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疼……

睫毛撲閃幾下，小死神終於從唇縫裏擠出一聲呻吟，艱難地睜開眼。

然而入眼之處盡是黑暗，他原本以為是屋子裏太暗，但嘗試了幾次才意識到是有什麽遮住了他的眼。

意識到有什麽遮蓋住他眼睛的同時，小死神發現情況很不妙——自己現在正以雙手吊起，跪坐著的姿勢被束縛住，而且渾身酸痛又無力，他連擡頭感到困難。

他非常清楚，這裏絕對不是他的房間，將他擺成這樣近乎羞辱姿態的人也絕對不是少爺。

“——醒了嗎?”

屋內突兀地響起男人的聲音，聲音很低，略微沙啞，聽上去還挺年輕。但平靜之中透露的寒意，卻讓小死神不由得脊背發涼。

小死神暗罵自己沒出息，試著動動手腕，同時嘴上盡可能冷靜地質問，“你是誰?把我帶到這來想幹什麽。”

“你似乎一點也不怕呢。”那聲音裏依舊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我的聲音嗎？”

……怎麽可能聽得出來！

小死神心下有點荒亂，雖然他是死神，但活了這幾百年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而且不知這家夥用了什麽方法，他剛才努力想用法術，卻發現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可惡，這樣連向哥哥求救都辦不到……

“——唔！”

突然，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他一聲吃痛，被捏住下頜被迫擡起頭。

“聽不出來嗎？”男人的聲音很冷漠，“那這樣呢？”

小死神一楞，下一秒，覆蓋在眼睛上的絲帶被扯掉，遲疑地半睜開眼，他看到眼神冷漠的男人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其實也認不出來。

小死神很想這麽說。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這麽說只會惹惱這家夥。

他努力地調出自己的回憶，好半天，才遲疑道：“神…神父……?”

“嗯，是我。”

男人從喉嚨深處沈沈地發出一聲肯定，尾音甚至帶點笑意。小死神更是感到惡寒，不過好在捏住他下頜的手放松，改用溫柔的姿態擡起。

“真好，你還記得我。”他的指尖有意無意擦過小死神的唇，“我以為只有一面之緣，你會忘掉我。”

呃，其實差不多是忘掉了……

看到你胸前的十字架我才想起來的。

小死神也是佩服自己，這種時候還有功夫瞎想。

他看向雖然動作溫柔，但明顯來者不善的神父，大概回憶起這人到底是誰。

確實，他和這家夥有過一面之緣。

前幾個月，莊園附近新修了一座教堂，雖然是死神，但由於大天使長的緣故，他對教堂一向很有興趣。就是那次去看教堂時他見到了這位神父，不過當時也只是隨口感嘆一句，神父還挺年輕，就沒有然後了。

所以，只有一面之緣的神父為什麽要把自己綁過來?他很不解。

小死神警惕地盯著神父，“你想幹什麽。”

神父卻反問他，“想幹什麽?難道你家少爺沒告訴你這種情況會發生什麽嗎？”

“嗯，少爺?”

小死神一楞，但下一秒，他突然感到冰涼的指尖沿著他的脖頸一路向下。

“餵，你、你在幹什麽！”

指尖的涼意讓小死神一路冒起雞皮疙瘩，少爺也會這樣觸碰他的皮膚，但從來沒有一次讓他感到這樣頭皮發麻。

神父的笑意更深，“居然還真是涼的。聽說你小時候得了場怪病，後來體溫一直都這麽低，是不是?”

“關你什麽事，放手！”

可惡，這家夥到底幹了什麽，他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神父卻不理會他，指尖繼續輕劃而下，停在鎖骨的位置，“夏天也這麽涼爽，你家少爺抱起來會很舒服吧。”

“……什麽?”

“他會把你抱在懷裏，然後啃咬這裏，對不對?”

小死神一驚，少爺對他做過的那些事由於難為情，他每次都匆匆抹去痕跡，一直沒被人知道，這個神父怎麽——

似乎看出小死神的驚詫，神父微瞇起眼，“那個女人說的，看到這裏有被人碰過的痕跡。”

小死神一怔，立刻反應過來。

那個新廚娘，怪不得她最近總是用古怪的眼神盯著自己！

心下暗罵自己的遲鈍，小死神假裝鎮定冷哼一聲，“她看錯了，不過是被蟲子咬了。”

神父的手指松開，“哦?是嗎?”

但沒等小死神松一口氣，又聽神父冷冷道：“那上次你們在教堂裏做的事，又是怎麽回事?”

教堂?

小死神一楞，頓時臉上燒起來。

那次去教堂，由於他一時沒忍住多誇了幾句大天使長漂亮又溫柔，被少爺摁在懺悔室的墻上“懺悔”。

他當時氣得要命，生怕大天使長隨便瞄一眼正好看到他丟人的模樣，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被神父看到。

小死神難為情地想到，當時由於地點在教堂，少爺做得特別過火……

“那……那是誤會！”他臉漲得通紅，“我……我跟少爺……”

“你跟少有怎麽?”

“我、我們……”

“只是在教堂裏做觸犯上帝的事？”

“……”

小死神無語凝噎，萬分後悔。

雖然少爺只是捉弄他，但那裏可是最神聖的教堂，在教堂的懺悔室裏做那種事，神父先生沒有當場把他們趕出去，已經非常仁慈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小死神愧疚道歉：“對不起…我們……”

“嗯，你是該道歉。”神父微微松開手。

見神父先生似乎沒那麽生氣，小死神松口氣，剛準備開口為少爺和自己的行為真誠道歉，卻感受到冰涼的指尖重新撫上他的的面龐。

“都是因為你，我才會淪落到今天這一步，你確實該道歉。”

“……淪落?”

沒等小死神反應過來，下頜突然被神父重重捏住。

“唔——疼——放、放手！”

但神父卻毫不理會，依舊用深淵般毫無波瀾的目光冷冷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一絲寬容。

“信徒們永遠也想不到，當我在懺悔室聽他們懺悔時，腦中想著什麽。”

“什、什麽?”

神父低下頭，靠近他耳邊，“我在想你被按在墻上蹂躪的樣子。”

“?！”

小死神一驚，這神父不正常！

他想閃躲，但晚了，下一秒他就感受到自已領口的紐扣被猛地扯開。

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讓小死神的皮膚瞬間冒起起皮疙瘩，但與此同時，覆在耳邊的炙熱氣息卻如毒蛇般嘶鳴。

“我看到了，你在樹林中收起翅膀的樣子。”

神父在他耳邊低聲道，“怪不得啊，能誘惑我。惡、魔。”

“不……我不是……！”

小死神想要辯解，但話剛出口，立刻被一陣呻吟代替。神父的手簡直像是毒蛇的信子，劃過他的鎖骨和胸口，讓他感到一陣的不舒服。但偏偏不知為什麽他就是使不出力氣，別說打開這家夥了，就連掙脫開束縛都辦不到。

神父的手還在一路向下，隨著紐扣被一顆顆解開，白皙的皮膚一點點暴露在月光下。

“都是因為你，上帝才會降罪於世人。”

神父的聲音平靜得不可思議，“我要做的，就是代替上帝給你懲罰。”

小死神喘著粗氣擡頭看他，“……懲、懲罰?”

“嗯。”神父淡淡道：“明天我就會以觸犯上帝的罪名將你賜予火刑。”

小死神猛然一驚，驚恐得看向神父，卻發現神父眼中毫無玩笑的意思。

“別、別開玩笑了！我——唔！”

沒等他說完，苦澀的液體突然灌到他口中。

他連連咳嗽，胸腔像火燒一樣難受，腦子中更是一團混輪，漲得發疼。

“你……你給我喝了什麽……！”小死神感到全身像火在燒。

神父卻不理會他，解開束縛住雙手的絲帶，將順勢癱軟下來的他抱在懷中。

“為什麽你偏偏是惡魔呢。”

神父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惜，攬過小死神的腿彎，將人橫抱起。小死神強忍著暈眩，感受到自己被放到絲絨質感的平臺上，勉強睜開眼，看到月光下浸著淡色冷光的十字架，神父淡然看著自己。

“知道自己在哪裏嗎?”神父自問自答，“這裏是聖壇。”

拂過小死神額頭被沾濕的發，他眼中竟有一摸自嘲的笑意。

“我也許真是瘋了，居然想在這裏對惡魔做這樣的事。”

即便小死神再不經人事，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很糟糕的事。

他蜷縮起身體拼命搖頭，“不……不行……”

神父按住他的臉，“不，我可以。”

“我想看你在聖壇上看你向我求歡，想讓你眼角泛紅求我粗暴地對待你……”

薄唇輕啟，神父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渾身戰栗的少年的耳邊。

“那位小少爺對你做的事，我都可以。”

“因為你我也許會下地獄哦。”在意識混沌的最後一刻，小死神終於聽到男人沙啞的聲音帶上一絲不可抑制的欲望。

“你……是我的罪孽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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