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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綣巢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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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將她那黑不溜秋的黑眼珠子溜了幾圈後,兀自認命般地點了點頭。而後長嘆一聲,“想我肖冬瓜也有今天吶!罷罷,就當出國免費旅游了。”如今她也只能這般開導自己了,卻不知背後某閉目男千年不變的嘴角正悄悄上浮一抹溫暖的微笑。

“你先安份呆上一個月再說,一個月後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到時我自會將一切都告訴你,你也只需做一件事即可。”美男依然沒有睜眼,但那份擔憂和慎重還是從字裏行間流露了出來。

一個月後,奕雅二十二生日,便是她肖冬瓜盡力還約之時。

“一件事?”冬瓜在心裏盤旋這三個字,說實話她不喜歡這三個字,一般對她說這三個字的人□□不離十都只有一個目的——想要她的天眼,也就是要她的命。天眼雖具有移山倒海般的能力,卻跟主人的靈氣息息相關,主人強則強,主人弱則弱,若比她強的人想要奪天眼的話,她也只能乖乖等死,誰讓她不如人家強大。想要破他十世和尚的命運不用天眼如何能夠做到?但如今她天眼難開,他會不會也走那些人的老路,打奪天眼的主意呢?這點她心裏還真沒底。

冬瓜神情冷淡地瞟了美男一眼,側首思量片刻,她翻身滾向小寶一把環抱起小團子癱倒在後座上,十分平靜地應道:“嗯,只要我能做到,你們盡管來吧!誰讓我欠天機一個人情呢!”

美男聽罷突然莫名的一陣心悸,“天機是誰?人情……”而且,她這話初聽時帶著一股無奈,而細聽之下就會明白這其實只是她無所謂的借口。他帶著點求證的心情轉頭,卻正對上她那一臉無欲無求的平淡。頓時他明白:“原來她不是不怕死,而是想死,她可以為任何人去死,卻不喜歡為自己而活”意識到這一點,他開始蹙眉,心底一縷蓋過一縷的刺痛滑過,這種感覺太陌生也太快,他怔怔地根本來不及抓住它。

“你的竹樓快建成了,過幾天你就能看到。”美男破天荒地第一次同冬瓜搭訕,雖然表情有些不自然。

“嗯。”冬瓜只用鼻子輕輕回應一聲。

好似見不得有人對他如此冷漠,美男又挑了個她想知道的問題回答:“我叫流觴,流觴曲水的流觴,姓月,月流觴,你記住,我只說這一次。”

“肖寶貝,以後你在我這兒叫肖寶貝。”又是淡淡的一句話然,語氣卻很篤定,不容人反駁。美男性感的粉紅銀唇張張合合,終是沒有開口反駁。

倆人一個靠一邊就這樣互不相幹地到了流泉城堡,然而,沈澱的時間一過冬瓜的臉又變得生動活潑起來,她看到那些工人們在辛苦勞作遠遠的就開始高聲吆喝:“嘿,朋友們,辛苦了。”

“肖小姐回來了,快來看看這樓還滿意不?”人堆裏站起一肥頭大耳的大伯,正揮手沖車裏的冬瓜高聲回喊著。

冬瓜終於眉飛色舞的笑臉讓乖乖縮在她懷裏的小寶也重拾歡笑,當她開心地詢問他:“我去看看我的小家,小寶去不去?”小家夥當即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於是乎她抱著小寶激情四射地沖了出去,就跟一匹脫了韁的野馬似的盡情飛奔著。

“站住!把他放下,不然我開槍了。”嬌喝著的女聲自左手邊的一道喬木墻裏傳出,冬瓜的腳步戛然而止,接著一把黃燦燦的小手槍從樹叢裏頂了出來。

火辣,毒辣,惡狠,黑暗,是冬瓜對眼前這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的第一印象,說她火辣是對身材和外貌的評價,此女是個美人;說她毒辣是從她握槍的手勢上看出來的,只有那些心腸毒辣的人才會每時每刻都把手指扣在板機上,那條件性的殺機是下意識的行為;說她惡狠是指她對她自己,那罪惡之花——怨茶草——都快長滿她的整只腦袋,這說明她在天天在懊悔和自責還有怨恨中度過。那哪是人過的日子啊,冬瓜都開始有點同情她了,最後說她黑暗是因為她現在渾身上下全是一片黑氣,恐是生死大劫就要來臨。

冬瓜視黃金手槍為無物,低頭親一口僵得快要成木板的小寶後,若無其事地說道:“我看你還是先回家弄好自己的事再來搭理別人吧!看在小寶的份上我再送你一句叫忠告,不出半個月你必有血光之災,不要不信,曾經有位大叔用一砣黃金買我的一句話,我都沒賣給他呢,現在白送你,可好好把握哦。”之後完全無視她的存在,照走不誤。

女人艷紅的嘴唇輕啟,冷冷喝道,“放下我的兒子。”金黃色的卷發在空中隨風飄搖,弄亂了她精心梳理的發型,讓她的咄咄逼人的氣勢稍顯有些不足。

冬瓜見小寶一看到此女子便害怕得一直低著頭,身體誇張地縮成一團,就跟一個毫無生氣的布娃娃一樣,不由變得怒火滿腔。

原本她是個局外人,不應該也不想多說些什麽,可是小寶這個樣子讓她實在太心痛,當即不客氣地反唇相譏道:“你也知道他是你兒子,他會變成這樣你不知道嗎?你為他做過什麽?除了你腦子裏的那些怨茶花,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點有關於他的東西,小孩最需要什麽你知道嗎?是溫暖,母親的溫暖,你有嗎?你就是條毒蛇,蓄滿著一身的毒汁隨時準備攻擊別人,連他,你的親生兒子也不放過……”

金發美人好似被冬瓜踩到了痛腳,她握槍的手青筋根根糾結,碧綠的眼眸暴瞪如魚眼,本就大的嘴巴更是歇斯底裏地吼叫著打斷冬瓜:“我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瘋女人來管,馬上放下他,不然我殺了你!”

冬瓜好似在看一場無聲皮影戲般無趣,無言又鄙夷地白她一眼後轉身就走,空出一大片後背供她使用,但最終她卻沒有開槍,想必是冬瓜說出的正是她無法言表的心裏話吧!

“丹娜,放下!”明明不怎麽清晰的聲音還遠在幾十米之外,但那種冰冷的暴風雨氣壓卻張揚地壓了過來。遙遙望去,他白面修羅一般的面孔似隱隱含著電閃雷鳴的殺氣,金發女子好像很是懼怕他發怒的樣子,閃閃發光的雙目鼓鼓地死瞪冬瓜一眼後悻悻地將手放下了。

一瞬間,冬瓜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天機的影子,原來二者還是有一點相似之處,比如現在他這種渾然天成的霸氣就是一般人所無法形成的共有特點。

“劉成,以後不許她再踏入流泉城堡一步,否則必廢之。”美男身體繃得像一塊鐵板,不急不徐邁著筆直的正步向這兒走來,邊走邊頭也不回地沖剛打算開溜的劉成不嚴而威地下著命令。然後,一把拉起還一副傻楞模樣盯著他看的冬瓜快步向城堡走去。

原來美人發怒也是這麽美,看來之前他對她的那些怒斥都只是小菜一碟呀!不過他的生氣的樣子還真有範,更迷人了,冬瓜癡癡地看著人家的側臉,賊笑兮兮的表情有些嚇人。

美男捏著冬瓜的胳膊直接將她甩在沙發上,厲聲訓斥著:“你是豬還是牛啊,人家拿槍指著你,你半點反應也沒有,你看不出她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你若惹惱了她,她真會一槍崩了你,你就繼續犯傻吧你!”但他馬上便發現這個看起很粗的女人其實身子骨非常纖細,肱二頭肌的地方都能讓他一手握個滿,詫異之外隱隱還有些不忍。他稍稍收起怒容,敲著冬瓜的腦袋莫名丟了一句:“以後多吃點,瘦得跟柴似的。”

冬瓜連連擺手,一副感慨的神色嘆息道:“我這個人吃不胖的,再說吃胖了壓你的時候,你不會覺得不舒服啊?”說著馬上做出要撲上去的動作,嚇得美男挪屁股都挪不贏。

話說像她這樣的人,吃飯有一頓沒一頓,胃不出毛病就不錯了,還想吃出膘來怎麽可能。再說她也不希望身上長膘啊!那樣活動起來太過吃力,會吃大虧。總之一句話,還是瘦好。

“你說話的時候嘴上註意點,要記住你現在是女主人的身份,別讓仆人們笑話。”美男撇過頭去,以掩飾自己的臉紅,然而,冬瓜早已轉頭安慰小寶去了,根本就沒看到他害羞的一幕。

冬瓜溫柔地瞅著自見到金發女子後就一臉鐵青處於呆滯狀態的小寶,心裏突地透出一股似火灼燒的鈍痛感。到底為什麽孩子他爸的妻子不是他媽,心上人也不是他媽,可又有了孩子,真夠亂的啊!不過這關系著小寶的未來,她還是沈聲問道:“她到底是什麽人?小寶怎麽這麽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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