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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空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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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裏一直縈繞著那個悠揚悅耳的琴音,飄飄渺渺,連綿不絕,讓人有種無以名狀的舒坦與安適之感,一點都不想睜開眼睛,很想就這麽一直沈沈睡去。

然而,殘存的一點理智,卻在拼命拉住她的沈淪,不能睡,不能睡啊,醒過來……

甄伊掙紮著睜開眼睛來,漸漸清晰的眼前,卻是一片霧氣朦朧的綠意,撐起身來,竟發現自己躺在綠茸茸的草地之上,而周遭那縈繞不散的大霧裏,看得清的是一些綠意盎然的植物,遠處一些灰蒙蒙的物體,就不知是什麽了。

這,究竟是哪裏?

遠遠地飄來一陣琴聲,直直沁入她的腦海,這是……在夢裏聽到的聲音!

甄伊起身來,順著琴音摸索而去,而遠處茫茫霧氣裏,漸漸凸顯出一個端坐著的身影來,一身青衣,頎長優雅,頭發利落地束起在腦後,看的出來,是個男子,他的面前擱著一面紅色的琴,而那音律正是從他那裏飄散出來,如此綿遠悠長與攝人心魂。

她慢慢地靠近,而他像是渾然不覺一般,依然悠然自得地撫著琴,仿佛陶醉在自己的指尖,這究竟是誰?

甄伊不動聲色地靠近,繞到他的面前,而他的臉龐也漸漸清晰起來,他的五官,華麗而又妖嬈,閉著的雙眼,卻仍能讓人產生無盡的遐想,只是,為什麽有幾分眼熟之感,而他卻一臉悠閑,嘴角帶著微笑,手指靈活地躍動在琴弦之上,仿佛依然未曾發覺面前有人佇立著。

甄伊正滿心的狐疑,忽然見他張嘴了,然後一個優雅的聲音傳來:“小心。”

與此同時,後退的身體竟然猛的向後倒去,後面居然是空的!

本能的一聲驚叫,整個人就向後倒去,然而只覺腰間一緊,身體又一下子被攬了過去,迎面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驚慌之中定下心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藍如碧海的眼眸,那挑起的眼角,有種極盡妖嬈之感,令人看著不禁心底一顫。

只見他微笑道:“我不是說了小心了麽?”

甄伊怔怔,一把推開他,楞楞道:“你是誰?這裏是什麽地方?”

他並不回答,反而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太刺眼的陽光,不過,好像讓你看不清了。”

說著,輕輕一揚手,那些霧氣忽然間變得稀薄起來,然後漸漸地消失了。而光線亦是從當空裏散落下來,卻是金黃如紗幔般,天空亦是明朗起來,才發覺已經是黃昏了。

待霧氣全部散去,甄伊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來是一個寬敞的花園,綠樹紅花,垂柳依依,極為華美,周圍是高高的圍墻,而她方才踩空的地方,竟然是一個荷塘,清透的水面上是一大片碧綠的荷,白荷自密密層層的荷葉間透出來。

“現在可以了麽?”男子笑得很是雍容,那張美艷得極為奇異的臉龐,雖是說不出的好看,然而卻給人一種凜冽寒冷之感。

“你到底是誰?”甄伊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男子卻是很愜意地坐下身來,一臉閑適道:“對啊,我忘了介紹自己了,我的名字呢,叫做羽空,不過你也可以只叫我空。”然後微微揚了揚手,只聽一聲犀利的鳥鳴傳來,然後一只鳥從一旁飛掠而來,落在了男子的肩頭,竟然是一只通體金黃的鷹。

男子撫了撫鷹的羽毛,道:“這是懵。我們能到這裏來,可全靠了他呢。”

甄伊看著這個怪異的男子,這只怪異的鷹……為什麽他也是藍色的眼眸,難道與天宸的皇族有什麽關聯?可是慕汀弦沒有提起過這個男子,那他是什麽人,他姓羽?難道是……羽族的人!

男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微笑道:“別猜了,對,我就是羽族的人。與天宸的皇族沒什麽關系。我們羽族的人,就是藍眸,你是知道的。”

甄伊一驚,瞪起眼睛看他,沈沈半響,道:“你想怎麽樣?”

男子輕輕一笑道:“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只是你的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而已。”

伸手撫上脖頸,甄伊道:“天極星?”

“是呢,夠爽快,我喜歡。”男子呵呵一笑,忽然抱了琴站起身來,走近過來,甄伊戒備地往後退了退,男子忽然道:“別退了,再掉下去,我可不會丟下鳳生去救你。”

然後一轉身,道:“走吧。”

“去哪裏?”

男子轉過臉來,微微笑道:“天快黑了,自然是趕路的最好時機了,我們的目的地還沒到呢。”

甄伊站在原地,沒有動靜。

男子走了幾步,轉臉道:“怎麽,想呆在這裏?”

“我憑什麽跟你走?你還偷了西方之眼吧,又把我劫持來,究竟想幹什麽?”甄伊緊皺著眉,臉色極為不悅。

“嗯……”男子像是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道,“看來,不與你講清楚你是不肯走了,雖然我也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算了,今天我心情好,先不妨講個故事給你聽聽如何?”

說罷隨意就席地的一坐,琴往腿上一擱,手指再次輕輕巧巧撥弄起來,樂律悠揚中,他一臉悠閑地開口道:“從前,有一對兄弟住在一個小島上,他們住的島很奇怪,因為島上的男子不得出島去,就是想出去,也不能,沒有引航鳥的帶領,他們會迷失在包圍小島的海上迷霧裏,而女子卻會例外,總會有島外的一些權貴,將島上有權有勢人家的女兒,或是貌美的女子娶出島去。你說,這個小島,是不是很可笑?”

他說的……是淺格方州麽?甄伊詫異,為何他會如此清閑,仿佛真的在講述一個毫不關己的故事。

他依然面帶笑意,述說著這個“故事”。

兄弟兩原本只是島上一對很普通夫婦的兒子,一家的日子清苦,卻很是安寧。

可是,直到有一天,弟弟在山裏撿到了一只受傷的雛鳥,那只鳥居然通體是金黃色的羽毛,翅膀折了。好心的弟弟撿回家來,一家人雖覺得奇異,卻是悉心照料這只鳥。

十多日之後,雛鳥翅膀痊愈,一家人便將它放生裏 。

然而沒料到的是,一群不速之客闖入了他們家中,為的,就是尋找這只金色的鳥,這時候,全家人才知,這並非一只普通的鳥,它竟然是天地之戾氣所生,以人體覆絲為食的極惡之梟--食覆梟。除了以覆絲為食,食覆梟也是上古神鳥,據說擁有它,就能達到絕頂的靈術造詣,天地間只此一只。它雌雄同體,壽命長達百年,母體產下蛋後即會死去。

鳥已放生,他們又如何知曉它的下落,然而不罷休的暴徒竟然硬逼著他們說出來,最後竟動了殺機。

父母為了救兩個兒子,雙雙慘死,而眼看兄弟兩要遇難之際,那只金色的鳥卻驟然出現了,並且化身為巨如駿馬一般的蒼鷹,將兄弟兩救下。

那幫暴徒,就是島上的權貴,人前是眾人景仰愛戴的楷模,誰又能知,背後竟是如此陰險毒辣的劊子手。兄弟兩自知報官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們坐著蒼鷹一直飛,直到飛出了這個他們世代生活的小島,飛出了那一片常年不散的雲霧,才發現島外的天地,竟是如此的遼闊。

兄弟兩的名字,叫做羽靈和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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