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高山之吻(完)

關燈
“嗡嗡嗡。”

吹風機賣力的風聲有些許聒噪, 與不遠處浴室裏傳來的朦朧水聲兩相呼應。

“噠。”

輕微的一聲。

梁冰修長好看的指握著吹風機手柄,將它隨意放在賓館房間角落的桌上。

今兒個是高考過後第三天,這會兒是夜晚八點左右。

近來的天氣很好,於是山裏的風景也很好。

這會兒透過賓館窗戶往外看, 一眼便能瞧到外面星光閃閃月色如涼。

顯然的, 繼高考這頭怪獸遠走後, 同學們放飛自我的興奮勁兒還沒過。

那晚畢業狂歡過後,第二天稍稍醒了酒,就有人又按捺不住的非要來一出畢業旅行。

具體計劃是全班集體爬山看日出, 算算時間,半夜三點多鐘就要起來。

其實高嶺之花梁學霸向來是不愛這種集體活動的,而且感情冷漠懶得搞什麽情懷。

但桑晚是個愛湊熱鬧的,一想著這是全班最後一次集體活動,便欣然來了。

所以這會兒梁冰才會出現在山裏的賓館裏。

純粹的陪女朋友。

其實看日出這事也不是強制的, 全看自願,但是讓人欣喜的是全班無一人缺席。

不過這住宿問題自然是由著大家喜好結伴而住了。

那麽, 孤僻的梁學霸洗完澡後站在這裏吹頭發,浴室裏那位是誰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吱呀。”

是浴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瑩白玉臂搭著門把手輕輕一使力將門推開, 接著便有道身影從裏面踏出。

浴室的朦朦熱氣也隨著那道縫隙爭先恐後出來, 交交繞繞纏在這身影周邊,為她本就白皙的膚色鍍上層粉紅,宛若玉色珍珠。

梁冰這會兒正站在房間角落的書桌前,剛放下吹風機,聽見聲響時候下意識往那邊看去。

只望了一眼, 之後便一直沒移開眼神,連眸色也微微暗下轉為幽深。

桑晚出浴室門的時候穿的是睡衣,純白一件吊帶裙,其實萬般單純。

可是架不住這會兒她剛沐浴過,難免身上沾了水漬,些許地方貼在身上,朦朧間透出些肌膚玉色又勾勒出妙曼身段。

偏偏桑晚還毫不知情,剛出了浴室只覺得裏面忒熱,連忙逃開那火爐一般的地方。

另一面還用毛巾擦拭著長發,動作間牽扯起幾粒渾圓水珠,有的四散飛了,有的順著白皙脖頸進了衣領,不知道去了哪裏。

梁冰就一直安靜站在那,楞楞看了好幾秒,呼吸也微窒。

最後沒忍住的掩唇輕咳一聲,連耳尖也染上泛泛嫣紅。

桑晚聽到對方的聲音時往那邊看了下,唇邊立馬牽起溫柔笑意。

“你一直站在那幹嘛?看到吹風機了嗎?”

軟糯清甜的聲音入耳,偏有兩分滾燙,梁冰這會兒耳尖仍是紅的通透,眼神卻愈發暗了。

她沖桑晚招招手。

“過來,我幫你吹。”

桑晚向來柔軟,這會兒也乖巧。

聽見她的話便蹦蹦噠噠過去,到梁冰身前站定,像只自投羅網的小兔子。

“嗡嗡嗡。”

吹風機的聲音又響起,梁冰在掌心試了試熱風,才放心的給桑晚吹起頭發。

學霸修長優越的指穿在桑晚黑發間,動作十分溫柔,徐徐慢慢不緩不急的撩動著少女發絲。

實際上,卻仗著身高優勢目光盡落人家雪白脖頸肆意打探。

無意間撩開桑晚披在背上的及腰長發,那裏已然被濕發暈的半透明,貼在肉上,勾勒出少女身姿。

隱約可見無暇的背,盈盈一握柔軟的腰,再往下是渾圓挺翹磨人心智。

梁冰攸的收回目光,不能再往下看了。

或許是對方的動作太過溫柔,惹得桑晚竟有點昏昏欲睡了。

半晌,她擡指摸了摸垂到身前的一縷發絲,扭過來對梁冰說話時臉上還掛著溫柔笑意。

“我覺得差不多了,今晚得早點睡呢,不然待會兒爬山可起不來。”

可是這溫柔笑意沒持續多久,桑晚扭過身來,話是堪堪說完,只看了身後梁冰一眼,目色便微微凝住了。

像是察覺到危險的小兔子一般小心翼翼。

因為這會兒,身後這人眼神屬實有些嚇人,像是要吃人一般。

梁冰看著身前咫尺間的人,輕輕垂下眼眸,收起吹風機含糊的應了一聲。

“嗯。”

聲音有些啞。

桑晚也是很機敏的,登時察覺到危險就要躲開她。

可惜沒跑幾步,尚未逃脫梁冰身周管控範圍,便先被人攔住了。

梁冰長臂一攬,從背後抱住要逃跑的人,線條流暢好看的臂骨穿過美人瑩玉鎖骨將人壓在懷裏。

梁冰沒忍住的貼近桑晚耳邊廝磨,呼出的氣息有些燒人。

“我想你,晚晚。”

“唔。”

桑晚被耳尖傳來的溫癢磨得一時沒說出話來,只剩輕吟。

但過了會還是沒忍住笑了,覺得身後這人太磨人。

“我在這呢。”

“嗯。”

梁冰含糊應道。

輕咬了下桑晚柔軟的耳垂,後來沒忍住的緩緩向下垂了頭,薄唇貼上纖白脖頸。

許是初次,力道沒把握好,竟淺淺留下一個印,煞紅。

卻反倒叫梁冰更興奮了。

另一只錮在桑晚柔軟腰肢上手禁不住輕輕收緊揉撫,只覺這腰,真是不堪一握。

桑晚有些許發抖,覺得落在她腰上的手像是烈火灼人,頸間的微疼又癢,不過倒也不是難受。

她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怎麽了,自己剛從浴室出來就這麽對她。

可也就在這時候,在梁冰修長有力的指,不甘心只待在那裏,想著蠢蠢欲動的時候。

“砰砰砰!”

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驚醒了屋內的人。

要知道今天可是全班出來畢業旅行,同學們都在這家賓館比鄰住著。

桑晚人緣又向來好,偶爾有一兩個來串門實在不奇怪。

梁冰埋在人雪白頸間的動作頓了頓,俊眉微皺,半秒後覆又低下頭來懶得理,不管不顧準備繼續。

最後卻是桑晚害羞了,咬了咬唇,微喘。

掙紮了下道:“阿,阿涼你別鬧了,得,得去開門。”

不然誰知道那幾個不嫌事大的會在背後怎麽說人。

聽了這話,梁冰的眉心的擰的更深了,可猶豫半晌,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松開了手。

在此刻終於逃脫的桑晚簡直如蒙大赦,梁冰松開手的瞬間,就連忙往門邊跑。

只是在經過門口鏡子處時,餘光不經意掃到裏面光景,當即頓住了腳步,口中不由自主訝異一聲,小臉蹭的一下羞紅著往回跑。

只因為她不小心看到,自己脖頸上因為某位的放肆,可是若晚霞染雲般嫣色一片。

這怎麽見人。

飛速躲進被窩裏,桑晚拿被子裹著自己同時,還順勢拿雪白的小腳丫踢了站在床邊的梁冰一下。

“去開門!”

梁冰擡指指尖抵唇,嗓間溢出輕笑,緩緩動了身。

只是這份愉悅持續的時間不長,走到房門門口的時候消耗殆盡。

開門的時刻剛剛好,留給門外人一張臭臉,恨人壞了室內溫情。

可門外站著的人還毫不知情,乍見眼前門開了,興奮的嘰嘰喳喳起來。

“晚晚你怎麽這麽慢,要不要...”

張齊鈺突然一下噤了聲,看到學霸的臭臉嚇了一跳,連聲帶都在顫。

“那個,她們讓我來問問,您吃西瓜嗎?”

“不吃!”

梁冰砰的關上門。

碰了一鼻子灰的張齊鈺看著眼前無情的門板特委屈。

不吃就不吃嘛!

另一邊,梁冰轉身回了房,一眼便見桑晚正蒙著被子,只露出個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

心情瞬間由陰轉晴,笑意染進眸中,梁冰看著她道。

“她們說買了西瓜,要去吃嗎?”

桑晚抓著她的小被子想了想,先是搖了搖頭,緊跟著又連忙點了點頭。

一開始是想著,都晚上了還是不吃涼的了。

可是後來意識過來,又怕繼續留在這裏她自己會變成美味點心被人拆吃入腹。

梁冰向來懂她,自然明白桑晚的意思,笑著走過去鉆進被窩裏。

低頭垂眸瞅了瞅一直看著她,卻也沒挪窩的桑晚,忍不住在對方嫣紅唇上啄了一口。

醉人笑意釀在喉間。

“乖。”

桑晚笑了,卻是沒好氣的笑。

“是該你乖才對吧。”

“不,你別亂動,我定力不好。”

這話從向來冷靜自持的梁冰同學口中說出來,還是真是稀奇的很。

細想一下覺得好笑,桑晚耍賴的笑著鉆進她懷裏。

“那我乖乖的,待會兒還要起來爬山呢。”

經過張齊鈺剛剛那樣一打岔,梁冰這會兒理智已經逐漸上線了。

她攬著桑晚肩頭應了一聲。

“我知道,你睡吧,待會兒時間到了我喊你。”

“那你呢?你不睡嗎?”

我還睡得著?

***

淩晨三點,夜色幽深。

其實大部分小同學們,是打算熬到夜半三點鐘,直接起來爬山看日出的。

只可惜大多數倒在淩晨兩點的路上,已然呼呼大睡了,只剩下一小批還在堅持著。

不過,最後折騰來折騰去,三點半的時候還是如約在門口集合了。

來看日出的並不止一班的小同學們這一撥人,這個點居然有好多旅客也都出來準備出發了。

周圍熱鬧的簡直不似夜晚。

也是因為待會兒要登的那座山是市裏的熱門景點,不是特別高,但是觀景是極佳的。

於是常有游客來看日出。

也因此上山的路也好走,一個半小時大概就能到了,登頂之後恰恰好趕得上看日出。

一開始的時候小同學們還是興致滿滿的,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登山之旅一點也不寂寞。

可是還沒到後半程呢,就紛紛累的不說話了。

連最愛耍活寶的張齊鈺和王小胖都不鬧了。

死乞白賴非要陪女朋友過來的莊沐,也不想跟人說話了。

以至於到最後終於登頂之刻,連歡呼沒都能歡呼起來,大家都是累癱了。

講究點的找個幹凈地方坐下,不講究的就席地而坐了。

不過,這時候天也是蒙蒙亮了。

梁冰向來是冷靜細心的,尋了個樹下整理幹凈,牽著桑晚過來坐著。

又怕山裏冷,還準備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

桑晚搖搖頭笑著拒絕了,下一秒卻是像靈巧的貓一般,鉆到梁冰懷裏賴在人胸口。

意思是要以這種方式互相汲取溫暖。

梁冰也不是在意別人眼光的那種人,縱然周邊都是同學們,也未猶豫的伸手便攬住了她肩頭,生怕她凍著。

桑晚得逞之後,窩在人家高冷學霸的胸口,慵懶的貓一樣舒服的瞇了瞇眼。

看著遠處天光,感受著戀人溫暖,心裏讚嘆著生活過於美好。

然後她沒忍住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越樂越開懷,喚了一聲。

“阿涼。”

“嗯?”

“我真的是沒想到,我們會在一起呢,畢竟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那麽那麽高冷,對誰都是那麽冷淡。”

“第一次見?”

“對啊。”

桑晚點了點頭,“就是高一的時候,班主任問你要不要當班長,結果你冷著臉直接拒絕了。”

“我當時就想著,這小姐姐好酷啊。”

梁冰微垂眼眸看了懷裏人一眼,笑意在眼底,攬著桑晚的胳膊微微收了兩分。

“被我嚇到了?”

“其實有一點點誒。”

“可是,其實不是,那並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啊?”

桑晚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時候啊?”

是什麽時候呢。

梁冰想了一下。

是很美好的一天,是她忘不掉的一天。

那天,不是桑晚說的第一天正式上課。

而是前一天,高一剛開學,報道的那天下午。

那日梁冰是跟她媽媽一起來的,原本報完名都該走了,結果梁媽媽有東西不小心落在班裏,便折回去取。

時至九月,還是很熱的。

被落在路邊的梁冰心裏煩躁又嫌熱,就隨便尋了個長凳坐著。

那長凳位置也討巧,正好隱在一排樹後,隱蔽又陰涼。

可不巧的是,這就在梁冰將將進去之後,沒一會兒來了一對父女,就在這排樹前停著。

原開始這對父女還是安靜談著的,沒成想後來就逐漸爭吵起來。

這會兒梁冰的立場就很尷尬了,待在這裏她嫌煩,走出去又不太好。

於是就只能硬著頭皮聽這些無聊的家長裏短。

其實也沒聽到什麽秘密,因為爭吵很短暫,沒一會兒就結束了。

可是,她聽見了外面那個姑娘的難過。

那個素不相識的姑娘的聲音很好聽,溫柔又軟,可是又很堅強。

明明她都很難過了,卻還是強忍著淚意說著她的生活。

聽著不大如意。

是在忍著難受過活。

忽然的,獨自坐在裏面的梁冰,覺得心臟處疼了一下。

毫無來由,不知所起。

又不巧的是,這時候外面的爭吵已經結束了,不歡而散兩兩分開,那位聲音柔軟的姑娘竟是轉身走進了梁冰躲著的樹後。

冷靜淡定如梁冰,竟不由得慌亂了一瞬。

可是她也就此望見,那位姑娘的朦朦淚眼,淚珠因為憋在眼眶裏努力不讓它掉下來而朦朦,顯得整個人柔軟又好看。

這個人明明這麽柔軟,卻又分外堅強。

這人哭起來可真好看,可是,她笑起來應該更好看吧。

當時的梁冰心裏突然有了種奇怪的想法。

她,想看這個人笑。

心中想法繁多之際,女生也就這麽走過了梁冰身邊。

對方似乎因為心思煩亂,並沒有在意這旁邊還有個人在,竟是直接走了過去。

於是從來沒搭訕過的梁冰同學,幾欲開口,也沒能和人家搭上話。

後來,梁冰的媽媽終於取完東西回來,從樹林後扒出魂不守舍的女兒。

特驚訝的問她怎麽了。

梁冰眸光微閃搖了搖頭,餘光不經意往那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只是,好後悔沒問那個人的名字。

回憶到此結束,桑晚不由驚訝的張大了眼眸。

她沒曾想,自己還曾作為主人公,這樣存在於梁冰的記憶裏。

桑晚楞了好半晌才緩過來,眸中染上暖色,用小腦袋蹭了蹭梁冰的下巴。

“沒想到,我就在學校裏哭了幾次,還全被你瞧見了呢。”

梁冰輕輕抵著她發心。

“我當時想的是,這個人,不想再讓她哭了。”

“真的是,太溫柔了你...哇!阿涼你看那邊!太陽出來了!”

也就在桑晚準備感嘆戀人的溫暖之際,無意間擡頭的她看了遠方,登時便驚訝又興奮的往遠處指了指。

那裏艷色瑰麗,被壓成一條長長的線,虹光長千裏,內裏藏毓秀。

似有萬般妖嬈千般象,要從裏冉冉而起。

正是日出時刻。

這時候,周圍好多人還在聊著天,沒能註意到這景象。

不過因著桑晚這一聲,旁邊的幾位是都醒悟了。

王小胖正拿著相機對著那裏使勁兒的拍。

張齊鈺拍了拍靠在她肩頭的李若,兩人望了望遠處瑰麗,又扭頭相視一笑。

張曉難得大膽,在日出時候親了身邊的莊沐一口,莊沐立馬便笑,回頭蹭了蹭她鼻尖。

桑晚看著遠處朝陽顏色,目中光華流轉,之後便側目看向了身邊的梁冰。

兩人似心意相同般在此刻對望,繼而緩緩靠近。

在日光與初晨裏擁抱,輕吻。

帶著澄澈愛意。

料峭山河於眼下,你在我身前。

往後餘生皆是你。

唯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