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輕觸你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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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桑晚聽到梁冰的話後心裏一個機靈。

明明是她自己問出來的話, 卻又讓她慌張無比。

心裏翻騰計較著。

天吶,要是梁冰真的說出來了可怎麽辦?

要是她在這裏告白可怎麽辦!

雖然她是在自己家裏,但是梁冰這個人膽子素來膽大,哪有她不敢幹的事!

那我該怎麽辦?

拒絕她嗎?

那下半個學期的同桌還做不做了, 那豈不是要尷尬死!

那, 那難道接受她?

天吶。

那麽我即將擁有一個永遠是年紀第一, 對誰都敢甩臉子, 對誰都不剛在心上的學霸...女朋友?

太夢幻了吧。

救命啊!

一時間,桑晚心裏的想法就像是彈幕刷屏一般,奔騰著湧過來。

讓她一下就心慌了,面上也是呆楞著。

梁冰在離她身前幾步遠處,垂眸看著她這小傻樣,抿唇輕笑。

隨後是沒打招呼就開了口, 回答桑晚之前拋出的問題。

“我想, 所以就這麽做了。”

是完全的梁冰式自我回答。

不在桑晚方才思索的兩種答案之內,也讓她本就不怎麽靈光的大腦當機了一陣。

只吐出個單音節。

“啊...”

梁冰見狀輕輕搖了搖頭,眸光凝在桑晚身上靜靜看著她,半晌,輕笑。

腳步微動,在靜室內響起啪嗒一聲,向桑晚那邊進了一步。

之後腳下未停,梁冰唇邊溢起悠揚弧度,緩緩著,向桑晚那邊走過去。

她開口, 聲音輕輕語意微深。

“而至於我為什麽這麽想,那是因為我...”

明明梁冰是在輕聲說話,可偏偏桑晚覺著她語氣尤其危險。

更別提這人現在還極有壓迫力的一步步逼近她,就像是運籌帷幄著狡猾的狼,再配上這昏暗的氣氛,讓本就心裏緊張的桑晚這下更慌了。

被狼逼得慌張的兔子沒有辦法,只能隨著梁冰步伐步步後退,最終推到墻根背部抵著墻壁退無可退。

桑晚感覺到身後堅實的墻,提起一口氣。

“我,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你別說了!”

這話是慌裏慌張間開口,一說完桑晚就想走。

然而梁冰哪會讓她這麽輕易的就逃脫,搭眼一看察覺到她意圖,便伸出一只手撐在桑晚脖頸邊的墻上,穩穩攔住她動作。

也因著這頗具強勢意味的動作,兩人之間的氛圍更加焦灼了。

桑晚側臉看著擋在旁邊的胳膊,一臉懊悔。

心想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最後徹底把自己裝壺裏了。

梁冰看著她逃避的側臉挑了挑眉,聲音依舊輕輕,像是在打趣。

“想聽是你,不想聽也是你,晚晚還真是好難伺候啊。”

那也用不著你來伺候!

我又不是故意要溜你的。

桑晚咬了咬唇,憑小兔子的本能覺得這會兒的梁冰有些危險。

支支吾吾的開口,“我,我不是有意的。”

“可我是有意的。”

現在說的這句話是,以前做的所有事是。

就連上課時看了你一眼,都是出於喜歡而克制不住的有意。

可惜的是,後面這些真心實意的話沒能說出來。

因為也就在室內的氣氛進行到最緊張的時刻,忽然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儲物間的門。

隨後冒出一個大腦袋往裏瞟。

“晚晚,梁冰,出來吃...抱歉其實我眼睛聾心也瞎我什麽都沒看見,告辭!”

熟悉的脫線範,正是打架歸來的張齊鈺。

她虎頭虎腦沖進來,只一側頭就看見了一只手撐在墻上幾乎是要把人摟進懷裏的梁冰,還有呆呆傻傻窩在人家身前的桑晚。

張齊鈺登時就被這場景嚇得魂飛魄散,立馬拋下一句話,果斷關門走人。

梁冰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輕撩眼皮淺淺往門口看一眼。

桑晚卻是被這一下驚得不行。

看到她這草木皆兵的樣子,梁冰也知道今天這對話是沒法再繼續了。

微微起身輕易收回了手,放了桑晚自由。

其實梁冰也知道,在今天這種情況下,被拒絕的幾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即使晚晚對自己有好感,也可能因為慌亂而拒絕掉。

這就太讓人難過了。

只不過今天這麽一來,也不是全無收獲。

至少,她能清晰的察覺到,對方開始動搖了。

而動搖,也是自己在她心裏占據了地位的開端。

這麽一想也讓人心底開心了些。

梁冰凝眸看著桑晚,嘆了口氣,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腦袋。

“沒見過對她好還不樂意的人。”

“可是!”

“好了。”

梁冰打斷了她的話,在收回手的時候屈指輕彈了一下桑晚的腦門。

“別在一天拒絕我兩次。”

說完便轉了身往門外走去,順勢拋下了句,“該出去了,估計她們等急了,哦,記得給我裝蛋糕。”

桑晚站在原地看著梁冰的背影,擡指摸了摸梁冰輕彈過的地方。

不疼。

只是讓人有些心顫。

別在一天拒絕我兩次。

是說,即使厲害如梁冰,也會難過的意思嗎?

儲物間的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時,客廳了已然恢覆了平靜。

這次戰鬥依舊是桑晚媽媽拉開的,完了還語重心長的勸這群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麽旺。

而張齊鈺這會兒是徹底旺不起來了,從儲物間門口溜過一圈後,回來坐在沙發上就開始打擺子。

待到鎮定下來,面色有些惶急的轉頭沖旁邊的李若說。

“餵我口蛋糕吧,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李若聞言眼皮輕輕一挑,瞅了眼剛從儲物間出來的兩人,隨後收回目光往張齊鈺嘴裏塞了塊蛋糕。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

然而梁冰根本就沒心思理她,一個眼神都沒給張齊鈺,便自己坐在沙發上了。

之後幾人因為害怕打擾桑晚休息,也沒在桑晚家待多久,一人蹭了點小蛋糕就準備離開了。

他們走之前,桑晚媽媽還很熱情的每人送了個小蛋糕。

而其中,自然是梁冰的最大。

她們禮貌的向桑媽媽道別離開,出了門時,桑晚就站在門口,目送著她們吵吵鬧鬧的遠去。

桑晚的目光膠在其中某位身上,眼睫輕顫。

心想,完了。

***

翌日。化學課。

因為心裏對這幾日諸多事,尤其是昨天之事的計較,桑晚上課時的精神狀態並不是怎麽好。

心裏紛擾重重,目光呆滯,手裏無意識滴溜溜轉著筆。

然而可能是因為她現在真的精神有些恍惚,一個沒註意。

“啪嗒”一聲,彩色的記號筆從指尖脫落,可憐兮兮的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也就在這慘事發生的瞬間,驚悚如雞叫的聲音驟然在課桌間響起。

【啊!桑晚你把我老婆弄掉啦!!快把她撿起來!!!】

什麽老婆,怎麽就你老婆了,我同意了嗎?

桑晚被賤賤這一聲喊,瞬間叫回了神,不由的翻了個白眼。

心想,你可想的美。

你主人把我害得心思混亂,你卻想談戀愛?

你做夢!

然而她的心聲賤賤聽不到,或許聽到了也不會理會,只是繼續煩人的吼。

【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我老婆我老婆】

這小東西,還真是會鬧人。

只不過,雖然她不看好小怪物的戀愛,但是掉在地上的那個到底是她的筆。

況且這小怪物叫的賊煩,於是最後還是依著它了。

桑晚嘆了口氣,彎腰低身鉆到桌子底下,伸長了手廢了老大勁兒,終於成功的將筆拿到了手裏。

最終的成功還是讓桑晚挺興奮的,只是在她笑著起身間,卻忽的頓住了身形。

桑晚頓住身形的位置,是在她起身三分之二處,剛到桌角的地方。

她無意間一擡眸,於是也不經意看到了某人的手正穩穩護在邊角。

那只手象牙瓷白,手指修長,好看到無匹。

那是梁冰的手。

桑晚輕閃的眸光在那只手上轉了兩圈,才緩緩收回起了身。

可心思卻沒停下。

是,意外嗎?

還是梁冰故意的,是因為怕她磕到?

或許真的是這樣,桑晚心想。

因為今日光景呈現在眼前,讓她忽的憶起某次英語晚自習。

她們老師向來習慣在英語晚自習時間講解最近做的卷子,隨後把英語作文例文寫在黑板上供大家參考。

而讓桑晚有些郁悶的是,她這裏一到晚間便反光嚴重,看不太清黑板。

只能勉力的瞅,十分傷眼。

也就是在她努力往黑板上瞅的時候,梁冰擡頭看了眼黑板,再低頭時抽出本子唰唰寫了一會兒。

隨後將本子遞給了桑晚。

桑晚當時接過本子的時候還有些奇怪,再定睛一看,更奇怪了。

那是梁冰抄的英語例文。

而梁學霸,從來不抄例文。

那時候的桑晚不懂,只一心以為是學霸溫柔學霸心好。

直到現在她才明了,那些當時她沒理解的怪異舉動,都是事出有因。

或許,這已經是梁冰不知道第多少次護著自己了。

也就在桑晚心思浮動雜亂的時候,忽然之間,周圍響起驚呼,瞬間將她從思緒的漩渦中拉扯出來。

桑晚驚訝的擡起頭往前望去,只見講臺上一道薄薄的白煙升起,模糊了老師面龐。

周圍繞著的是同學們或驚異或歡樂的叫。

“我去。”

桑晚看著這混亂的場景驚異道,“這怎麽了?”

“小場面。”

梁冰聞言側目看過來,“老師做實驗失敗了。”

“啊?”

桑晚聽見她的回答先是驚訝了一下,後來又覺得這話說的有幾分好笑,最後終是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什麽什麽?我也要看!】

也就在桑晚輕笑出聲的時候,小賤賤突然插進了話鬧騰著。

桑晚原本是笑著,聽見它的聲音輕輕皺了眉。

這怎麽行,你湊什麽熱鬧啊。

賤賤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同意,立馬變本加厲的開始鬧騰。

【就要看嘛就要看嘛!】

這小怪物別的不行,鬧人的功夫一流。

桑晚翻了個白眼,最後還是因為被吵得不行而妥協了。

她嘆了口氣,伸出手拽了拽身旁梁冰衣袖,“那個,能拿下你的鋼筆嗎?”

這要求著實奇怪。

但是梁冰也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桑晚得了應允也松了口氣,隨後擡指伸向梁冰的筆盒,拿起裏面非要胡鬧的小怪物,插進了桌上豎著的書堆上方。

然而這小怪物得了便宜還賣乖,占據著最佳觀影地點還要鬧人。

【還要媳婦還要媳婦!】

桑晚簡直被它弄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最後還是將她的彩色記號筆也並排插在賤賤旁邊了。

在這過程中梁冰一直沒說話,只是托著腮略顯懶散的看著桑晚動作。

指了指被桑晚並排插著的兩支筆,挑眉輕笑。

“這,是我不知道的什麽小情/.趣嗎?”

桑晚聞言瞪了她一眼。

“老師的煙蒙了你的腦子嗎?”

梁冰輕笑。

“那桑晚同學給我解釋一下你這是幹嘛呢?”

底下坐著的兩位你一句我一句聊的氛圍正好,講臺上的老師卻覺著尷尬的不行。

但是實驗失敗也是可以允許的事嘛。

他輕咳一聲,揮了揮桌上的煙,隨手指了指前排的一個女同學。

“這位同學,你去幫我去辦公室拿個東西,拿那個...”

老師很快就吩咐完了,隨著聲音落下起身的,是個瘦小唯諾面容清秀的女孩子,在班級裏存在感一直不怎麽強。

可小胖卻在無意間瞥到這女生的時候驚訝了一聲,“誒?是她?”

坐在旁邊的張齊鈺瞅了她一眼,“怎麽,認識?”

“傻逼吧你,同班同學你不認識?”

“傻逼是你,你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小胖聽到這話特不忿的一拍桌,“勞資還真知道,她叫張小小!”

小胖這聲音還挺大,引得後面無意聽到他們對話的同學擡起了頭,無語道。

“人叫張曉,破曉的曉。”

前排差點要吵起來的人在聽到這話後同時沈默了。

他們有罪,他們居然連自己班同學的名字都記不清。

最後還是張齊鈺打破尷尬先開了口,“張曉她怎麽了啊?”

小胖輕咳一聲,“她,就那個秋游沒去的,想起來沒?”

“哦。”

說到這個張齊鈺還是有印象的,“知道,當時還提過她呢,怎麽了?”

小胖聞言面色有些凝重。

“我聽別人說啊,她好像被勒索了。”

在小胖這句話音落下的時候,他話中的主人公已經走到一樓的走廊中央。

因為辦公室在走廊盡頭,而一班在另一個盡頭,所以張曉必須穿越整個走廊才能去辦公室。

上課的時候,原本幽靜的走廊該是沒人的,可是今天卻有些不同。

因為在離一班老遠的十八班門口,站著一個女生,是在罰站。

只是女生看來好像也不怎麽在乎這種懲罰,嘴裏叼著棒棒糖,流裏流氣站著。

原本女生是頗覺無聊的看著遠處風景,沒想到餘光一掃看見不遠處往這邊走的張曉,楞了一下,隨後是冷笑出聲。

然而從遠處過來的張曉卻仿若沒看見她一般,一個眼神也沒給的從女生面前走了過去。

兩人眼神沒有交匯,仿佛就這麽錯過了,可也就在這時,吊著棒棒糖的女生開口,聲音微冷。

“怎麽,現在看到我都不跟我打招呼了嗎?”

聽見她的聲音,張曉腳步頓了頓,最後終是停了下來。

她緩緩轉過頭,面向女生,也面向了女生臉頰上,長長的那道疤

走廊上發生的事,只有當事人知道。

班裏的同學們則只是看到張曉過了很久才回來,還被老師說了一頓。

而經過這麽一番折騰,也很快就下課了。

之後的事情一如往常,吃飯上課,接著是迎來午睡時間。

這段時間的張齊鈺正以打敗李若為目標努力學習,亢奮的很,中午根本睡不著。

於是壞主意一起,拎起旁邊的黑水筆專心致志的在小胖臉上畫起王八來。

而同樣睡不著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前排的桑晚,在桌上換了低八個姿勢,還是沒能成功入睡。

最後是生氣了,有些賭氣的幹脆放棄了睡覺的意圖,將小臉從臂彎擡起,側臉面向引她不能入睡的罪魁禍首,梁冰的方向。

於是一眼望見梁冰安靜的睡顏。

桑晚一向知道這個人好看,可是每次再看的時候,還是覺得這人好看到晃眼。

於是就這麽打量著這麽看過去後再沒能移開眼。

桑晚的心逐漸平靜下來,視線也隨意動,緩緩劃過那人挺翹的鼻,纖長的睫毛,薄潤的唇...

嗯?

這是...

桑晚的視線忽的頓住,被梁冰鼻梁上淺淺的一道印子給吸引了。

想了一秒後明白過來,大概是這人時常帶著眼鏡壓的了。

看著有點可憐。

可桑晚卻覺得氣不過。

我因為你連午覺也睡不了,你卻睡得這麽香,這是什麽道理。

這麽想著,桑晚心裏的氣更盛了。

她眼珠轉了轉,惡從膽邊生,心想,反正梁冰睡著了也不會知道。

於是輕哼一聲,氣鼓鼓的戳了下梁冰鼻梁上的印。

然而,做壞事總有被逮到的時候。

也就在桑晚指尖點向梁冰直挺鼻梁上時,忽的,毫無防備的,這人睜眼了。

一張眸,燦若星河。

剛剛好與同樣趴在那裏的桑晚四目相對,梁冰就這麽緊緊望著她,眸子裏是說不清道不明卻分外熾熱的情緒。

只一眼,便將桑晚看的心裏發慌。

隨後是驚慌著擡起手,一下捂住了梁冰的眼,開口間奶兇奶兇,無理又霸道。

“你,你不許看!”

梁冰沒有答話,就這乖乖的被桑晚捂著眼。

只是,唇邊卻牽起暖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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