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身世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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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眼前的景象變了很多,院中那一棵時間最久的桃花樹已經不在了,擺在面前的是一株小苗,似乎是剛種植的一般,樹丫子上有些泛黃。

暮楚拿著水壺朝著樹苗的根部澆了澆水,然後起身,坐在了石椅之上。

“殿下,今日我瞧見了一個人,長得特別的好看。”若塵抱著一大疊的書從外面的圍墻上翻了過來,他一個不註意,踩到了衣擺,噗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懷中的書本盡數落得到處都是。

“見到什麽人了,把你激動成這副樣子。”暮楚彎腰將若塵給扶了起來,又陪著他撿地上的書,突然他看見了幾個特別醒目的書名,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書:“要你去宮外買點兒書,你都買了些什麽?”

他拿起一本名為《西廂記》的書,打開一看,裏面並不是什麽字,而是各種圖,還是那種不堪入目的圖,晏南拿著書一本子就砸在了若塵頭上:“我說,你才十二歲,怎麽就學會買這玩意兒?”

“殿下,不是我,是店家推薦的,我也沒看是什麽,覺得您喜歡就一起買了。”

晏南:“你認為本殿會喜歡這種春宮圖嗎?”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怎麽覺得若塵小時候還聰明些,長大了就這麽蠢了呢。

“讓你看美人,把自己看笨了吧。”

若塵這才想起來自己看見的那個美人,心情瞬間好了,連著被自己殿下打著的頭也不痛:“殿下,我進宮這麽多年還真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兒呢,不過看他的服飾應該是南陵的人。”

“南陵?”暮楚挑了挑眉頭,眼中閃過幾絲的驚訝,他雖然不問父皇最近的情況,但是怎麽著也聽見了些風聲。

東岳和南陵最近國情也是很緊張,聽母後說兩國隨時都可能會開戰,那麽南陵人此刻來是表示友好的還是什麽?

“那你見著那人是使者還是普通的百姓?”

若塵回想了一番,他只是在遠處多看了幾眼,也沒了解一個大概:“不清楚,應該不是使臣吧,如果是使臣那皇上肯定回擺宴席迎接,但看著也不像是普通人,他身上背著的那一把古琴可是價值連城。”

“是樂師?也不是,他身後站著一個武將,而且皇上還是秘密接見的,周遭也沒有幾個大臣宮人。”

暮楚也沒有聽過這一號人物,只不過現在局勢緊張,要是南陵人假借出使之口來探虛實的話,那麽就麻煩了。

入夜,暮楚已經洗漱好準備去休息了,寢宮的門被人緩緩推開,他趕緊走到床邊睡下,暮秦朝著身後的人招了招手,將人放輕了腳步才從外面走了進來。

“睡了嗎?”

是母後的聲音。

暮秦點了點頭,但還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阿楚睡得淺,我們今晚去偏殿睡。”晚上政務也是纏身,他們處理好了一天的事情才回到了寢宮,他牽著自己妻子的手,走向了偏殿。

南長月揉了揉泛酸的脖子,來回活動了幾次,只聽見脖子哢嚓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南陵那邊是有意開戰,就只憑一個晏家的話,恐怕不能阻止這場戰爭的發生。”

“該來的事情早晚都得來。”暮秦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泛著清香的碧螺春是自己妻子的最愛,他站在她身後,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肩膀,手法極其的嫻熟。

他眸子微暗:“我就怕老四哪兒的十萬精兵不夠南陵打。”

“何以見得,老四也是跟在你身邊的人,好歹也學了一點皮毛吧。”要是十萬精兵都沒辦法阻擋住南陵大軍的步伐,那麽這個東岳還真的無藥可救了。

那可是十萬精兵,不是幾個小卒小兵。

“你還記得國師說的兩顆紫薇帝星的事情嗎?今天我看見那個少年,絕對不像是表面上的柔柔弱弱。”暮秦說道。

“你不是不信那個江湖騙子的話嗎?”南長月眼中多了幾絲憂慮,在阿楚出生的時候那個江湖老騙子就預言過什麽兩顆帝星,她倒是不相信這些,但現在看來事情真的像那個老騙子的話發展了。

那麽東岳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阿月,你認為晏城的孩子會差到哪裏去嗎,那孩子前些日子在國宴之上引起了幾國君王的震驚,要是晏家出手,東岳必敗。”

那麽到時候的東岳肯定也是民不聊生,甚至他可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長月搖搖頭,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大不了最後一起死,下輩子再來做夫妻。”

“我不要你們這麽說。”從偏殿門口傳來一道激動的聲音,暮楚趴在這裏偷聽已經很久了,最後聽見什麽死的話之類,他也就忍不住直接沖了進去。

南長月一楞,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小阿楚,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說什麽話,作為一國之母,她做好了皇後的位置,但作為一位母親,她卻沒有好好的陪陪兒子。

她真的很不配當母親。

暮楚一頭紮進母後的懷裏,說:“這次戰爭還沒有開始,孩兒不允許父皇母後說這些喪氣話,萬一,萬一那個什麽晏家幾個公子不上陣了呢。”

“萬一最後是我們贏了呢。”

暮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蹲下身來揉了揉暮楚的1頭發,眼中盡是溫柔的流光:“阿楚說的對,萬一最後我們贏了呢。”

他拼命的點點頭,南長月眼中閃過幾絲異樣的目光,垂眸朝著他笑了笑,說道:“是啊,萬一最後我們贏了呢。”天命有時候不一定一成不變,天不作美,那麽逆天而行也是一種天道。

事實上,暮楚真的高估了自己的想法,他在軍營度過了一個生辰,這一年他是吃十四歲的飯,軍營裏的生活自然是比皇宮艱苦千倍萬倍,原本東岳真的像母後說的那樣逆天改命,在和南陵對戰的時候幾乎大獲全勝,就在快要結束的時候,那個最不應該出現的人出現了。

皇叔十萬精兵盡數被人坑殺,東岳軍隊損失嚴重,就連著父皇也受了傷。

他們說,東岳氣數已盡了,是的,的確盡了。

畫面又是一轉,他被人藏在暗道裏,黑漆漆的暗道裏看不見任何的東西,若塵不見了,父皇母後也不見了,他一醒來什麽都不見了。

旁邊傳來老鼠蛇蟲發出的聲音,他生來害怕這些玩意兒,此刻卻是怎麽也不能動彈。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暮楚的眼皮子再也沒力氣睜開,渾身連蠕動的機會都沒有。

是要死了嗎?

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是幾天了,他似乎對外界的陽光有些排斥,一醒來就捂住了眼睛,不太適應現在的情況。

“殿下,殿下您怎麽樣了?”

是若塵的聲音。

暮楚緩緩睜開眼睛,墨色的瞳孔裏閃爍著絲絲的冷光,第一眼見著的就是若塵,他從床上一躍而起,直接問道:“父皇母後呢?”

若塵身形一怔,神色有些異常。

“他們人呢,還好嗎?”他抓住若塵的肩膀再次問道。

緩緩低下了頭,不敢看暮楚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說道:“皇上他們...他們..”

“我問你他們人呢?”他心中滋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和在暗道的哪些日子一樣,他感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暮楚一手拎起若塵的衣襟,朝著他吼道:“說啊,告訴我父皇母後在哪裏?”

“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若塵咬了咬牙,撇過頭:“皇上皇後,已經..殉國了。”

“砰”的一聲,只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暮楚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衣衫襤褸的模樣完全沒有先前作為皇子的風雅。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一句殉國了,怎麽可能會殉國呢,不是已經遞交降書了嗎,怎麽可能會殉國呢。

“怎麽可能呢,南陵不是答應了我們不會傷害任何人嗎,不是說只要投降就不會出事嗎?”他赤紅著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的註視著前方,嘴裏不斷的念叨著不可能。

“殿下,皇上和皇後是為了您的安全才以身殉國,您一定要振作起來,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暮楚雙眼無神,眼下根本聽不進任何人說的話,手裏緊緊的握著那鮮紅色的發帶,是母後綁在他手腕上的,意味平安。

現在呢,父母雙雙殉國,他也是國破家亡,有家不能回,哪裏來的平安?

忽然,他大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從眼眶裏流了出來,他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起,這副模樣笑著比哭著還要難看。

若塵擔憂的望著他:“殿下...”

暮楚:“出去。”

“殿下。”他現在斷然不能讓殿下一個人待著,萬一想不開做什麽傻事那麽一切都完了。

暮楚瞥了他一眼,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冷著眸子:“出去。”

“殿下,請恕屬下無禮了。”若塵伸手點住了他身上的穴道,暮楚瞬間無法動彈,只能轉著眼珠子怒視著若塵。

他厲聲警告道:“我命令你解開穴道,放開我。”

若塵就當做沒有聽見一般,將他扛上了床榻之上,輕輕的蓋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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