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八段,非正式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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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禍害的家夥怎麽都二十多了還沒把自己嫁出去啊?”

澹臺立刻竄了:“嘿!關你屁事,老娘樂意!”

“行行行,你樂意行了吧!”楊雲城馬上退讓。

“哎。”

“幹嘛!”

“你,現在過得挺好啊……”

“瞎繞什麽彎子,有屁放,吞吞吐吐的哪像個軍爺!”

“好吧。澹臺,要是你三十了還沒嫁,能不能來天策府和我”

“不可能!老娘就是沒人要也不會嫁給你!”

“誰說要娶你了!”楊雲城也炸毛了,“我這棵馬草已經有人訂下了,就是想讓你過來做個伴!現在整個天策府我認識的就那麽幾個人了,跟一群新兵蛋子天天呆一塊,我聊天都沒法聊。”

“那好吧,不過先說好了,我過去之後一切生活費用可就都歸你管了啊,軍餉不夠可別賴我!”

“放心吧,我和寒哥穆哥小驄他們一年也不見得能聚上一次,軍餉從來都沒處花,還怕養不起你?”

“……”

澹臺實在是沒話說了,總覺得再問下去一定會惹人傷心。

“你是想問為什麽兄弟們都不在了吧。”楊雲城替她把話說出來了,“你是唐門人,用不著護著皇帝滿世界逃命。你沒見他那副樣子,也沒見著那群宦官閹人,多麽的耀武揚威。八年戰亂,天策府除了當初送出去的孩子以外就剩了我們這千把號人,戰亂一平,就立刻被拆散了重新整編。大夥都寒了心,有家室親人的早早解甲歸田,要麽趁著皇帝清洗的時候隨便找好借口走人,剩下我們這些都是被各位將軍們撿回來,除了天策無處可去的孤兒。”

“可那些”澹臺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天策如今還有幾個將軍存世!

“將士為國捐軀才是死得其所。” 楊雲城毫不在意,甚至引以為豪,“天槍楊寧,聽說過吧?那是我師父!他不在了,我自然就得留下把師父的天槍之名傳下去。”

“那你喜歡的人呢?”澹臺掙紮著試圖轉移話題。

“丟了,潼關一戰之後就再沒見著。”

澹臺:雖然我有點心疼你但我真的不想再和你聊天了你還是弄死我吧!

楊雲城哈哈一笑:“算了,不逗你了,你還是和姐妹們接著逛街吧。咱當兵的誰沒見過個生離死別的,她沒消息就是還活著,我等她就是了。”

澹臺:你說吧你說吧我不接話了!

楊雲城:“我走了,寒哥還在那邊等我呢,記得到時候來找我啊!”

澹臺:“滾吧。”

☆、燕然未勒 楊雲城番外

“楊叔叔!這有個娃娃!”三歲的蘇沐晨扛著小木槍,蹦蹦跳跳的從草叢裏鉆出來拉住了楊寧的衣角。

“哪?”楊寧順便伸手拉住了徐長海的衣服,“走,看看去!”

徐長海樂了:“怎麽的,軍師那邊撿了晨娘回去,你就也想撿一個養著玩?”

年輕的總教頭紅了紅臉,梗著脖子看天:“不行啊!軍師都撿了我憑什麽不能撿!”

“行行,你撿你撿!”徐長海一拉小姑娘,“晨娘啊,以後你可就要多個小朋友了,高不高興啊?”

“高興!”蘇沐晨立刻放手,轉身撤了楊寧就往草叢裏跑。

“慢點,別摔了!”徐長海在一邊笑著看熱鬧。

不一會,楊寧一臉惆悵地抱著個繈褓回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長海笑得極其猖狂,“讓你撿,撿了個不滿周歲的奶娃子回來,看你怎麽養!!!”

楊寧看看損友,再看看一臉期望加懵懂的蘇沐晨,毅然決然地把孩子往懷裏又帶了帶:“養就養,看我養大了讓他給你們所有人的弟子當將軍!”

“好好好,你請便!”徐長海已經快笑得喘不上氣來了,好容易勉強忍住了笑,趕緊就扶著腰低頭囑咐蘇沐晨,“晨娘啊,以後可要照顧好小弟弟喲~”

“照顧?”蘇沐晨仰著小臉,“就像夢陽姨姨和楊叔叔那樣嗎?”

“哈哈咳!對,就是那樣、噗,哈哈哈哈哈!”徐長海一邊扶著樹狂笑去了。

楊寧臉紅得快和裏衣一個色了,“晨娘,小弟弟叫楊雲城,你以後可以叫他阿城。”

“哦。”楊叔叔,你臉這麽紅是發燒了嗎?

…………

時間一晃五年。

“阿城!”

“來了、啊!”

“咦怎麽了怎麽了??”

“唔,疼~”

“……疼什麽疼,天策男兒還怕這點小傷!快起來跟我走!” “晨娘~”

“……伸手!”

“嘻,晨娘最好了!”

“哼!”

“晨娘,阿城。”一個藍衣道袍發髻高束的女子從門口過來,“阿城怎麽摔倒了?疼不疼?”

“夢陽姨姨!”蘇沐晨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乖。”劉夢陽摸了摸蘇沐晨的頭發,又轉而問楊雲城,“阿城,你師父在嗎?”

“在的,師父他剛剛才回來,姨姨你看,就在敬德樓那。”

“好,那我先過去找他,你們玩的時候要小心啊。”

“是!”兩個孩子一起笑著應下來,又手拉手撒著歡跑遠了。

劉夢陽嘆了口氣,撐起一個笑容,向著楊寧走過去。

“楊……”

楊寧立刻轉身:“父輩仇怨,我楊寧再不追究,但你我已不可能再在一起……你,走吧!不要再跟著我了。”

“楊寧……”劉夢陽追了一步。

“再敢靠近就別怪楊某人不講昔年情誼了!”雪月鏘的一聲落在二人中間。

“好吧”劉夢陽吸了口氣,“那我就在純陽宮等你,你哪天想好了,我會一直等著你。”風聲響起,話音漸落。

“夢陽!”楊寧回手欲拉,眼前卻已空無一物,只餘一聲鶴唳響徹碧空。

傍晚,當楊雲城回到楊寧身邊時,屋裏竟是滿地酒壇,而那個往日裏張揚跳脫的天策總教頭正道在桌案邊上,淚流滿面。

“師父!”楊雲城人小力薄,根本弄不動他,只能在一旁盡力喚他。

“殺父之仇啊,”楊寧喃喃自語,“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師父!”

“他是她父親。”

“師父!”

“夢陽,夢陽。”

“師父你醒醒,我是阿城!”

“夢陽,對不起,你恨我吧,但……我不敢忘啊!”

“師父你醒醒啊!”

“夢陽,別走。”

楊雲城終於沒辦法了,只能先把師父放在那,自己跑出去叫人幫忙。

那一夜,徐長海守著楊寧,楊雲城則是被送到了朱劍秋房裏,和蘇沐晨一並待著。

“晨娘。”楊雲城小聲喚這位姐姐。

“怎麽了?”蘇沐晨也是難得的溫柔。雖然她也不太懂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終還是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師父喝醉了。”

“嗯。”

“他說……”

“嗯?”

“是夢陽姨姨的爹殺了他的爹。可師父不是從小在天策府長大的嗎?他應該也和咱們一樣有師父吧,為什麽還會恨姨姨的爹呢?而且既然討厭夢陽姨姨了,那師父不要在和她一起不就好了嗎,為什麽還會那麽傷心?”

“你還小,還不懂,那是不一樣的。”小姑娘擺出一副我是大人的樣子教育著更小的男孩,“楊叔叔跟咱們不一樣,楊叔叔雖然也是很小就入了天策府,但他還是有娘親的,他知道自己的爹爹已經死了,所以就會一直想一直想自己的爹爹,就好比你從小和楊叔叔一起一樣,你不開心了就會去找楊叔叔,可楊叔叔小時候不開心了卻沒有爹爹安慰他,所以他才會恨啊!”

“所以說爹娘比師父重要?”

“嗯……嗯!”

“所以說有爹娘就好像我有了三個師父?”

“啊……大概是吧。”

“那晨娘你的爹娘呢?”

“死了,被胡人殺了。”

“……哦,那晨娘晚安。”

“安。”

次日清晨,楊雲城睜開眼,看見自家師父正坐在床邊看著他。

“師父,你沒事了嗎?”楊雲城仔細地看了看楊寧,小心翼翼地發問。

楊寧微笑:“阿城放心,師父沒事了,昨天嚇到你了吧?”

“嗯。”楊雲城往他懷裏蹭了蹭,忽然又揚起臉,很認真地問了一句,“師父,我能叫你一聲爹爹嗎?”

楊寧身子一僵,問他:“為什麽呢?阿城是想要個爹爹嗎?”

楊雲城搖頭:“不是的,是我聽張大娘說過,孩子是爹娘的全部,每個當爹娘的人都可以為了孩子放棄一切,所以我想,要是讓師父成了我的爹爹,師父是不是就可以不再難過了?”

楊寧身體一僵,隨即柔軟了神色,擦汗那個年握槍征戰的手此時也刻意的輕柔:“沒事了,城兒安心休息吧,師父沒事了。”

“真的嗎?”小少年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把自家師父看了三四遍,終於確定完了,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一轉身,睡著了。

楊寧輕輕把手挪開,又嘆了口氣,最終卻還是笑了。

再過了年,楊雲城到了歲數,便開始扛著特制了小槍,和蘇沐晨一起站在隊伍的最後面跟著早些年的師兄師姐們一下下比劃了。

等到楊雲成長到十五歲,楊寧親自出手為他進行考核。一個時辰後楊雲城牽著馬扛著槍,一瘸一拐地出了天策府門。

初出家門沒有經驗,楊雲城幹脆就隨著心意走,走到哪算哪。然後他就把自己一不小心給晃到黔中道去了。

在那裏,他遇上了一個相當豪放的唐門小姑娘。他想著,晨娘會很喜歡這個小姑娘的。

彼時,他已經在江湖上混了快有兩年,而她卻才剛剛離開唐家堡,可她總喜歡裝著老江湖的樣子,帶著楊雲城四處亂跑懲奸除惡,或者很菜鳥的因為被風景迷住了眼以至於從飛鳶上摔下來弄斷了腿。

天寶十三年,楊雲城收到了自家師父的傳信,要他立刻回府,正猶豫著怎樣和澹臺解釋,小姑娘卻先他一步表示自己要回蜀中,兩人就此分別。

再後來,楊雲城就上戰場了,從河北,到雁門,從潼關,到洛陽。安史叛亂打了八年,楊雲城有上百次在軍醫的營帳裏醒來,但也有更多的同袍再也醒不過來。他在戰場上見過了蒼雲萬花,也見過了少林七秀,還有捧出自己的鳳凰蠱交給天策的五毒小女孩,撐著飛鳶在最危急時從天而降的唐門少年,整個江湖盡棄前嫌,傾力抵抗安史叛軍。

潼關一戰,他拋棄同伴和尊嚴成功逃了回來,然後得到師父離世摯友失蹤的消息,洛陽一戰,他被當作火種提前送出來,隨皇帝一同逃往蜀中,初初安定下來,緊接著又得知天策所有將領盡歿。大唐保下來了,可他呢?他們呢?天策府沒了,他們該回哪裏去呢?楊雲城問齊寒,齊寒想了想,對他說,退伍吧。楊雲城思來想去,還是拒絕了。

大概是舍不得吧,畢竟從小長在這裏,多少還是報了幾分希望,想著朝廷能重建天策。就算不能,至少,他還能把羽林槍法傳承下去。

又或許,有那一天,還能等到晨娘回來?畢竟只是失蹤而已,想當年漢朝不是還有一個李陵嗎?

☆、九月秋涼 蘇沐晨番外

我叫蘇沐晨,或許。師父撿到我的時候我才兩歲,只記得自己

被爹娘叫做晨兒,然後又被軍師翻出了一塊繡著蘇字的帕子,再加

上當時是早上,從此就叫蘇沐晨了。我知道自己爹娘是被胡人所殺

,於是很堅決地入了天策府,就像當年的曹將軍一樣,成了府裏僅

有的幾個女孩子之一。

一年後,我在洛道邊的野草叢裏撿到一個娃娃,被楊寧將軍抱

走,取名楊雲城。據說,是楊將軍羨慕軍師身邊有個我可以玩,而

他自己卻要被大家戲耍。

軍師想讓我接他的班,可我偏偏更愛舞刀弄槍,那一年各營招

募新人,我進了天殺營,楊雲城進了天槍營。也是,楊將軍的弟子

,怎麽可能不進天槍營?只是從那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同營唯一的一個師姐取笑我,說我這般惦記他一定是喜歡上他了。

我心裏稍稍一動,沒敢再多想。

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多想些什麽了。塞北十年,我實在熬不住,

幹脆就嫁人成家了,現有情緣一只,兒女一雙,馬兩對,羊若幹。

現下不過九月,塞北卻已是深秋,連雪都早早下過了幾層,氈

帳外盡是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東南西北。當地牧民們都是靠著太陽

和雪山辨別方位,唯有我們不同,無論多少次遷徙,我們的帳子口

從來都是朝向正南方的,那個方向,在我們永遠也望不見的茫茫草

場那邊,有潼關,有雁門,有北邙,有長安,只是終此一生,我們

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地方,叫做家鄉。這始終朝向大唐的帳子,大概就是

我們僅存不多的念想了吧。

“娘親?你在想什麽呀?”我兒子,七歲,叫玄雲。

“娘親,我們要聽故事,聽打仗的故事!”小女兒天洛,像極

了我小時候,整天沒事幹就好滿處找人幹架,不過五歲的娃,已經

是部落裏的一霸了。

“對!就是昨天爹爹睡覺前講給我們的那種!”噫……?

“不對!上次娘親講的那個還沒講完呢!”好像玄雲也經常給

她妹妹幫忙。

“才不要,那個沒有打仗的故事好聽!”嗯,玄雲好像還打不

過天洛?臭小子,欠練!

不過說起那件事……哈哈,呆城!

記得那一年,我們剛上戰場,還不懂什麽生死,阿城那個笨蛋

傻呵呵地就往前面沖,被狼牙給逮了個正著,居然還勞煩我親自去

救,被我徹徹底底給嫌棄了一番,好幾個月都擡不起頭來。

然後我和呆城就被罰了,轅門鬥毆,各自打了一頓回去檢討,

可實際上呆城更慘,因為被俘過,很多人懷疑他通敵的嫌疑。好在

呆城想得很明白,心裏也有準備,反倒弄得我挺尷尬。算了,我知

道他心裏苦,就不和他計較了。其實就他那麽一個破性子,死都不

會叛國的好吧~真是的,從小就是我看著他長大大,他那點心思還

能騙過了我去?要不怎麽叫他呆城呢?

唉,這麽多年他也沒來找過我,別是潼關的時候戰死了吧?

“娘親!你又走神了!”

“哦,哈哈不好意思啊~其實上次那個也講得差不多了,接下

來也是打仗的事了。”

“要聽!”

“聽!”兩小只統一了意見,立刻兩邊分開,一左一右一起搖

晃我。

“好好好你們先放手!”真是的,我當時為什麽要答應阿奕生

兩個啊!

那件事之後沒多久,安史叛亂突生,我們臨時被調往潼關,由

於身在不同的營,我們相處的越來越少,最多只是在戰事暫歇之後

湊成一堆聊兩句,然後就被各自的長官吆喝回去,接著訓練或準備

參戰。

第一仗我們贏了,遏住了安史叛軍高歌猛進的勢頭。第二仗,

叛軍糧草已經運抵,再加上數日的修養,戰力激增,別說我們大天

策了,就連離經花補天毒.都一起上陣了。那一打了一天兩夜,身

邊的同袍換了三五茬,誰也不認識誰,等到好容易打完了歇了,這

一看,蒼雲身邊站了只明教,這位唐門弟子靠著的,可不就是五毒

.嗎?還有藏劍的少爺們,居然也能就這丐幫的葫蘆喝酒了?!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呀。你家娘親我端莊賢淑貌美如花,假裝

是哪家小姐騙過了胡人大軍,讓他們以為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

子一個,接著我掄起槍.一個突一個虎一個風三兩下就沖出了包圍

,跑回去找隊伍啦~唉,只可惜天不遂人願,等我跑回去的時候仗

早都打完了,隊伍也不知道調到哪去了。我沒地方去了,就在邊塞

這邊轉悠著,碰見胡人兵就殺幾個,要是人太多實在懟不過就跑,

好歹也是跟著咱軍師混過的人,排兵布陣我不行,坑著幾條雜魚還

是夠夠的!後來有一天,我就看見了潼關城下的功德碑,是哪個混

蛋把老娘的名字給刻上去的!老娘還沒死呢!讓我知道看我不修理

他!!”

“娘親……”

“哦不好意思太生氣了,乖別怕啊~”

“那娘親,爹爹呢?你們是怎麽成親的啊?爹爹也是你打仗撿

回來的嗎?”玄雲兒砸,你爹會傷心的……

“不啊,我是他撿回來的。”我攤手,“那天我打架的打得太

歡實,結果一不小心讓人家給圍了,本來我都準備用掉唐無尋給我

的最後一個千機變了,誰知道你們爹只看見之後直接就沖上來,一

個盾舞把人全幹死了,然後又順手把我撿了回去。我想著,反正我

已經讓他們給玩成死人了,而且再想想當年阿城給放回去之後那副

慘樣,嘖嘖,我覺得我還是別回去了比較好。”

“……”玄雲有點不開心,連帶著天洛都打蔫了。

“怎麽了?”

“娘……”

“娘,哥哥說他想回大唐。”天洛拽了玄雲一把,有點嫌棄。

“為什麽?”

小姑娘幹脆不管自家哥哥,一口氣全說了:“克裏大叔家的陌

寒哥說胡人首領又要征兵了,哥哥不想給胡人崽子賣命,他說他想

回去,像爹爹娘一樣,保衛大唐。”

“好!不愧是我生的小狼崽子!等著,娘這就給你們收拾東西

去!”

“等會兒。”阿奕練完功掀了簾進來,“你就讓他們這麽回去

?誰敢收啊!”

欸,也對哦,胡地出生的孩子,就算是將門忠良之後估計也沒

人敢領走吧?

“拿著。”阿奕翻出兩個包裹分別遞給倆孩子,“雲兒拿的是

給蒼雲的信物,你們回了漢地之後先往雁門關去,想留下就留下,

不想留下,十二門派你們也都多少有所了解,想去哪派就請他們護

送,你們年紀小,資質又不差,再有蒼雲給你們做保,他們肯定會

收的。”

“我想去洛陽天策府!”天洛扒著他爹的衣角抗議,“有哥哥

留在蒼雲就可以了,我叫天洛,是天策府兵的女兒,我要去洛陽去

天策府!”

“天洛別鬧,聽你爹的話,去蒼雲。”

“為什麽!我就要去天策府!”

“閉嘴!天策已經沒了!”

“娘親……”

“哈!”我長吐了口氣,把天洛抱在懷裏摸著她的頭發,“洛

兒乖,不去洛陽了好不好,那什麽都沒有了。”

天洛往我身上靠了靠,“娘親,洛兒不去洛陽了,娘親不難受

好不好?”

“沐晨。”阿奕隔著天洛摟了我一下,一只手抄起玄雲,“我

已經算好時間了,正好今天晚上就能混進城。到時候你也來,雖然

輕功差點但至少飛得準,而且邊關的換防制度你也懂,有你在孩子

們更安全些。”

“好。”

“雲兒,”阿奕放開我,開始囑咐兒子,“你可以不留在蒼雲

,沒關系的。記得一路上要保護好妹妹,另外你們都還太小,千萬

不要輕信任何人,就按我告訴你們的地方去找人,進城往右手邊數

三條街,然後往左邊轉,再數三條街,有家北風客棧,拿給我老板

是我的朋友,他會帶你們去雁門的。”

“是,雲兒記住了。”

“還有啊,要是妹妹和你拜了不同的師傅或者不同的門派,你

不要攔她,十二門派都是好人,你們選哪一個都可以。”

“知道了爹爹。”

“沐晨?”

“好。天洛,你手裏拿個包裹是我天策的軍旗和娘的身份牌,

等你拜了師門,就請你師傅幫著找找還有沒有天策的人活著,如果

找到了就把包裹給他,告訴他我蘇沐晨還、不,告訴他我沒有投敵

,如果他要是猜出我活著,那你就告訴他,天策的槍魂不能斷在你

手裏!記得了嗎?”

“記得!蘇沐晨沒有投敵,天策的槍魂不能斷在你手裏!”小

丫頭用力點著頭,發髻都要散了。

“好。你和你哥哥都先去睡一覺吧,到了時候娘叫你們。”

“好。哥哥~”

“嗯。”

兩小只跑走了,阿奕坐下把我摟進懷裏:“放心吧,肯定有兄

弟活著,你看我們玄甲軍,現在不一樣在蒼雪龍城紮了根嗎。”

“!!!”

“呵,有什麽不能說的,”阿奕眼角瞥了瞥架子上把柄陌刀,

“都在咱們心裏記著呢,玄甲不會散,天策也不會絕。”

“……是!”

☆、月浸白梨 澹臺文珺番外

一醉江湖三十年,得似浮雲也自由

斜青銅影遮半面,春風吹雪月白頭

“九宮弟子,不但要和其他弟子一樣謹守唐門門規,明辨是非

,只殺該殺之人,更當以智勝力、以奇勝正,智若文曲,不墮懷智

長老之威名。”

“是,我等謹記!”

“那好,都散了吧,明日卯時來演武場,不得遲到。記得帶上

自己的飛鳶。”

“是!”

唐家堡的新一代弟子今日正式拜師,澹臺悉曜拉著自家師兄躲

在樹叢後邊,看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師兄,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正式拜師啊?我也想要那一身衣

服,多好看!”

“別急,快了。”文珺有點無語的安慰著才七歲的小師妹,“

明年我就可以進外堡了,等再過個三五年,你肯定也能穿上那身衣

服的。”

澹臺和他不一樣,他是長老從外面唐家集上帶回來的孩子,這

輩子頂多只能到外堡弟子,可澹臺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被她母親送

來了唐門,雖然不姓唐,但終究有一半唐家的血,又是從小在堡裏

長起來的,將來沒準有機會能進到內門,被真正當做嫡系弟子來培

養。

可小丫頭明顯沒想那麽多,現在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那一套好

看到不行的弟子服,“好久呢師兄!要不等你拜師了把衣服借我穿

穿好不好啊~”

“咳!”文珺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小曜兒,男女弟子的

衣服是不一樣的啊,我的衣服你根本穿不了!”

“啊~哦。”澹臺一下就蔫了,低著頭,一雙小手揉著自己那

身淡藍色的衣裳,身後簡直要飄起雪花,淒涼至極。

文珺立刻慌了手腳,可又沒法勸,只能是陪著站在一邊,看看

師妹又看看新弟子那邊幹著急。

“師兄。”澹臺扯了下文珺的衣擺。

“什麽事!”文珺秒回。

“噗!”澹臺被他那副蠢樣給逗笑了。文珺也終於松了口氣。

“小曜兒咱們回去吧,待會兒陸師兄要來檢查練功進度了。”

“好好好,看把師兄你嚇得!”澹臺白了文珺一眼,拎著千機

匣歡快地跑掉了。

文珺在後邊望著,惆悵了。

開元二十三年,澹臺拜師。

“師妹,恭喜了。”文珺倚著門框,看著自家正對著新衣服流

口水的小師妹。

“哼!”澹臺一扭頭,“女孩子換衣服,文師兄很想參觀嗎?



文珺落荒而逃。

“師兄,記得關好門呦~”澹臺埋在衣服裏特意喊了一句,然

後就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這個師兄~”好不容易笑夠了,澹臺又開始望著門外發呆,

“嘻,真不禁逗!”

等過了有小半個時辰,門終於響了。

“澹臺師妹。”果然是文珺,聽聲音有點發澀,好像是剛才那

股勁還沒過去呢。

“在呢!”澹臺憋著笑應道,“文珺師兄來參觀了嗎?”

文珺又想逃了。

“吱呀”門開了,澹臺一身藍黑勁裝出現在文珺面前。

“師兄,好看嗎?”

“好、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師兄你臉紅啦!”澹臺連剛才的份也一

起笑給他了。

文珺這下是真的沒臉見小師妹了。

“昔有佳人澹臺氏,傾城一笑醉文珺!”身後傳來調笑的歪詩

讓文珺臊得直接開了飛鳶,歪歪扭扭地越過大殿就往竹林竄過去。

“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澹臺更

忍不住了,幹脆連衣服也不顧了,直接就地一倒,和滾滾一起滿地

滾~

“澹臺師妹……”有路過的師姐被嚇到了,瞧了半天卻始終不

敢靠近,最後只遠遠的喊了一聲。

澹臺瞬間囧了,趕緊爬起來撣幹凈土:“師姐我沒事,就是一

時太開心了,您忙著!”

天寶五年,澹臺外出歷練。

“澹臺師妹,你想好了往哪去了嗎?”文珺抱著剛被自家師妹

塞進懷裏的滾滾,看著她被別的師兄發誓要保護好。

“想好了呀,”澹臺摸了摸滾滾的毛,“我想去看看大海,所

以大概會先去關內道,然後從黃河順流而下到汴州,再走運河去揚

州看七秀的劍舞,最後從揚州出海,坐船繞一圈然後去洛陽。”

“啊、好啊!”文珺樂得有點發呆,晃悠悠地繞開一棵竹子,

走到一半又猛地回頭,“小曜兒,到了關內道記得要先來找師兄啊

!”轉頭,蹦走――

“呃…師兄你慢……!”澹臺眼看著一架飛鳶從文珺頭頂劃過

去,這貨擡手一發陷空翎居然正中翅骨,緊接著那位倒黴的師兄就

吧唧一聲摔進了河邊爛泥裏。

“趙師兄!”有認識的弟子趕緊過去扶人。

“誰這麽缺德!”那趙師兄抺了把臉就開罵,“小爺剛從山頂

摔斷腿,好容易開起飛鳶回來,居然敢用陷空翎射.我,還往泥裏.

射!顯擺你眼神好啊!”

不遠處,文珺拎著千機匣,蹦~蹦~蹦~~

“咳,趙師兄抱歉啊,”敏堂一個弟子指了指自個兒腦袋,“

文珺師弟最近在追情緣,這兒有點不太夠用。”

趙師兄也楞了楞,然後大度地一擺手:“算了,既然是在追

情緣那小爺就不跟他個瓜娃子計較了,等會兒你去告訴他一聲,竹

林東邊有只滾滾生了小滾滾,現在正是最好玩的時候,讓他有機會

帶他那未來情緣去看看,女孩子基本都會喜歡那些小動物的。”

“哈哈,好,我這就告訴他去,尋師弟炎師弟,你們兩個幫我

把趙師兄送回去。”

“哎,你們都忙自己的去吧,前邊就是藥房,我蹦兩步就到了

。”說著,趙師兄果然一拍地,一個扶搖開起,子母飛爪一伸一縮

,居然就這麽從樹上直接蕩進了藥房。

“師兄,他……”唐無尋瞅瞅自家師兄,有點懵。

“沒事,習慣就好。咱大斷腿堡的弟子,個個都有斷了腿之後

自己回家的本事!”

“……是,師兄!”壯哉我大斷腿堡!

那之後第三年,澹臺歷練歸來,繼任敏堂第五殿殿主,文珺緊

隨其後繼任副職,手掌陽天部飛鳶十隊一百只。

一日午後,處理完所有事務,文珺倚在竹間,開始例行調.戲

師妹:“小曜兒啊,你也快十五了,該定人家了。咱們大唐家堡幾

百人,你有沒有看上哪個啊?”

“沒有。”澹臺答得幹脆。

文珺笑得更燦爛了,“真沒有?就算不是咱唐門人也行啊,比

如之前你說的那個天策。”

“他?”澹臺噗的一下笑噴出來,“你可饒了我吧,那家夥傻

楞楞的,成親?免了吧!”

文珺遞了塊帕子給她:“怕什麽,這樣的不怕他欺負你。”

“切~本姑娘就是沒人要也不會嫁他的!”

“你怎麽會沒人要!”

“……”澹臺。

“……”文珺。

“哈!”文珺笑了一聲,“哈哈,小曜兒果然是犯傻的時候最

可愛。”

澹臺:“文珺師兄,請尊敬殿主好嗎~”

文珺拿茶杯擋上臉:“小曜兒長大了就一點都不親我了,都不

叫哥哥改叫師兄了~”

澹臺:“師兄你今天忘吃藥了嗎?我從七歲起就叫你師兄了好

嗎?”

文珺換了杯茶接著擋臉:“師妹你就再叫我一回唄,過幾天哥

帶你去好玩的地方!”

澹臺:“不去,沒空。”

文珺:“師~妹~~”

澹臺:“滾!”

文珺:“師~”

澹臺:“珺哥哥!滾吧!”

文珺終於撤了茶杯,又重新添了熱水遞給澹臺,笑得一臉討好

:“小曜兒處理公務辛苦了,喝水!我這就走,再說一句話。”

澹臺接過,瞅了瞅水,瞟了他一眼:“師兄,茶葉呢?好吃嗎

?”

文珺根本不理她,完全處在自己的世界裏:“曜兒,你想去萬

花谷玩幾天嗎?”

“萬花……”澹臺異常溫柔的沈默了一下,“如果珺哥有時間

,想!”

“好!”文珺立刻坐不住了,“我這就向長老請假去!兩個月

之後,十月初五,咱們去萬花給你慶生!”

澹臺:“師兄,別忘了吃藥……”

文珺:“哈哈,你就是我的藥!”

澹臺:“……”

然而,澹臺悉曜的十五歲生辰是在昏迷中度過的。

三個月後,澹臺醒來,看見自家師父坐在床邊,第一句話就是

:“師父,文珺師兄呢?”

“他在隔壁。”

這時澹臺才反應過來,這個人不是師父。正努力想看清時,一

只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輕聲安慰道:“別急,先睡一會吧,休息

好了再想其他事。”

“好。”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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