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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意外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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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一聲高嚷,已經入座的眾人忽然都紛紛站起身來跪倒在座位旁邊,就連樂曲聲也停了,因為琴師們都跪下了,除了對面那個略顯傲氣的黑衣男子只是低低俯下頭來以示恭敬之外,其餘人都是跪下了身,大臣們俯身貼近了地面。

接著,像是不約而同般的,周圍響起一片恭敬的行禮之聲:“臣等參見陛下,參見鳳妃娘娘,鸞妃娘娘,燕妃娘娘,雀妃娘娘!”

整齊劃一,可見平時訓練得都成習慣了。

甄伊依樣畫葫蘆地隨著身旁的麗妃秀妃一同跪下來,心裏郁結,這硬邦邦的地面磕得膝蓋可真疼,這封建王朝最有特征的,就屬這動不動要下跪這一點了。也難怪曾經有部電視劇裏的天真女主角要發明什麽“跪得容易”了,看來,似乎有這個必要呢。

待皇帝坐到了主座上,四妃娘娘們也入了座,只聽一聲貴氣十足的:“眾卿平身。”

然後是眾人答禮的聲音:“謝陛下。”

甄伊的腦海裏就冒出那句“同志們辛苦了!”--“為人民服務!”

隨著大流站起身來,她們面前一排的位子上,已坐著四妃娘娘,鸞妃娘娘正轉過頭來,對她微微一笑。

甄伊欠了欠身,回報一個笑,坐下身來。

往首座上瞥了瞥,竟剛好碰上那冷峻的眸子向她望來,傾城的臉龐似微微泛起一絲笑意,甄伊一怔,趕緊錯開了視線。

心底忽然間覺得茫然了,什麽時候變得不敢與他對視了,真是奇怪。

如此想著,甄伊自嘲似的哧哧一笑,於是轉過臉去,若無其事地看過去,而他也已把眼神挪開了,此刻全然是一副王者風範,一身富麗威儀的金黃色龍袍,分毫不差,一看就只是量體裁衣的巧手衣匠所制,衣衫上所紋的翔龍全身金光閃閃,仿佛鑲滿了玉石,而事實就是那鱗片的確是由金剛玉薄片鑲嵌,所以看似普通的龍袍,相當於戰甲一般,能抵禦刀劍的襲擊。

他還真是天成的帝王之象呢,甄伊暗自喟嘆。

慕汀弦掃視了一下全場,最終落在了左手邊不遠處的黑衣男子--雲謹繚的身上,道:“這場盛宴,乃我天宸與雲稽堅冰消融的見證,三皇子不遠千裏親自而來,尊就代表這滿朝文武與全天宸的百姓,歡迎閣下的到來,先幹為盡。”

旁侍的侍女急忙替帝王斟滿了杯盞,帝王嘴角挾著一絲笑,端起面前的黃金杯盞,一飲而盡,放下來的時候,眼眸微挑,嘴角的笑意分明帶著挑釁的姿態。

雲謹繚也是笑意翩然,而他的笑就是他一貫灑脫及肆意的耀眼,也道:“天宸王你如此美意,本王還真是盛情難卻呢,好,這一杯,本王就代表我雲稽敬你們天宸,多謝天宸多年來的關照了!”

說著亦是舉杯而盡。

殿下有些天宸官員已是面露慍色,這三皇子分明是話中帶刺,諷刺天宸連年來對雲稽的入侵。一個國家,宏圖霸業自然不可少,若是只固守自己的這一塊土地,去做一個安分守己的老好人的話,到時候被別國給攻破了都城大門就晚了。所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發制人。

雖古訓有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蠢蠢躍動的危險苗子,還是盡早鏟除的好,這是天宸朝廷一貫的信仰,雖也不乏主和派,但是主霸派始終占了上風。

這個三皇子如今處處言語挑釁,還真是膽量不小。

眾人皆看向他們的王,然而慕汀弦只是微微一笑,並不作答,反而俯視全場道:“大家不必拘謹,開宴吧。”

一聲令下,眾多的侍女款款而來,一人伺候一桌,皆是端菜上酒而來。然後樂曲聲開始奏響,一時間,整個宴會場裏的氣氛漸漸舒緩了下來。

忽然自露臺外碎步走上來一群紅衣的舞姬,其中有一人是一襲輕紗白衫,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唯獨她的面龐上蒙著輕薄的紗巾,令人看不清晰她的臉龐,然而那露出來的一雙眼眸,火紅的瞳仁是那般的風情萬種,妖艷橫生,令人不禁會去猜想那紗巾下的臉龐會是怎樣的美艷。

樂曲聲起,眾舞姬開始翩翩起舞,一聚一散,一顰一動之間,說不出的嫵媚與妖嬈。尤其是那名領舞的白衣女子,許是臉頰給蒙上讓人生出不少的遐想,她輕盈的身姿與舞蹈,翩翩然地如同九天裏的仙子一般,叫在場好些官員迷離了眼眸,一副癡癡迷戀的模樣。

白衣女子的視線始終落在首座的帝王身上,一雙似狐的眼眸媚艷至極。

然而,她似乎用錯了對象,因為座上的男子輕輕瞥過她一眼之後,便再也沒有望過來,只是靠著椅背,微微瞇著眼,一臉閑適地輕咂著手中的杯盞,而他的視線,似乎落在賓客座裏。

隨舞蹈的變換,身子的旋轉,她窺視全場之後,似乎有些猜測到帝王視線的目的地了。四妃娘娘的身後是後宮妃嬪的座位,上面有三名嬪妃,雖皆是貌美,但也不是美得讓人會挪不開視線的那種驚艷,相反,還不如帝王本身的容貌來得傾城。

不過,其中有一名女子有些不同,其餘兩名嬪妃皆是一臉興致盎然地觀賞著,唯獨她,那名最右邊的嬪妃,她卻是一臉乏味的表情,低著頭,手指像是在婆娑自己的衣衫,還擡起手來,偷偷掩面打了個哈欠。

帝王的視線,似乎就落在那裏了。

實在是有夠無聊了,她實在是搞不懂,這些古人為什麽吃個飯總喜歡看著一群花蝴蝶在前面扭來扭去,難道不知道這樣子會引起消化不良麽?況且,娛樂節目的形式也太單一了些吧,就知道跳舞這一種,難道就不會其他什麽的了麽,比如相聲小品之類的,魔術就很不錯呢,她就很喜歡。

想什麽呢,甄伊一怔,為自己無聊的念頭發笑,還不如看自己身上這精致的衣衫來得有趣。

這是傍晚的時候,有侍女送來的,據說是陛下賞賜的。

他還真是改不了本性呢,不過,甄伊眉宇皺了皺,自己好像沒有像以前那麽討厭他有所圖謀的贈予了。

擡頭,望了望,竟然看到那領舞的舞姬正看著她,然後身子一晃,已舞向另一處,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怎麽,難道是她的錯覺麽?

心不在焉的表情,還真是她一貫的作風,這一身命人特地趕制的衣衫,與他身上的龍袍一樣,是由天蠶絲所制,而天蠶絲一向是帝王的專屬,其餘人無權染指。

慕汀弦兩指夾著杯盞,臉上泛起一絲笑意,不過,他似乎沒發覺,這笑意在外人看來,帶著一絲寵溺,一絲愛憐。

目光瞟到另一處,雲謹繚,看來,他果真是心有所圖呢。他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另一邊,目的之處,不用懷疑了。

其實就她的身份品級,實在不足以出席這樣的國宴,然而他搬出聖女這一說,讓司禮監也無話可說,只好為身為百花聖女的甄妃娘娘安排下了位子,而他,其實還真有些動機不純。

原本是向這三皇子來炫耀,自淩璇閣火災那晚見到他居然先他救下她開始,他就對他們的關系很是懷疑,而今天三皇子早上朝見之後,昨日派去花燈會保護她的影衛就報告說,三皇子就是那日在花燈會上與她有所接觸並且後來還從黑衣人襲擊中救下她的男子,這就更讓他不甘了。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可是,真真看到他們偶然的對視,他的胸口竟然悶堵起來,仿佛凝聚著一股郁結的氣息,很不舒坦。

殿下舞姬的曼舞已是到了尾聲,只見那領舞的白衣舞姬忽然間飛身而起,在空中翻騰了幾個圈之後,衣衫飛舞,長長的舞袖舒展開來,如同一只翩美的鳥兒一般,然後那輕柔纖長的袖子忽然間像是蠶繭一般團團將她圍繞起來,終於全部繞成了一個密密層層的繭狀物體。風從四面八方飛旋而起,讓那一顆巨大的白色紗繭翩翩躍動,仿佛裏頭有蝴蝶將要破繭而出。

在場的全部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有些不可思議的場景。

慕汀弦微微瞇起眼來,眉心輕擰,氣流裏藏匿的靈術能量,他怎麽會覺察不出來。他只是想看看這個繭裏究竟能變出什麽玩意兒。

當白色大繭落地的剎那,所有白紗一瞬間全部退去,像是雲煙消散一般,然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女子,已不是一身白衣,而是一襲金黃如太陽光芒一般的黃紗衣,像是一朵驕傲的金蓮,那臉龐上已沒有蒙面紗了,所以,當那美艷不可方物的容顏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眾人都不禁發出輕聲訝異的感嘆。

實在是一個美艷過人的女子呢,而此刻,輝煌如白晝的宮燈映襯下,她的眼眸竟已不是先前的火紅,而是……如同碧波的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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