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師在第八節課的時候把方錚叫進了辦公室，問他知不知道方桉為什麽沒來上課。

“我不知道，”方錚皺著眉頭說，“老師你打電話問過方桉家裏了嗎？”

“早就打過了，”梁老師說，“他媽媽說他昨天出去之後就沒有回過家，不過昨天晚上倒是給她打過電話，說是在朋友家過夜，我們現在就擔心，他會不會是出什麽事了，你平時不是和他關系最好嗎？你什麽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方錚眉頭皺得更加緊了，“不過我應該知道他說的朋友是指哪個，等會兒放學我去他那找一下，找到了我再給你電話……我也很擔心他。”

“那好吧。”梁老師揮揮手讓他先回教室了。

方桉手裏有趙軒給他的手機，但除了趙軒，他，和王竹之外沒人知道，他昨晚上打到家裏去的電話，應該用的是公共電話。

方桉近年來也不會做那種逃一整天課的傻逼事兒了，畢竟這是教學森嚴的二中，不是十中那種混混進修學校。

那他到底去哪了！方錚看著旁邊空空如也的位置，心急如焚的盼著趕緊下課。

林路今天一天都沒見到方錚，連放學去方錚教室找他的時候都沒有看見人，他頓時有個不太好的想法浮現了出來，直到拉住一個同學磕磕絆絆的問了方錚今天有沒有來上過課，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才放下心了。

“那怎麽不等我就回家了呢？”林路孤身一人在回家的道路上行駛著，好奇的想。

放學鈴聲一響的時候，方錚是直接拽著書包出教室門了的，他先到校門口找了個商店，借了電話給方桉打了過去。

撥號音一直從話筒裏傳出來，可就是還沒人接通。

“你他媽給老子接電話啊！”方錚邊焦急的抖著腿邊吼了一句。

商店老板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嗯？”電話裏終於傳出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誰？”

“我！方錚！”方錚直接全程用吼的，“你他媽在哪兒啊！你一天都沒來上課？”

“啊……方錚啊。”那邊傳來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方錚心臟一緊：“你沒事吧！”

商店老板娘又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沒，沒事，”那邊現在是一陣亂七八糟的東西擦動的聲音，“就幾個酒瓶子掉下來碎了。”

“什麽？你喝酒去了！”方錚聲音瞬間高了好幾個調，“你他媽什麽毛病啊你不來上課喝個屁的酒啊！你現在在哪兒？和趙軒一塊兒嗎？”

商店老板娘終於忍無可忍了，在他說完話之後把手裏的瓜子殼往桌上一扔，瞪著他說：“你打個電話扯冤呢？”

話筒那邊現在是一陣死一樣的沈默，方錚不好意思的向老板娘點點頭，比著口型說他知道了，會小聲一點的。

老板娘不滿的嘟囔了句什麽，把頭轉了回去。

“你在哪呢？”方錚把聲音控制在正常的調上問，“怎麽不說話了？”

方桉在電話那頭好像是劇烈的咳了幾聲，之後才說：“年華，啊，不對，不是我們常去的那個包廂，是，是……我操，是哪來著……哦，想起來了，應該是靠最裏面的那個包廂。”

方錚無奈的扶著額頭：“你酒醒了嗎？”

“嗯。”那邊應了一聲之後就掛掉了電話。

“操！”方錚不確定的扯了扯電話線，他就這麽掛了？

“你到底要幹什麽？”老板娘站了起來朝他這邊走過來，“給錢給錢！趕緊給了錢走人！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的，打個電話這麽大動靜！”

“等等等等！”方錚捂著電話，“再讓我給我們班主任打個電話！就一下！”

他說完立刻按著鍵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過去，這號碼還是他臨時記的，就怕記錯了。

幸好電話接通的時候對面是熟悉的聲音，方錚把找到方桉的事兒說了，讓他別擔心，梁老師問起方桉這一天幹什麽去了，他還幫忙扯了個謊，說是方桉生病了，在他同學家躺了一天，不打電話回去是因為同學家電話後來欠費了，然後家裏又沒有其他人，同學也上課去了，所以沒辦法聯系。

方錚這輩子可能註定只撒得出這麽拙劣的謊了，也不知道梁老師會不會相信，反正在電話那頭說的是他知道了，讓方桉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之後，老板娘立刻過來了，攤開手向他伸了過來。

“等等等等！”方錚又捂住了電話，他猛然間想起他突然先跑了，等會兒又沒辦法先回家，林路會不會怕他出什麽事了，還是給老媽打個電話，“我再給我媽打個電話。”

於是，他在老板娘不爽的目光中，胡亂跟老媽扯了個理由，說他今天可能會晚點回家，然後把電話掛了，給了電話費之後就立刻走了。

王行街，年華KTV，最靠裏邊的包廂內，酒瓶瓜果皮落了一地，但是沒有放音樂，連空氣都是帶著酒味的沈默。

“說說，”方錚氣喘籲籲的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怎麽回事兒？”

方桉窩在沙發那頭，手裏還拿著瓶酒灌著，方錚走過去，一把從他手裏奪下了酒瓶。

“給我！”方桉坐了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把酒給我！”

“給屁！”方錚把酒砰的一聲擺在茶幾上，“你他媽到底出什麽事了！”

方桉看了他兩秒，又倒回了沙發，手臂蓋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沙啞的說：“我和王竹分了。”

方錚立刻了然，他在方桉旁邊坐了下來：“所以你就來喝分手酒了？喝了個天昏地暗的？”

方桉的回答卻讓他出乎意外：“不是，我像是那種分手就會要死要活的人？”

方錚想了想說：“不像，那你為什麽啊？總不能是她當你面劈腿把你氣得來喝酒吧？”

“啊，”方桉突然笑了聲，“差不多吧，不過不是她劈腿。”

“啊？劈……劈腿？”方錚聲音猛地上揚，“總不可能是你劈腿吧？”

方桉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中苦笑著說：“……算吧。”

林路回去的時候第一時間去的是方錚家，今天方媽媽輪休，她正坐在門口修著十字繡。

“阿姨！”林路把車停下，“方錚呢？”

“他說他和方桉約了人打籃球呢，”方媽媽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著他笑著說，“怎麽？沒通知你一塊兒？”

“沒，”林路剛揚起一點的嘴角立刻放了下來，“他可能是急著走了，所以沒告訴我。”

“那沒事兒，”方媽媽還是笑著說，“反正他說了天黑前肯定回家，你要找他，晚上再來就成。”

“好。”林路踢起踏板，騎回了家。

包廂內。

“你再說一遍？”方錚不敢置信的指著方桉，“逗我呢，你劈腿不存在的！”

“我是沒劈腿，”方桉聲音很懶散，好像隨時都要醉過去了一樣，“但王竹肯定是以為我劈腿了，反正在她看來我跟劈了腿的變態沒兩樣，不過他說王竹也不是什麽好人。”

“什麽意思？”方錚問，“什麽變態？誰又說王竹不是好人，王竹又怎麽會認為你劈腿了？”

“因為，”方桉按了按有些發脹的眼睛，“有人想讓她這麽以為。”

哐當！林路臥室墻上的相框突然掉了下來，那張裝了兩個勾肩搭背笑得一臉愉悅的男孩的照片上面蓋滿了支離破碎的玻璃。

“操！”林路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拂開玻璃，把照片撿了起來，然後他站起來看了看墻，原來是墻上的釘子松了。

這個照片的內容他還記得，他和方錚有過很多次合照，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了，長大之後很少有照過照片了，這張照片還是他之前和方錚去海邊玩的時候拍的。

是唐筱的抓拍，很及時的捕捉到他和方錚笑得最歡快的一幕的一張抓拍，背景是碧海藍天白色沙灘，特別美好的一張照片。

“得重新買個相框。”林路這樣想著，把照片好好的裝進了專放他和方錚照片的相冊裏，然後拿掃把將破碎的相框打掃了。

整理完之後，林路坐在書桌前，他把書桌前的窗戶打開了些，看著秋季傍晚有些灰敗的景象，手在轉運珠上面不停的摩挲著。

打籃球？

約了人打籃球？

這得是約什麽人打什麽世紀籃球才能不跟他說一聲就先走人了啊？

明顯就是在撒謊。

想到這，林路瞇著眼睛，站起來把窗戶關上了。

“不是，”方錚看著沙發上躺著的，手還搭在眼睛上的人，都要給他哭了，“哥你以前也不是個說句話彎彎繞繞都快能他媽繞出個山路十八彎來了的人吧？你不是直腸子嗎？咱們能好好的直白的不繞彎子的把事兒說清楚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扯冤差不多就是叫死的意思吧。

今天也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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