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為什麽找到我幫忙?”

少年眼神微妙，看著正以說不出是“優雅”還是“狼吞虎咽”的姿態快速消耗掉他幹糧的女人。

女人打了個飽嗝，“因為別人說你資歷老，上面還有人。”

“……”好氣哦，不想給她吃了。

少年嘆口氣，搖頭，“那抱歉，你找錯人了，我是離不開這兒才混成老資歷的。”

我還想離開這兒呢。

女人楞了下，不過立刻改口，“那也行那也行，教我離不開這裏的方法也可以！”

她似乎更興奮：“我兒子以後也會來這裏，比起考取死神資格證，直接在這裏等好像更實在！”

“……”

“不過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女人摩挲著下巴思索，“應該不會太久，我兒子身體不好，說不定過幾天就來了……”

“……”

他簡直要窒息。

這位母親您認真的??您真的知道過幾天來是什麽意思嗎？

但女人很快又苦起臉。

“但這事也說不準，昨天有人通知我收拾收拾準備去輪回呢……”

“誒?！”少年睜大眼。

他確定眼前這女人是新人，說不定才來了十天。十天就可以去輪回，這速度快趕上哥哥當死神了！

“沒開玩笑，真的。”

見少年不信，女人很不情願地攤手，“那人說我這種沒心沒肺的，輪回起來最快。”

“……”

“哎，早知道就長點心，跟你一樣一呆幾百年了。”

這女人是故意的嗎。

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吧。

好氣哦，我也沒心沒肺啊，為什麽就不能離開啊！

少年很氣惱，覺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看女人的眼神加上幾分怨毒。

“那你認命吧，準備準備去輪回，跟兒子有緣再見。”

女人立刻又化為纏人惡鬼——

“不行啊，我兒子還小，不能沒有媽媽！”

“我得去照顧他，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回去！”

“不回去也行，留在這裏也好！”

“實在不行，能不能拜托你哥哥去看看他，看看他過得怎麽樣也好啊！”

——餵，怎麽越說越離譜！

少年拼命掙紮，覺得這女人不可理喻，讓哥哥去看看她兒子，簡直是癡人說夢！

哥哥連他這個親弟弟都不怎麽照顧，更別說照顧別家小崽子……

看一眼頭發蓬亂毫無形象的女人。

少年更加確信：她家的小鬼肯定也不修邊幅，讓哥哥去忍受那種野孩子，做夢！

“別想了，哥哥很忙，沒空照看你家小鬼的。”他斷然拒絕。

“那……那怎麽辦…！！”女人焦頭爛額，直扯自己頭發。

心中一聲嘆息，少年覺得命運真是諷刺。

想留下的不能留下，想走的卻走不了。想到自己接下來可能永遠都得呆在這裏，每天無所事事，他就想哭。

“別問我，我怎麽知道……”他吧嗒吧嗒眨眼，有點想掉眼淚，“我還想離開這裏呢…但命運之人什麽的，根本……”

“命運之人?”

女人突然停下蹂躪自己頭發的手，“那是什麽?”

“呃……就是……”

想了想，他也懶得隱瞞，自己都一知半解，更別說洩密什麽的了。

事實證明，女人確實也聽不懂，但她向來不會深究其中含義——

“這麽說！只要你找到命運之人不但可以離開這裏，還很有可能當上死神咯！”

“誒，當死神?沒有，我……”

“肯定是啊！你哥不就是靠這個方法當上死神的嗎！”

“才、才不是！哥哥是靠實力！”

“一個意思一個意思了。”女人無所謂擺手，突然收斂表情，“誒，跟你商量個事好不好?”

“……不太好。”

“我有一個命運之人的人選，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不感……”

“別那麽快否定嘛，他很可愛的。”

“……”

“長得漂亮性格又好。”

“……”

“你一定會喜歡。”

“……”

這種相親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真的，我還有畫像，你可以先看看！”說著，女人連忙在衣服中翻找。

少年想跟她說“別麻煩了，我不會選他的。”但他偏偏又還有點好奇，這女人的兒子到底會是什麽邋遢樣……

“……找到了嗎？”女人翻找半天，他有點沒耐心了。

“等等，應該在這裏——啊找到了！”

少年精神一震，連忙湊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還在繈褓中，跟小猴子一樣剛出生的小寶寶。

“………………”

“怎麽樣，很可愛吧?”女人星星眼，等誇獎。

少年深吸一口氣。

可愛個鬼！紅撲撲像個猴子，哪裏可愛了！

不過……

確實有點出乎意料。

以為會是一個臟兮兮的小猴子，但其實還真的……挺可愛?

看一眼畫像中小寶寶軟乎乎的小臉，明明還在睡覺卻緊緊握起的小拳頭，像在提防著什麽。

和媽媽沒心沒肺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哥哥，你就不能陪我玩嗎，每天好辛苦……”

沒由來的，他腦中突然閃出模糊的畫面。那是生前，年幼的他拽著哥哥的衣角可憐兮兮懇求的樣子。

但哥哥拒絕了。

晦暗的光看不清哥哥的神情，但他很清楚地記得哥哥一聲嘆息。

“如果我輕松了，誰來保護你。”

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在少年淺金色的眸下投下淡淡陰影。

“是，是挺可愛的。”他說。

指尖沿著寶寶圓潤的小臉輕輕劃過。

“如果能遇見他，我會照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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