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她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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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歡恢覆了記憶,沒跟謝餘年細說是什麽時候,謝餘年自己察覺了,也沒跟她說自己已經知曉,反正沈歡已經知道他知曉,兩人相當有默契似的沒有提及這件事。離開那天晚上,謝餘年自顧自整理著行李,本來過來的時候沒帶多少東西,怎麽準備回去的時候多了這麽多要收拾的東西呢,謝餘年正在疑惑,沈歡忽然來敲他的房門。

“我還沒走呢,就開始想我了?”謝餘年沒臉沒皮地問,沈歡白他一眼,遞給他一個布袋,“這是張秀華給梁清漪帶的吃的,你帶過去給她吧。”

“哦,”謝餘年會錯意,有些尷尬地接過來,“那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有什麽想說的話,電話聯系吧。”沈歡鋼鐵直女般拒絕了他,“早點走,我真擔心那丫頭在外面丟我的臉。”

“好吧,”謝餘年帶著沒親到女友的遺憾和張秀華滿滿一布袋的愛回到滿庭芳的時候,正是傍晚,擔心炎熱的天氣會讓布袋裏的愛變質,聯系了清漪讓她晚上出來一趟,周媽不太願意讓他見自家小姐,他特意叮囑清漪出來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被她看見。

梁清漪那邊回了一個好,可謝餘年一直等到華燈初上都沒見到她,再給她發消息卻沒有回覆。

謝餘年決定不再悲壯地餵蚊子,打算明天再來的時候終於看到了梁清漪,只是她看上去魂不守舍,似乎有什麽心事。

“嘿!”謝餘年悄聲喊她,梁清漪看到他這才想起來好像自己爽了約,連忙跑過來連聲道歉,“不好意思,我接了個電話,實在是忘記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幹什麽去了?”謝餘年把東西遞給她,“你媽媽給你的,快點吃,天氣熱容易壞。”梁清漪有些吃驚,“我媽?她怎麽會知道?”

看著她臉上實實在在的吃驚,謝餘年這才確信原來她也不清楚張秀華也深陷此事,簡短解釋了事情始末後,梁清漪臉色有些愧疚,“原來我媽媽一直都知道,一直在幫我隱瞞,難怪我每次去看她的時候她都假裝沒看到我。”

“沈歡也暫時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媽那也不用擔心,沈歡會替你扮演好你的角色的,你就安心留在這吧。”

聽了這話,過去的清漪必定非常高興,可是此刻她臉上的嚴肅表情卻沒有消退,“可是,我好像露出破綻了被人發現了。”

“什麽意思?”謝餘年蹙眉,確認四周無人,這才道,“你慢慢說。”

“暑假之前我們有例行體檢,體檢報告出來了。”

“我知道,體檢結果是直接上報的,”這種結果一般沒什麽異常,都是直接提交到校辦公室的,辦公室的人不一定了解沈歡的情況,到時候他只需要找個理由讓他老爸申請查看就可以順手改掉,沒人會知道。

“可是,剛剛徐俊傑來找我了,拿著我的體檢報告,問我到底是不是沈歡?”清漪緊張的攥手,“他肯定已經發現了!”

徐俊傑是體育委員,按道理沒有機會直接看到、還拿到某人的體檢報告,除非他也發覺了什麽端倪,所以找了途徑。

“他還說什麽了?”

“他問我是不是沈歡,為什麽要假扮沈歡,問我是誰,還說我抵死不承認也沒用,他會來問你。”

“你別著急,他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會來找我,我來穩住他,徐俊傑不是會到處散播謠言的人,他拿到了報告先來問你肯定心裏也拿不準,你就咬死了是有人調換你的體檢報告,千萬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的話,沈歡的名額一定保不住,她父母絕不會善罷甘休、輕易放過始作俑者的,沈歡媽媽雖然經常在國外跑,可她是有名的律師,專啃硬骨頭,才智雙絕又行事毒辣,遇上無權無勢的梁清漪母女,後者毫無還手之力,更別提沈歡父親——那位視女如命,無怨無悔當著人民公仆奔走在一線的偉大市長。

清漪緊緊抱住布袋,聽清楚他的話連連點頭,事到如今她真的害怕了,這根本不是什麽頂替游戲,分明就是一失足變白骨的走鋼絲游戲啊,她開始有些後悔當初按捺不住野心非要留下的決定了。

前兩天沈歡媽媽回家,她犀利的眼神簡直要把她看出一個洞來,雖然她以身體不舒服不想見人為由回避了,可是她又能躲多久,那畢竟是沈歡的媽媽,總沒有不見面的道理。若不是沈媽媽對自己未能一直陪伴女兒左右有所歉疚由著她,恐怕第一天見面就會被戳穿。

“這是沈歡的號碼,既然決定過對方的人生,有什麽想問的都搞清楚,這出戲請演久一點。”

和梁清漪分別之後,謝餘年走回自己家,剛剛走至院子還沒進門,就接到了徐俊傑的電話,“你在家嗎,方便出來說話嗎?”

“當然,”掛掉電話正往外走,二樓露臺上有個裹著奢華睡袍的男人追出來,“怎麽剛回來又往外走?”雖然他也覺得男孩子多往外走多歷練是好事,可也沒這麽個野法啊,什麽狗屁集訓去了那麽久,現在剛回來又要走?!

“朋友請我吃夜宵,馬上回來!”謝餘年擡頭解釋,“你趕緊回去分析你的股票吧。”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露臺上的男人黯然神傷,“難道我竟已經垂垂老矣,兒子都不肯見我了。”誒,還是賺錢比較適合他,談什麽感情。

徐俊傑等在滿庭芳外面,他不住這裏,也進不來,謝餘年沒讓他等太久,很快就出現了,“打算說什麽?”

“換個地方吧。”徐俊傑還是一身白襯衫,兩手背在身後,古板得像個老幹部。謝餘年隨他往外走,雖然他也奇怪家教甚嚴的徐俊傑為什麽這麽晚還在外面晃悠,但他還是很明智的選擇閉嘴。

徐俊傑最後帶他坐到了一家燒烤攤,深夜亦在營業。這行事作風實在不像徐俊傑,弄得謝餘年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也有人替了他。

“這地方是沈歡帶我來的。”看出他的疑問,徐俊傑主動解釋,“奇怪吧?她那樣的人居然會來燒烤攤。”

謝餘年垂眼,沒有回答他的話,沈歡是不會來,梁清漪就不一定了,他又不了解梁清漪。

徐俊傑熟稔地點了一堆東西,顯然是來過一回有了經驗,他自顧自的拉開一罐啤酒猛灌了一口,艱難忍下不適,謝餘年斜睨他,“不會喝就別喝,何必呢。”

徐俊傑沒理會這話,嘆了口氣開始自說自話,“你知道嗎,開學典禮上我第一次見到沈歡,我從來沒見過中考能考滿分的人,直接進入精英班不需要再次考核的人,自江大設校以來只有兩個,一個是高二的陸雲峰,另一個就是沈歡。而且她長得還很漂亮,又漂亮又有才,這世上會有這種人嗎,簡直就是妖怪。和我這等需要刻苦努力才能進入精英班的人相比,她簡直就是老天爺的親女兒,我從來不敢看她,不敢去了解她,生怕越了解就越對自己的無能失望,她都不需要努力就能把事情做得很好,甚至她就站在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精英班裏的沒人不優秀的,她在就像是一個異類,沒有人不嫉妒她,我也是,我老是想要是擁有這樣的天賦的人是我該多好。”

“地震之前的那次她發病,砸到她的籃球,是我扔的,我本來沒想扔她,但當球沖著她去的時候,我本可以攔住,但我沒有。”

謝餘年極有風度地忍住怒火等他說完,“也就是那次我發現原來她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原來她有心臟病。”

“暈倒之前她看到我了,可是等她回來她一個字都沒怪我,甚至在我發作業的時候仍然對我說了謝謝。我這才發現,異類的不是天才,是我們瘋狂妒忌天才曲解天才的人,也是從那時候起我主動遠離沈歡,不是說她高冷,而是我等凡夫俗子思想狹隘,配不上她。敬,因而遠之。”

“然後呢。”謝餘年知道他說沈歡只是一個引子,他的目的應該是找她確認現在的沈歡是不是真正的沈歡。

“地震後回來的沈歡,和以前不一樣,不要說你沒發現。”

“我不覺得有什麽不一樣,是人就會改變的,些許的變化說明不了什麽。”

“她變得沒有那麽聰明,有點迷糊,會找我問題目,小心翼翼生怕麻煩我,”而沈歡,他絕不是說她壞話,沈歡從未將他們這些人當成自己的對手,根本就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說到底是他們實力不夠,或許也因為如此,沈歡懶得浪費她的表情,她溫柔含笑的樣子只出現在謝餘年面前。

“而且非常溫柔,性格和善,相處起來非常……平易近人。”徐俊傑的語文功底略遜,想了半天只能這樣描述,“就像從智勇雙全的女神變成鄰家妹妹,生病會有這麽大的變化嗎?”

她小心翼翼地向他借筆記,小心保管再迅速歸還;體育課上在陽臺看著他經過,卻在他目光過來時主動避讓;問他題目時努力理解、沒聽懂也不好意思讓他再講的尷尬神情;終於聽懂時興奮如小鹿的模樣;勤奮努力第一個進教室覆習的背影;成績進步臉上燦爛如太陽花一般的笑容以及孤身一人受人欺負的倔強淚花,都讓他心動,好像有根無形的線,拴住了他的目光。

那種心動難以言喻,卻比他長期養成的條件反射更加強烈,當她成績進步請他吃飯時,他不知怎麽的,沒有按時回家,而是跟著她來到了這裏,一個燒烤攤。

“你喜歡她?”謝餘年一語點破,徐俊傑臉上出現一點不合時宜的紅暈,“你的喜歡可能會害死她。”

徐俊傑沒在意這句話,他急著證實,“我懷疑她根本不是沈歡,體檢報告下來之後我就去看了,那上面寫她心臟狀況健康,血型O型,我去翻過入學報告,就算沈歡的心臟病有偉大的醫學救治成功,血型要怎麽改?”

“最了解的人是你,如果你堅持她就是沈歡,那我就相信你。”

謝餘年本來打算說是有人故意調換了體檢報告,但是聽了徐俊傑的話,他改變了主意,徐俊傑軍人世家出身,做事極為堅韌不達目的不罷休,或許拉攏他是個更好的選擇。

“你都已經查證了,還會信我麽。你想證明那個女孩不是沈歡,是你可以喜歡的對象。你想保護喜歡的女孩,可是我也想保護我心愛的女孩。你如果去揭發,沈歡的名額就保不住了,她是那麽優秀的姑娘,為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你承認了?她真的不是沈歡?”

“她是和沈歡長得相似、暫時在這裏落腳的姑娘,是未來亦會發光的璞玉,如果你現在折斷了她的翅膀,她就再也飛不起來了。”

謝餘年簡短地介紹了前因後果,巨大的信息量一時間讓徐俊傑無法承受,他怔了怔,問:“那她叫什麽名字?”

謝餘年望著他和自己些許相似的眼眸道,“自己去問她。”

☆、飛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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