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綣巢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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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樓建成還要兩三天,也就在這兩三天裏冬瓜帶著小寶徹底將這流泉城堡給翻了個底朝天,本來是想找找有關美男心上人的線索,結果卻發現這兒居然離奇的沒有一丁點與奕雅相關的信息,更可疑的是美男明明心心念念想著他的奕雅,臥室裏卻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這說得過去嗎!這裏面一定有她肖冬瓜不知道的□□情況。

還好美男這幾天都不在家,暫時還不知道冬瓜二人狼狽為奸都做了什麽好事。比如將大廳裏那個巨大的唐三彩花瓶搬到屋頂當魚缸,結果一不小心將其摔成碎片;比如將他花園小池塘裏的金魚都叉出來搞燒烤,然後讓廚房弄一大袋子的田螺放了進去,美其名約田螺比金魚好吃些還劃算;比如將他的書房全掀了一遍,說是要開發小寶的中文細胞,總之,種種壞事不勝枚舉,沒有人敢出來阻止,因為阻止也沒用冬瓜還是會做,而且他們的小少爺也很樂意如此。眾人只能幹瞪眼看著還不能給美男通風報信,不然小寶他就會不肯吃飯,堅決配合冬瓜的行動。

再總之,冬瓜來了,小寶就完全成了她的狗腿幫兇,這期間要說有所得的話,唯一就是小寶會講幾個簡單的中文詞語了,比如,吃,跑,尿……

中午吃飯前夕,流泉城堡終於是安靜下來,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但看到門口的那輛閃亮的小轎車,又一下子又炸開了鍋。

“夫人,少爺回來了。”劉成疾步奔上樓頂,沖正在教小寶畫畫的冬瓜滿心擔憂地報告著。

冬瓜頭都不回,一點也不在意地告誡著劉成:“哦,他回來就回來了,不用通報。”那樣子好似對她而言,美男在與不在對她影響都不大。

“夫人,要是少爺發現你們把老爺生前最心愛的那對唐三彩花瓶給打碎了,不太好……”劉成再次好心地提醒著。

說實話,冬瓜對於老爺這一概念還很模糊,稍一轉彎,才明白這是在說美男的爺爺,如此倒真不好交待。

“哦,你說得對,小寶,我們走,劉成你去前面穩住他,我們去後花園躲一躲。”冬瓜猛然回想起自己這幾天幹的勾當,頓覺有些心虛。忙撂下畫筆都不及收拾,抱起坐在她腳下還樂呵呵地胡亂塗鴉的小寶閃電般就不見了,看得劉成那叫一個深深地佩服。

四面環樹的小假山後邊擺著一臺筆記本,冬瓜和小寶一大一小共用一副耳塞撲在石頭上認真地看著動畫片,時不時倆人還交流一二,雖然小寶壓根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不過倆人愉悅的心情還是相互傳給了對方。

城堡的後花園很大,冬瓜挑的這塊地方從各方面來說都很是隱蔽,就算是有人近距離路過也並不一定會發現他們,相信劉成應該不會出賣他們,不然他也不會上來通報她了。如此想是不難避過美男的一頓臭罵,冬瓜心想。

然而,“肖冬瓜,你真是臉皮厚得不行,把我家弄成這樣你還好意思在這裏看動畫片,馬上給我弄好去。”一雙棕色休閑皮鞋定在電腦後邊,二人只覺頭頂處陰嗖嗖的聲音來回飄蕩著,就像十殿閻羅發出的催命公告一樣恐怖。

四只眼齊刷刷地擡頭一看,憔悴的一張臉印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帶著紅紅血絲的眼睛看起來有點嚇人,本就白皙的臉上因疲憊而導致纖細的淺青色血管鋪滿整個面部。

只消這一眼,只一眼,霎時讓有淚不輕彈的冬瓜誇張地掉落幾顆金豆子,接著她整個人疾如獵豹般撲上去,吊在美男的脖子上就是一頓呼天搶地的嚎叫,弄得本是要來興師問罪的美男倒手足無措了,還以為她是受了什麽委屈。責問的事自然是拋至腦後,修長白皙的手不自主地舉起輕輕拍在她的背上,暗嘆像她這麽兇悍的女子原來也會被人欺負。

“寶貝,你怎麽出去才幾天就老了好幾歲,是哪個混蛋打你的主意,我去砍了他……”抽抽噎噎著,冬瓜道出了她心痛哭的原因,剛聽到“老幾歲”的時候,美男青黑的臉直接成醬黑,但一聽後邊這意思,心止不住地悄悄抽搐了一下。

然而,遲鈍的某人全都無視了這種變化,甩手一把拉下冬瓜滿臉兇惡之色啐道:“不關你的事,別多事。”然後,急切地轉身就走,冬瓜抓緊時機跳上他的背,也不知美男是不是被她虐出奴性了,竟然沒有再把她甩下來。

冬瓜一邊努力眨幹她之前強行擠出來的眼淚,一邊伸手將跟上來的小寶也給提上了美男的後背。“這?……”遠處的觀眾都驚訝地瞪大著眼,什麽時候他們的少爺變成這麽好說話的人了?奕雅小姐都沒這待遇呢!

小寶顯然是第一次被美男背,小胳膊小腿乖乖貼著絲毫不敢亂動。因為美男的雙手一直插在褲兜裏並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才不會掉下去,但他卻很開心,一個勁地沖冬瓜傻樂著,冬瓜明白他還是很喜歡他爸爸,但這卻更讓她心底突地泛起一股酸味。

收起胡鬧的勁頭,她雙眸如晦語氣深沈地告誡起美男道:“此人絕對不簡單,再這樣下去你命雖一時在,但身體可就要慘了。他這麽做不就是要搶我嘴裏的鴨子?我怎麽可能袖手旁觀。”接著,冬瓜摸著美男失色的臉頰神情凝重地陷入沈思。敢瞄上她肖冬瓜看中的東西,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蜿蜒的花園小徑覆雜卻並不漫長,美男雖心思百轉不定,腳下卻步步堅定,來來回回只是片刻功夫,掛著冬瓜和小寶的他們已到小徑的盡頭。

第一個率先打破這種氛圍的人是美男:“據說你把擺放在大廳裏的那對唐三彩打碎了,還把花園池子裏的金魚搞去做燒烤,並倒進一筐田螺在裏面,又把我的書房弄得一團糟,是也不是?”他可不是那麽好忽悠的人,表面上雖漫不經心地問著,可實則扛著二人的雙肩已積聚滿力量,足以在收到不滿意的答案時直接將他們毫不留情地甩下去。

“哎,寶貝,我跟你實話實說,我真的是太無聊了,你想啊,我一個中國人到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語言又不通,天天困在這片小天地裏,我悶啊,所以我就跟小寶一起玩了幾個游戲而已。”冬瓜用嗲得死人的聲音辯解著,雖然她知道這樣效果不大,但總得給人家個臺階下不是,盡管他奈不何她。

不等他開口,冬瓜馬上拍著胸脯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著,“不過我保證,只要等我的小竹樓建好後,我一定不再出來興風作浪,乖乖地呆在我的小天地裏,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絕不越雷池半步。”不過估計信她的人沒幾個。

果然,美男馬上見招拆招著:“對你這種天天在處面跑的浪子,什麽地方不是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這裏除了他,你跟誰不通了?小游戲?那大游戲是個什麽樣啊?你知不知道,那對花瓶這個世上再沒有第三個了,那池子裏的金魚可是頂級園丁精心培育的品種,世上獨一無二,竟然讓你烤了放田螺,虧你想的出來……”越往下說越氣憤,大手下意識地甩掌連扇“啪啪”狠拍了幾下冬瓜的屁股。

倆人都絲毫沒意識到這有什麽有不妥,這樣親密的動作好似習慣了一般,美男知道若真動手的話他絕對不是冬瓜的對手,可實在是被氣瘋了頭這才下手稍微懲戒一下。反觀挨了打的冬瓜倒是一臉欣喜,沒想到這麽輕松就過關了,有錢人就是有錢人,看來那些東西在他們眼裏並不怎麽重要。再者,反正她也不覺得痛,哪怕讓他再多打兩下也沒關系,只要不讓她賠錢就行。

“寶貝,你就別生氣了,我可不是光顧著玩,在這幾天裏我還給你做了好幾套睡衣,什麽類型的都有,全是我親手做的哦,超好看超舒服超經典,保證你一看就會喜歡上……”冬瓜趕緊轉移語題,誇張地吹噓著自己所做的衣服是多麽好。而旁邊包括滑向地面的小寶在內的人都滿臉虛汗,隨著她大叫一聲讓人把她做的睡衣拿上來,他們更是連腿脖子都在打顫。

眾所周知,他們少爺是風度翩翩型,絕對不適合走可愛路線,那樣的衣服他們第一眼瞧上還以為是做給小寶,後來看尺寸不對,一問才知竟然嚇死人是要做給少爺,也不知少爺尊眼瞧見後會是什麽表情,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少爺絕對是不會穿著那衣服睡覺,滴~~。原來大夥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後經小寶無意中透露才知,他們的少爺其實從這天開始沒有哪個晚上不是被強制性穿著這些笑死人的睡衣睡覺。

“晚上再看,現在吃飯了,豬,是不是我剛剛不去找你們,你們就不吃飯了,那樣好啊,替我省了一頓飯錢。”美男白了眼正兀自處在花癡狀態的冬瓜,嘴角噙著若無若無的淺笑無謂地諷刺著。

話音未落,冬瓜和小寶已經坐在餐桌前大塊朵碩了,連招呼都沒打一個。美男無奈地搖頭嘆息,他知會冬瓜一聲,說讓她呆會去他書房,他有話要對她說。然,冬瓜認真地吃著就像沒聽到一樣,沒辦法,他只得搶下她筷子下的豬脯肉,再次重申一遍,然後幫她夾回去。冬瓜倒沒覺得什麽,一旁看著的劉成卻一臉欣喜,從來少爺都不吃任何人碰過的東西,現在不僅跟夫人小少爺同桌吃飯不說還主動夾菜示好,看來他對夫人是真心的,沒準如此他真能脫離自己的束縛得到真正的幸福呢!

“現在就說,我不喜歡吞吞吐吐,不然我會吃不下飯的。”冬瓜一點情面也不給,直接開口要求著,也不管美男這話會不會是個秘密,會不會只適合講給她一個人聽。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你先想辦法準備一下,星期五跟我去一個酒會,那裏有人想見你。”美男盡量簡單地說。

冬瓜正手拿一只腳蹄啃著,聽罷含含糊糊點頭答應道:“哦,好,看了再說。”她以為美男這就要她替他破除命格,便開始在心裏盤算著:雖然我不幫他也不會損失些什麽,但畢竟是承了天機的一身修為,而轉世的這位好歹也撈了本人一命不是,還這麽多天無私地奉獻了自己的元氣,怎麽著也得要搭把手,雖然不一定搭得上,但做了和沒做的區別就在這裏啊!再者說這麽美的人看他為情所困也不是什麽舒心的事,大不了幫不了的時候,再跑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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