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

雖說她對岳俊沒什麽好感，可他總歸是岳爍磊的親生父親，她也不希望這個老人有什麽不好。

第二天早晨上班的路上，魚小晰又給岳爍磊打了電話，這次他接了，他說話的語氣透著疲憊：“小晰，我爸爸的情況不太好，我可能得在a市呆一段時間。”

“那樣啊。那你自己註意身體……也照顧好你爸爸。”魚小晰安慰他說，“會好的，你別著急。”

那邊岳爍磊沈默了良久，久得魚小晰以為電話壞了，她拿下手機看了看發現還在通話中，就對著電話“餵”了一聲。岳爍磊這才有了回音，說：“小晰，我一定要娶你！”

“呃？”魚小晰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弄得發楞。岳爍磊則兀自下達著指令：“訂婚宴的請柬今天會送到我辦公室，你抽空去看一看。客人名單在我電腦桌面上，你對一下有沒有弄錯的。然後交給我的秘書。他會負責送出去。有關婚宴的其他事情我已經跟策劃公司訂好了，我讓他們直接聯系你，你去盯著點兒。婚紗設計稿我已經跟李斯與敲定了，成品如果做好他會打電話叫你去試穿，估計還需要修改尺寸什麽的。還有，一周後是奕陽年會，我爭取那個時候回來。咱們一起去看一下會場。”

他說了這麽多。魚小晰雖記不住，可都一一答應，只為讓他安心留在a市。

撂下電話。魚小晰擡眼看著晨光中的奕陽大廈，心裏默數著，距離離開的日子只有十幾天。她望著最高處那扇窗戶，遙遠得根本看不清楚。心裏不知何種滋味。

“看什麽呢？”

低沈的聲音傳自身後，魚小晰猛地轉身。喬陽站在她後面。

他的臉色依然不好，白裏透著青，黑眼圈明顯，可是儀容仍很整潔。頭發一絲不茍，領帶結得中規中矩。打眼看去，他依然是個風度翩翩的上流社會精英人士。

今天魚小晰見到他之後心裏有些疙瘩。她偏過頭去說了句：“沒看什麽。”便快步走進大廈。

她不知道喬陽是否跟在身後，心裏想著他最好沒有跟著。

一路走過大堂。上班的人多，見了她停下了都鞠躬問好。魚小晰知道他是跟在她身後的，她赫然成了狐假虎威的狐貍，想想這樣不好，便住下腳，往側邊挪了一步。

她是想等著自己的老板大人自行越過她，繼續往前走。

可喬陽也停了腳。

魚小晰發覺有異，她擡頭看他，喬陽朝她使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走。

她不得不遵照執行，加快步子朝電梯走去。然後喬陽也跟著她上了電梯，其他人自然沒一個敢上去的，上班高峰的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也是冤孽。

魚小晰進了電梯後便縮到一角，喬陽則站在電梯正中，他伸手摁了相應樓層的按鈕。

電梯門闔上後便飛速上升，瞬間加速度讓魚小晰不適地閉了閉眼。她聽到喬陽在說：“上班後，問一下艾薇的個人情況，然後跟我匯報。”

魚小晰不解地問：“她不是有個人簡歷？上面應該寫了呀？”

“不夠詳細，我要更細致的資料。”喬陽說著，將手插進褲袋裏，從後面看他就是一副很悠閑的樣子。

“你要我問她的資料做什麽？”魚小晰終於忍不住問。

“我對她，有興趣。”喬陽說道，她只覺得心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上不來下不去。

電梯打開後，喬陽頭也不回地走出去，魚小晰深吸一口氣，也出去了。

今天她依然是來得最早的一個，依慣例她給每個人刷杯子泡茶泡咖啡，從茶水間端著托盤出來的時候，艾薇第二個到了，她看魚小晰端了那麽多杯子，奇怪地問：“魚姐姐，這是喬總要的嗎？他早上要喝這麽多杯？”

魚小晰不知道怎的，今天見到艾薇的感覺跟昨天很不同。昨兒只當她是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對她沒什麽感覺，今天再見到她的時候，沒來由地看著她那青春洋溢的笑臉有些紮眼。

見魚小晰盯著自己看著也不言語，艾薇摸摸臉，問：“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魚小晰才發覺自己失態了，勉強地笑笑說：“沒。我是給瑟琳娜她們泡的茶水咖啡，一會兒她們來了就可以喝到現成的了。”

“怎麽還要給她們泡茶啊？”艾薇皺著眉頭問，“咱們是喬總的秘書，還要負責伺候她們嗎？”

“順手的事兒嘛。”魚小晰敷衍了句便走了。

艾薇撅著嘴巴看著魚小晰一桌一桌放杯子，為這位前輩的多事感到費解。

等正式上班後，魚小晰該繼續跟艾薇交接工作了。她還記著喬陽的指示，便跟艾薇打聽她的個人情況。艾薇轉著眼珠沒正面回答，反而笑嘻嘻地問：“魚姐姐，你問這麽細，是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嗎？”

“呃……倒不是……是喬總讓我問你的……”魚小晰實話實說了。

“喬總？”艾薇眼睛一亮，隨即裝傻地問，“喬總問這個幹嘛啊？我簡歷上不都有寫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魚小晰望著艾薇說。

“哎呀，就算不是喬總的指示我也會告訴你的啦。”艾薇喜滋滋地拽著魚小晰的胳膊說，“我基本資料簡歷都有啊，那我說些別的好了。我是白羊座，愛好旅游、繪畫，去過地方不多，也就是歐洲留學的時候跑過法國、意大利、英國幾個城市。我的油畫還在學校得過獎哦。然後，我會彈鋼琴，我最喜歡的曲子是肖邦的《幻想即興曲》……”

艾薇巴拉巴拉地說個沒完，魚小晰靜靜地聽著，慢慢在心中描繪出一個有品位有追求的白富美形象。

魚小晰承認艾薇是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女孩子，即便撇去心底那些泛酸的情緒，她也覺得艾薇該找一個合適的男孩子，而不是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

說不清楚是出於私心還是普世救助的心態，魚小晰鄭重其事地對艾薇說：“艾薇，喬總他是有家室的人，他的孩子在倫敦，已經三歲了。”

“哎呀哎呀，你想多了啦魚姐姐。”艾薇捂著嘴巴吃吃地笑。

魚小晰也不知道她是真聽進去了還是敷衍，想自己也控制了人家的想法，便給艾薇安排了些工作，自己則奉命去總裁室匯報去了。

她進去的時候喬陽正埋頭批文件，見她進來他瞟她一眼，問：“有事？”

“艾薇的事情我問過了，來跟您匯報。”魚小晰說。

“等一會兒。”說完喬陽又埋頭在文件堆裏。

魚小晰看到大班桌上擺著兩大摞文件，左邊是沒批的，右邊是批完的。桌邊依然擺著四個玻璃罐子，其中一個已經被藍色的星星蓋滿了三分之一。

喬陽批文件的速度非常快，幾乎是看幾眼就落下批註，沒多久左邊的文件就全轉移到了右邊。批完文件，喬陽通過電話把瑟琳娜叫了進來，讓她把文件帶出去。然後他往大班椅裏一靠，說：“現在，說吧！”

魚小晰聽他的語調懶懶的，明白這是他現在心情不錯。她難免心口泛酸，低聲把艾薇說過的話覆述一遍。她講話的過程中，喬陽一直在玩手裏的金筆。她看他慵懶地靠著椅背，只看著金筆在手裏旋轉，也沒有任何表示，她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聽她說話。

等魚小晰說完了，喬陽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到桌上，他擡眼看著她，問：“就這些？”

魚小晰點點頭，不解地望著喬陽。她覺得資料已經夠細致了，不知道他哪裏不滿足。喬陽緩緩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這個……不清楚……”魚小晰不知道怎麽私人的問題，因為艾薇沒提及。

喬陽站起身，將那支筆插到筆筒裏，不滿地說：“記得問她！”

魚小晰覺得心口堵得更甚，張口回他一句：“你知道這個幹嘛？”

喬陽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衣架旁，背對著她沈聲反問：“你說呢？”

他擡手從衣架上拿下西服外套，直接走到沙發處坐下，伸手扯下領帶，又解開襯衣的三粒扣子，最後指著大班桌對魚小晰命令道：“你繼續做！”

喬陽把西服往身上一披，躺倒在沙發裏。

☆、326、秘書處來了個小姨太太

魚小晰就不明白了，他為什麽總是要她進來折星星，然後他就窩在沙發裏睡覺。這麽多年後他越來越難猜，她面對他時卻絲毫沒有進步。

仍然坐到他的大班椅裏，魚小晰拿出彩紙接著折星星。經過昨天的鍛煉，今天她已經蠻熟練了，一上午時間就把那個大罐子添滿了3/4。她每次選著一種顏色的彩紙來折，於是星星在罐子裏就分了層，看上去煞是好看。

她做活久了手指疼，就不做了，揉著指腹欣賞那罐星星。突然有手機鬧鈴響起，她嚇了一跳，看喬陽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用手掩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喬陽醒了神後，扭頭看魚小晰坐在大班桌後一副發楞的樣子，嘴角微彎，他朝她勾勾手。魚小晰便知道這是召喚她呢。

她來到離他兩米的地方，維持恭敬地問：“您有什麽吩咐？”

“你出去，把艾薇叫進來。”喬陽平靜地吩咐完，就開系扣子，沒留神把衣領處的一顆扣子拽了下來。他想叫住她，可魚小晰的身影隱在了門後。

艾薇正優哉游哉地坐在電腦前坐著，桌上放著上午被瑟琳娜拿出來的簽核文件，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

見魚小晰來了，艾薇站起來笑嘻嘻地沖她說：“魚姐姐，我在看公司章程呢。工作方面我還不太熟，我怕做錯了，所以得等你出來再分類文件呀。”

魚小晰心裏有些不滿。她昨天明明已經教過艾薇分類的技巧，她做得也很好，今天卻說出這麽理所當然的借口。現在看來，她還真有點看錯了這個新來的小姑娘。

“我來做就好了，喬總叫你進去。”魚小晰想著自己留在這裏時間不多。也不想多增煩惱，便這麽跟艾薇說。

一聽這個艾薇眼睛閃閃發亮，說了句：“那我去了哈。”就往總裁室快步走去。

艾米瞅著艾薇扭來扭去的屁股，擠著眼睛吐槽道：“小妖精！”

魚小晰聽到了，也沒法說什麽，她默默分類文件，往小推車上放。

片刻後艾薇輕盈地走出來。直接到瑟琳娜跟前。問：“瑟琳娜姐姐，哪裏能找到針線？”

“針線？”瑟琳娜不解地問，“你要針線幹嘛？”

“喬總的扣子掉了。他讓我幫她縫一下。”艾薇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領口的位置說。

這樣暧|昧的說法讓眾人均不太舒服，艾米暗暗撇嘴，貝蒂跟珍妮瞧都懶得瞧這個祖墳冒了青煙才會被喬總看上的姑娘，瑟琳娜把情緒維持得比較好。她想了想，說：“總務部應該有。你可以去看看。”

“總務部啊？總務部在樓下五層的吧……”艾薇用染著紅指甲的手指點著唇回想著，突然眼前一亮，朝著推著小車的魚小晰撒嬌道，“魚姐姐。你正好要去送文件，要不你順道幫我去一下總務部好吧？喬總那兒還有事兒吩咐我，我不能離開那麽久呢。”

魚小晰微怔。還是點點頭。

“那，謝謝嘍。”艾薇笑盈盈地朝魚小晰擺擺手。轉身又去了總裁室。

等艾薇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艾米又來了抱怨，她沖魚小晰忿忿道：“小魚，你怎麽答應她了？哪有這樣的人？來公司第一天就會使喚前輩了？她算個什麽東西！”

“沒事，我也待不了太久，多走幾步路而已。”魚小晰無心在這件事上糾纏，推著小車走了。

瞧著她走遠了，貝蒂才搖搖頭嘆氣：“她是快解脫了，咱們可迎來個姨太太，以後的日子估計過不順當了。”

“切！大不了不幹了唄！我才不受那份閑氣！”艾米恨恨道。

貝蒂翻了個白眼，嘟囔著：“就跟你那房貸都還完了似的。”

一句話把艾米堵了個瓷實，她也不作聲了。

魚小晰分完文件後，特意去了趟總務部，取了針線盒後，又去了一趟總經理室，看請柬有沒有送到。岳爍磊的秘書把她迎進了總經理辦公室，請柬都放在辦公桌上，並不多。魚小晰對著電腦上的名單把請柬捋了一遍，發現沒有錯誤。便把請柬交給了男秘書。

“岳太太，您要不要看一下隨手禮盒？策劃公司把樣品送來了，岳總說他回來看過後再給答覆。”男秘書已然改口，魚小晰覺得非常不適應，她胡亂點點頭，男秘書立刻把禮盒給她拿了來。

這是一個玫瑰色天鵝絨包皮的盒子，裏面有兩顆喜餅跟一對紅色的龍鳳桃木梳，盒子內蓋上鑲著她跟岳爍磊的合影，那天在婚紗店岳爍磊用手機拍下的。照片拍得很好，她穿著婚紗仰著頭望著他，他含笑低頭望著她。

看到照片魚小晰心裏一陣翻攪，隨即把盒子蓋上了。

“岳太太，您覺得怎麽樣？”男秘書小心地問。

“很漂亮。”魚小晰回答，手用力壓著盒蓋。

“那我跟岳總轉達說您很滿意可以嗎？岳總一周後才能回來，策劃公司說如果那時候再定的話，怕會趕不及制作。”男秘書打蛇順桿上地請示。

“好。”魚小晰沒怎麽聽進男秘書的話，她心裏只想著趕緊逃開。

回到秘書處後，魚小晰把針線盒拿出來，無奈眾美女沒一個肯往總裁室裏送的，她只好自己去了。

敲了敲門，從裏面傳來喬陽的聲音。

“進來。”

魚小晰推開總裁室的門，腳就被凍住了。

室內，喬陽倚著大班桌站著，膝蓋微彎，以配合艾薇的高度。艾薇翹著腳尖，雙手抓著他的衣領，巧笑嫣然地望著他，雙頰紅撲撲的。

這場景她恍惚見過，只是女主角換了別人。

艾薇發現有人進來了，便慢慢向後退了一步，朝魚小晰說：“魚姐姐，你來啦。你別誤會哦，我只是在幫喬總看扣子怎麽縫合適，可不是你想得那樣哦。”

魚小晰呆呆立在門口，瞪大眼睛望著那兩人，心中波濤洶湧。她想，她肯定是在譴責這對淩駕於道德之上的男女，一個明明有家室卻勾搭女人，一個明明知道人家有家室卻忙不疊地往上貼。

一定是這個原因，才氣得她一口氣提不上咽不下，胃裏一陣陣泛酸。

見魚小晰半天沒反應，艾薇輕咳了聲，問：“魚姐姐，你找到針線了嗎？”

魚小晰還是沒有反應。

艾薇只好走到魚小晰跟前，伸手在她眼圈晃了晃，喚她：“魚姐姐！”

魚小晰這才回神，見艾薇站在跟前，忙把針線盒遞給她，艾薇接過後笑嘻嘻地道謝後，便回到喬陽那裏。

魚小晰看著艾薇很不熟練地穿針引線，又翹著腳幫喬陽縫扣子。聽到艾薇嬌滴滴地要喬陽把身子再放低一些，讓她能方便縫扣子。

一粒扣子而已，依著從前，他會把這件衣服扔到一邊再也懶得穿，她給他把扣子縫好了，他都會嫌縫扣子的線的顏色跟整體服裝不匹配，楞是不穿。想那時候他還只是個花家裏錢的富二代，現在他成了坐擁億萬財富的富豪，反倒是學會勤儉節約了？

還是只不過制造一個跟艾薇接觸的借口？

魚小晰眼睜睜看著艾薇幫他把扣子縫好，又親昵地幫他結好領帶。此過程中喬陽一言不發，只看著艾薇。

“我最會結領帶了，看看怎麽樣？”艾薇揚著看似無害的笑臉，用手摸了摸剛結好的溫莎結，手指若有似無地壓到喬陽身上。

喬陽瞇起黑眸看著艾薇，勾起嘴角，低聲說：“中午跟我出去。”

艾薇莞爾一笑，細聲細氣地問：“出去幹嘛呀？”

“你會知道的。”喬陽回答。

這樣的場景是不宜外人旁觀的，尤其是作為一名下屬，再尤其是作為人家的前女友。魚小晰理智上很明白，可她的腿就像灌了鉛水，腳生了根一樣長在地上，挪不動步子。

心花怒放的艾薇紅著臉低下頭，餘光瞄到仍在門口的魚小晰，便問：“魚姐姐，你還有事吩咐我做嗎？”

艾薇這話說得極有水平。一則守著大老板，魚小晰怎麽可能造次地裝大發號施令，二則，她沒有只說攆人但是意思已經很到位，於是魚小晰只能搖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她覺得全身都是木然地，像個木偶，盼著來個人幫她提著線，她也好省點力氣。走到瑟琳娜桌邊時，她腿一軟忙扶住瑟琳娜的辦公桌，鬧得瑟琳娜趕緊抓住她的胳膊撐住她的身子，問：“小魚，你不舒服？”

魚小晰毫無意義地嗯呀兩聲，堅持著走回自己的座位，虛軟地坐了下去。

艾米發覺魚小晰的異常，轉過身問她：“你這是怎麽了？剛才裏面發生了什麽把你嚇成這樣？”

“沒事。”魚小晰搖搖頭，胡亂編了個理由說，“我早飯沒吃，低血糖。”

“哦，那堅持會兒，再有兩分鐘就午休了，我陪你去餐廳。”艾米不疑有他地說。

朝艾米難看地笑笑，魚小晰說：“謝謝。”

“真見外。”艾米嗔怪道。

此時，徐成小跑著進來了，他徑直跑去了總裁室。片刻後喬陽走了出來，艾薇緊跟著他，徐成在最後面。

☆、327、蓋住眼睛的吻

喬陽目不斜視大步走出去，艾薇臉上有竊喜的表情，徐成困惑地轉頭望向魚小晰。

也就五六秒鐘的功夫，這行人便消失在大門口。再隔了一分鐘，珍妮躡手躡腳地跑門口望了眼，繼而跑回來，深吸一口氣後，放心地說：“都下去了！”

艾米把桌子一拍，站起身，問珍妮：“他們去哪兒了？”

“我怎麽知道？”珍妮撇撇嘴。

“厲害啊這小妮子，才來一天就勾搭上了！”艾米忿忿道。

貝蒂用手支著頭，懶洋洋地吐槽：“我說艾米，你這是羨慕啊嫉妒啊還是恨啊？怎麽話裏面還帶著酸味兒呢？”

“切！我嫉妒她？陽關大道不走，她往歪門邪路上跑，這種人有什麽好嫉妒的？”艾米不滿地回擊，接著就沖瑟琳娜說，“瑟琳娜，你怎麽選的人啊？這樣的人也能進了奕陽？”

瑟琳娜回頭看了看艾米，又看向魚小晰，繼而淡淡道：“最終人選是喬總敲定的。”

艾米仍然很義憤，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嚷：“這種人，就不能進覆試，人資那群人眼睛長腳底板上了，你怎麽也跟著看走眼？你在奕陽幹了這麽久，怎麽還看不出來這些小女孩心裏想得什麽？”

珍妮此時已經跑到窗邊朝下觀察，眼見著喬陽一行人走出大樓，艾薇果然上了總裁的車子。

“還真是一塊兒出去了……”珍妮自言自語道。

聞言，貝蒂也跑了過來瞧熱鬧。

看著那輛車子開走，貝蒂嘆著氣說：“還真是同人不同命哈，她竟然一來能被喬總看上。之前那幾個當天就被辭退了呢。”

“說什麽呢！”艾米不屑地嚷，“你還羨慕她？想想你自己吧？留這小姨太太在秘書處。你怎麽工作？”

珍妮扁著嘴搖搖頭，沒回話。

魚小晰看著這幾人的表現，艾米一直氣呼呼的，貝蒂跟珍妮卻流露出艷羨的意思，只有瑟琳娜依然平平淡淡的。她無意留在秘書處聽有關那兩人的討論，看午休的時間也到了，就默默離開了座位。艾米正氣頭上。忘了說呀陪魚小晰吃飯這事兒。

其實魚小晰也沒胃口吃東西。她一個人又去了天臺。那扇黃色的門依然沒關，她推開門照例迎來了呼呼的大風，攏著兩鬢的亂發。她走了出去。

今天天氣晴好，近幾天北風大，將霧霾吹凈了，碧空如洗。

魚小晰扶著欄桿往樓下望了一眼。仍然很暈，便只敢往前方看。奕陽大廈是b市最高的建築。在樓頂上可以將宏大的市容盡收眼底。喬陽把辦公室設置在最高層，閑暇的時候望一眼窗外，那感覺就叫揮斥方遒吧。

他高高在上，自然是想要什麽就要什麽了。

那麽來說。他對艾薇有興趣，艾薇也樂於跟他接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作為不相幹的第三者，有什麽立場為此氣憤？應該是像艾米那樣冷眼旁觀才對吧？或者像貝蒂跟珍妮那樣。不道德地羨慕一下？

可她是真的在氣憤，或者，更可以說她是在傷心。

呼嘯的大風吹涼發熱的頭腦，魚小晰閉上眼睛仰起頭，心中一個聲音悄然在說：承認吧，魚小晰，你只是嫉妒。

嫉妒讓她覺得渾身無力。

就像當初在倫敦那個公寓的混亂舞會上，他被陌生女孩吻了嘴唇一樣的感覺。

門後有人聲傳來，她敏感地發覺了，腦子裏頓時閃過會不會還是他的想法。她下意識躲到小屋的一側。結果上來的是一對男女，他們穿著奕陽的工裝，可她並不認識他們。

過了一會兒，那兩人沒聲音了，魚小晰偷偷伸頭過去看，見那兩人已經親在了一起。

她沒好意思繼續偷窺，可也走不了，那兩人站在門前，她只好等著他們親熱完了才能走。

可直到午休時間結束，那兩人依然沒有走的意思。魚小晰又偷偷去看，發現他們已經黏糊到一塊忘了今夕何夕的模樣。

這下魚小晰有些著急，她摸出手機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又看那對男女的行為開始過界，這下她更不好意思出去了。沒辦法就發了一條短信給瑟琳娜，跟她說自己晚點兒回去。

她也不知道那兩人什麽時候才會想起下午還要上班，忽然聽到女的嬌喘一聲，說：“別這樣啦，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吧。”

“怕什麽？我跟主管說下午去市郊的工地去看看，不用回去。”男的如是說。

“你沒事兒，我呢？我可沒請假。”女的嗔道。

“你就說，你痛經了，走不動路……”男的笑得不懷好意。

接著聽到女的又一聲嬌呼，再之後他們的對話就有點不堪了，想著也知道在做些男女之間的狎昵的事情。

魚小晰躲在旁邊非常無奈，這下她更走不了了。

突然女的又是一聲驚叫，聽起來蠻驚恐的，魚小晰忍不住亂想了一把，可接著就聽那兩人在拼命道歉，活像遇見了閻王，她偷偷看了眼，卻見喬陽站在門口，那對男女嚇得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

“滾！”喬陽不厭其煩地喝道，那兩人趕緊跑了。

魚小晰迅速躲了起來，一只手捂著心口，覺得心跳急劇加速。

她不知道他怎麽也會到這裏來，怎麽就這麽巧？

忍不住又偷偷去看，魚小晰見喬陽慢慢走到欄桿旁邊，看見他點上了一根煙。煙草味兒很快彌漫到她這邊，她看著他的背影顯得寥落清冷。

喬陽把煙吸完，摸出手機打起了電話，與此同時，魚小晰的手機響了起來。

單調的鈴聲響徹天臺，魚小晰手忙腳亂地拿出電話，看到屏幕上跳躍著喬陽的號碼。盡管她沒有把他的號碼存進通訊錄，可就看過一眼便記住了，對於記憶力的突飛猛進她自己都感覺無力。

又一次單獨跟他面對面看來是難免的了。魚小晰咬咬唇，掛斷電話後把手機揣進兜裏，想從藏身處出去，擡頭就看到喬陽已經站在面前。

魚小晰被嚇了一跳，也沒心思觀察喬陽的神色，只急忙低下頭，喚了聲：“喬總好。”

“你在這裏幹什麽？”喬陽沈聲問。

魚小晰絞著手指，低著頭喃喃地回答：“我想上來吹吹風……”

風猛地吹起來，帶著喬陽身上清冽的氣味撲到魚小晰的身上，那種味道說不清楚，混合著煙草味、洗衣液的松木味兒、他常用的古龍水味，現在又填了一分中藥香。

低著頭的魚小晰看到喬陽的鞋尖已經進入視野，知道他是向她走過來了，便不自覺地向後退一步。他仍在繼續靠近，她便又退一步。

這之後，喬陽沒有再進。魚小晰暗暗松一口氣。接著聽到他用略帶壓抑的聲音命令道：“回去上班！”

這更像個赦令吧？

魚小晰急忙說了個“是”，就逃向了那扇黃色的門。從天臺下去有一段樓梯，她跑得太慌，高跟鞋在樓梯上磕了一下，整個人就向前撲去。

尖叫一聲，魚小晰眼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認命地閉上眼。她腦中電光火石地閃過個奇怪的念頭：要是這下摔斷了骨頭，是不是就可以把訂婚向後推些日子？

她這胡思亂想剛起了個頭，就被人攔腰抱住，整個人被提起來靠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魚小晰被嚇得急促地喘著，雙手緊緊抓著喬陽的胳膊。

她知道自己是化險為夷了，可又有淡淡的失落。

喬陽抱著她沒有放手，魚小晰扭了扭腰，發現他還是握得很緊，她擡頭想跟他說聲謝謝，可還沒等她說出口，眼睛就被他的大掌蓋住了。

“呃？”她發出一個單音節，話尾沒入他的口中。

她驚訝地吸氣，微張的嘴巴輕易地把他的舌請了進來。他上來就給了她一個極具掠奪性地濕吻。

魚小晰腦子一陣迷蒙，被喬陽的舉動弄懵了。她被他蒙著眼睛壓在墻上，口唇間全是他的氣味，那麽熟悉。他富有彈性的唇跟靈活的舌一如從前，撩|撥著她的情潮。

他像從前那樣熱情地吻她，這一個吻瞬間接續起被割裂的時間，帶著他們仿佛回到了六年前在小屋的時候，他是那個毒舌狂傲的大男孩，她是那個笨拙倔強的窮姑娘，他們充滿了矛盾但又甜蜜地生活在一起，各自描繪著屬於兩個人的未來。

可是未來已經在眼前，他已婚有子，她也已將自己托付他人。

她在他的掌心流淚，感覺他的唇沿著她的頜骨下行，在她的脖頸上反覆地巡吻。

眼前是一片漆黑，皮膚上傳來微痛麻癢的觸感非常鮮明。魚小晰緊緊抓著喬陽的袖子，傾身想躲開他的吻。她一躲，他便壓上來，用身體把她擠在墻上。

他的手伸進她外套內，將她的襯衣從裙子裏拉了出來後便探了進去。他的手心很燙，熨帖在她的皮膚上讓她忍不住發抖。他的手沿著她的腰側上行，撬開胸|衣後直接握住她的綿軟。

她渾身打了好大一個激靈，不知從哪裏來一股力氣，猛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329、開|房

魚小晰一路跑回秘書處，艾薇坐在她的位置上，正百無聊賴地瀏覽網頁。艾薇發現魚小晰回來了，這下連站起來都省了，只是坐著朝魚小晰打了個招呼。

看見這女孩，魚小晰心裏更是不知道何種滋味了。腳下一頓，她轉而去了瑟琳娜那裏，跟她說：“瑟琳娜，我有些不舒服，下午想請半天病假。”

瑟琳娜卻望著她半天沒說話，魚小晰不解得問：“怎麽？不行嗎？你下午有事需要我做？”

搖搖頭，瑟琳娜抿了下嘴唇，才小聲說：“小魚，你的衣服……”

經瑟琳娜提醒，魚小晰低頭才發現自己的狀況多麽可疑。襯衣被扯出了半邊搭在裙子外面，衣領的扣子也是散開的。她忙把揪著外套的兩襟蓋住淩亂的襯衣，

正慌亂間喬陽進來了，魚小晰只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緊張地等著他走近。可喬陽腳步沒停，越過她進了總裁室。

魚小晰這才松了口氣，又問瑟琳娜：“我下午可以休假嗎？”

“休假倒是你的自由……”瑟琳娜明顯有些為難，魚小晰看出來了，就多問了句：“還有事要做嗎？”

“嗯。”瑟琳娜點點頭，蠻善解人意地說，“年會的事情有點多，艾薇剛來也不很懂，我本來想讓你幫忙……如果你身體不舒服，那就先回去，我晚上加會兒班就好。”

這樣魚小晰反倒不好意思走了，她猶豫了下，往總裁室那邊看了眼，最後還是洩了氣，說：“那我做完再走吧。”

“你可以麽？”瑟琳娜打量著魚小晰。語氣倒是蠻關切的。

“還好……我先去一下洗手間。”魚小晰想著先去把衣服整理下，免得再被人看到不好解釋。

到了衛生間，魚小晰對著鏡子整理衣服，系扣子的時候發現脖頸處有些痕跡，她急忙擡手捂住。鏡子裏的人臉色酡紅，她看到後立刻打開水龍頭用冷水往臉上澆。折騰了半天才覺得溫度退了，擡頭看看鏡子。映出一張狼狽不堪的臉。

魚小晰只覺得雙腿發軟。她站不住，扶著洗手臺慢慢蹲了下去。

手機又在響，是岳爍磊打來的。他的聲音透著疲憊。

“小晰，我的秘書說你看過隨手禮後很滿意，是嗎？”

“是的，很漂亮。”魚小晰蹲在地上。小聲回答。

“那我讓他通知策劃公司做準備了。還有，剛才李斯與給我打了電話。說婚紗已經做好了，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去試了。”

“是嗎？他做得好快。”

“已經夠慢了。”岳爍磊微嘆了口氣，有點遺憾地說，“本來我還打算跟你一起去試衣服的。可現在我回不去。”末了，他又嘆一口氣。

“你爸爸的病怎麽樣了？”魚小晰問。

“不太好，他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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