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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最美年華遇到你【200】說到底,我還是你父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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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梁家裏碰到姚烈,葉和歡當時的心境,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六年前跟趙勳在韓家見面的情形。

不同的是,她身邊現在坐著郁仲驍。

“喲,怎麽都不說話,這麽安靜……”

姚烈走到餐廳門口還是笑吟吟的,待他餘光裏瞄到葉和歡時,忽然就有些笑不下去。

其實剛才他進來就註意到郁仲驍旁邊有個女人,心裏除去詫異還有好奇,畢竟郁仲驍這幾年都是單身過來的,姚烈有種‘二哥開竅了’的欣喜,結果走過來看到的卻是葉和歡。

即便幾年未見,姚烈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葉和歡本身長得漂亮是一個原因,還有另一原因,自己老婆是人家讀書時的閨蜜,說起來,葉和歡還算他們的半個媒人。

所以現在——

姚烈看到兩人並肩而坐,腦海中回放著寶貝兒子最近神神叨叨的那句話——“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還是說,這其實是親子聚餐?

可其他人帶的都是老婆女朋友,哪怕真要帶晚輩來吃飯,好像也輪不到葉和歡陪著來。

姚烈就是在這麽糾結的情緒下被老梁拉上了桌。

“你兒子怎麽樣了?”

聽到老梁詢問,姚烈收起打量葉和歡的目光,馬大哈地呵呵,“我老婆就喜歡大驚小怪,她已經抱著孩子回家了。”

說著,姚烈望向郁仲驍,恭恭敬敬的喊了聲二哥。

郁仲驍點頭,也像老梁那樣關心了姚烈的兒子兩句,忽然聽到旁邊葉和歡低低地咳嗽,像被什麽嗆到了,他低頭,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詢問:“怎麽了?”

葉和歡的臉微紅,她捂著嘴輕咳,待情況稍有緩和才解釋:“一顆米飯不小心進了氣管,沒事,已經出來了。”

一杯水已經遞到她的手邊。

郁仲驍低聲說:“先喝水,再吃飯。”

葉和歡側頭看他,眉眼間流露出暖意。

姚烈恰巧坐在兩人對面,把他們的互動看了一清二楚,尤其是葉和歡望郁仲驍的那一眼,不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那是女人看心儀男人才會有的眼神。

對於這個發現,不過幾分鐘,姚烈的心情已經跟坐過山車似得,忽高忽低,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無數疑問盤旋在他的腦子裏揮之不去,到最後匯聚成一個點。

二哥跟和歡在一起了!

然後他更糾結了,二哥怎麽可以跟和歡在一起?二哥可是和歡的前任小姨父……

可是姚烈不敢開口問,因為場合不對,只能暗暗壓下心底翻滾的波濤,若無其事地跟周圍的人聊天喝酒。

……

一頓飯吃到晚上九點才散場。

姚烈見郁仲驍跟葉和歡準備離開,連忙跟著站起來,生怕自己被落下:“二哥,我沒開車過來,你捎我一程唄。”

郁仲驍看了急吼吼的姚烈一眼,沒有拒絕讓他搭便車。

走出車邊,葉和歡伸手到郁仲驍跟前:“你喝酒了,我來開吧。”

姚烈獨自爬進車後座,心裏正醞釀著等會兒要怎麽問二哥才合適,聽到葉和歡邊發動車子邊對郁仲驍說:“你閉眼靠會兒,到了我喊你。”

郁仲驍低低地嗯了一聲,真的閉上眼假寐。

看著這默契的兩人,姚烈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絕對是燈泡中的大燈泡,這麽一想,有種如坐針氈的感悟。

葉和歡開車時,視線往後視鏡一瞟,主動跟姚烈搭話:“姚大哥,小姚望真的沒事了?”

“掛了兩瓶點滴就退燒了。”姚烈說話時忍不住瞟了眼郁仲驍那邊,“恬恬在家照顧呢,沒給我打電話,應該沒再出問題。”

“剛得知恬恬結婚,挺驚訝的,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她是跟你結的婚。”

提到範恬恬,姚烈臉上表情透著幸福,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脖子:“我自己也沒想到。恬恬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不過確實是個好姑娘。”

葉和歡莞爾一笑,她看得出來,姚烈也是真心喜歡恬恬的。

車子停在慶祥路的十字路口等紅燈時,郁仲驍睜開了眼,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頭,經過片刻的休息,那雙內雙皮眼更顯深刻。

他對葉和歡交代:“先送你回大院,我再送姚烈回去。”

重新發動引擎前,葉和歡拿眼角餘光關切地瞅了郁仲驍一眼。

剛才在飯桌上,郁仲驍其實沒喝多少酒,半杯還潑在了老趙的臉上,見他身上酒氣不重,葉和歡也猜到他是有話要單獨跟姚烈講,所以沒再提回清和園,在前邊的岔路口把車拐向大院所在的方向。

如果說,老趙那番話,將她跟郁仲驍的封閉世界撕開了一條縫,讓她更清楚的認識到他們未來要面臨的困境,那麽姚烈的出現,代表著她跟郁仲驍的關系不再是不為人知。

剛看到姚烈時,她不是不擔心。

但短暫的不安過後,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又放了下來。

沒有像六年前那樣心神不寧,或許是因為,郁仲驍一直在自己的身邊。

聽到老趙那些話,葉和歡不是沒有動搖,在她搖擺不定時卻又想起那晚郁仲驍說的話,他說,他做任何事都經過深思熟慮,而不是朝令夕改的一時沖動……可能自己骨子裏就是個自私的人,所以不管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後,她都沒辦法真的離開他。

——

車子停在大院側門,葉和歡下車,看著郁仲驍換到駕駛座,她手握著車窗邊緣一再囑咐:“開車註意安全。”

“進去吧。”郁仲驍看著站在路燈下的葉和歡,他的目光越發溫柔:“晚上早點休息。”

“嗯。”

郁仲驍低著聲說:“走了。”

葉和歡縮回手,退到安全位置,目送車子消失在路口,又原地站了會兒,她才挽著肩上的包走進大院。

……

快走到家門口時,葉和歡看到路邊那輛黑色奔馳,熟悉的車牌讓她轉頭瞧了眼亮著燈的葉家房子。

爺爺還沒從首都回來,家裏只有葉和歡跟樊阿姨兩個人。

只不過今天,她在玄關處換拖鞋時,看到了一雙男式皮鞋。

上樓,經過韓敏婧以前住的房間,發現門虛掩,有燈光從裏面洩出來,葉和歡停頓腳步,轉而走向光源處。

這是葉和歡回到B市後第一次見到葉讚文。

他還是一身在公司的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房間裏開了一盞落地臺燈,光線不是很明亮,晦暗的光暈落在他的肩上,跟六年前相比,盡管依舊是那個成熟穩重的商人,但鬢邊的白發卻透露出一個訊息——葉讚文也在老去。

而她對韓敏婧的記憶,已經定格在六年前,美麗,矜貴,蒼白,卻又消瘦。

察覺到門口有人,葉讚文偏過頭,朝那邊望過去——

看到站在門邊的葉和歡時,他不動聲色地合上了梳妝臺的抽屜,目光落在她的手提袋上:“剛回來?”

葉和歡沒理會,轉身走去自己的房間。

剛走兩步,葉讚文的聲音已經在身後響起:“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葉和歡回過身。

葉讚文看著那張肖像自己的臉,卻無法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絲一毫對父親的敬愛,但他終究還是開口道:“後天是你母親的周年祭,我上午來接你,你今年剛回來,應該去好好拜祭她一次。”

“人都死了,做這些有什麽意義?”葉和歡淡淡地說:“沒其他事,我回房了。”

“你母親是因為你才過世的,現在連去看她一次都這麽勉強你嗎?”

“我可以去看她,但絕對不會是跟你一起。”

葉讚文的額角青筋隱現,他當然明白葉和歡這句話的意思,他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盯著那雙近乎淡漠的眼睛,心底湧現的是這幾年時常會有的無奈跟落寞。

韓敏婧突然去世,他非但沒覺得暢快,反而像是從他心頭剜去一塊肉,至今無法恢覆如初。

“你難道要一直跟我這個態度?”

葉讚文看著她,沒有像幾年前動不動就恨鐵不成鋼地發怒:“說到底,我還是你父親。”

——————

PS:補充:姜慧有事沒來,後來有打電話,雖然下文姜慧出現時會提到,但我怕不說明一下,有註重小細節的小夥伴揪著這點給自己糾結。

第一章:、最美年華遇到你【201】因為你那通電話,他才會受槍傷

“我什麽態度,對你有影響嗎?”

葉和歡說的話依舊暗含諷刺,但她已經不再像當年那樣配上一個輕蔑的笑。

她迎上葉讚文的眼睛,自然也註意到他眼角越來越明顯的細紋,“從血緣跟法律上來講,你永遠是我的父親,這是我無法改變的事實,可是你想要看到父慈子孝的一幕,我也坦白地告訴你,窮極一生,我恐怕都沒辦法做到。”

窮極一生,這四個字中的決然,讓葉讚文的眸色微閃,喉頭上下滾動,良久,他才說:“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職責——”

“你連每天回家都做不到,又怎麽可能做個好父親?”

葉和歡想到自己幼年時經常看到韓敏婧站在二樓陽臺上出神,那個時候她太小所以不懂,後來她嘗嘗會想,當時的韓敏婧是不是在猜測,今晚丈夫會不會回來?還是去找另一個女人回另一個家?

“你有兩個家,顧不上一個在所難免,現在不要再跟我談論這個,我這些年過得很好,沒有父母對我而言並不意味著自卑失落,有時候更是一種解脫,最起碼……我不用像小時候每天放學那樣,擔心回到家裏會不會又要看到一場爭吵。”

葉讚文感到眼圈處的澀意,他看到她尖牙俐齒的樣子,幽幽道:“歸根究底,你不過是怪我當年對不起你母親。”

葉和歡回望著他。

“我跟你母親那時候爭吵不斷,後來我去了海南,也是因為實在受不了那樣的生活環境,有時候我們甚至會為了一盤菜裏有沒有放辣椒吵架,我那時候事業上剛有起色,不管是心理還有生理壓力都很大。”

回憶起過往,仿佛還歷歷在目。

這也是葉讚文第一次在人前講述自己婚姻裏的種種挫敗:“在海南的幾個月,是我那段時間最放松的日子,盡管很辛苦,常常要熬夜工作,卻也不用再耗費精力去應對一場場毫無意義的爭執。可是我也是個人,哪怕是二十四小時轉動的機械,也會在沒電的時候罷工,在半夜回到住處,看著黑漆漆空蕩蕩的房間,我也會渴望有熱騰騰的飯菜在等著我,會有人燒好水讓我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

“所以呢?”葉和歡聽了這麽多,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是平平淡淡地質問:“就因為那份渴望,你可以忘記自己身為丈夫的身份,敞開雙臂接受另一個女人?”

“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不可能一輩子不犯錯。”

葉和歡截斷了他的話:“可是人跟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擁有抵抗*的意志力,如果你真的愛我母親,那個女人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是你給了她可乘之機,而你現在所說的這些,不過是遮擋那些骯臟的蒙羞布。”

葉讚文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卻是再也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我會去看我母親,以後每年都會給她掃墓,哪怕她可能不想見到我,但她身後,確實只有我一個孩子。”

看著葉和歡消失在門後的身影,葉讚文聽懂了她的話中意。

以後他百年後,她恐怕都不願意來看自己一眼。

——

從葉家出來,葉讚文回到轎車裏,他卻沒有立即離開,他望著葉家二樓亮著燈的窗戶,很久都沒有收回目光。

這幾年,他時常會回來,不自覺的,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

那個房間,還維持著韓敏婧過世前的樣子,只不過那時候她已經搬回韓家,也帶走了大部分東西。

他猶記得第一次見到韓敏婧,是在某個小山村,當時他們是插隊的知青。

那天,他拿著飯盒去打飯,在拐角處不小心撞上迎面而來的人,那個人就是韓敏婧,當他擡起頭看清對方的臉時,那是怦然心動的鐘情。

韓敏婧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雙眼睛,眼角開闊,眼珠子又黑又亮,很有神,在他看來,她是那群女知青裏最好看的,後來他才知道,喜歡韓敏婧的人數量已經可以從村口排到村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眼光的,從來不止他一人。

他已經忘記當初自己為了追求韓敏婧具體做過些什麽,但他記得很清楚,剛開始的韓敏婧並不喜歡自己,他的表白被她當做輕浮,他的強勢被她認定是*行徑,甚至到他們回城的那一年,她依舊不願意多看他一眼,每回遠遠地看見他,她會皺眉,然後轉身就走。

從農村回來後,他沒有放棄,也許是骨子裏的好勝心作怪,他輾轉打聽到關於韓敏婧的消息,得知她跟自己同在一座城市,他開始每天騎著自行車去找她,不顧她的白眼,厚著臉皮黏在她的身邊。

半年後,她抵不過他的死纏爛打,答應同他交往,再半年,在看完一場電影後,她答應嫁給自己。

葉讚文至今還記得她點頭時忍笑不俊的樣子,很動人,頰辺梨渦若隱若現。

那天晚上,他們約好去看電影,他出門的時候晚了,為了不遲到,騎著自行車抄了近道,結果輪胎打滑,他摔了一跤,剛好掉進田埂邊上的糞池裏,等他爬上來火急火燎地趕到時,韓敏婧捂著鼻子跳得遠遠的……

想到這裏,葉讚文勾起嘴角,臉上露出懷念的笑意,眼角的魚尾紋卻深了深。

再後來——

他們結婚,好幾年沒有孩子,那年除夕夜,給他們的婚姻劃上了一道不可磨滅的裂痕,一開始的選擇性遺忘逐漸轉變為冷暴力,到後來,爭吵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直到一發不可收拾……

至於殷蓮,他愛她嗎?

這個在他婚姻陷入低谷時出現的女人,在海南的時候,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直到今時今日依舊留在他的身邊,還為自己生下一個孩子,他愛她嗎?

其實答案早已了然於心。

他自始至終愛的只有韓敏婧,哪怕曾經迷失過,迷失在殷蓮的溫柔裏,但卻跟愛情無關。

在海南的那幾個月,他看著殷蓮,在她身上找到韓敏婧嫁給自己前的影子,笑容裏不摻雜任何的陰霾。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放任她的接近。

後來回到B市,看著韓敏婧,他就會想起自己犯的錯,看著出生的葉和歡,也會想到另一個因為自己的意亂情迷即將誕生的孩子,到最後,他已經無法再坦然地面對她們母女。

跟韓敏婧在越演越烈的爭吵中決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因為殷蓮,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自我厭棄。

當韓敏婧真的徹底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他也沒有給殷蓮想要的東西,曾經他以為,自己可以輕而易舉地給,直到看到貼著韓敏婧黑白照片的墓碑,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願意娶的只有她一個人,而他能給殷蓮的,只有物質。

————————

葉和歡回到房間,她背靠著門,許久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原以為徹底不在意了,但還是隱隱有點憋得慌。

包隨手一扔,整個人大字型摔在了*上。

過了會兒,葉和歡看了看腕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他伸手拽過包找出手機,想關心一下郁仲驍有沒有安全到清和園。

至於他跟姚烈說了什麽……葉和歡其實已經猜到姚烈的態度,估計跟老趙沒有差別。

一通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鈴聲已經先行響了。

葉和歡看著來電顯示‘範恬恬’,大腦裏浮現出一個預感,恬恬也知道了。

果然,她剛按了接聽鍵,那邊就傳來範恬恬劈裏啪啦的聲音:“葉和歡,你跟你小姨父是真的嗎?你們真一起了嗎?”

“……”

“姚烈告訴我,我不相信,還給了他一個大耳巴子,我覺得他太混賬了,就算嫉妒你小姨父身材比他好,也不用編這種八卦來詆毀人家!”

葉和歡聽了這番話,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你放心,我是不會相信的,你是什麽人我還不清楚嗎?有色心沒色膽,嘴上說的永遠比做的好聽,你要是敢搞你小姨父,我,我,我……”

“恬恬,其實我——”

“不用解釋,我相信你,姚烈這王八蛋,居然這麽造你的謠,看我等會兒不在*上收拾死他,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說你喜歡自己小姨父了,這種事,除非你自己承認,不然我絕對——”

“我確實喜歡他。”葉和歡突然說。

“……”

電話那邊徹底沒了聲。

“我喜歡他,恬恬,”葉和歡又重覆一遍,她的聲音低了一些:“我不單喜歡他,我還愛他。”

半晌,範恬恬都沒有說話。

葉和歡握著手機,眼眶微微泛紅,這樣的承認盡是篤定跟坦蕩,也夾雜了酸澀。

……

很久之後,範恬恬問她:“那個孩子是他的嗎?”

葉和歡沒有否認。

“你喜歡他,你愛他,那他呢?”

“他也跟我一樣。”

“你,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呀你?!”範恬恬氣急敗壞地在那邊說,又有對她的心疼跟惱意,“那個是你小姨父啊!哪怕他跟你小姨離婚了,他還是你的長輩呀!你們這樣,這樣……外邊的人怎麽說?以後你還要不要出門去了?”

“你以前不還誇他身材好,想要跟他春風一度嗎?”

“我那是開玩笑!!!”

範恬恬見她還有心情打趣自己,整個人都要炸毛,質問葉和歡:“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你們好的時候,他跟你小姨離婚了沒?是不是他個老男人,脫了衣服勾/引你的?你不願意,他就強迫你是不是?”

“他不是你說的這種人,我們之間,是我先喜歡的他,恬恬,你可以罵我犯賤,但你別罵他。”

“到了這會兒還要維護他,給你灌什麽**湯了!”

葉和歡稍作停頓,說:“我們是認真的。”

“誰管你們是玩玩的還是認真的,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麽看你們?”

“……”

葉和歡曲起雙腿,抱膝對著手機道:“我想為自己活一次,不去管別人的想法,只看著他。他既然什麽都不擔心,我也想任性一回,哪怕我們將來真要分開,最起碼,我知道自己有努力過,有為這段感情奮不顧身過。”

“瘋了,都瘋了……”範恬恬只是不停重覆這幾個字。

“姚烈現在在你的身邊嗎?”

“不在!”

葉和歡柔聲哄她:“我有要緊的事問他,恬恬,你別騙我。”

電話那邊又安靜了,但葉和歡知道,範恬恬去找姚烈了,沒過幾秒,姚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餵?”

“姚大哥,是我。”

“……”姚烈頓時沈默了。

葉和歡沒等他主動開口,而是徑直問道:“姚大哥,當年我打電話給我小姨父,後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這麽問的時候,她的大腦裏還回放著老趙那句沒有說完的話,六年前要不是她瞎折騰打電話給郁仲驍,郁仲驍也不會——

也不會怎麽樣?

當時不問,不代表她沒有聽出異樣來,這個困惑,像塊大石壓在她的胸口。

姚烈似乎在猶豫,葉和歡一直耐心等待著,很久,真的過了很久,她才聽到姚烈低啞的聲音:“因為你那通電話,二哥在執行任務時分神,被人偷襲受了槍傷,距離心臟只有幾毫米。”

第一章:、最美年華遇到你【202】我後悔了,我想要嫁給你了。

“你那時候問我要二哥的聯系方式,其實第二天,那些毒販就有一筆交易,本來可以一網打盡的,結果出了點問題……毒販裏有個小姑娘,假裝成被毒販劫持的緬甸公民,二哥當時離人質最近,所以——”

姚烈欲言又止,葉和歡靜靜地聽著,六月的夜晚,她的手指卻有了涼意。

雖然她早就猜到郁仲驍胸口的槍傷是在臥底的時候造成的,也曾隱隱感覺跟自己有關,但真的聽姚烈這樣說出來,那種震撼是最直接的,也是最沈重的。

在打那通分手電話的前一天,她剛從引產手術遺留的疼痛裏醒過來,病房被她折騰得亂七八糟,匆忙趕來的韓敏婧冷冷地給了她一巴掌,她不相信孩子就那麽死了,趁看護不註意偷偷溜出病房,想去找醫生問清楚,結果卻在醫生門口聽到她極有可能無法再生育的診斷結果……

房間的紗簾還沒拉上,葉和歡透過窗戶望著外面漆黑的夜幕。

一顆心,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

韓敏婧在醫院逼她跟郁仲驍斷絕往來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發現她懷孕的事情後,韓敏婧再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口中承諾,不管自己怎麽保證,韓敏婧下決心要去部隊的紀檢處舉報郁仲驍行為不端。

一個而立之年、還是自己曾經妹夫的男人,搞大了自己十幾歲女兒的肚子,這讓她忍無可忍。

葉和歡至今仍記得剪刀緊握在手心裏割破皮肉的疼痛。

溫熱的血液順著手臂流到病號服上,染紅一大片,空氣裏也滿是鹹腥的味道。

她當時心裏又驚恐又無措,哭著趴在地上抱著韓敏婧要邁開的雙腿,“你為什麽一定要把事情鬧大?是我引誘的他,是我強迫他上/*的,所有的事都是我逼他的。你別去找他麻煩,你要是敢去,我馬上死給你看!”

“自甘*!”韓敏婧氣得身體微顫,看著她血淋淋的身子,也紅了眼圈。

葉和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暈過去的,等她醒過來,第一眼就看見坐在椅子上的韓敏婧。

韓敏婧沒去部隊,但把手機扔在*上,要親眼看著她跟郁仲驍劃清界限。

……

自己那時候會打這通電話,其實不僅僅是因為韓敏婧的脅迫,還有因為她身體引起的心灰意冷。

如果說失去孩子讓她傷心欲絕,那麽無法再生育,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韓敏婧不再責罵她,反而是很平靜地問她:“那你想過沒有,他的父母願不願意接受一個生不出孩子還要毀了他們兒子前途的女人?”

一針見血,疼得她心口發緊,眼淚也悄然滑落下來。

……

再憶及往事,葉和歡的情緒依舊會起波瀾,她背靠著*頭,聽到電話那邊又傳來姚烈的聲音:“二哥血淋淋地被送往醫院的路上,他手裏牢牢捏著一樣東西,當時他已經意識不清,但一直不肯松手。後來護士從手術室拿出二哥的衣物,上面放著一個皺巴巴的黃色護身符。”

葉和歡腦海裏浮現出自己跪在蒲團上求護身符的場景。

“在特殊部隊待過的,哪信這個,我們的命都握在自己手裏,可是那個時候,不管是我還是老齊,真的希望有菩薩在保佑二哥。”

察覺到話題的凝重,姚烈忍不住想要調節氣氛:“現在回想起來,發現自己當時挺慫的,上臺階的時候兩腿一軟,直接趴急診室門口了,半天站不起來,老齊也是,不敢告訴豐城那邊,自己躲在廁所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

葉和歡聽著他描述在醫院裏發生的那些窘態,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半晌,她才說:“那個護身符,是我求的。”

“……”

那邊沈默,但葉和歡聽出輕微的動靜,還有窗戶拉開的聲響,應該是姚烈從屋子裏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貼著耳朵的聽筒裏響起姚烈低低的、類似感慨的聲音:“說實話,我真沒想到你會跟二哥……”

聞言,葉和歡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世間多少事,又是能從開始就預想到結果的?

葉和歡沒有問姚烈郁仲驍跟他說了什麽,他們具體的談話內容,對她而言已經不重要,現在姚烈應該全都知道了,所以面對他的時候,她沒再有所保留,因此整個人都沒再繃得像根弦。

又過了會兒,姚烈低聲說:“和歡,我就問你一句,你是認真的嗎?不管前方有什麽困難,都不會再說放棄?”

“這幾年,雖然我留在了B市,但我也清楚二哥的情況,他一直沒有再處對象,如果你沒有抱著跟他走到最後的心思……二哥的年紀雖然大了點,但真要找個結婚的女人,也不是大問題。”

葉和歡想起了昨晚郁仲驍抱著她說的那句‘我已經快三十七了’,她心頭忽然酸澀難擋。

面對姚烈的質疑,她沒有惱怒,只是輕聲道:“我是認真的,不管未來怎麽樣,這次,我不會先說離開。”

姚烈在電話那頭舒了口氣,似放心,又似無奈。

他沒再跟葉和歡說話,而是把手機還給了一直等候在旁邊的範恬恬。

範恬恬又哭天搶地控訴了葉和歡幾句,葉和歡在她大大咧咧的聲音裏,低著聲說:“恬恬,我以為,我做任何事,你都會支持我的。”

電話那邊的人頓時不吭聲了。

葉和歡彎起唇角,她對鬧別扭的範恬恬道:“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掛了。”

——

結束通話,葉和歡的雙臂圈緊膝蓋,維持最初的姿勢,抱著雙腿窩坐在*上。

房間裏只亮了*頭的壁燈。

橘黃的燈光從頭頂落下,籠罩了她纖瘦的身子,在*沿乃至地板投下一道交錯的倩影。

葉和歡的耳邊,仿佛還回蕩著姚烈的話——‘二哥的年紀雖然大了點,但真要找個結婚的女人,也不是大問題’。

她的手伸進襯衫裏,拿出那枚婚戒。

中午,她給郁仲驍的回答是——我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他說了什麽?

“等你想嫁的時候,別忘了讓我知道。”

……好像是這個答案。

像老僧入定,葉和歡默不作聲地盯著戒指上的鉆石,偶爾稍稍轉動戒指,有輕微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幾抹發絲拂過她的臉頰,有些遮擋她的視線。

她的大腦裏有瞬間的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爆竹聲。

葉和歡循聲扭過頭,夜空中,五彩絢爛的煙花映入她的視野裏,照亮她的瞳仁。

在又一朵煙花轟然綻放時,葉和歡忽然下了*,她邊趿上拖鞋邊跑向書桌,從抽屜裏拿出那個半島鐵盒,然後拉開/房間的門,踢踢踏踏地下樓去了。

——

郁仲驍沖完澡從衛浴間出來,他沒有急著回臥室,順手打開電視機,用毛巾擦著濕發慵懶地在沙發坐下。

他的後背剛要靠到沙發,手上動作忽然停頓。

盯著沙發某處,郁仲驍的左手伸過去,很快就拿了個黑色頭繩回來。

想到這是誰掉的,他的嘴角出現一抹無聲的笑。

看了會兒電視,煙癮上來,難免難受,郁仲驍探身從茶幾上拿起香煙盒子抖了抖,抖出一根煙的過濾嘴部分。

他剛把煙叼嘴裏,打算找打火機,門鈴響了。

……

葉和歡站在公寓門口,氣息還有些不穩,她沒有坐電梯,一下子從一樓跑到了這裏。

悅耳婉轉的門鈴聲跟她劇烈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

她聽見了屋裏傳來的動靜。

然後防盜門開了。

葉和歡那雙晶亮的貓眸盯著出現在門口的男人,他上身穿著黑色背心,下面是一條全棉的居家長褲,整個人看上去結實又高大,可能是因為剛洗過澡,渾身都有種說不出的清爽,郁仲驍的嘴裏還咬著根煙,看到她時的表情可以用‘瞠目結舌’來形容。

有點傻。

這是葉和歡心裏最真實的想法,卻讓她莫名的心情大好。

在郁仲驍開口詢問之前,葉和歡徑直沖上去,撞進他的懷裏,摟住了他的腰,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朦朧。

她說:“我後悔了,我想要嫁給你了。”

第一章:、最美年華遇到你【203】郁仲驍,你又害羞了(甜蜜)

我後悔了,我想要嫁給你了……

郁仲驍站在公寓門口,挺拔的身軀任由葉和歡抱著,有片刻的怔楞,待他從她咕噥的這句話裏反應過來,伸手摟住了她,緊緊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得到他無聲的回應,葉和歡的嘴邊勾起弧度,跟著緊了緊雙臂。

她感受著這具健碩溫熱的男性軀體帶給自己的踏實,鼻息間,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沒有任何的言語,像一部靜默的黑白片。

當郁仲驍回擁她的時候,葉和歡卻仿佛聽到花開的聲音,很輕,但她的世界瞬間五彩繽紛了。

不知道這樣抱了多久——

郁仲驍低沈卻溫綿的嗓音響起在她耳畔邊,“這麽晚了……自己開車過來的?”

葉和歡嗯了一聲。

她的臉頰貼著男人結實的胸膛,聽著他穩健的心跳,生出了無限的貪戀。

在來的路上,那些充斥在她胸口的激蕩情緒,已經回歸於寂靜……

郁仲驍放開她,寬厚的大掌裹住她骨節纖細的小手,拉著她進屋,換拖鞋的時候,他註意到葉和歡腳上臟兮兮的室內棉拖,白希的腳脖子處也有汙穢,像是一腳不小心踩到奧凸不平的廣場磚造成的。

讓葉和歡在沙發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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