬過圍墻,沈菡池摸到雲殊歸的臥房,從房頂倒掛著拉開了窗子。坐在書案前的雲殊歸聞聲擡起頭來,正好看到頭上貼著紗布的沈菡池倒掛著向他擠眉弄眼。

“小娘子,我來偷香竊玉啦。”

雲殊歸伸出手指,戳了他的臉頰一下,縱容地笑道:“莫要胡鬧。”

沈菡池翻了個身,落在地上,嬉笑道:“知道啦,爹。”

他進了屋後,反手關上房門,接著便從後面撲到雲殊歸身上:“想我嗎!”

雲殊歸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麽一下,又鬧了個大紅臉,說起話來有點磕巴:“自然是想的。”

沈菡池“吧唧”親了他的臉一口,這才繼續說道:“獎勵你。”

接著,他嘆了口氣,把臉埋在雲殊歸的肩窩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沈木香氣。

雲殊歸聽到他聲音悶悶的:“明天我就要去貪狼城了。”

雲殊歸頓了頓,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沈菡池猛地擡起頭來,雙眼放光:“對啦,你跟我一起去吧!這樣就能繼續在一……”

他正說著,看到雲殊歸表情悲傷地搖了搖頭。於是沈菡池的聲音戛然而止,表情也再次暗淡下去。

“為什麽呢?”

沈菡池再次把臉埋進他的肩窩,這次的聲音微微顫抖。

“殊歸,為什麽,你從來不出華京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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