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交換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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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爆滿，突如其來的地震讓醫務人員忙得團團轉。仁江醫院是離學校最近的醫院，也是沈歡常去的私立醫院，醫生護士們都了解沈歡的病情，急忙將沈歡推上擔架，送往急救室，沈歡神志不清，好像失血過多，身體都開始濕冷，謝餘年跟著急救車一路過去，手腳不聽使喚，好幾次差點絆倒。
“好了，同學，你不能過去了。”護士長把謝餘年攔在手術室外面，“請在外面等候，有時間去交個費用，病人是叫沈歡，對吧？你是她什麽人？她的家屬能聯系到嗎？”
“呃……”謝餘年有點懵，“她，她叫沈歡，她家裏人還不知道，我是她朋友。”護士長點點頭，“抓緊時間聯系家屬吧，記得到時候過來簽手術同意書。”
謝餘年坐下來，額頭發著虛汗，雙腿也忍不住打顫，手上沾滿了血，沈歡的血，衣服上，身上也都有血。明明，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沈歡就進了急救室。早知道他就不該把她一個人丟下的。她的手冰冷，跟上次她發病一樣，她會不會在搶救過程中再發病，要是有什麽意外怎麽辦？不，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
謝餘年搓著手，手上的血跡慢慢變幹，怎麽都搓不掉，有東西打在手背上，謝餘年才發覺自己居然害怕得哭了，他只是和她吵架而已啊，怎麽會把她推到手術臺呢，都怪他，幹什麽非要和她吵架呢，她喜歡生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生氣哄就完了，為什麽當時非不肯呢，要是她出事了怎麽辦啊。
習慣性的摸出手機看時間，可是沒電了，他擡頭看醫院的鐘，晚上八點半，得去通知周媽和吳叔，沈歡爸媽經常不在家，她家裏沒有別人了。可是周媽吳叔年紀都挺大的，受不得刺激，要不等手術結束之後再通知他們吧。
“小夥子，先去幫你朋友交個費，在那邊。”一個護士過來提醒他，謝餘年，“我朋友，怎麽樣了？”
“你朋友會沒事的。”護士安慰他，“你趕緊去把手洗洗吧。”
“好。”謝餘年點點頭，手術還在繼續，應該暫時不會結束，謝餘年走去護士站，先交了手術費和住院費，借了護士站的充電器，手機總算開機了。拿著手機，卻不知道要通知誰，“鎮定點謝餘年。”暗暗握了握拳，想了想還是撥通了沈歡家裏的電話，他沒辦法一個人承受這麽大的事情。
“周媽嗎？對，我是謝餘年。我有點事，我現在在醫院，是，是沈歡。您先別著急，她沒事，她現在在醫院，對，好好。”
謝餘年打著電話，背後幾個護工正將一個病床推出來，護士長翻了翻記錄，“小梅，306病人出來了，你去核對一下信息。”
“好的。”
由於地震的原因，醫院床位緊張，許多新送進來的病人都只能在走廊加床，醫護人員走路都是靠飛的，昔日偌大冷清的醫院塞滿了人，痛苦□□之聲不絕於耳。
沈歡一直都是這家醫院的常客，她是法洛四聯癥患者，並發心力衰竭，只能先做姑息性手術，等她的身體狀況好轉才能進一步手術，在矯正手術之前為了保證她活著，沈歡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手術。她會吃飯起就一直吃藥，臉色常年偏白，身體虛弱，神色淡漠，長年累月的吃藥、手術讓她性情難測，同學對她的評價一直都是門門拿滿分的虛弱且孤傲的怪物，她也從不在別人面前掩飾自己的古怪，可是只有謝餘年知道沈歡是多麽善良的姑娘。
沈歡從小到大沒有朋友，她甚至都沒有爸媽陪在她身邊，從五歲那年謝餘年搬到她家旁邊時起，她的身邊一直都只有他。
“爸爸你相信我！清漪真的是替我擋了那塊板才受傷的，我怎麽知道質量那麽不靠譜，地震一來就塌了呢，我也不想這樣的啊。”
“行了，爸爸沒怪你，等你同學醒了爸爸帶你好好謝謝人家。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家，別讓你媽操心，她都快嚇死了，麻將都不肯打了。”
一對父女從謝餘年面前走過，對話聲將他拉回現實，“小夥子！你的朋友手術結束了。”剛剛那個護士來喊謝餘年，謝餘年把充電線拔了就往手術室跑。
沈歡滿臉蒼白的被推出來，人還沒有醒，面色浮腫毫無血色。寬大的病號服套在身上，顯得格外大，一向愛惜的頭發被剃了大半，腦袋上還纏了一圈白色的網。
謝餘年把她的校服帶著，跟著一起進了病房306，護士來觀察，“沈歡，失血性休克，缺氧性發作，好在及時救治，沒有出現更壞的情況，手術後留院觀察。家屬來了嗎？”
“快了，已經通知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好的。夜間註意看護，有什麽問題隨時叫我們。”護士把名卡放在床尾的網兜裏，說完就出去繼續查房了。
病房裏，謝餘年拿了張凳子坐下來，病房裏格外安靜，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響著。謝餘年想去握住她的手，可是快碰到時又停住了，他好怕又是那種冰涼的溫度，。
謝餘年有點懊惱的揪著自己的頭發，有什麽非要和她爭辯呢，她生氣就哄唄，難道還非要和她爭個對錯不成，對錯哪有那麽重要，謝餘年你簡直愚蠢。
一個護士來測血壓，“小夥子，你朋友的家屬到了沒？”
“呃，還沒呢。”謝餘年尷尬的站起來。
“這樣吧，你去幫她拿點藥。一樓東面藥房。”說著把一個單子遞給他。
“好。”
謝餘年看了看沈歡，幫她把被角掖好，然後就迅速下了樓。
護士站，“是梁清漪媽媽嗎？對，我們這裏是醫院，你的女兒在我們醫院，沒什麽嚴重的事情，頭部撞傷了，你什麽時候有空來一趟？好的好的。”
“玉姐，這個梁清漪費用交了嗎？”
“交了，一個姓沈的男人帶著她姑娘一起過來交的，大概住兩天就可以出院，不嚴重，大概是江大的學生吧，四樓內科也收了好幾個呢。”
“江大的？咱們這一層也有不少呢，辦個校慶結果遇到地震也是倒了黴了，嘖嘖，可憐這些孩子了，平白受趟罪。對了，你給家人打過電話沒？他們沒事吧？”
“沒事，行了，去查房吧，今天有的忙了，希望明天能準時交班，我媽可是嚇得不輕。”
半個小時後，醫院大廳裏出現了一個穿著沖鋒衣戴著頭盔的女人，急慌慌的三兩步爬上樓梯，到了三樓。
“清漪！清漪！你可千萬別出事啊。”張秀華心裏默默念著，一間間病房看過去，好幾個穿著江大校服的學生，或多或少都掛了點彩，張秀華心裏更加焦急。
“護士小姐，請問梁清漪在哪個病房啊？”張秀華走了幾個房間都不對，幹脆跑到護士站去問。
“梁清漪家屬嗎？306。”
“好，謝謝了。”張秀華趕緊跑去306.
一進門就瞥見一個女孩子，虛弱的躺在病床上，躺著的女孩不正是清漪嗎，頭上纏著白色的網，面色蒼白，昏迷不醒，就這樣還說傷得不輕？！定睛一看這才發覺不對，雖說一眼乍看眉眼有些相似，但她自己生的女兒沒道理認不出來，她女兒略有些圓潤，不似這般瘦弱清冽。
另一邊的女孩子靜悄悄的躺著，張秀華仔細辨認了床位和姓名，確認旁邊那個才是梁清漪。
“清漪，清漪？”張秀華悄悄的喚著，女孩沒有醒的跡象，恰巧一個護士進來，“家屬來了？來，這邊簽個字。”
張秀華邊簽字邊問，“我女兒怎麽傷得這麽重啊，要多久才能好啊。”護士，“其實也還好，住院觀察兩天，沒什麽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還要，還要住院？”住院費一定很貴吧。張秀華翻了翻錢包，裏面只有幾張零碎紙幣，這肯定不夠啊。張秀華回頭看了看女兒的臉色，“護士，護士啊，那個，我們不住了。”
“什麽？不住院了？”護士也有點詫異，看了看張秀華的打扮和為難的臉色，也明白怎麽回事，“好吧，那你跟我去辦一下手續吧。”走了正好空出一個床位，正好一個難纏的病人要死要活非要住進來。
辦完手續回來，病房裏另一個女孩仍然沒有家屬過來，她傷得有些重，手背上紮了針在吊水，鬼使神差的，張秀華仔細掂量了下那個女孩，若非不是她深知當年自己只生了一個女兒，自己也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真有雙胞胎的存在，這眉眼實在是太像了，剛剛驚鴻一瞥還看不太出來，現下仔細看了，真是越看越像。
怎麽會有這麽相像的人呢。
墻上的掛鐘滴答的響著，張秀華胸膛裏的心跳聲震得自己耳膜越來越響，她想起來一件事，那個叫沈歡的女孩子，上過江大日報，據說是沈市長的女兒，非常優秀。
她們家境殷實，可以享受江大最好的師資教育，可以進入那個全市家長都想讓子女進入的精英班學習，得到寶貴的名校報送資格，即便是沒有被保送，至少一本無憂。
而自己的女兒苦苦堅持，每天勤奮學習，到最後說不定連這樣的機會都輪不上，苦苦學習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能出頭啊，什麽時候才能揚眉吐氣，告訴那些重男輕女的老封建，咱們清漪也能成為鳳凰，不比任何男孩子差，什麽時候清漪和自己所受的委屈和所吃的苦才能被彌補。
那真是一個巨大的誘惑，眼前這個巨大的誘惑就安安靜靜躺在面前，如果清漪有了這個機會，將是一步登天。
張秀華看了看女兒熟睡的臉，像她們這樣的家庭，孤兒寡母的，要出人頭地何等艱難，若是能借得東風……可是，人家的女兒也是媽媽的心頭肉，無端被取代了也是自己的罪孽，將來該如何向他們贖罪呢，罷了，有錢人家的孩子大多不愁出路，她們只是想借三年時光而已，等清漪考上了大學，自己怎麽贖罪都可以！那家人要自己做什麽都行，為了女兒的前途，這點犧牲又算什麽？
打定了主意，女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周全伶俐，手腳幹凈的調換了兩個女孩子的床位以及床頭卡和床邊衣物，幸虧床位都是活動的，房間也有足夠的面積加以轉圜，趁著此刻無人，拔掉了沈歡的輸液針，麻利的幫她穿好衣服，又把沖鋒衣給她套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背上她出了醫院，沈歡很輕，瘦弱的身軀幾乎沒什麽分量，張秀華帶著一點愧疚加快腳步，為了避免被更多人看見，沒有選擇電梯，而是急匆匆的下了臺階。
張秀華背著沈歡下去時，旁邊的電梯門剛好停在了三樓，電梯打開，從裏面走出了兩個年過半百的男女和一個年輕男生。
“周媽，吳叔，就在前面306。”
周圍吵吵嚷嚷，清漪睡不安穩，一下子醒了過來。眼前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她在哪兒？清漪掙紮著半坐起來，唉，頭好疼，一摸腦袋，居然纏了一圈繃帶，手指上都帶上了一股藥味。
她想起來了，她和沈天琪去找手機，被什麽東西砸了。所以，她是在醫院嗎，那沈天琪呢？
清漪努力從床位上下來，頭好暈，腳也沒力氣。清漪呼了一口氣，扶著床邊的欄桿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不行還是好暈，頭重腳輕的，眼前都是一片模糊，清漪努力甩了甩頭，方才看清了一些，糟糕，十點多了，錯過最後一班公交車了，這下可怎麽回家？媽媽肯定會擔心的，還有頭上的繃帶怎麽解釋啊。
“你沒事吧？”一個急匆匆路過的護士註意到她的不對勁，趕緊走過來攙她，“回去躺著吧。”“那個，姐姐，我要回家。”
“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需要躺著休息，你家長呢？”
“我媽媽，在家等我呢。”
吳叔攙著周媽急匆匆趕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清漪扶著一個護士鬧著要回家，周媽心疼死了，趕緊上前，“小姐，咱們回家，周媽來接你了。”
誰是小姐？周媽又是誰？清漪想他們是不是認錯人了，可是話還沒開口，眼前一片模糊，徹底暈了過去。
☆、人生互換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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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同學，你不能過去了。”護士長把謝餘年攔在手術室外面，“請在外面等候，有時間去交個費用，病人是叫沈歡，對吧？你是她什麽人？她的家屬能聯系到嗎？”
“呃……”謝餘年有點懵，“她，她叫沈歡，她家裏人還不知道，我是她朋友。”護士長點點頭，“抓緊時間聯系家屬吧，記得到時候過來簽手術同意書。”
謝餘年坐下來，額頭發著虛汗，雙腿也忍不住打顫，手上沾滿了血，沈歡的血，衣服上，身上也都有血。明明，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沈歡就進了急救室。早知道他就不該把她一個人丟下的。她的手冰冷，跟上次她發病一樣，她會不會在搶救過程中再發病，要是有什麽意外怎麽辦？不，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
謝餘年搓著手，手上的血跡慢慢變幹，怎麽都搓不掉，有東西打在手背上，謝餘年才發覺自己居然害怕得哭了，他只是和她吵架而已啊，怎麽會把她推到手術臺呢，都怪他，幹什麽非要和她吵架呢，她喜歡生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生氣哄就完了，為什麽當時非不肯呢，要是她出事了怎麽辦啊。
習慣性的摸出手機看時間，可是沒電了，他擡頭看醫院的鐘，晚上八點半，得去通知周媽和吳叔，沈歡爸媽經常不在家，她家裏沒有別人了。可是周媽吳叔年紀都挺大的，受不得刺激，要不等手術結束之後再通知他們吧。
“小夥子，先去幫你朋友交個費，在那邊。”一個護士過來提醒他，謝餘年，“我朋友，怎麽樣了？”
“你朋友會沒事的。”護士安慰他，“你趕緊去把手洗洗吧。”
“好。”謝餘年點點頭，手術還在繼續，應該暫時不會結束，謝餘年走去護士站，先交了手術費和住院費，借了護士站的充電器，手機總算開機了。拿著手機，卻不知道要通知誰，“鎮定點謝餘年。”暗暗握了握拳，想了想還是撥通了沈歡家裏的電話，他沒辦法一個人承受這麽大的事情。
“周媽嗎？對，我是謝餘年。我有點事，我現在在醫院，是，是沈歡。您先別著急，她沒事，她現在在醫院，對，好好。”
謝餘年打著電話，背後幾個護工正將一個病床推出來，護士長翻了翻記錄，“小梅，306病人出來了，你去核對一下信息。”
“好的。”
由於地震的原因，醫院床位緊張，許多新送進來的病人都只能在走廊加床，醫護人員走路都是靠飛的，昔日偌大冷清的醫院塞滿了人，痛苦□□之聲不絕於耳。
沈歡一直都是這家醫院的常客，她是法洛四聯癥患者，並發心力衰竭，只能先做姑息性手術，等她的身體狀況好轉才能進一步手術，在矯正手術之前為了保證她活著，沈歡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手術。她會吃飯起就一直吃藥，臉色常年偏白，身體虛弱，神色淡漠，長年累月的吃藥、手術讓她性情難測，同學對她的評價一直都是門門拿滿分的虛弱且孤傲的怪物，她也從不在別人面前掩飾自己的古怪，可是只有謝餘年知道沈歡是多麽善良的姑娘。
沈歡從小到大沒有朋友，她甚至都沒有爸媽陪在她身邊，從五歲那年謝餘年搬到她家旁邊時起，她的身邊一直都只有他。
“爸爸你相信我！清漪真的是替我擋了那塊板才受傷的，我怎麽知道質量那麽不靠譜，地震一來就塌了呢，我也不想這樣的啊。”
“行了，爸爸沒怪你，等你同學醒了爸爸帶你好好謝謝人家。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家，別讓你媽操心，她都快嚇死了，麻將都不肯打了。”
一對父女從謝餘年面前走過，對話聲將他拉回現實，“小夥子！你的朋友手術結束了。”剛剛那個護士來喊謝餘年，謝餘年把充電線拔了就往手術室跑。
沈歡滿臉蒼白的被推出來，人還沒有醒，面色浮腫毫無血色。寬大的病號服套在身上，顯得格外大，一向愛惜的頭發被剃了大半，腦袋上還纏了一圈白色的網。
謝餘年把她的校服帶著，跟著一起進了病房306，護士來觀察，“沈歡，失血性休克，缺氧性發作，好在及時救治，沒有出現更壞的情況，手術後留院觀察。家屬來了嗎？”
“快了，已經通知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好的。夜間註意看護，有什麽問題隨時叫我們。”護士把名卡放在床尾的網兜裏，說完就出去繼續查房了。
病房裏，謝餘年拿了張凳子坐下來，病房裏格外安靜，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響著。謝餘年想去握住她的手，可是快碰到時又停住了，他好怕又是那種冰涼的溫度，。
謝餘年有點懊惱的揪著自己的頭發，有什麽非要和她爭辯呢，她生氣就哄唄，難道還非要和她爭個對錯不成，對錯哪有那麽重要，謝餘年你簡直愚蠢。
一個護士來測血壓，“小夥子，你朋友的家屬到了沒？”
“呃，還沒呢。”謝餘年尷尬的站起來。
“這樣吧，你去幫她拿點藥。一樓東面藥房。”說著把一個單子遞給他。
“好。”
謝餘年看了看沈歡，幫她把被角掖好，然後就迅速下了樓。
護士站，“是梁清漪媽媽嗎？對，我們這裏是醫院，你的女兒在我們醫院，沒什麽嚴重的事情，頭部撞傷了，你什麽時候有空來一趟？好的好的。”
“玉姐，這個梁清漪費用交了嗎？”
“交了，一個姓沈的男人帶著她姑娘一起過來交的，大概住兩天就可以出院，不嚴重，大概是江大的學生吧，四樓內科也收了好幾個呢。”
“江大的？咱們這一層也有不少呢，辦個校慶結果遇到地震也是倒了黴了，嘖嘖，可憐這些孩子了，平白受趟罪。對了，你給家人打過電話沒？他們沒事吧？”
“沒事，行了，去查房吧，今天有的忙了，希望明天能準時交班，我媽可是嚇得不輕。”
半個小時後，醫院大廳裏出現了一個穿著沖鋒衣戴著頭盔的女人，急慌慌的三兩步爬上樓梯，到了三樓。
“清漪！清漪！你可千萬別出事啊。”張秀華心裏默默念著，一間間病房看過去，好幾個穿著江大校服的學生，或多或少都掛了點彩，張秀華心裏更加焦急。
“護士小姐，請問梁清漪在哪個病房啊？”張秀華走了幾個房間都不對，幹脆跑到護士站去問。
“梁清漪家屬嗎？306。”
“好，謝謝了。”張秀華趕緊跑去306.
一進門就瞥見一個女孩子，虛弱的躺在病床上，躺著的女孩不正是清漪嗎，頭上纏著白色的網，面色蒼白，昏迷不醒，就這樣還說傷得不輕？！定睛一看這才發覺不對，雖說一眼乍看眉眼有些相似，但她自己生的女兒沒道理認不出來，她女兒略有些圓潤，不似這般瘦弱清冽。
另一邊的女孩子靜悄悄的躺著，張秀華仔細辨認了床位和姓名，確認旁邊那個才是梁清漪。
“清漪，清漪？”張秀華悄悄的喚著，女孩沒有醒的跡象，恰巧一個護士進來，“家屬來了？來，這邊簽個字。”
張秀華邊簽字邊問，“我女兒怎麽傷得這麽重啊，要多久才能好啊。”護士，“其實也還好，住院觀察兩天，沒什麽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還要，還要住院？”住院費一定很貴吧。張秀華翻了翻錢包，裏面只有幾張零碎紙幣，這肯定不夠啊。張秀華回頭看了看女兒的臉色，“護士，護士啊，那個，我們不住了。”
“什麽？不住院了？”護士也有點詫異，看了看張秀華的打扮和為難的臉色，也明白怎麽回事，“好吧，那你跟我去辦一下手續吧。”走了正好空出一個床位，正好一個難纏的病人要死要活非要住進來。
辦完手續回來，病房裏另一個女孩仍然沒有家屬過來，她傷得有些重，手背上紮了針在吊水，鬼使神差的，張秀華仔細掂量了下那個女孩，若非不是她深知當年自己只生了一個女兒，自己也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真有雙胞胎的存在，這眉眼實在是太像了，剛剛驚鴻一瞥還看不太出來，現下仔細看了，真是越看越像。
怎麽會有這麽相像的人呢。
墻上的掛鐘滴答的響著，張秀華胸膛裏的心跳聲震得自己耳膜越來越響，她想起來一件事，那個叫沈歡的女孩子，上過江大日報，據說是沈市長的女兒，非常優秀。
她們家境殷實，可以享受江大最好的師資教育，可以進入那個全市家長都想讓子女進入的精英班學習，得到寶貴的名校報送資格，即便是沒有被保送，至少一本無憂。
而自己的女兒苦苦堅持，每天勤奮學習，到最後說不定連這樣的機會都輪不上，苦苦學習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能出頭啊，什麽時候才能揚眉吐氣，告訴那些重男輕女的老封建，咱們清漪也能成為鳳凰，不比任何男孩子差，什麽時候清漪和自己所受的委屈和所吃的苦才能被彌補。
那真是一個巨大的誘惑，眼前這個巨大的誘惑就安安靜靜躺在面前，如果清漪有了這個機會，將是一步登天。
張秀華看了看女兒熟睡的臉，像她們這樣的家庭，孤兒寡母的，要出人頭地何等艱難，若是能借得東風……可是，人家的女兒也是媽媽的心頭肉，無端被取代了也是自己的罪孽，將來該如何向他們贖罪呢，罷了，有錢人家的孩子大多不愁出路，她們只是想借三年時光而已，等清漪考上了大學，自己怎麽贖罪都可以！那家人要自己做什麽都行，為了女兒的前途，這點犧牲又算什麽？
打定了主意，女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周全伶俐，手腳幹凈的調換了兩個女孩子的床位以及床頭卡和床邊衣物，幸虧床位都是活動的，房間也有足夠的面積加以轉圜，趁著此刻無人，拔掉了沈歡的輸液針，麻利的幫她穿好衣服，又把沖鋒衣給她套上，裹得嚴嚴實實的，背上她出了醫院，沈歡很輕，瘦弱的身軀幾乎沒什麽分量，張秀華帶著一點愧疚加快腳步，為了避免被更多人看見，沒有選擇電梯，而是急匆匆的下了臺階。
張秀華背著沈歡下去時，旁邊的電梯門剛好停在了三樓，電梯打開，從裏面走出了兩個年過半百的男女和一個年輕男生。
“周媽，吳叔，就在前面306。”
周圍吵吵嚷嚷，清漪睡不安穩，一下子醒了過來。眼前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她在哪兒？清漪掙紮著半坐起來，唉，頭好疼，一摸腦袋，居然纏了一圈繃帶，手指上都帶上了一股藥味。
她想起來了，她和沈天琪去找手機，被什麽東西砸了。所以，她是在醫院嗎，那沈天琪呢？
清漪努力從床位上下來，頭好暈，腳也沒力氣。清漪呼了一口氣，扶著床邊的欄桿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不行還是好暈，頭重腳輕的，眼前都是一片模糊，清漪努力甩了甩頭，方才看清了一些，糟糕，十點多了，錯過最後一班公交車了，這下可怎麽回家？媽媽肯定會擔心的，還有頭上的繃帶怎麽解釋啊。
“你沒事吧？”一個急匆匆路過的護士註意到她的不對勁，趕緊走過來攙她，“回去躺著吧。”“那個，姐姐，我要回家。”
“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需要躺著休息，你家長呢？”
“我媽媽，在家等我呢。”
吳叔攙著周媽急匆匆趕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清漪扶著一個護士鬧著要回家，周媽心疼死了，趕緊上前，“小姐，咱們回家，周媽來接你了。”
誰是小姐？周媽又是誰？清漪想他們是不是認錯人了，可是話還沒開口，眼前一片模糊，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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