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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是兇手(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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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了掀眼皮,涼涼地望了眼宗迢。

侯洲正緊緊地盯著俞遙的面部表情,自然沒有錯過她向宗迢投去的那一抹“求救示弱”的眼神。

他手裏的筆轉得飛快,心底卻在“哼哼”冷笑,呵,以為宗隊皮相好,脾氣也就好嗎?

那你就錯了!不知道宗隊可是別號“警隊鑒婊專家”的嗎?還期望他會心軟,做夢吧,要換成他來問,絕對比自己還不憐香惜玉好嗎?

侯洲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俞遙,就等著她被秋風掃落葉般無情地對待。

眼瞧著宗迢挑挑眉,不緊不慢地跨出幾步,朝著那姑娘走過去,侯洲正在心底為這姑娘嘆氣默哀時,下一秒,宗迢的反應卻險些沒讓他跌破眼鏡。

“行了,別刨根問底了,你帶幾個人,去回收廢品的老頭家裏,把嫌疑人帶回來。”輕飄飄地擱下這句話,宗迢快速地從侯洲手心裏抽走了記錄筆,順便,隔擋開他投向俞遙的質問視線。

侯洲楞了楞,應了下來,正要起身離開,瞥向自己的記錄本,他才終於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啊,宗隊剛剛那反應,是在維護這個姑娘吧?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幽幽地回過頭,看到的一幕卻讓他瞪大了眼睛,只覺得自己的三觀盡毀——

他看到了什麽?!

向來鐵面無私的宗警官,居然低頭輕輕沖那個姑娘笑了一下,眼底的安撫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宗迢自然察覺到了來自侯洲的灼熱視線,他沒有多解釋,只是擡頭睨他一眼:“再羅嗦下去人都要跑了,還不快去?”

侯洲深吸一口氣,平息了自己覆雜的心情,才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在心底咆哮:宗隊!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啊!而且聽楊隊說,嫂子很“厲害”,你對其他小姑娘這麽溫柔,不怕她回去打斷你的腿嗎?

宗迢不輕不重地捏了下俞遙的手背,才朝外邊等候的幾個人走過去:“你們幾個在這裏等一下,回頭跟我一起去局裏,做下筆錄。”

說罷,他沖其他一起來的警察招招手:“帶上東西,去陳妍家裏看看。”

程譯聞言,木楞的臉色露出幾分急躁:“警官,我能下次再去嗎?我下午還有事。”

宗迢挑挑眉,回頭看他一眼:“什麽事?”

那位女物業經理也跟著望過去,程譯縮了縮脖子,眼神有些躲閃,吞吞吐吐地開口:“這份工作是輪班制的,我下午還有其他兼職,跟客戶約好了的,再不去的話,就來不及了。”

“什麽兼職?”

物業公司有規定,管理階層的員工必須是全職,而不允許兼職的,程譯被女經理噴火的目光盯得心慌意亂,好半天才訕訕地開口:“藥……藥代,推銷一些新研發的藥品和醫療器材。”

俞遙和宗迢皆是微頓。

在場的其他警察都是看過屍檢報告的,立刻就有人變了臉色,正要開口繼續追問,卻被宗迢打了個手勢攔住了。

他沖程譯笑笑:“哦,那就不可以了。”

俞遙跟著臉色鐵青的物業經理,和程譯等人在小區休息室裏等了約莫40分鐘後,宗迢一行人終於從陳妍的出租屋裏下來了,只看神情,並不能判斷出他們究竟有沒有什麽發現。

幾人只好跟著警車,一起去了警察局裏。

而幾乎是他們一行人抵達警察局的同時,侯洲押著那個回收廢品的老頭,一起回來了。

宗迢跟侯洲的眼神交匯了一下,沖他點點頭,正擦身而過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本來駝著背,有氣無力的禿頂老頭,突然繃緊了臉色,指著程譯,沖著他大聲嚷嚷:“我沒殺人!行李箱是他讓我去取的,說裏面是豬肉!讓我運到小區外邊的荒地附近,會有輛面包車來取走。”

“他才是兇手!他經常盯著小區裏的年輕女人看,肯定是他殺的人!”

而幾乎是同時,程譯猛地蹦了起來,把雙手帶著手銬的禿頂老頭撞翻在地上,然後騎在他身上,一手掐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則一拳又一拳地沖著老頭的鼻梁上狠揍,幾乎是須臾之間就見血了。

誰的都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木訥又靦腆的高大男人,反應會這麽大,猝不及防之間,沒人能拉住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那老頭被他幾拳頭揍得半死不活。

宗迢率先反應過來,一腳把人踹開,把因為帶了手銬不能反擊的老頭拉起來。

不料程譯就跟瘋了似的,還不肯罷休,炮彈一樣重新沖過來,揪著老頭的衣領就把他往地上按,力氣大得驚人,雙眼染了血似的猩紅,還帶著幾分原始的獸性。

偏偏那老頭看上去慫是慫,口裏卻還不服氣地大聲嘶吼:“就是你!殺人犯!殺人犯要在警察局裏打死老頭子咯!”

“夠了!這裏是警局,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宗迢拔高音量,一聲怒吼,重新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分了開來。

“侯洲!把兩個人都給我銬住,送進審訊室裏,我親自審。”他瞥了眼一旁有些魂不守舍,這麽大動靜都沒什麽反應的俞遙,才放輕了音量,“把祝萌喊過來,帶這兩個成大的學生去辨認一下屍體。”

**

祝萌見到俞遙,不再像之前那樣,有那麽大的條件反射了,但語氣卻還有些別扭。

她冷冷地掃了兩個人一眼,才輕哼一聲:“你們確定要親自看屍體辨認嗎?到時候嚇到了,可不準亂喊亂叫。”

旁邊的小學妹跟陳妍並不熟識,甚至跟俞遙的關系都一般,今天會跟著她去湖濱校區,只是被臨時抓了壯丁而已,誰知道會牽扯出這麽一大堆的麻煩事兒。

她當然不想去看屍體了,聞言,臉色慘白地拽了拽俞遙的衣袖,沖她可憐巴巴的搖頭。

被她這麽一拽,俞遙總算從繁冗的思緒裏回過神來。

她輕咳一聲:“我去就可以了。”

饒是俞遙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在白布掀開的那一剎那,她還是沒忍住,側過頭輕輕地幹嘔了一下。

屍體被福爾馬林處理過,腥臭味已經沒有那麽濃郁了,但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各個部位被針線重新連接後留下的痕跡,尤其是那被不明重物幾乎砸成肉泥的臉,都無一不想她訴說著,“她”究竟遭遇了什麽。

俞遙總算是明白,宗迢口中的“分辨不出五官和指紋”,是絲毫沒有誇張過。

一旁的祝萌見著她的種種不適反應,心裏莫名多了幾分得意,雖然要是以往,自己早就吐了千百次了,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她卻神奇地,偏偏忍住了嘔吐的沖動。

要知道,見屍體就忍不住吐,可是她最大的毛病了……居然就這樣生生被治好了,她心底有些驚喜,面上卻顯露出習以為常的倨傲來:“怎麽樣,認出來沒有,是不是你朋友?”

俞遙揉了揉自己冰冷得毫無血色的臉,重新冷靜下來後,才沖法醫啞聲開口:“我想再看一眼。”

這一次,她忍住了強烈的不適,說服自己上前幾步,湊到屍體旁邊,在法醫的指導下,用戴著手套的手,先掰過她的肩膀,查看了一下耳背,然後才更仔細地往背後看——

雖然被傷口和皮下出血掩飾住了,她卻還是看出來了,屍體肩膀後側的幾點艷麗朱紅色,不是血,而是刺進肉裏的殘損玫瑰花。

那是紋身洗不掉後,永久殘留下來的痕跡。

霎那間,俞遙的臉色變得慘白,她的腦海中嗡嗡的低鳴聲響成一片,直到祝萌不情不願地伸出一只胳膊來扶住她,她才反應過來。

“你沒事吧?”

俞遙說不出話來,她搖搖頭,腳步踉蹌地走了幾步,才冷靜下來,回過頭來,對祝萌開口:“是陳妍。”

她記得清楚,陳妍的耳朵上長了個天生的副耳,小小的一個肉球,雖然不起眼,大一的時候她卻沒少抱怨戴耳環不好看,想攢錢去醫院割了。

而至於那朵玫瑰……則是她們宿舍第一次出去旅游時,陳妍興起之下,非要拉著幾個人一起去紋的。

除了俞遙當時不願意沒有參與紋身之外,其他幾個女生,身上都有,卻只有陳妍,突發奇想,不要紋盛開的玫瑰,而要紋個“雕零的玫瑰”。

用她的話來說,“人生來就是要雕零的,誰規定只有盛開的玫瑰才好看?”

當時的幾個人,誰都沒想到,那朵雕零的玫瑰,居然成了俞遙辨認出陳妍的最後一個線索。

走出那個陰冷又怪味彌漫的房間,俞遙的大腦亂糟糟的一片,祝萌例行公事地安慰她幾句後,猶豫片刻,突然拉住她的胳膊,輕輕開口:“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她還沈湎於兩天前剛見過的人,此時就變成了一具屍體盛放在自己面前的沈重情緒中,聞言,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說。”

她以為她會像之前幾次那樣,問她跟宗迢的事情,沒想到,這個小女警忸忸怩怩了半天後,輕咳一聲開口:“為什麽每次案子,不管跟你有沒有關系,你都能莫名其妙地參與進去,還找出來關鍵證據的啊?”

天知道,祝萌別說在沒有人帶的情況下找到關鍵證據了,連覆雜一點的卷宗,看久了都頭禿。

俞遙楞了楞,沈默半晌後,才幽幽地開口:“天賦吧。”

祝萌氣得轉身就跑,俞遙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楊奉:我說的厲害,專指字面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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