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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發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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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泠泠的報覆來得比沈歡想象中更快,她直接和班主任李爵偉哭訴自己遭到了梁清漪的校園欺淩,被她用指甲狠掐,晚上甚至偷偷嚇唬她,讓她整夜失眠,淚濕枕巾。

當李爵偉把沈歡叫到辦公室時,施泠泠正在展示她所謂的掐痕,“聽說,你最近和施泠泠同學鬧得有些不愉快?”李爵偉開始的態度還是很好的,沒有太過為難沈歡。

“我想,不愉快是她自己認為的吧。”栽贓她偷項鏈,結果不得已自打耳光來換回項鏈,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愚蠢行徑的確讓她心情愉快了很久。

“梁清漪同學,學校一直很註重校園欺淩的問題,同學之間打鬧可以,但是過分性質就嚴重了,你是個聰明孩子,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沒有欺淩她。”沈歡直截了當地否認,她實在看不慣李爵偉左右逢源,不痛不癢的迂回問話。

“可是她胳膊上的掐痕是真的吧,你在晚上嚇唬她睡不著覺也是真的吧?”

“掐痕誰都可以造成,憑什麽認為是我弄的?我大病初愈,她又長得人高馬大,我那裏有力氣弄得過她?而且,誰有證據證明我晚上嚇唬她?”

空無證據,只憑外甥女一句話就想定她的罪,沈歡偏偏不想吃這個悶虧。

“晚上嚇唬施泠泠的證據,我想同宿舍的同學應該可以證明。”施泠泠躲在李爵偉身側一言不發,任憑他發話,很快就叫來了沈天琪,沈天琪囁嚅著嘴唇,“昨天我睡得早,不太清楚啊,以前好像是有聽到一點聲音 ,但我又不怕,就沒怎麽管過,這也算嗎。”

“我是沈天琪的上鋪,我要下來嚇唬施泠泠,總是要經過沈天琪的吧,踩在扶梯上的聲音難道她聽不見嗎?”

“那也有可能是沈天琪睡得太死,沒有聽到。”揮手讓沈天琪回班,李爵偉苦口婆心地勸導沈歡,“梁清漪同學啊,你的成績和進步老師們都看在眼裏,也很欣慰你的進步,但是呢,做學問之前要先學會做人,要做一個正直的人,不能欺負同學,更不能敢做不敢認,我也很喜歡勤奮刻苦的好孩子,如果你態度良好,完全是可以爭取寬大處理的,雖然學校裏抓得嚴,但是主任和校長都很喜歡你,會為你爭取的,你要看清局勢,千萬不能糊塗啊。”

這是打定主意要扣她這頂帽子了?盯著李爵偉背後的施泠泠,沈歡森森地開口,“我記得我在班裏說過,我不喜歡暗戳戳的報覆,要是對我不滿意大可直接說,否則我會讓你輸得更慘。你還沒忘吧?”

“你這什麽意思?當眾威脅同學嗎?”李爵偉像是抓到了什麽把柄,立刻掏出手機去打張秀華的手機號碼,“你這個情況嚴重了,我必須和你家長談一談。”

沒等他真的撥通電話,沈歡直接上手拎住施泠泠的領口,用力之大,直接把她拽到了身前,待施泠泠反應過來時,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腦袋被按在辦公桌上,牙齒磕斷了兩顆,鐵銹味正在口腔裏彌漫開來,腦袋傳來的劇烈撞擊徹底嚇壞了她,眼簾所見的沈歡宛如一個嗜血的惡魔,冷笑著再次將自己的腦袋砸向桌面,施泠泠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一顆核桃,被清脆地砸在桌面上。

片刻之後,沈歡的話才如振動般傳進她的腦海,“我說過,我喜歡簡單粗暴的方式,如果我真的想欺淩你,這等程度才是入門級別,嚇唬你?不好意思,老娘不玩虛的。”

片刻的沈默之後,響起李爵偉誇張的怒吼,“梁清漪媽媽!你女兒打人了!光天化日,性質惡劣,學校要開除她的學籍!”

張秀華當然不可能這麽快沖進來,沖進來的是謝餘年,謝餘年在她被叫進來之後就一直等在外面,聽到動靜之後直接沖了進來,冷靜地拿開沈歡揪住施泠泠的手,捏緊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後拉拽。

李爵偉立刻扯起施泠泠查看她腦袋有沒有出血口,施泠泠確定自己已經被李爵偉徹底擋住不會再有危險之後,這才委屈地哭出了聲,“舅舅!”

“性質惡劣!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了!你不要以為自己成績優異就可以為所欲為。”李爵偉十分清楚梁清漪以往的表現,只要宣布告訴她母親,梁清漪沒有不會就範的,更何況是開除學籍這等大事,要不了多久,甚至都不用張秀華真的趕來,梁清漪就會無比自責,並且主動承擔錯誤。就像上次作弊事件,挑破兩句就會自願背黑鍋。

“老師,我相信沈……梁清漪同學,昨天我看到施泠泠同學親自將項鏈放進梁同學書包裏,然後在全班面前說自己丟了項鏈,我昨天回來的早,恰巧全部看到了並且錄了像。”說完從校服褲袋裏掏出了手機,頁面停留在一個視頻上面,按了暫停鍵。

施泠泠倒吸了口氣,緊張地搖了搖李爵偉的胳膊,後者面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旋即便恢覆了正常,“哪裏來的視頻?我看看,你怎麽會帶手機在身邊?學校是明令禁止的!”說著伸手來要手機。

謝餘年後退一步,沒給他,“不好意思,我是從貴族學校轉過來的,原來那裏是可以帶的,我不知道原來鄉下學校有不可以攜帶的狹隘規定。”

特意加重了鄉下兩個字,李爵偉面色重新難看起來,育才雖然不是什麽頂尖學校,但至少已經並入了江大本部,自然算不得什麽鄉下爛學校,他原來的學校才是,若不是施泠泠媽媽幫忙,利用自己的人脈關系把哥哥調來了這裏,他怕是一輩子都沒辦法離開那個落後小山村。這件事是他心底的秘密,也是最不希望被人提及的往事,如今被一個剛來不久的學生當眾揭穿,李爵偉頓時覺得面上難堪,立刻換上了平日裏對待學生的嚴肅臉色,“把手機交出來!”

本來學校領導打過招呼,要好好照顧這位新來的同學,其父得罪不起,他也沒想怎麽為難他,但既然他這麽不懂規矩也不能怪他做班主任的無情。

沈歡從他手裏掙脫開來,“施泠泠說我欺負她卻沒有證據,而我們卻有她陷害我的證據,老師你說該怎麽處理才好?”

送上門的幫手,她沒有理由不要,大不了等會出去道聲謝,算欠他一個人情。

“你在辦公室裏直接上手打人,也是我親眼所見!你打算怎麽處理?!”

“誰看見我打人了?人證在哪,她腦門上的傷我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也許是自己摔的呢?”說起謊來面色沈穩,氣都不帶喘。辦公室裏沒裝監控,為了說話方便此刻並未有其他老師在場,只有他們二人的說法又如何?

李爵偉萬萬沒有想到,素日裏柔順好欺負的梁清漪居然如同變了個人一般,厚顏無恥的程度噎得他一時想不出什麽話,才能比她更無恥。

“既然如此各退一步如何,”從剛才起就一直沒說話的謝餘年終於適時地開口,“梁清漪走讀,撤出宿舍,但施泠泠必須在全班面前做個聲明,項鏈已沒有失竊,已經找回。”

“憑什麽我走讀?!”沈歡有些不滿,每天往返學校要多花很多錢的!

“梁清漪取消今年所有評優資格和班幹競選。”李爵偉想了想加了個條件,他知道梁清漪一直都很想做班裏的學習委員,可巧目前這個位置是施泠泠在坐,並且沒有讓給梁清漪的打算,因為按照規定,學習委員必須是成績名列前茅者,兩次考試已經證明梁清漪比施泠泠更合適這個位置。

也正是兩次考試才讓李爵偉確認梁清漪的成績沒有水分,此時他若再強保施泠泠只會引起班裏的眾怒,雖然他是班主任也不能胡來,最重要的是他也知道自家外甥女的成績到底處於班裏什麽水平。

“改成全校面前做聲明,必須3000字以上,且不能有任何人代筆,必須脫稿。”謝餘年緊跟著加條件,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好過。

“餵,我沒同意呢!”

不理會沈歡的抗議,李爵偉再次加碼,“梁清漪此次獎學金全部充公,將功補過。”

將沈歡更加強烈的抗議拉至身後,“施同學也必須退出評優和競選!”

“梁清漪不能……”“行了!”施泠泠著急打斷李爵偉試圖再加條件的話,合著拿她和梁清漪硬拼麽,拿不到獎她會被媽媽罵死的好嘛,舅舅是想害她暑假沒法出去旅游了麽!

勉強達成和解之後,李爵偉才放沈歡出去,由於施泠泠的介入,附加的條件沒有同意,事情以沈歡走讀、退出資格評優,施泠泠在全班面前做3000字聲明結束,沒有從沈歡這裏挖走兩萬獎學金,是沈歡唯一欣慰的地方。

“謝了。”沈歡不知道為什麽謝餘年會來,但還是感謝他願意相信她,本來以為勢必要撕破臉,要是李爵偉真敢讓張秀華到學校來拿些狗屁文件糊弄她,沈歡這個暴脾氣真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麽事來。只是害得他也被班主任加入了黑名單。

“客氣,我也是偶然聽到有人汙蔑你,本著競爭對手之間惺惺相惜,不想你因為這些瑣事分神,那樣我勝之不武。”

“對了,你那個視頻,假的吧?”應該也只是用來詐他們的,昨天傍晚沈歡是一個人在教室裏的,並沒有看到有其他什麽人。

“嗯。”謝餘年沒有多做解釋,視頻是真的,她回到教室之後,他就一直徘徊在教室之外,施泠泠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項鏈又是怎麽放的,全部拍得一清二楚。

但她不必知道。

因為,你在哪我就會在哪,你不必回頭,但我一定在你身後。

“喏,給你的。”謝餘年摸出一個東西丟給沈歡,“紮紮你的頭發吧,上課總是順頭發都擋住我的視線了。”

是一根發繩,沈歡是有把頭發紮起來的想法,但她總忘記,正好謝餘年送來了,她就順勢收下了,反正都欠人情了,不如晚上回去的時候替他刷公交卡,兩件事一起還他。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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