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將車停到酒吧門口後，便掏出手機給左騫撥去了電話。

這次是龐哲接起來的。他一上來便問道：“江總監，您到了？”

“對，我已經到門口了。”江南聽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嘈雜地音樂聲，於是邊四下張望著邊問道：“你們在哪兒呢？”

“呃。。。我們還在酒吧裏。”龐哲猶豫著說，“左騫喝大了，死活不肯走。非要等你來接他。”

“我這不來了麽，”江南不悅道：“你扶他出來吧。我不方便進去。”

“可是。。。”龐哲有些為難道：“他。。。他意思是讓您到包間來接他。”

“胡鬧！你把手機給他，我跟他說！”江南沒好氣地說道。

“左騫現在接不了電話。江總監，他剛撲騰完一陣兒，這會兒正趴沙發上睡著呢。要不您還是過來吧。您放心，我們這邊都是自己團隊的人，絕對不會有誰把這件事洩露出去的。”龐哲又說道。

江南聽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妥協道：“知道了。你找個人出來接我吧。”

“沒問題，我去接你。那我先掛了。”龐哲說著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江南跟在龐哲身後來到二樓的VIP區域後，一打眼便看到了趴在沙發上迷糊地左騫。他嘖了一聲，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了，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了下來。

“左騫，左騫，醒醒。我來了。”江南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起來了，我帶你回家。”

左騫哼唧了一聲，慢騰騰地睜開了眼。待看清面前的人是江南後，他咧開嘴笑道：“媳婦兒，你來啦。”

江南閉了閉眼，強忍住想抽他的沖動，點了點頭說道：“對，我來了。走吧，咱回家了。”

誰知左騫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他擡起胳膊，胡亂地指著站在江南身後的組員們，得瑟道：“現在知道你們嫂子是誰了吧？嗯？還不快過來跟我們江南總監打招呼。一個個傻了吧唧地杵那兒幹嘛呀。”

“不用客氣了。”江南搶先開了口。隨後轉身站起來，對著面前這幫年輕男女說道：“不好意思各位，左騫喝多了，我得先帶他回去了。”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取出一張卡遞給龐哲說道：“今晚的費用我包了。一是代表Y感謝你們團隊的辛苦努力，讓廣州車展完美收官。二是代表我和左騫，希望你們能幫我們保密。謝謝各位，拜托了。”

“江總監，您不用這麽太客氣，我們。。。”

龐哲推脫到一半，便被江南制止了。他晃了晃信用卡說道：“拿著吧。你們玩的開心點兒就行。我得趕緊帶他回去了。”

“那。。行吧。謝謝江總監。我下周一上班後把您的卡給左騫。”龐哲接過卡後，想了想，又說道：“對了江總監，今晚的事兒希望您別太生氣。左騫不是故意要這麽做的。他今晚心情很不好。總覺得丟了這個項目，很對不起大家的信任。所以從吃飯那會兒起，他就挨個挨個地敬酒，一直沒斷地喝到剛才吐了為止。而讓您來接他也不是為了顯擺，更不是為了讓您難堪。我想他大概是喝多了酒心裏難過，想任性一下吧。所以江總監，希望您別太生他的氣。而且您放心，這件事兒我們組的人一定會保密的。”

“對，江總監，您放心。老大對我們這麽好，我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晶晶也忙附和道。

“行，謝謝你們。那我就不耽誤你們玩了。”江南拍了拍龐哲的肩膀，又說道：“龐哲，你搭把手，幫我一塊兒把他架到我車上去。”

龐哲幫江南把左騫弄上車後，他簡單地道了聲謝，便載著人回家了。

到家時，左騫已完全睡熟了。江南一手拽著他的胳膊，一個扶著他的腰，艱難地把他架進了屋，而後又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到了床上。

待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後，江南剛要轉身離開，左騫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走。。。”他有氣無力地說，“難受。”

“你喝了這麽多酒，當然會難受啊了。”江南坐下來，邊撫著他的臉邊說道：“你先躺著睡會兒，我去給你熬解酒湯。行麽？”

“不是，心裏。。。難受。”左騫眉頭緊鎖，用力攥著他的手腕，“難受。。。特別難受。”

江南聽他聲音裏已帶上了哭腔。於是握住他的手說：“左騫，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你也別憋著了。想說什麽就說吧。”

“你讓我。。說什麽？”左騫眼圈紅紅地看著他，顫抖地說道：“江南，你，戴維，你們。。就是。。就是幫。。。土匪。看到別人的。。東西好，就一定。。要搶走。江南，你。。你也是個，土匪。”

說著他忍不住哭了起來：“你們憑什麽。。憑什麽把。。把我們換掉。我們做的好好的，也一直。。很努力的。。在做。憑什麽。。。換掉我們。就因為。。。因為我們不是。。你們的人嗎。這他媽。。。他媽的算什麽。。理由！江南，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你們甲方，高高。。在上，說換人，就換人。你們他媽的。。。考慮過。。別人的生活嗎？！很多人。。都是靠自己努力。。。。一步步爬。。爬上來的。憑什麽。。。就要被你們。。你們輕易地踢下去。土匪，你們就是幫土匪！”

“對不起，左騫。”江南抱住他，不停地道歉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有個屁用！”左騫突地掙脫開他，坐起來，指著門歇斯底裏地吼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給我出去！”

“左。。。”

“滾！”左騫淚流滿面地沖他吼道：“江總監！別他媽地再逼我罵你了行嗎！滾！”

江南黯然神傷地看著他，眼裏漸漸蓄滿了淚水。就在眼淚搖搖欲墜，幾乎奪眶而出時，他咬了咬牙，起身走出了臥室。

這一夜，江南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度過的。他呆呆地盯著天花板，回想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由於出身背景的特殊，他小小年紀便學會了察言觀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他年紀輕輕進了W總部工作後，很快便在覆雜的人際關系中摸清了利益鏈，並迅速站好了隊。

幾年後，當他來了W的中國事業部，又很快跟戴維走到了一起。之後便一路跟著他從W跳到Y。從一個不起眼的高級經理，連跳兩級做到了如今高級總監的職位。

且正如左騫說的那樣，他向來只維護與戴維的關系。對於他的下屬和合作的各家供應商，別說在意這幫人的生活了，他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而直到遇見左騫，他才第一次動了惻隱之心。且今晚發生的這件事兒，也讓他第一次領悟到一個團隊團結的重要性。

試想如果這件事反過來，發生在他和他下屬之間的話。恐怕這會兒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吧。

江南輕聲嘆了口氣，擡胳膊壓在額頭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想到俺們那會兒，又寫到淚目。啥時候讓俺做個牛氣哄哄地甲方，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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