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從此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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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何一凡給高夏打了電話:“老婆,我去找明俊,晚上就不回家吃飯了,你自己先吃吧!”

電話那頭,高夏顯然楞了一下,不過仍是說道:“好,你小心點!”

“嗯,我知道了!”何一凡心中一陣溫暖,笑著道。

早早給明俊打了電話,何一凡來到明俊的住處,只見明俊早已備好了酒菜。何一凡一進屋,隨手打開一瓶啤酒,喝了起來。

似乎感到何一凡今日有些不一樣,明俊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問道:“你怎麽了?”

何一凡放下啤酒,靠在沙發上,遲遲沒有說話。許久,何一凡才道:“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

明俊突然楞了一下,他知道,他不希望看到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曼莉?”

何一凡驀地坐了起來,盯著明俊:“你怎麽知道?”

明俊喝了一杯,說道:“那天我和小蕾逛街,碰巧遇到了她,本來不想對你說,沒想到你們還是見面了!”

何一凡突然苦笑一聲,“我做的那個項目你知道的,跟我合作的那個公司,她是總裁!”

明俊聽了,輕笑一聲,“她還是那麽厲害!”

何一凡端起那半瓶啤酒,一口氣喝了下去。之後,他一把躺在沙發上,聲音有些苦澀,“你說,世界怎麽就這麽小呢,既然走了還回來幹嘛?回來幹嘛呀?”

明俊望著心情雜亂的何一凡,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被深深傷害的老朋友。不經意間,明俊分明註意到,一滴淚水,從何一凡眼角流了出來。

六月,炎熱而多雨,原不是適合分別的季節。可是,每年從這個時候,卻是大學最為心碎的時刻。不久,那些曾經在這裏度過四年時光,留下無數歡笑的學生將要離開這個讓他們愛之又愛母校,同時也要告別那些一起揮灑青春的朋友,亦或是戀人。

那一年,何一凡即將步入大三,而曼莉卻是面臨著畢業。雖然兩人從來不提這個讓人傷心的話題,可是時間絕不會因為他們而停留,無論怎樣,他們遲早還是要面臨這個選擇。

所幸的是,在何一凡苦苦勸說甚至央求之下,曼莉答應留在這個城市工作,而何一凡更是承諾等他畢業後,兩人就結婚,然後攜手到老,共度餘生。

可是,就在那一晚,何一凡和曼莉在夜風輕撫之下,攜手散步。似乎註意到曼莉比以往平靜了許多,何一凡便極力的尋找話題,為她講笑話,說自己和明俊三個室友的“任性”,可是曼莉依然有些悵惘。

何一凡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關心的說道:“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曼莉搖搖頭,將頭埋在何一凡的懷裏,迎著燈光,曼莉俏麗的容顏更顯嫵媚。何一凡心中一動,伸手緊緊摟住懷裏的女孩。

“今晚陪我吧!”曼莉低聲道,靦腆中帶著三分羞澀,跟往常那個叱咤風雲的學生會主席判若兩人。

何一凡聞言,仿佛骨頭都要酥掉了。那一晚,何一凡沒有回宿舍。

兩個人在酒店中纏綿又纏綿,都想融化在對方的身體裏,永遠不分開。

直到精疲力竭,曼莉伏在何一凡寬闊溫暖的胸膛上,細細喘氣。何一凡撫摸著她柔然的秀發和光滑的身子,立誓一定要給她最美好,最幸福的生活,可是這一切都只是何一凡一個人的想象而已。

許久,曼莉輕輕說道:“一凡,我們分手吧!”

她聲音很輕,可這句話還是如刀子一樣,插入了何一凡的胸膛。

何一凡驀地雙手握住曼莉的雙肩,小心的問道:“你說什麽?”

這一次,曼莉眼神沒有退縮,而是直直盯著何一凡的眼睛,“我們分手吧!”

“為什麽?”何一凡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瘋了一樣吼道,倒是曼莉,顯得很平靜。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我發現,這個城市不適合我,想要的不是做一個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我想要的不是這些,你明白嗎?”

何一凡始終不相信這是真的,難道他們以前的誓言都是在欺騙對方嗎?何一凡搖著曼莉的身子,“曼莉,不要離開我,離開你,我會瘋掉的。”

曼莉伸手撫摸著何一凡的英俊而憂慮的臉龐,“一凡,你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快樂,但是,為了我的夢想,也為了你更好的發展,我還是分手吧。”

“不,”何一凡失控地喊道,“曼莉,為了你,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為了我們的將來奮鬥,我一定能給你幸福的生活,只求你不要離開我!”說到最後,何一凡聲音有些哽咽。

曼莉心疼的看著何一凡,搖了搖頭,“不是的,一凡,我相信你,可是……”曼莉心如刀絞,有些不知該如何向何一凡解釋,她緩緩走到窗前,挽了挽頭發,透過玻璃,望著寧靜的夜空。

“不要離開我!”何一凡從身後抱住她,“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曼莉轉過身,將頭靠在何一凡的肩膀上,“對不起!”

可是,這一次,何一凡猛地推開了她,雙眼如豹子一樣望了曼莉片刻,突然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曼莉呆立在空蕩蕩的客房中,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何一凡並沒有回宿舍,而是一個人在空曠的大街上,如行屍走肉般走著。空氣中熱浪伴著陣陣清風吹來,可是始終也無法讓何一凡冰冷的心解凍。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在靜謐的夜色之下,何一凡躺在馬路中央,眼淚簌簌而下。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騙子,騙子!”

就在前不久,何一凡還滿懷憧憬的想象著他和曼莉的未來;就在前不久,他們兩人還在商量了今後到底是要男孩還是女孩;就在前不久,曼莉親口答應他,今生今世要和他白首偕老,永不分離。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夏季的夜晚總是很短,不覺間,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何一凡拖著頹廢的身子,緩緩推開公寓的門,將明俊幾人從夢中驚醒。

“喲,回來了!”明俊睜開雙眼望了一眼。

“呃,雖然一夜風流的確傷身,可是你也不至於這樣吧!”張驍勇註意到何一凡無精打采的樣子,還不忘在一旁開玩笑。

換做以前,何一凡早就把張驍勇從被窩裏拉了出來。穆遠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何一凡,感覺有些不對,問道:“一凡,你沒事吧?”

這一問,何一凡仿佛胸口上被人重重打了一記,霎時間臉色蒼白了許多。只見他“啪”的一聲將衣服摔在地上,癱倒在地,雙手抱頭,嗚咽道:“我跟曼莉,完了!”

何一凡這一舉動立時打消了明俊三人的所有睡意,張驍勇也顧不得開玩笑,從床上跳了下來,關切的問:“怎麽回事啊,你們不會是分手了?”

張驍勇不提則已,一提“分手”二字,卻見何一凡像個孩子一樣,竟是失聲痛哭起來。這樣一來,三人便也明白了。

從未見過何一凡這樣的明俊三人相顧望了一眼,他們知道,雖然何一凡平日裏嘻嘻哈哈,卻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也正因如此,任憑明俊和穆遠三人如何相勸,何一凡卻只有哭的更兇了。可見,越是外表堅強的人,內心越是脆弱。

不知過了多久,何一凡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張驍勇看了他一眼,不禁從心裏為這個兄弟不值,他有些憤慨的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那個女人眼光太高,心太大,你留不住她的,你就是不聽!”

明俊推了推張驍勇,示意他不要再說,張驍勇哼了一聲,住口不提,坐在椅子上一個人生起了悶氣。看到何一凡這樣,他有些心痛,對於曼莉拋棄何一凡,他更是氣憤。

明俊輕輕走了過去,拍了拍何一凡的肩膀,“為什麽,你不是說過,她會留下來陪你,在這個城市工作嗎?”

何一凡茫然的望著前方,將曼莉所說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張驍勇聽了頓時大怒,“哼,說什麽為了你的發展,全都是為了她自己,她就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怎麽可能為了你留在這裏呢?”

“我覺得你還是再跟她談談,或許……”穆遠說道。

“切,真他媽幼稚!”

“你能不能少說幾句?”明俊向張驍勇吼道。

“他無可救藥了,你們腦子也壞掉了?人家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曼莉什麽人,什麽性格,你們不清楚嗎?”張驍勇絲毫不肯相讓。

不過,聽了張驍勇的話,明俊和穆遠沈默了,因為他們明白,張驍勇是對的。曼莉雖然是一介女流,但做事從來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更何況像感情這樣的大事,她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這樣的話。也就是說,無論何一凡做什麽,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很快,顧小蕾與高夏也聽說了此事,作為朋友,她們也跑來勸慰何一凡。當她們看到失魂落魄的何一凡,盡管心有準備,可還是吃了一驚。在她們印象中的何一凡,英俊瀟灑,爽朗幽默,衣服上永遠都是一塵不染。而如今,何一凡已是一個胡子拉碴,滿身酒氣的頹廢男。

顧小蕾小心的拉過明俊,“這是何一凡嗎?”

明俊嘆了一聲,“你說呢?”

“他好可憐啊!”顧小蕾努著小嘴,有些於心不忍。

過了一會兒,顧小蕾突然又道:“你知道嗎?就在剛才,我和高夏來的時候,親眼看到她從一個男人的車裏出來,看那男子的樣子,對她好像不錯。可是我看他們的關系又不像是……”

雖然顧小蕾刻意壓低聲音,只是讓明俊一人聽到,可是何一凡坐在地上,雖然失戀,卻並沒有失聰,結結實實將這句話聽在了耳中。

下一刻,何一凡突然站起來,向著女生公寓跑去,他要去質問曼莉,要她親口說出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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