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最美年華遇到你【247】大結局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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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仲驍醒的時候,下意識往旁邊摸了摸,只摸到空空的床單。

走出臥室,看到站在餐廳裏的葉和歡。

她身上系著圍裙,長發盤起,穿著寬松的灰毛衣跟牛仔褲,正把盛著荷包蛋的碟子放在餐桌上。

“起了?”葉和歡有所感應地擡頭,看到了出來的男人。

郁仲驍的視線從那些早點掠過,菜泡飯,荷包蛋,油條,還有醬瓜,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還是她第一次先起來做早飯取。

“去刷牙洗臉吧,”她邊說邊拿起勺子,幾縷發絲從額角滑過:“我幫你盛好泡飯。”

等郁仲驍從衛浴間出來,葉和歡已經把他要穿的衣服都攤平放在沙發上腑。

吃完早飯,郁仲驍準備回部隊。

“我送你下樓。”

郁仲驍扣好軍襯袖口的紐扣,擡頭,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真摯溫和:“今天怎麽這麽體貼?”

葉和歡抿了抿嘴:“我以前難道不體貼嗎?”

郁仲驍笑了。

“……”葉和歡強行挪開眼,默念清心咒,果然,男/色/誤人。

她最終把人送到了樓下。

郁仲驍降下車窗,讓葉和歡先上樓,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他才放心地點火,發動車子離開星語首府。

…………

今天,郁仲驍是要去旅裏開會。

半路上,他接到部隊戰友打來的電話。

郁仲驍目視前方的路況,不知為何,有些聽不進對方在講的事,掛了電話後,這股浮躁感越來越真實,不由伸手扯開了挺括的領帶,在十字路口等紅燈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似乎有個念頭即將在他腦海裏破繭而出。

重新發動車子的時候,方向盤一轉,他把車拐向了回星語首府的那條路。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郁仲驍解開安全帶下車,上了樓。

公寓門緊緊關著,他按了門鈴,沒有腳步聲靠近,掏出鑰匙開門進去,屋子裏暗沈沈的,窗簾緊緊拉上。

玄關處兩雙拖鞋還整齊擺著,卻已經沒了那雙nb的休閑鞋。

甚至沒換鞋,郁仲驍大步走去臥室,推開門,床上被收拾得很幹凈,他又陸續打開了其它兩個房間的門,餐廳桌上的殘羹冷炙也沒了,廚房裏,洗幹凈的碗筷都已經收進櫥櫃裏。

心中的煩躁越發濃烈,他解開軍裝的紐扣,站在廚房門口打電話給葉和歡。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啟用短信呼服務,sorry……”

————

從五樓到一樓,郁仲驍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時間,他剛解鎖轎車打開駕駛車門,一聲‘小姨父’讓他慢下動作,轉頭就看到了氣喘籲籲朝這邊跑來的秦壽笙。

秦壽笙覺得自己真造孽,大清早被人打電話從床上挖起來,還得再跑到這裏來傳信。

郁仲驍漆黑的眼眸盯著他,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這是秦壽笙第一次在郁仲驍身上感受到‘冷’這個字,就是那種‘別惹我,否則後果很嚴重’的冷。

他右手下意識搓了搓自己的褲兜,突然有些替自己擔心。

但想到那人哭著鼻子的叮囑,還是硬著頭皮從褲袋裏拿出了一封信,觀察著郁仲驍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這是和歡讓我過來給你的,說你看了之後什麽都明白了。”

秦壽笙親眼目睹了郁仲驍看信時的臉色變化過程。

這樣的郁仲驍,讓他覺得恐怖。

所以,當郁仲驍咬著牙扯起他的衣領時,秦壽笙沒有任何反抗,閉著眼哀聲求饒:“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

“她人呢?”

郁仲驍只問了三個字。

……

當秦壽笙說出機場兩個字,郁仲驍猛地推開他,上車,點火,掛檔,倒車,轉彎,然後那輛黑色轎車以不低於八十碼的速度沖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路口。

臥槽臥槽!

秦壽笙在原地跳腳,連忙拿出手機給葉和歡打電話,結果發現——關,機,了!

——————大結局分割線——————

轎車急速行駛在馬路上,被探頭連拍幾張照都依舊沒有減慢速度的趨勢。

郁仲驍掌著方向盤的大手,手背青筋根根凸顯,副駕駛座上的手機拼命響著,他恍若未聞,大腦裏只有那封信的內容,不過寥寥數語,但每個字,甚至標點,他都記得異常清楚。

她說,小姨父,我這幾天很慎重地想了想,只能說,對不起,現在的生活對我來說太過枯燥,讓我失去了人生的目標,世界這麽大,我想出去走走看看,什麽時候我玩夠就會回來,如果你遇上好的姑娘,覺得合適不想等我,我也能理解的,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在飛機上了,請原諒我的任性,對不起……

如果這番話是葉和歡

tang當著他面親口說的,那葉和歡會有幸聽到郁參謀長第一次說粗話,你他媽欠教訓!

他想起她清晨的殷勤,還有昨晚的那一句‘如果我不在了’。

一切似乎早有跡象,只不過是他自己遲鈍了。

車子驟然停靠在機場的大門口,郁仲驍卻遲遲未下去,他坐在車裏,外面是來往的車輛,裏面卻一派安靜,透過擋風玻璃,他看著那些進出機場的旅客,腮處因為緊咬牙關而凸起,眼圈也漸漸浮起紅暈。

…………

軍區大院,郁家。

郁仲驍回到家裏的時候,外邊天已經黑透,他手裏拿著軍裝外套,暗綠色領帶松開掛在襯衫領下,走到玄關處便看見了自己的父親,郁戰明像是特意在等他,嘴巴緊緊抿著,臉黑得不像樣,見他擡起頭,轉身往樓上去了。

書房門一合上,郁戰明擠壓了一天的怒火就全盤爆發。

“讓整個旅的幹部等你開會!好大的面子!你是國家領/導人呢還是外國首/腦?打電話不接,部隊不回!你怎麽還知道回家?!”

“不說話?你不是很能耐了嗎!”郁戰明手拍得書桌陣陣作響。

郁仲驍低聲說:“沒別的事,我先回房間。”

郁總參謀長的血壓直線飆升,看著他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恨得不行:“瞧瞧你那慫樣!”

走出書房,郁仲驍徑直回了自己的臥室。

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郁戰明坐回了椅子上,氣得彎腰雙手撐著膝蓋,除了憤怒還有失望,自己苦心教養這麽多年的兒子,為了個女人居然弄成這副德行,如果不是身份職業限制,恐怕這會兒都已經飛在空中了!

這一晚,郁仲驍沒再從房間出來。

翌日早上,郁戰明坐在餐桌前看報紙,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擡起頭,郁仲驍已經進來餐廳,他的眼底布滿血絲,似一夜未眠,但身上已經換了幹凈的衣服,也不像昨晚回來時那麽失魂落魄。

只是當他開口說要出國時,郁總參謀長的欣慰瞬間轉為氣怒。

“出國?你他媽還知道自己是做什麽的!”

說完這句話,摔下報紙而去。

郁仲驍背靠著椅子,擱在桌邊緣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

——————

秦壽笙打著哈欠開了防盜門,瞧見門外的男人,嚇得立刻要關門,連垃圾袋也不扔了。

只不過反應太慢,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握在了門的邊緣。

對於葉和歡到底去了哪兒,秦壽笙也不知道,他都覺得自己被葉和歡坑了,說好的在巴西地面著陸就聯系,卻至今沒接到任何國際長途電話,葉家韓家那邊也同樣沒有葉和歡的消息,好像一夕之間就從人間蒸發了。

那封信,是葉和歡放在秦壽笙住處下面的小信箱裏的。

前天早上才打電話通知他去取。

當郁仲驍聽到秦壽笙說葉和歡是哭著打電話的,他站起來,什麽也沒再問,就這麽拉開門安靜地離開了。

走出住宅樓,猛烈的陽光刺入了他的視線。

郁仲驍微微瞇起眼。

旁邊有個小男孩牽著氣球跑過去,身後是喊著小心的年輕母親,他的視線下意識跟隨了她們。

很久,都沒有收回目光。

……

這天晚上,郁總參謀長回到家,本能地往二樓瞧了眼。

“小首長下午的時候回部隊去了。”家政阿姨猜到老首長的心思,主動說道。

這幾天小首長都沒去部隊,老首長也沒急著回首都,老太太在孫子滿月酒後就跟小姐妹去了峨眉山看猴子,父子倆之間像串著個**包,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引燃導線,以致於整個家裏的氣氛都不太對勁。

得知二兒子終於清醒了,郁總參謀長連日緊皺的眉頭才稍有松開。

他當然清楚郁仲驍這兩天幹了什麽,把以前偵查敵人的手段都用在一個女人身上!

郁總參謀長也沒攔著,任由他自己去折騰。

現在人找不到,死心了,總算肯乖乖回去工作。

回到書房,郁總參謀長打了通電話,告訴那邊明天回首都,掛電話前,卻又問了對方一句,人安頓得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的正是郁戰明的秘書。

“很配合,沒有喊苦喊累,就是剛入藏那天晚上流鼻血暈倒了。”

郁仲驍嗯了一聲。

撂下電話前,他又不自覺地交代道:“讓部隊多照看著點,南方人底子弱。”

——————大結局分割線——————

三個月後。

來年二月的豐城,下了一場雪,整座城市仿若披上一件銀裝,也是這場突來的大雪,推遲了某旅即將到來的軍演。

郁仲驍停好車,進了家門,發現大侄子正坐在客廳裏邊玩樂高邊看新聞聯播。



幾個月,他基本都住部隊,很少回來。

“是爺爺看過的,”郁景希搭著樂高,說:“他說要看**的天氣,看到一半接電話去了,還沒回來呢!”

郁仲驍摸了摸侄子的小腦袋,準備上樓的時候,小家夥又嘀咕:“爺爺最近老看天氣預報,搞得我都沒法好好看電視。”

腳步滯緩,郁仲驍回過頭,問侄子:“爺爺看哪兒的天氣?”

“**啊,別的不看,就看**!”

……

書房門被打開,郁戰明幾乎是同一時間掛了電話。

他看著進來的兒子,皺眉,語氣不善:“你幾歲的人了?進來還不知道敲門!”

郁仲驍的眼睛掃過被擱在書桌上的座機,在郁景希說出**兩個字的時候,很多事都已經漸漸揭開了迷霧,讓一個人毫無聲息地消失,能做到的,只有軍/方,如果說三個月前郁仲驍只是猜測事情跟父親有關,那麽現在,他已經完全可以篤定這個想法。

“我只想知道,為什麽讓她去**?”

郁戰明看著目光灼灼的兒子,見事情敗露,沒再遮掩,卻也沈下嘴角沒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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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生活,對初來乍到的葉和歡來說,簡直是一場生理外加心理的折磨。

入藏的第一個月,她三天兩頭要掛氧氣罩,寒冷的氣候,更是讓她每天裹著被子不想起來,每每這時,她都會想起自己幻想跟著郁仲驍來**過美好生活的傻缺樣,理想那麽豐滿,但現實卻骨感得要命,剛開始的那幾天尤其難過,她總是忍不住躲在被窩裏落淚,想著郁仲驍,想著南方城市的溫暖。

即便度日如年,她還是堅持了下來,沒有吵著要回豐城回b市。

“又下雪了!”

走出食堂,同行的女兵仰望著天空感嘆。

葉和歡伸出手,一片雪花靜靜地落在她的掌心,最後融化成一滴水珠。

不管是豐城還是b市,很少下雪,哪怕是大冬天,也只是冷風瑟瑟的幹燥,不像這邊,有種常年積雪的錯覺。

同行女兵要去趟訓練場,葉和歡準備回宿舍,兩人在岔路口分別。

不過幾分鐘,地面已經覆了薄薄的雪。

葉和歡口中呼出白霧,黑色短發上也飄了幾片雪花,她忍不住拉高作訓服的衣領,從食堂到宿舍,差不多五百米的路,她比較畏寒,眼看雪越來越大,索性跑了起來,卻在跑過一個拐角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遠遠的,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以為是幻覺,她眨了眨眼睛,卻還在。

當那人越走越近,葉和歡的雙腳像灌了鉛定在原地。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出現在夢裏無數次的臉,鼻子泛酸,眼淚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郁仲驍站在她面前,低低地笑了笑,“怎麽,不認識了?”

葉和歡喉嚨裏堆積的哽意更濃,她想問你怎麽來了,又怕自己一出聲盡是鼻音,她的視線從他臉上滑向他的脖頸,又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他穿的不是軍裝,雪花印在大衣肩頭又瞬間消失。

“吃過飯了沒有?”他問得那麽隨意,好似他們之間不曾分開數月。

葉和歡點頭:“嗯。”

兩人面對面站在路邊,旁邊有士兵迎著雪跑過。

郁仲驍打破沈默:“沒話對我說?”

“……”

“我還沒吃飯。”他說。

葉和歡擡起眼看他,只看到郁仲驍嘴邊淺淺的笑意,然後聽到他問:“食堂在哪兒?過了飯點應該還有飯吧?”

她悶聲道:“我不知道,先去看看。”

打算轉身帶他去食堂,卻發現雙腿凍僵了,她看向他,有些委屈地抿嘴,“走不動了。”

這樣的撒嬌,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從前。

郁仲驍在她跟前蹲下了身。

他側過頭,開玩笑地說:“有糾察兵,抱不了,只能背你。”

葉和歡望著他寬闊的背脊,然後趴了上去,下一瞬,郁仲驍已經背她起來。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們的頭上,休閑皮鞋踩到地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輕微聲響,葉和歡的下巴抵著郁仲驍的肩膀,雙手忍不住圈緊他的脖子,呼吸間,是他身上溫熱又熟悉的味道,讓她覺得踏實又感動。

“這邊都不能網購。”她突然在他耳邊說,幽怨的語氣。

郁仲驍輕笑:“你還有機會上網?”

“……我就舉個例子。”

“沒關系,回去後可以多買些。”

“而且我的頭發都剪了,說是部隊裏不能留長發,是不是很醜?”

“長發短發都好看。”

“你一定是騙我!”

“不騙你。”

……

“你小姑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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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

“昨天,她跟我說了一件事,關於胭胭的。”

“……什麽事?”

“想知道?”

“不想!”

“好,那不說了。”

“……”

“食堂在哪個方向?”

“想知道?”

“嗯。”

“不告訴你~”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雪白的地面上,只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

這樣的愛,在你之前不曾有,在你之後不再有。

全劇終。

(2015年6月2日淩晨,完)

——————

ps:這個開放式結局,是我在寫番外八年前第一章時設計好的,他們的故事開始於冬天,也結束於冬天,其實該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大家期待的三胞胎,我做完微創手術會回來補充後續。因為個人身體的緣故,這個文經歷了兩個冬天,加一個春夏秋,久病之軀,很感激大家的耐心陪伴,也是你們讓我沒有輕言放棄這個番外,讓我能把它以最理想的狀態呈現出來。曾經的我,喜歡皮膚白皙、又高又瘦的男生,卻也在文字間不知不覺愛上二哥這樣的男子,他不英俊,接近於現實裏的一個普普通通男人,會有很多無奈,卻也因此更容易成為每個女人心中的英雄。

關於新文厲老板跟顧冉寧的故事,如果感興趣的讀者可以關註微博,更新動態到時通知,微博名是可哥俊美不解釋,很多事在這裏不便再多說,最後,祝大家生活愉快,健健康康每一天。

對了,上一章,有讀者看不懂景希為什麽不去吃飯,我只想說,這廝當時有點抑郁癥,喜怒無常,大家忘了嗎?

接下來放個小彩蛋(放在作者有話說下面,賭多少人會看到)

《你還不曾來,我怎敢老去?》

2000年夏初。

葉和歡貼著墻根站著,房間裏沒有開空調,她的後背衣衫已經被汗浸濕,額頭也滑下豆大的汗水,但垂在身側的雙手卻牢牢地攥著,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隱忍脾氣。

唐嫂從門口路過,看到書房裏罰站的孩子,心生不忍,剛想要偷偷進去,韓敏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門邊,她冷冷淡淡地說:“不準給她開空調,如果一直這麽犟,那就一直這麽站著。”

說完,轉身回了臥室睡午覺。

葉和歡擡頭,看了眼韓敏婧離開的背影,倔強地把頭瞥撇向了另一側。

等書房的門合上,她跑到了沙發旁,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禮盒,三兩下就拆了盒子,倒出一只石榴樣式的發夾,這是用她逃學跟秦壽笙在一所小學門口擺攤賣零食賺的錢買的,送給韓敏婧的生日禮物。

她又跑去書桌那邊,拿起那本《讀者》,胡亂撕下一頁包裹住發夾,從窗口用力擲了出去!

然後把自己摔在沙發上,也不開空調,就這麽熱著。

良久,葉和歡又爬了起來,跑到窗邊探出半個身往下瞧。

那團揉皺的紙在院子裏的花壇邊。

或許是那股不服軟的心態作怪,她只是幹瞪著,不肯下去撿。

一個著軍裝常服的高大男人走進韓家的院落,葉和歡心中生出主意,沖他喊了聲:“餵,當兵的!”

男人腳步一頓,擡頭往二樓望上來。

大檐帽遮擋了他半張臉,卻依舊看得出他輪廓的硬朗。

葉和歡盯著他肩上的一杠三星看了會兒,撇了撇嘴角,趴在窗口說:“幫我撿個東西唄。”

男人收回目光,徑直往裏走。

連個當兵的都欺負我!

她瞅了眼書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扯下張紙揉成團,在那人從窗下經過時,她看準角度狠狠的砸了過去。

不知是早有提防,還是真的反應快,男人擡手就接住了紙團。

在葉和歡微張嘴訝異時,她的額頭一疼。

臭當兵的,居然把紙團扔回來了!

“你——”

葉和歡握著那團紙的手指出窗口,院子裏哪還有人影?

她氣得不行,就要沖下樓找人麻煩,一轉身,卻看到冷著臉的韓敏婧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再下樓,已經近黃昏。

唐嫂在收拾客廳,葉和歡一眼就看到茶桌上的皺紙,還有旁邊的石榴發夾。

“郁上尉剛才來找老首長,說是在院子裏撿的。”

葉和歡靠著沙發,小手玩弄發夾,不以為然:“不就是個當兵的~”

“哎喲,可別再這麽說。”

唐嫂輕聲勸告:“要是被你媽聽見,又要罰你了。”

葉和歡拿著發夾上樓,走到緩步臺處,不甘心地輕哼一聲:“就是個破當兵的!”

同年八月,熊孩子被送往

溫哥華。

(完)

《最美年華遇到你II》前續——西藏之行

下午,整個豐城下起了雨,所幸前往西藏的航班沒有延誤,幾千米的高空,葉和歡看著窗外的雲卷雲舒,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主心骨,這才分開的第一天,她似乎已經覺得難以忍受。

旁邊看雜志的徐大校扭過頭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

葉和歡拉回自己的視線,她搖了搖頭,還沖穿著常服的徐大校莞爾一笑,對這位專程護送自己入藏的軍官長輩,她除了感激,情緒裏還透著些許不自在。

徐大校往窗外瞟了眼,自顧自地說道:“西藏那邊應該沒下雨。”

西藏……

葉和歡默念這兩字,她從來沒去過高海拔地區,除了陌生感,還有隱隱的排斥,但也知道自己現在別無選擇。

葉和歡想起上午跟郁戰明的見面。

站在二樓的樓道窗前,目送郁仲驍發動車子離開,幾乎是同時,她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徐大校打的,問她做好準備沒有。

那紙申請表,一個多月前,葉和歡就填好個人信息寄去了首都。

如同以往的每個清晨,回到公寓,她站在床前,俯身拎起空調被的兩個角,伸展著雙臂抖了抖被子,然後輕輕攤平在床上,拉著窗簾的房間光線昏暗,葉和歡走到衣櫃前,將折疊好的幹凈衣物放進格子,手指下卻觸摸到一件松枝綠的軍襯。

久久的,她都沒有把手從襯衫上挪開。

離別或許令人難熬,卻是不得不做出的決定……

門鈴響起,葉和歡跑去開門,手還握著門框,看到的是軍裝筆挺、戴著大檐帽的徐大校。

那一刻,她心底不可遏制地湧起了落寞。

徐大校從她臉上看出失落,主動解釋:“首長見你一直不下樓,叫我上來看看。”

葉和歡帶的東西不多,只有一個小巧的行李袋,完全不像是即將遠行的人。

公寓樓下已經等著一輛掛軍牌的黑色轎車。

後座車窗半降,隔著幾步路,葉和歡就看到了車內的郁戰明。

總參一把手親自來接自己,不是每個人都享有的殊榮。

待葉和歡上車,郁戰明沒跟她寒暄客套,徑直跟開車的警衛說了個地名,是一家港式早餐店。

一個月前,收到申請表的郁總參謀長打電話問她為什麽選擇去西藏?

那時候,她握著手機沈默,說不出‘因為那是郁仲驍待過的地方,她想踩著他可能走過的那片土地,三年,她需要給自己一點堅持下去的念想’這樣矯情的話來。

郁戰明像突然猜到什麽,沒再追問就結束了通話。

沒過多久,她特招入伍的調令下來了,服役的部隊是西藏某炮兵團。

其實她至今不明白,郁總參謀長為什麽一定要讓她去當兵,難道真的僅僅是用這三年來斷她跟郁仲驍的聯系?

看著慢條斯理吃早餐的郁戰明,葉和歡慢慢攥緊手指。

在她按捺不住準備發問之前,郁戰明放下了筷子,他抽出兩張紙巾擦手,似不經意地開腔:“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老頭子不近人情?”

葉和歡垂著眼睫,沒有出聲否認。

“看來是被我猜中了。”

郁戰明剛把湯碗推到一旁,聽到葉和歡悶悶的聲音:“沒有。”

郁總參謀長輕哼,哪裏辨別不出她的違心,半晌才再開口:“你知道雄獅怎麽爭搶伴侶的嗎?”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問話,引得葉和歡擡起頭,看向這位睿智又威嚴的長輩。

“一群雄獅為了博得一只母獅的喜愛,往往會展開生死搏鬥,只有最後的勝利者才能服眾,同樣的,獅群領導者想要作伴的母獅也需要贏得其它獅子的認同,陌生的母獅,本就屬於群體裏的母獅,如果換做是你,你更願意接受前者還是後者?”

郁總參謀長用一個比喻,輕輕松松就消除了她最後那丁點執拗。

如果把郁仲驍比作獅群的領導者,那她就是那只陌生母獅,無法得到他同類認可的外來者……

飛機降落在拉薩機場,天色已黑。

即便穿著羽絨服,葉和歡從機艙出來的?那,仍然凍得發抖。

部隊早就派了人來接機,坐進打著空調的吉普車裏,葉和歡整個人才緩過勁來。

這天半夜,葉和歡的高原反應就來了,雖然徐大校發現及時,但還是把人送往醫院,鼻血染紅了葉和歡那件煙灰色高領毛衣,整個人也頭重腳輕,她看到自己滿手的鮮血,並不是不害怕,卻強忍下了那聲哽咽。

從戴上氧氣罩的那刻開始,葉和歡手裏就牢牢攥著關了機的手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在醫院住了三天,直到高原反應好轉才去部隊報導。

徐大校在替她安排好一切後才離開拉薩。

葉和歡當的不是文藝兵,她是郁總參謀長硬塞進來的‘高層次人才’,入伍第一天,她就被要求剪掉那一頭及腰的長發,看著路上那些短發利索的女兵,心裏沒抵觸是假的,但終究還是沒有提出異議。

陌生的環境,寒冷的天氣,軍事化的訓練,無時不刻不在考驗葉和歡的意志。

她不像其他特招入伍的士兵,最起碼已經經過一段時間的基礎訓練,平日裏多機靈的一個人,在面對那些殘酷訓練時,她的動作笨拙不到位,換來的永遠是教官在她面前歇斯底裏的訓斥,每一次反駁的結果都是花樣各異的懲罰。

一個月時間,葉和歡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當身體累到極限,她開始自暴自棄,不管哨子怎麽吹,她楞是窩在宿舍不出去。

她以為教官會上來拽她去訓練場,然而這一天,直到吃午飯都沒人打擾她,葉和歡裹在被子裏,握著郁仲驍送她的那枚鉆戒,想著他替自己捂手的一幕,在下午其她人去訓練的時候,葉和歡猶豫再三,還是換上作訓服一塊兒去了。

下午的訓練項目是五公裏武裝越野。

出發之前,葉和歡發現自己來了例假,甚至來不及回宿舍拿衛生棉,隊伍已經跑了出去。

開始時還能忍耐,到了山路,她的肚子越來越疼,到後來,跟隊伍落下一大截,聽到教官嚴厲的責問,葉和歡咬緊牙關,想要加快速度,卻被散開的軍靴鞋帶一絆,結結實實跌了一跤。

手裏的槍支甩出去,掌心按在細碎的石子上,漸漸滲出血絲來。

想要爬起來,膝蓋疼痛難當。

葉和歡的眼圈一陣暖脹,但她還是在教官的催促聲下,撿起槍支繼續往前跑。

晚上洗澡的時候,葉和歡發現自己底下已經血崩,就連作訓褲也被染了一大塊紅色,哪怕喝了一大杯紅糖水,她躺在床上依舊捂著肚子直冒冷汗。

這天半夜集合的哨子吹響,葉和歡是最晚到的,宿舍樓前早已整齊站滿了人。

寂靜的深夜,她站在隊伍外,變得格外突兀。

如果這是第一次,那還好,但事實上,自從她來了這裏,就是‘拖後腿’的代言人,即便同排的人沒在明面上表達不滿,但同時還是有刻意疏遠她,有一次,她還在洗手間裏聽到同宿舍的兩個女生說她嬌氣,既然吃不了苦何必當這個空降兵。

沒人清楚她跟郁戰明的關系,但也有得到小道消息的,知道她是靠關系進來的。

解散回去後,這一夜,葉和歡沒有再睡著。

天亮後,她直接去找了部隊領導。

部隊領導是知道她身份的,葉紀明的孫女,韓永松的外孫女,本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卻始終沒對她特殊照顧,也是因為郁戰明交代的那句‘新兵該怎麽對待就怎麽對待’。

等電話接通,葉和歡開口便道:“部隊不適合我,我吃不消這邊天氣,我要回豐城。”

郁戰明沒生氣,只是說:“好,晚些我就讓秘書訂機票,讓他連夜去接你,到時候你就直接回豐城,有老二在,你應該就不會有不適應的說法了。”

葉和歡聽了這話,非但沒喜出望外,反而眼淚掉了下來。

“現在讓你們團長聽電話,你回去收拾東西吧。”郁戰明在電話那邊說。

“……”

葉和歡用手背抹掉了頰上的淚痕,她倔強地咬著唇瓣,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郁戰明沒有掐斷電話,良久,她帶著鼻音的聲音響起:“他……現在怎麽樣了?”

郁總參謀長唬她:“先管好你自己。”

直到掛電話,葉和歡都沒再提回豐城的事,收線前,她頓了頓才說:“最近天氣冷,您註意身體。”

郁總參謀長板著臉嗯了一聲,撂下電話,卻又無聲嘆息。

半個月後,郁戰明去了西南軍區基層視察,其中包括葉和歡所在的炮兵團。

最美年華遇到你II——chapter1

“一只,兩只,三只……”

郁家的院落,東邊枝葉繁茂的桃樹下,蹲著一只粉嫩小團子,盯著地上徐徐爬動的三兩只螞蟻念念有詞,他穿了白襯衫跟粉藍色套頭毛衣,下面配著深藍短褲,腳上是一雙洞洞鞋,肉肉的小手裏還拿著一把玩具鏟子。

當螞蟻都爬進隱蔽的洞穴,小團子樂顛顛地跑進屋,沒一會兒,搬了個裝滿水的澆花壺東倒西歪地出來。

他回到蟻穴前,吃力地抱起澆水壺對準洞口開始灌水。

李嬸睡了午覺醒過來,沒在小臥室的床上瞧見郁景承,在二樓找了一圈,發現洗手間被鬧得一塌糊塗,馬桶旁邊還倒著郁景承專用的小板凳。

郁景稀有離家出走的毛病,但對郁景承,李嬸卻沒有這方面擔心,實在是兄弟倆性格反差太大,一個天不怕地不怕,一個卻膽小如鼠。

平時,家裏有人說話響一些,郁景承都會嚇得抱住白筱的腿不肯放。

小嘴不停怯怯地喊媽媽、媽媽……

李嬸推開屋子的門,一眼就瞧見院子裏玩得不亦樂乎的孩子。

兩周歲的郁景承,珠圓玉潤,模樣很是討喜,特別是他笑的時候,用郁老太太的話來說,那簡直跟寺裏的彌勒佛一樣喜氣。

這時候,郁景承已經玩得毛衣上沾滿了泥巴。

眼瞅他撅著屁股準備用小手挖泥,李嬸連忙跑過去阻止,郁景承嘟著小嘴,有些不開心了。

“怎麽玩泥,多臟,被你媽媽看到,看她會不會生氣。”李嬸一邊幫他擦手一邊說。

郁景承用脆生生的嗓音,理直氣壯地道:“承承在幫螞蟻造房子。”

李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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