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自報不瞑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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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天,空氣漸漸……總之,所有人都知道離他們逃生的地方不遠了。

“哥哥?”檀欒看著他努了努小鼻子——我們真的要鉆玄武的肛1門嗎?

九塵對他笑著眨眨眼:阿欒想試試嗎?

果斷搖頭,眼睛睜得大大地,很堅決。

九塵笑了,摸摸他的臉,在他耳邊極小聲道,“我已經跟玄青說了。待會我們要上天,抱緊 我,這次可不能再被沖散了。”

他們這番談話看在別人眼裏就是檀欒傲嬌嫌逃生之路臭,九塵卻只是寵溺地笑著摸了摸他的 臉,然後檀欒撲到了九塵身上撒嬌,再之後九塵在親他的耳朵。

臭味本來就讓人心情不爽,現在林晟和檀梓潼覺得眼睛也不舒服起來了。

下一刻,大地劇烈震動起來,無聲無息卻恍若毀天滅地,所有人都驚恐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下面等待著自己的又是什麽?

玄武和玄青本是一體,玄青自毀內丹它便疼痛欲死,本能地往海面上游去,等頭露出水面了,玄青也將力量積蓄完畢,玄武從內至外轟然炸開。

神器都破壞不了一絲一毫的甲殼、堅硬如石的肢體,全都隨著眾人一起被轟到了空中。

血肉之雨紛紛揚揚,以命還命洗刷著海域上方的怨氣。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神獸再現,光影消散瞬間,黑與紅化作點點玄青光芒落入北海。這是玄青活了這數十萬年的積累,一點一滴,全部還給了受它屠戮已久的北海。

如它所說,事實就是事實、做過就是做過,再多解釋、再找理由為自己申辯也是自欺欺人。

不若看開,不若敢作敢當,既不暗自懊悔,也不百般逃避。

用這一身、一生贖盡罪孽,換個恩怨兩清。

玄青提前用神力保護住了九塵等人,所以他們只是被氣勁餘波轟飛到了天上,並沒有因此受 傷。但難免會眼冒金星、頭腦發暈、反應不及時、掉落海中。

九塵神獸體質根本沒受影響,卻還是裝模作樣暈了暈,只是在即將落水的一刻裝作是突然醒過來,巒山雲紋長靴足尖一點便帶著檀欒飛到了半空。

長天碧海,海波不驚。

卻一艘船都沒有?

他們明明記得之前插滿屍體的那艘船反而沒有被吞,只是被頂翻掉了啊。金鎖局的船,只要船身損毀不是很嚴重就不可能沈。

可是,人呢?

他們所浸泡的海水漂滿了玄武的血肉,就算兇獸被凈化了還是改不了要吃肉的本性啊!

待會兒鯊魚什麽的該來了!

年富力強的劍修把琴修抱在懷裏,檀欒也加入其中,合奏出一首清樂。

無數竹枝出現在空中,人手相扶攀了上去。

站在高處看各種海中生物爭相分食玄武的屍體。

盡管此處面目已大改,縈繞心頭的恐懼卻經久不衰。

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有生之年都大概不會再選擇踏入北海境內一步了。

壯闊景色入目,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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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炸響,吼聲震天,嘶啞蒼涼,如山呼海嘯而來,連綿不絕。

所有人都被嚇得驚慌失措,很多琴修嚇得彈錯了調子,又掉進了海水裏。

眾人趕忙又把他們拉了上來,大家下意識地往空中又升高了些,遠離海面。

黑幕降下,日月無光。

忽而閃過的雷電照耀下,北海正中駭浪驚濤,似有什麽正欲醒來。

沈睡了十五年的冤魂啊,一朝醒轉。

狂風厚浪帶著席卷一切的氣勢緩緩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不論是什麽靠近都會被卷入其中死無葬身之地。

舉壇大口喝酒,手中長1□□出,輕而易舉地插起一只鯊魚,直接放到嘴邊大口撕咬。

“鬼,鬼啊!”

被他所指的那物刷地擰過頭來對著他張嘴嘶吼了一聲,見那人被嚇得屁滾尿流,沒有瞳孔的眼白裏似乎浮現出一絲笑意。丟開鯊魚,淡淡地把自己的腦袋擡起,放正,再朝著漩渦北方恭敬跪下,靜靜等待著什麽。

隨著漩渦越來越深,一層疊一層的鬼兵現出身影,活動一番筋骨後,全都擺出了同一個姿勢。

“噅兒!噅兒!”

紅翎作冠,馬踏狂瀾,脖子上的紅綢迎風飄揚,神色凜然不可侵犯。恰似當年一人一馬、一箭一槍,獨守函關,萬夫莫敵。

“將軍!”

“將軍……”

悲涼淒切的低喃不斷響起。

直到那一鬼一馬如箭直射,於漩渦中心勒馬。

“嘶——”

馬嘶聲盡頭近十萬鬼兵齊聲高喊。

“將軍!!!”

那人沈默許久,一言不發。

忽地揚起長1槍,直指東南。

“殺!殺!!殺!!!”

以那鮮艷紅綢為首,踏空而去,浩浩蕩蕩殺向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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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人都傻眼了。

“是些什麽東西?!”

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範圍才有人敢出聲。

“是鬼,真的是鬼,我看見他們轉頭不轉眼了!”

“那頭上、胸前還插著箭的,是人早就不能動了!”

“有的都只有一半身子了還動得好好的!不是鬼是什麽!”

“還只有眼白,太恐怖了!它還嚇唬我來著!”

雷聲已止,月華灑下,海面漾起磷光,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但心臟依舊跳得厲害,證明之前所見非虛。

無論如何還是先去岸邊再說,循著那群詭異生物的蹤跡,靈力恢覆便禦劍而行,最後終於找到了理應在海上接應他們的那艘金頂樓船。

“不、不要抓我!”錦衣襤褸、披頭散發。

觸目所見,盡皆如此。

“呀!”間或幾聲癲狂嘶吼。

“夜帥!夜帥活過來了……”神經質的自言自語。

“不關我的事,不要找我!”雙手胡亂揮舞,不知在打什麽。

正一籌莫展,不遠處駛來其他三艘樓船,金鎖局、七星堂、西原狼族的旗幟迎風飄揚。

月夕兩位美人急沖沖地奔了過來,直接抱住九塵。

“聽金頂的人說你們被玄武吃了,我們正要去救你們呢!”

姜梓莘倚在船舷上揶揄,“連我們都打不過,你們再來還不是送死。”

“送死也要來啊!”粉衣女子嗔道。

“表弟弟,你這艷福不淺啊。”姜梓莘朝著旁邊手足無措的小貓咪努努嘴。

聞言,月夕雙娘也自己下來了,夕娘罵道,“去你的!我早就有夫君了,是見到主人沒事高興嘛!”

紅衣女子朝著檀欒解釋道,“主人早已心有所屬,姜谷主成天就是亂說話。”

“我們也知道打不過,但看金頂的人居然就這麽回來了,實在是惡心,看不過去就自己來了。反正船就停在入海口。”

“想著行事小心點,不要主動去惹玄武。在海上不斷搜尋,這樣你們逃出來了也好接應你們。”

說完開心道:“沒想到你們自己就逃出來了。”

等到眾人把所經歷的一切向明知有危險,還義無反顧前來救援的人說了一遍後……

“什麽?!”

所有人都驚呆了,從北海之征、玄武吃人、萬人陷落到宗梟老謀深算、卑鄙無恥、用人作餌,再到玄武腹中詭異莫測的一切、絕境下互相殘殺的同道中人、最後不知所以便逃出生天……

感覺這世界真是大,江湖真是莫測,人心也真是險惡。

關鍵是,他們剛剛才把宗梟救上來啊!

“就在你們之前啊,金頂的人說他是自己從玄武的肛1門裏爬出來的,渾身是血引來了一大堆兇獸,為了救他似乎還死了好多人。”

“說什麽是為了先把他送回來才返航的,我看明明就是貪生怕死。”

“他還涕淚俱流地哭訴都是他的錯,不該妄想為民除害,一時失手就連累了這麽多同道。”

“我們還安慰了他老半天!”

“他還說沒遇到過別人,是命大才活下來的!”

被他所害者簡直是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之人,咬牙切齒糾結著就要去找他報仇,尤其是痛失親友或者自己缺了胳膊斷了腿的那些,更是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洩憤。

到了之後,宗梟所住的船艙直接被眾人一人一腳就給拆了。

然而往裏一看,空空如也,狗賊早已逃之夭夭。

不由氣得仰天怒吼起來。

“他們這是怎麽了?”

姜梓莘指向金頂眾人。

食為天沒有直接回答,“之前天上那群,你們看見了吧?”

“那時候我們還忙著起錨,一擡頭船舷上就站了一圈各式各樣的屍體,那感覺真是刺激。”

鐵扇敲了敲食為天的腦袋,“某人不是差點被嚇尿了嗎?哈哈。”

土窩窩拍開他的破扇子,“嚇尿的不是秀掌麽,哼。”

“咳咳,總之,他們每艘船都盯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麽。我們倒是平安無事,就不知金頂是怎麽了。”

“應該是跟金頂的人有仇吧,我看見昊家來的那誰?昊逸,被抓走了!”

“是啊,就像那種犯了錯的兵士,或者什麽俘虜一樣,被栓在馬後跟著跑。”

“啊!!!”

有人捧著人骨從金頂戰船最底下的船艙沖了出來。

“船艙裏,全是啊!用錦緞包得好好的!還新鮮著呢!”

我擦???

“他們是什麽時候靠岸的?”

“就剛剛啊,跟你們前後腳的功夫。”

“怎麽可能,用漂的也就這速度了。”

“……”

金君灝蹲在船舷上說,“可能就是漂回來的吧,怕驚擾到海裏兇獸,兇獸屍堆又引來玄武。”虧他們之前還放鐵刺,恨不得跟第一撥人比誰殺得多。

之前吵著不讓回的也是他們。

等真見過玄武,逃過一劫了就夾著尾巴跑了。

夕娘想不明白,“那也沒必要吃人啊!這麽多吃的東西。”

“沒用的,去海上立馬就壞了。”酒、菜、米都一樣。

“那海裏的兇獸啊,隨便抓幾只上來吃不行麽!”

他們這幾天在玄武肚子裏吃的就是兇獸。

“我們吃過了,不好吃,跟壞掉的食物味道差不多吧……”

那難道人肉就好吃了?

誰知道他們想什麽呢。

畢竟人心隔肚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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