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土味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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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鴻星撩開簾子,手裏托著一只精致的玻璃瓶子,裏面是淺黃透明的液體。

馮古今嗅了嗅:“是酒?”

蔣鴻星一呆:“你猜到了?”

馮古今:“我鼻子比較靈,而且看瓶子比較像。”

蔣鴻星大驚失色:“你鼻子靈敏?有多靈敏?”

馮古今奇怪地看著這小老板突然後退,臉頰紅彤彤的。

馮古今問:“這酒是典藏推薦嗎?”

蔣鴻星急忙回道:“對!···不對!這是新手禮包,只針對新客戶的,送你嘗嘗,荔枝味道的!一次一點點,你們工作壓力好像蠻大的,放松放松。”

馮古今聽到後面,忍不住為話裏的關切意味心裏一動,想這小老板人蠻好,也蠻會來事的,怪不得生意這樣好。

店裏最後那個客人恰好也來結賬,聽見對白,玩笑道:“小姐姐,我可是老客戶,咋從沒聽過新手禮包?這酒怕不是顏值高的專利?”

蔣鴻星接不下去,只好說是新的優惠,最後那個客人既然聽見了,就也給她補一瓶好了。其實她心裏痛得抽搐,那酒總共才兩三瓶。

馮古今見她要忙,接過她遞過來的酒,說:“那行,下次我還來。”

蔣鴻星滿面紅光,大聲應了聲:“好嘞!歡迎歡迎!”

馮古今說要走,卻沒動彈,笑著看蔣鴻星。

大概是蔣鴻星一臉迷茫太明顯,剛剛那客人哈哈笑,笑完提醒她:“小姐姐,人家的東西你不還給她啦?”

蔣鴻星一拍腦袋,對啦!剛剛拿酒的時候,馮古今的三明治被她落在流理臺上了。

馮古今走出店門的時候還在笑,心想這老板蠻可愛的,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一面?

公司所在的寫字樓後面就是馮古今租住的小區,半新不舊的樣子,治安一般般,她經常在那幾個眼神迷蒙的安保人員身上聞到酒臭的味道,也從不見他們巡邏。

她收斂心神,於昏暗的燈光下謹慎用餘光打量四周,尤其傾聽來自身後的腳步聲音。

出了那家西點店,從溫柔的暖黃色走到慘白且陰影重重的黑暗裏,像是走入另一個世界。馮古今覺得種種煩心事情重新纏上了她。

她努力揮去腦海中浮現的不開心,對自己說:馮古今,這些都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問問那些在大城市漂泊的人們,誰不是像你一樣生活?雖然你沒有房子,但至少你有張租來的床睡,還有一個三明治可以當做夜宵;沒有讓人心神安定的存款,至少每月還有穩定的收入;沒有家人關切照顧,至少還有那麽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

另一邊,蔣鴻星苦惱地想:她鼻子那麽靈敏,會不會覺得我臭哄哄的?還有哦,今天晚上我好像表現得不太好,她會不會覺得我傻乎乎的?那酒,她會喝嗎,會不會我一個陌生人太殷勤···

這一天很快就結束了。

馮古今沒能睡到自然醒,六點來鐘時,夏日的晨光剛剛灑落在大地上,她二十四小時不敢關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迷迷糊糊接起來,一個女學生哽咽著跟她講過去的一夜她和她的父母是如何地進行了一場及其激烈的爭吵···

下意識哄勸半天,她的腦子才勉強清醒過來,概括總結了學生半個小時哭訴的中心思想:她爸爸要錢,要做生意,要把學費拿回來。

馮古今客氣地告訴她退是沒問題的,但是根據協議,肯定是只能按比例退,建議等工作時間帶著家長來補習學校一趟。

這是一間合租的公寓,每個租戶領到一個幾平米的小房間,共享廚房、客廳和非主臥的洗手間。盡管她已經盡量安靜,隔壁仍然傳來刻意的咳嗽聲,含蓄地提醒她聲音小些。

等她掛了電話,時鐘還沒指向七點,倒回床上已經了無睡意,只好嘆息起床,同時慶幸自己租的是個主臥,至少還有獨立的衛浴,為此多繳納三百塊錢是完全值得的。

她走進洗手間,先要解決一夜積存的排洩物,心想早上的電話不是個好兆頭,這怕不是又是糟糕的一天。

這樣想著,她一楞,忽然想起昨天自己似乎做過似曾相識的悲觀結論,想起飄著異味的寫字樓公共廁所和倉皇逃離的粉色背影。

啊,原來是在那裏見過小老板啊。

她覺得有點好笑,也因為一個隱約的疑惑揭開謎底而心情暢快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的小天使,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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