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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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手裏東西放下, 現在。”

冷靜的女聲開口說道。

“臥槽憑什麽啊!憑什麽王胖子買西藍花就行我買這個就不行啊。”

聽見對方不服氣的反駁話語,冷靜女聲, 也就是李若同學, 一巴掌呼在張齊鈺後腦勺上。

“你見過去探望病人帶口鍋去的麽!”

剛剛在商場門口,桑晚和梁冰碰面沒多久,李若她們隨後也陸續到了,之後一行人便轉身進了商場裏去挑東西。

結果這幾人算起來攏共還沒碰面五分鐘, 又開始鬧起來,吵吵嚷嚷的好不歡脫。

也就在張齊鈺那邊正吵著的時候,桑晚和梁冰正並肩在零食區逛著,氣氛正好。

“誒?這個感覺不錯誒。”

桑晚指著貨架上的草莓布丁眨了眨眼。

梁冰是一向寵著她,當下絲毫猶疑也無的開口。

“你想吃就買。”

桑晚卻是聽得笑了,“東西又不是給我買的。”

“唔。”

梁冰垂眸想了一下,“那要不下次我們再一起過來?”

這人還是這麽狡猾,看似是簡單的話, 卻三言兩語就和她約了下次見面。

可是桑晚明知道, 卻還是順著她意的笑著點了點頭。

梁冰見桑晚答應了自然是十分開心的,一時間沒忍住的伸出了手,輕輕摸了摸桑晚的小腦袋。

然而也就在梁冰手心堪堪蹭上桑晚發心的時候, 旁邊竄出來個面無表情的李若。

“你們倆膩膩歪歪幹嘛呢?東西挑好沒, 準備走了。”

最後出了門的時候, 王小胖如願以償的抱了一束西藍花,張齊鈺最後在李若的壓迫下,買了和她一樣水果。

至於桑晚和梁冰, 則是買了一模一樣的兩份吃的。

張齊鈺站在門口拎著她的水果袋,瞅了瞅桑晚她倆手裏的東西,又瞅了瞅兩人覆刻一般的同樣破了一塊的唇。

禁不住有點好奇。

“你倆這是背著我們打架去了麽?怎麽還傷嘴上去了?而且連傷口都是成雙成對的呢!”

旁邊的宅男王小胖同學聞言白了她一眼,“打什麽架能傷到嘴上?無知!”

“嘿呦臥槽!”

張齊鈺立馬不服了,擼起袖子就要跟他吵。

眼看著這兩人又要吵吵起來,李若是連忙湊過去勸架。

桑晚卻是悄悄往後退了一步,隱隱躲在梁冰身後,有些沒忍住的紅了耳尖。

梁冰全程註視著桑晚的小動作,待看到她害羞的小兔子一般躲到自己身後時,忍不住輕笑微揚,微微側目望向身後桑晚。

輕聲而溫柔的問道。

“害羞了?”

桑晚原本就有點不大自在,見這個人也打趣自己,禁不住輕輕哼了一聲,擡起食指戳了戳梁冰後背。

“你不許說!”

也就在桑晚賭氣的戳著梁冰,並擡了頭的時候,餘光恍惚瞅到一個人影飄過。

那人影看著高高瘦瘦,還有點眼熟,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

只不過到底只是一瞬而過,而且商場裏的人又多,桑晚也只是看過便忘了,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而旁邊這幾位,是一路走一路吵吵鬧鬧著,直到進了醫院才徹底安靜下來。

最後是由李若作為代表禮貌的敲開病房門的,彼時張曉正坐在床上和媽媽說話。

聽見聲響扭頭看到她們的時候,簡直是萬般驚訝又萬般驚喜,興奮的開口道。

“你們怎麽來了!怎麽還拿了這麽多東西啊!”

一旁的張曉媽媽也立馬反應過來,這些大概是女兒的同學們,連忙站起來招呼她們。

“快進來坐進來坐。”

隨後幫著桑晚她們把東西放下了,張曉媽媽又熱情的開口。

“那你們先聊著,我去給你們買點水喝。”

雖然大家擺手說了不用,可是張曉媽媽還是熱情的出去了。

其實說起來,張曉的傷並不是特別嚴重,是額角處有一塊磕破了,另外又傷到了腿。

只是當時血流的多,看著有些嚇人罷了。

李若輕輕踱步走到病床邊,關切的問道,“怎麽樣,這兩天好點了嗎?”

或許是因為張曉朋友少,又或許是因為她真的很喜歡這群人。

桑晚她們能來她真的很開心,坐在床上笑著搖搖頭。

“我沒事的,倒是麻煩你們大老遠來跑一趟。”

張齊鈺拍了拍胸脯,“那有什麽,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再讓胖子給你表演個胸口碎大石雙腳踩燈泡!”

一旁的王小胖白眼翻的要飛上天了,“你大頭給你踩劈信不信!”

張曉簡直是要被他們的鬥嘴惹得樂到不行。

而桑晚只是站在後面溫柔的笑,看著病床上正樂得開懷的張曉。

可是她看著對方穿著病號服的模樣,又難免會想到張曉為什麽會坐在這裏,難免會想起這件事的起因。

那天,張曉和莊沐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那天,張曉口中喊的那句‘...給你’又是什麽呢?

只是看著張曉此刻和他們有說有笑開心的臉,這些疑問實在是問不出來。

於是桑晚抿了抿唇,準備找個機會再詢問張曉。

許是身邊的梁冰離她很近,又許是梁冰的註意力永遠都放在桑晚身上,她一下便看出了桑晚心緒不大對。

於是梁冰悄悄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桑晚的指尖,低聲道,“別擔心,交給我。”

梁冰指尖的溫度是微暖,湊過來的一瞬便讓桑晚感覺到了,而無論是她的溫度還是她的話,都讓桑晚覺得心裏安穩溫暖了些。

桑晚側目輕輕看了眼旁邊人,淺淺勾唇輕笑,也悄悄捏了捏梁冰的指尖。

心裏微暖不必說,彼此知道就好。

小情侶之間的溫暖安慰沒人看見,而最後,大家害怕打擾張曉休息,也只是簡單說了幾句便走了。

只是她們離開的時候,張曉隱隱還有些不舍。

“啪嗒”一聲,最後離開的人帶上了門,也讓室內恢覆了往日寂靜。

張曉望著門口,表情也隨著門的閉合變的落寞。

然而,張曉還沒消沈夠兩分鐘呢,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三次一停,冷靜鎮定。

張曉有些意外,整理了下思緒才擡頭喊道,“請進。”

於是門口的人輕輕推開了門。

張曉坐在床上,看著進來的人禁不住有些驚訝的開了口。

“梁冰同學?你怎麽回來了?”

比起張曉的驚訝情緒,梁冰便顯得冷淡多了,桑晚不在的時候她又恢覆了那副高冷撲克臉。

聲線也沒起伏,“東西落這了。”

“啊,是嗎!”

張曉聞言驚訝了一下,說著便掙紮起了身,想下床給梁冰找東西。

“是什麽落下了啊,我幫你找。”

“不必。”

梁冰淡淡的開口拒絕了,“你腿不疼麽?”

張曉這時候已經立在地上了,回頭笑著說,“謝謝關心,不怎麽疼了。”

“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梁冰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她剛剛找過的位置,微微彎下腰,撿起了不小心遺落在地上的鑰匙。

再開口時似是漫不經心的感嘆,“倒是對自己挺狠。”

她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叫張曉楞了一下,“什麽?”

梁冰這才將眸光投向她,沒回答張曉的問題,反倒是拋出了個問句。

“你知道莊沐要被退學的事嗎?”

“什麽?”

在梁冰話音落下的那一個刻,張曉便情不自禁的驚呼出來。

單看這反應就是不知道了。

果然。

梁冰輕嘖一聲,簡短的解釋了下。

“莊沐說是她推的你,學校覺得這件事影響惡劣,要給她退學。”

其實張曉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值得驚訝,畢竟學校的決定也是剛下來,她又一直在醫院裏。

而且這事連莊沐自己都承認了,哪還有什麽好問的。

當然最大的可能是,張曉根本沒料到莊沐會這麽說。

梁冰的話似乎給了張曉很大的沖擊,她眸光微閃著嘴裏喃喃道。

“怎麽會...”

梁冰看著她的表情淡淡開了口。

“那天的經過我聽晚晚說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不是莊沐推的你吧。或許應該這麽問,你把自己摔下來的時候就沒害怕嗎?”

這事想來覆雜,梁冰也是結合了她們以前的經歷才有的這個推斷。

而且她見過莊沐,那個人看向張曉的眼神就像自己看著晚晚,那莊沐又怎麽會這麽做。

“所以我很好奇。”

梁冰淡淡開口,“你為什麽這麽做?莊沐又為什麽那麽做?”

張曉楞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了神,她苦笑著開口。

“我想,大概是為了讓彼此都放手吧。”

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莊沐會把這件事擔下來。

這件事的迷霧很多,從哪個先開始說起呢。

先說說為什麽爭吵吧。

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是周一,她和桑晚她們見面後的隔天。

其實桑晚她們那日的勸解並不是完全沒有用的。

這麽多年來,張曉一直都活在壓抑與痛苦裏,沒有傾訴的對象,也沒有吃飯聊天的朋友,她的生活重心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叫莊沐。

所以張曉也真的很想有朋友。

當然了,這並不意味著她想逃開莊沐,張曉也並不後悔自己對莊沐的掏心掏肺言聽計從。

可是她也想有其他的朋友啊,她有時候也奢望過,能開心的笑一次。

然而莊沐又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往日裏上學放學都要和她一起。

可是最近張曉總是想自己靜靜,於是這天便起了個大早準備自己去學校。

然而莊沐早從張曉這兩天的態度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便也早起堵她。

直到進了校門,莊沐終於趕上張曉,隨後攥著她的手腕便將她往旁邊的教務樓拽。

於是她們在那裏發生了爭執。

莊沐很是生氣的把張曉拽到樓上沒人的地方之後,開口時語氣有些惱怒。

“為什麽,最近一直躲著我?”

張曉摸了摸手腕,默了一瞬才擡頭看向對面的人,頭一次敢在對方面前鼓起勇氣說出心底話來。

“我只是,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想一個人靜靜。”

聽到這句話,莊沐沈默了片刻,接著開口時語氣反倒有些平靜了。

“你,終於煩我了是嗎?”

聽到對方這麽說,張曉猛然擡頭看向她,“我沒有!我只是,只是也想交朋友!”

莊沐的眼神更淡了,“所以要一腳把我踢開是嗎?所以要就這樣忘了我是嗎!?”

“才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啊!”

可是莊沐卻聽不進去了,她只是因為心慌而越來越憤怒。

她指向自己臉上的傷疤,口不擇言,“可是我忘不了你呢,會記得你一輩子。”

或許總是這樣,人總是習慣將難堪的話說給親近的人聽,習慣將情緒發洩給愛她的人。

因為愛她的人也總是習慣包容。

多年前的張曉是膽小鬼。

可是如今的莊沐又何嘗不是呢,因為害怕被拋棄,所以瘋言瘋語。

其實這樣的話,張曉這些年來聽過不少的。

但是人總有臨界點吧,一次又一次的愧疚折磨,張曉是真的有些傷心了。

她聽見莊沐的話楞了一下,楞了好一會兒,再有反應的時候反倒是笑了。

“你就是這麽想我的啊,也對,你一直都是這麽想我的,我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呢?”

“不,不是,阿曉我不是...”

看著張曉這樣,莊沐心裏咯噔一聲,忽的有些慌了。

可是張曉聽不進勸了,她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那既然這樣,那我還給你好不好!我還給你!”

如果我和你變得一樣,你是不是就沒那麽難過了?

你不要怕,我來陪你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也就是桑晚聽到的那句話。

也恰巧這話說完,張曉餘光不經意的看到身後黑幽的樓梯,她眸光輕閃,隨後是果決的身子往側一傾,便斷然要往樓梯上栽下去。

莊沐這些年可都是混過來的,運動神經也算好,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居然穩穩抓住了張曉的手腕。

可是張曉閉了閉眼,竟絕然的掙開了莊沐的手。

於是莊沐只能看著那個人滾下樓梯,眼睜睜的,慌到哭泣。

她永遠不會松開那個人的手。

可是那個人永遠抓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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