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敲門走進總經理辦公室時，戴維沒有想以往那般笑臉相迎。而是背對著他，抱胳膊站在落地窗前。甚至連他進屋，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江南抿了抿嘴唇，輕輕關上門後，走上前問道：“戴維，您找我？”

“Henry，今天這五家的競標，你覺得怎麽樣？”戴維轉過頭，看著他問道。

江南抄起口袋，故作鎮定地回答道：“除了有兩家公司明顯是在應付之外，靈旭,Ciel和星躍都各有千秋。靈旭和Ciel是4A公司，這兩家提出的活動方案，都主要側重於創意。但靈旭目前為止負責的汽車客戶大多屬於中級品牌，相對缺乏豪華汽車的服務經驗。而Ciel雖然一直在服務Y，但他們團隊之前主要負責的是車展業務，對於市場活動的服務資歷尚且不足。星躍較之這兩家的優勢在於，他們既有高端品牌的服務經驗又具備很強的活動執行能力。但可惜方案缺乏創意，不足夠吸引人。”

“哦？那如果讓你決定的話，你最想選哪家公司？”戴維瞇起眼問道。

江南撇嘴一笑，坦言道：“當然是星躍創意了。”

“是麽？那我就放心了。”戴維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Henry，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事情，是跟你有關的。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想跟你確認一下，可以嗎？”

江南頓了頓，說道：“客氣了，您問吧。”

戴維點了點頭，踱回辦公桌前，坐下來問道：“我聽說Ciel公司的某位客戶總監，為了比稿的事情，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接近你。是嗎？”

江南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暗暗地扣緊了手指。

戴維哼笑一聲，繼續道：“這事兒太讓我感到意外了。沒想到Ciel公司為了挽留客戶，居然連這招都用上了。”

“戴維，我想您誤會了。”江南開口道：“我確實跟Ciel公司的客戶總監關系不錯，但他並沒有您想的那麽不堪。”

“哦？是嗎？”戴維說著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道：“那恕我冒昧問一下，你和這位客戶總監，究竟是什麽關系？”

“戀人關系。他是我男朋友。”江南大方承認後，又接著補充道：“但這是我的個人隱私。與工作沒有任何關系。而且我從來沒有想過因為這件事違背您的意願,請您相信我。”

“你想讓我怎麽相信你？！”戴維忽然拔高了音調：“Henry，當初我們在W時，與十幾家供應商合作過。裏面不乏比Ciel更優秀的團隊，但也沒從見你在意過誰。而你來了Y之後，才只跟Ciel合作了一屆車展，就迫不及待地向我推薦他們，甚至在給總部遞交的展後報告裏也把他們誇了一番。你這麽堂而皇之地幫他們，還敢說你沒動任何心思？！”

“我之所以沒有向您推薦W的其他供應商，是因為星躍本身就已經具備了足夠服務W的活動經驗和能力。而Y與 W畢竟是兩家不同的公司，我相信星躍也一定能服務好Y,但如果能吸引Y已有的優秀供應商加盟的話，更能保證品牌的穩定發展。我做的每一件事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公司，為了我們自己的利益。如果您還不相信我的話，”江南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我可以立刻辭職。”

戴維皺了皺眉，盯著他沈默了幾秒後，改口道：“好。你要想讓我相信你的話，也很簡單。只要你能答應我一件事，之前的事我可以統統不跟你計較。不僅如此，若你覺得不方便再留在這裏的話，我還可以保證給你一個比現在發展更好的職位。”

“您說吧。”江南閉了閉眼，緩聲道。

戴維挑了下眉，擡手整了整江南的衣領後，又點著他的胸口說道：“我要你給Ciel公司打零分。我不管你們是真心相愛還是另有所圖。總之他的行為，多多少少損害了我的利益。所以，我也要小小地懲罰下他們。”

江南聽後，握緊拳頭，極力平覆了下自己的情緒後，啞聲道：“對不起，戴維，這個我做不到。”

“哦？你不是說不會違背我的意願嗎？”戴維冷笑一聲，轉身敲擊了幾下鍵盤，隨後將電腦對著他，冷冰冰地說道：“Henry，這次恐怕由不得你選擇了。”

江南低頭瞥了眼屏幕上的文件夾，並沒有直接點開來看，而是質問道：“你調查我？”

“對。”戴維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你背叛我，我就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Henry，先打開看看吧，說不定還能勾起你的一些美好回憶。”

江南咬了咬牙，點開文件夾一看，就見裏面躺著幾張照片和幾個視頻。

他斜了戴維一眼，點擊了視頻。

然而下一秒，當畫面出現後，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幹凈。

這段影像，正是截取的威斯丁酒店監控器下，他和左騫單獨用餐以及左騫偷偷潛入他房間時的情景。甚至鏡頭還捕捉到了兩人之間的一些親密舉動。

江南擰緊眉頭，握著鼠標的手指青筋隆起，整只胳膊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戴維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他挑釁地一笑，問道：“Henry，如果我把這些照片和視頻公布到網絡上，讓所有人知道，你們兩人利用公務之便，做些茍且之事的話，影響力會不會比你直接給他們打零分要更大一些呢？”

江南怔怔地盯著屏幕。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戴維為什麽會那麽有把握讓他們兩人身敗名裂。

他確實比自己想象的更狡猾一些。他知道如果只有他和左騫私下往來的證據的話，對自己根本造成不了威脅。而一旦有了這些視頻和照片，如果洩露出去，他和左騫誰都別想在汽車圈裏混下去。不僅如此，到時候也一定會連累Ciel公司跟著蒙羞。

而如果他乖乖打零分的話，結果就只有左騫會受到打擊。他卻可以保住名譽，甚至接受戴維的‘好意’，繼續升官發財。

江南在心裏冷哼一聲。戴維這招確實夠狠。但所幸這是他全部的底牌。

那麽現在，該輪到他見招拆招了。

“怎麽樣，Henry，考慮好了嗎？”戴維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說道，“如果你選擇打分的話，就在這張表格下方簽上你的名字。如果你選擇讓我曝光影像的話，那你現在可以下班了。”

“戴維，在我做選擇之前，可以先問您一個問題嗎？”江南忽然開口道。

“ok，你說。”戴維說著坐回了椅子上。

江南平覆了下呼吸的節奏，轉過身，看向他問道：“如果我簽了字，肯定不可能再留在這兒了。您剛才說會保證給我一個比現在發展更好的職位，是嗎？”

戴維聽後，欣然笑道：“當然了。我們合作了這麽多年，我完全可以幫你這個忙。”

“好。那我想知道，您能給到我一個什麽樣的職位。”江南追問道，“總部人才濟濟，我可不想再從底層做起。”

“放心吧。你這麽有能力，我當然不忍心讓你的才華被淹沒了。”戴維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Henry，原全球內容營銷總監丹尼爾已經正式提出辭職了。如果你想去總部的話，我可以幫你爭取到這個職位。以後你將負責全球內容營銷管理和社會化媒體營銷。Henry，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如果你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這個職位就是你的了。”

江南淡淡一笑，說道：“戴維，這才是你今天找我來的真正目的吧。其實你並不是要為難Ciel。而是你覺得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可能會對你和星躍創意的利益造成威脅。但你又不能直接放棄我，畢竟我們目前還在同一條利益鏈上的，你擔心我會出賣了你。所以你才想到利用Ciel威脅我，名正言順的讓我去總部做你的眼線，繼續為你賣命。對嗎？”

戴維先是一楞，繼而繃起臉問道：“你什麽意思？”

“戴維，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丹尼爾是你最早在W時的上司吧。”江南輕蔑地瞥了他一眼，繼續道：“其實在五年前Y剛進去中國時，你就已經盯上這塊肥肉了。一個剛進入中國的豪華品牌，本身沒有任何固定的利益鏈，自然有很多油水可以撈。且中國事業部屬於單獨運營，不受亞太區管理。所以相當於，一旦坐上了總經理這個職位，所有的事情全都由這一個人說的算了。因此，自然有很多人擠破了腦袋想要得到它。五年前丹尼爾跳槽到了Y總部，擔任了全球內容營銷總監這個職位。而你當時只是個W的高級經理。完全不夠資格做Y中國事業部的老大。所以你找到了星躍創意和我。這些年一邊給自己培養利益鏈，一邊利用星躍創意給你的好處來巴結丹尼爾。最終利用他成功跳槽來到了Y。而你們兩人的職位看似沒有任何關聯，卻也恰好避開了別人的視線。他可以安心的在總部做你的眼線，幫你排除異己。而你則把撈來的油水分他一羹就可以了。可惜去年年底，丹尼爾忽然提出了辭職。這一下沒人幫你盯著了。於是你就慌了，想立刻找個人補上這個缺漏。然後就想到了我。所以這也是你為什麽一直問我要不要去總部的原因，我說的沒錯吧？戴維博士！”

戴維哼笑一聲，點頭道：“沒錯，你說的都對。但就算你知道了，那又怎麽樣？你除了乖乖去總部做我的眼線之外，沒有任何其他選擇。除非，你願意身敗名裂。”

“誰說我沒有其他選擇了。”江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丟到他桌上說道：“這個U盤裏是你這幾年來從星躍創意那兒撈來的好處。這裏面有很大一部分原本是要報給總部的，但最終落入了你個人腰包。戴維博士，別忘了您這個位子可是有很多家盯著呢。只要我把這些資料給到其中任何一人，您就等著吃牢飯吧。”

“你怎麽會有這些東西！”戴維氣急敗壞地吼道，“Henry，你早知道我會找你談了，對不對！”

“從你三番兩次地問我要不要去總部時，我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了。”江南擰了擰眉心，接著道：“戴維，你真以為我會傻到不給自己留後路嗎？”

戴維盯著他，眼裏掠過一絲狠毒，他咬牙道：“Henry，別忘了我們是一條利益鏈的。你把這些資料給了別人，就相當於把自己的把柄也給了別人。你這麽對我，當心有一天，別人也會這麽對你！”

“其實如果你不威脅我的話，我並沒想過這麽做。”江南平靜地說，“但既然你拿左騫威脅我，我寧可去冒這個險。你讓我身敗名裂，我讓你一無所有！”

戴維聽後，仰頭重重地呼吸了兩下，隨後惡狠狠地盯著他，粗聲道：“那你現在想怎麽樣？”

江南一聽，機會來了。於是幹脆地說道：“既然都說開了，那我也不可能再跟著你做事。戴維，我答應你去總部做你的眼線。但我有個條件。這次比稿的項目Ciel和星躍創意對半分。品宣活動歸Ciel，車展業務給星躍。”

“不可能！”戴維暴喝一聲，指著他怒道：“Henry，你不要太猖狂！”

“戴維，你還是不要太沖動了。”江南整了整領帶，“咱倆現在的關系，可不再像之前那樣了。中國事業部這塊肥肉，你若不分我一塊的話，那咱倆誰都別吃了。”

戴維氣得渾身顫抖。他攥緊拳頭，緊閉雙目沈默了半晌後，最終洩氣般的呼出一口氣，疲憊地說道：“我答應你。但我也有個條件。你最晚一月底去總部報到。我不能再等了。”

“沒問題！”江南一口答應下來。隨後伸出手，笑瞇瞇地說道：“戴維博士，那就預祝我們今後合作愉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被這一章搞得腦子要燒壞了

明天盡量碼粗來下一章

愛馬，這章太燒腦子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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