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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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突然一巴掌扇在我的後腦勺上。
小六子指著我怒罵，“還發你媽個比呆！”
我一臉懵逼：“怎麽啦？六哥？”
“你一下午躲哪去了？讓我幹你的活！我他媽想揍死你！”
我看梅班主看小六子欺負我，非但不制止，還冷冷瞪著我。我心裏很難受，低頭道歉。
“我幫班主收拾房間，不小心在地上睡著了。對不起，下次我會改的！”
其實後半句我是故意說給班主聽的，我不想他因此又給我一個差評。我真的是會改的！會的！
“尼瑪的，還想有下次？”
小六子舉手又要朝我打過來，被文畔頭手老劉拉住。
“算了。阿根沒來之前，這些事不也是你幹的？”
“現在老子升級了！哈哈。”
小六子摸了摸後腦勺，笑著跑了。
.....
“不行，沒商量！”
“不行就沒法唱！”
突然聽到梅班主和洪飛這混蛋又吵起來了，我立馬跑了過去。
唱第一場戲之前，必須祭神、搬仙。這些事向來由德高望重的楊師傅負責的。
我們潮班拜的是三尊戲神，太子爺。
由於這是正弘第一次接新喪戲，而且接連發生了詭異的事件，梅班主怕棺材裏的女人會找我們報覆，便要求請當地的土地神來和三尊太子爺一起坐鎮。
洪飛有心刁難，就是不同意，還說一堆與喪事相沖的屁話。
“沒法唱那就只能幹一仗才能唱了！”
洪飛一聲怒喝之下，他身邊的幾個狗腿子又沖了出來。
嘖嘖！半天不見，武器都升級了，個個不是西瓜刀就是帶尖頭的長鋼管。
梅班主氣得又想沖上去教訓洪飛，楊師傅止住了他。
“我試試吧！......”
我不是很懂楊師傅這句話的意思，認真地看著他點起九根大香，誠心磕了九拜。
正當楊師傅要將香插進香爐的時候，桌子劇烈地晃了一下，其中一尊太子爺突然從桌子上栽到地上，摔斷了頭。
梅班主嚇得雙眼瞪大，趕緊拐過去，抱起太子爺，將它歸回原位。
老劉趕緊沖過去，拿了一條紅線將太子爺的頭綁好。
楊師傅臉色慘白，呆若木雞。
“楊師傅！楊師傅！”
我突然看見地上一灘血，都是從楊師傅的腳上冒出來的。
楊師傅低頭才發現自己左腳拇指被砸了個粉碎，他卻全然不知痛。
楊師傅連忙從懷裏掏出一道黃符，嘴裏呢喃幾句咒語，將黃符燒了成灰，混在一碗水裏。他將那符水喝了得只剩最後一口，噴灑在受傷的拇指上。
那拇指上的血就止住了。
我暗自嘆奇，無意間看見洪飛本來幸災樂禍的笑容隨著楊師傅的血止住而變得慍慍不快。此人其心可誅！
梅班主神色凝重。
“看來我們得做點準備了！”
楊師傅重重地點了下頭。
做點準備？
我又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暗語，只看見師兄師姐們一聽到這話臉色都變得很嚴肅。
我找了個機會，拉著王美琴問道：“班主跟楊師傅說要做點準備，準備什麽？”
王美琴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別扭地甩開我，“以後再跟你講，但願晚上不要用到。”
......
本來拜神之後是要搬仙的，但摔斷太子爺頭這麽不吉利的事情發生之後，梅班主和楊師傅決定取消這個環節。
幾串鞭炮聲過後，隨著司鼓手王達的一聲鼓聲響起，我們在洪塘門的第一場戲就開始了。
雇主本來請的是給祠堂洪家祖先唱的，第一場是經典的《五女拜壽》。看著一個個武生和花旦上場，我心情澎湃，尤其是看見楊靜娟俏美的妝容時。
我除了在後臺幫忙就是看著他們在臺上怎麽走步，偷偷學。
“文明，你要隨時做好準備。帽子我就放在這！”
我突然又聽到楊師傅說起“準備”二字，好奇地將頭回到後臺。我看見楊師傅將壓箱底的一頂鐘馗帽放在林文明身邊
《五女拜壽》這場戲我再熟悉不過，基本都能哼出，根本就用不到鐘馗帽。
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林文明點了下頭，神情有點緊張地又回到臺上唱戲。
我始終猜不透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戲都唱了一半了，臺下除了棺材裏躺著的那個人，卻沒有第二個觀眾。這也不難理解。
試問誰願意跟一口棺材坐一起看戲？
突然廣場裏卷起一陣狂風，從棺材裏伸出兩只紅手。
“老劉！”
我緊張地抓著拉二胡的老劉。他卻置若罔聞，神情淡然地繼續拉著他的二胡。
楊師傅悄然走到司鼓手王達身邊，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達會意地點了下頭。
我不知道他們這麽淡定到底在搞什麽鬼，明明棺材裏的人已經爬出來了。
我都快急死了。
那女鬼突然從棺木中沖出，蓋在身上的布散落地上，渾身僅剩一件微薄的紅紗。
紅紗女鬼飄在戲臺上角，眼眸發黑，厲目橫豎，十指變得修長鋒利。
我怔了一下，除了她的恐怖之外，還因為這女鬼紅紗下的身體若隱若現，除了一堆豐滿圓潤之外，身上到處都是傷口，似是昨晚被我們傷害後留下的。
“還我命來！”
那厲鬼突然一聲爆吼。
“開始！”梅班主突然出現，喊道。
頓時王達的鼓聲震天響起，又急又快又響，其它的樂師的旋律也跟著變了。變成了一首我聽過幾次的旋律？
對，是《鐘馗伏魔》的旋律！
我進戲班之前沒有聽過這首旋律，卻在進入戲班沒幾天聽他們閑來無事時排練過幾次。
我似乎明白了點什麽，原來梅班主他們面對這種情況時時刻刻都在準備著。
我看見林文明帶著鐘馗帽，拿著一把鐵扇和一把寶劍沖出戲臺。
小六子，林大平等五個人扮著五只小鬼翻了出去，簇擁著鐘馗。
鐘馗劍指厲鬼，雄渾大笑：“哈哈哈哈！妖孽，哪裏逃？！”
霎時！五個小鬼點起五個‘鬼火球’（沾燈油的鐵球），朝空中的厲鬼扔了過去！
那女鬼漂浮閃躲，被其中一個鬼火球打中，哀嚎一聲。頓時臉孔變得猙獰，十個手指尖甲再度變長，朝戲臺中間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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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巴掌扇在我的後腦勺上。
小六子指著我怒罵，“還發你媽個比呆！”
我一臉懵逼：“怎麽啦？六哥？”
“你一下午躲哪去了？讓我幹你的活！我他媽想揍死你！”
我看梅班主看小六子欺負我，非但不制止，還冷冷瞪著我。我心裏很難受，低頭道歉。
“我幫班主收拾房間，不小心在地上睡著了。對不起，下次我會改的！”
其實後半句我是故意說給班主聽的，我不想他因此又給我一個差評。我真的是會改的！會的！
“尼瑪的，還想有下次？”
小六子舉手又要朝我打過來，被文畔頭手老劉拉住。
“算了。阿根沒來之前，這些事不也是你幹的？”
“現在老子升級了！哈哈。”
小六子摸了摸後腦勺，笑著跑了。
.....
“不行，沒商量！”
“不行就沒法唱！”
突然聽到梅班主和洪飛這混蛋又吵起來了，我立馬跑了過去。
唱第一場戲之前，必須祭神、搬仙。這些事向來由德高望重的楊師傅負責的。
我們潮班拜的是三尊戲神，太子爺。
由於這是正弘第一次接新喪戲，而且接連發生了詭異的事件，梅班主怕棺材裏的女人會找我們報覆，便要求請當地的土地神來和三尊太子爺一起坐鎮。
洪飛有心刁難，就是不同意，還說一堆與喪事相沖的屁話。
“沒法唱那就只能幹一仗才能唱了！”
洪飛一聲怒喝之下，他身邊的幾個狗腿子又沖了出來。
嘖嘖！半天不見，武器都升級了，個個不是西瓜刀就是帶尖頭的長鋼管。
梅班主氣得又想沖上去教訓洪飛，楊師傅止住了他。
“我試試吧！......”
我不是很懂楊師傅這句話的意思，認真地看著他點起九根大香，誠心磕了九拜。
正當楊師傅要將香插進香爐的時候，桌子劇烈地晃了一下，其中一尊太子爺突然從桌子上栽到地上，摔斷了頭。
梅班主嚇得雙眼瞪大，趕緊拐過去，抱起太子爺，將它歸回原位。
老劉趕緊沖過去，拿了一條紅線將太子爺的頭綁好。
楊師傅臉色慘白，呆若木雞。
“楊師傅！楊師傅！”
我突然看見地上一灘血，都是從楊師傅的腳上冒出來的。
楊師傅低頭才發現自己左腳拇指被砸了個粉碎，他卻全然不知痛。
楊師傅連忙從懷裏掏出一道黃符，嘴裏呢喃幾句咒語，將黃符燒了成灰，混在一碗水裏。他將那符水喝了得只剩最後一口，噴灑在受傷的拇指上。
那拇指上的血就止住了。
我暗自嘆奇，無意間看見洪飛本來幸災樂禍的笑容隨著楊師傅的血止住而變得慍慍不快。此人其心可誅！
梅班主神色凝重。
“看來我們得做點準備了！”
楊師傅重重地點了下頭。
做點準備？
我又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暗語，只看見師兄師姐們一聽到這話臉色都變得很嚴肅。
我找了個機會，拉著王美琴問道：“班主跟楊師傅說要做點準備，準備什麽？”
王美琴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別扭地甩開我，“以後再跟你講，但願晚上不要用到。”
......
本來拜神之後是要搬仙的，但摔斷太子爺頭這麽不吉利的事情發生之後，梅班主和楊師傅決定取消這個環節。
幾串鞭炮聲過後，隨著司鼓手王達的一聲鼓聲響起，我們在洪塘門的第一場戲就開始了。
雇主本來請的是給祠堂洪家祖先唱的，第一場是經典的《五女拜壽》。看著一個個武生和花旦上場，我心情澎湃，尤其是看見楊靜娟俏美的妝容時。
我除了在後臺幫忙就是看著他們在臺上怎麽走步，偷偷學。
“文明，你要隨時做好準備。帽子我就放在這！”
我突然又聽到楊師傅說起“準備”二字，好奇地將頭回到後臺。我看見楊師傅將壓箱底的一頂鐘馗帽放在林文明身邊
《五女拜壽》這場戲我再熟悉不過，基本都能哼出，根本就用不到鐘馗帽。
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林文明點了下頭，神情有點緊張地又回到臺上唱戲。
我始終猜不透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戲都唱了一半了，臺下除了棺材裏躺著的那個人，卻沒有第二個觀眾。這也不難理解。
試問誰願意跟一口棺材坐一起看戲？
突然廣場裏卷起一陣狂風，從棺材裏伸出兩只紅手。
“老劉！”
我緊張地抓著拉二胡的老劉。他卻置若罔聞，神情淡然地繼續拉著他的二胡。
楊師傅悄然走到司鼓手王達身邊，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達會意地點了下頭。
我不知道他們這麽淡定到底在搞什麽鬼，明明棺材裏的人已經爬出來了。
我都快急死了。
那女鬼突然從棺木中沖出，蓋在身上的布散落地上，渾身僅剩一件微薄的紅紗。
紅紗女鬼飄在戲臺上角，眼眸發黑，厲目橫豎，十指變得修長鋒利。
我怔了一下，除了她的恐怖之外，還因為這女鬼紅紗下的身體若隱若現，除了一堆豐滿圓潤之外，身上到處都是傷口，似是昨晚被我們傷害後留下的。
“還我命來！”
那厲鬼突然一聲爆吼。
“開始！”梅班主突然出現，喊道。
頓時王達的鼓聲震天響起，又急又快又響，其它的樂師的旋律也跟著變了。變成了一首我聽過幾次的旋律？
對，是《鐘馗伏魔》的旋律！
我進戲班之前沒有聽過這首旋律，卻在進入戲班沒幾天聽他們閑來無事時排練過幾次。
我似乎明白了點什麽，原來梅班主他們面對這種情況時時刻刻都在準備著。
我看見林文明帶著鐘馗帽，拿著一把鐵扇和一把寶劍沖出戲臺。
小六子，林大平等五個人扮著五只小鬼翻了出去，簇擁著鐘馗。
鐘馗劍指厲鬼，雄渾大笑：“哈哈哈哈！妖孽，哪裏逃？！”
霎時！五個小鬼點起五個‘鬼火球’（沾燈油的鐵球），朝空中的厲鬼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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