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莊周夢蝶,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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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就來。”說時已經開始爬床,如急切的麗獸。

想說“等一等”,想問“你上來幹嘛?”

豈非明知故問?

興許是其行事讓人無法拒絕,也可能是心中本就沒有拒絕的意思,竟是往裏挪了挪身子。

“你睡外邊兒吧。”

夠不夠?不夠我再挪點兒。

已問不出。

那人用行動證明:誰告訴你我要睡覺?

頸上輕滑的發,耳邊熱烈的吻。

不由自主往枕頭裏拱,想說別弄了。又輕輕咬唇,被撩撥得忍不住轉身回應。

睜眼瞬間,恍然不過是夢……

初醒的懵懂過後,越想越難過。

咬著手背哭了。

床前窗,帶著荷香的清風拂過,如頸上發、耳邊吻。

檀欒哭得更兇。

被一雙大手翻了過去。

撫在臉畔的溫暖讓他驚訝得微張了口。

猛地撲進對方懷裏,即便是夢,他也要緊緊勒住,不讓走!

背脊上一下下的輕撫感覺好真實,似在暗示他這不是夢。

可他還是夢見九塵用腰帶蒙上了他的眼,褪去他的矜持,吻遍他的全身。

這次,他再不敢輕舉妄動,猶恐驚動這個美夢。

盛夏七月,鳥鳴啁啾。

未睜眼卻已泛起陣陣心酸。

想就這樣賴在床上,自暴自棄。

可年華似水,生命亦不停息,每日應有所為。

活一天,就要有一天的價值。

起身時完全呆住,看著掌中捧著的腰帶,點蒼綴雲……

本已慌了心神,要去問一問!

卻因褲頭首次出現的濡濕再度慌了手腳。

披袍到了院中,打了水搓著褲子,心中悵惘。

問些什麽呢……

昨晚你來過麽?

你是認真的麽?

你是那個意思麽?

怎麽問得出口啊!而且任何一個“不”字都是他無法承受的。

一陣氣餒。

面前伸過一雙大手,接過褲子,三兩下就給搓完了!

擡頭——

疊好放在枕邊的腰帶又系回了那人精壯的腰間。

明明理所當然沒什麽,檀欒卻一陣臉紅心跳。

手被拉過去輕輕沖洗,而後被握著直接在那人大張的雙腿上蹭幹了。

感受著手下結實的肌肉,檀欒擡眼唰地就看見了褻褲勾勒出的形狀。

哪兒都沒看見,卻偏偏看到了那兒。

雖然那處是挺顯眼的。

第一次在這人懷裏醒過來的時候,他還親手捏過。

臉是要熟了嗎?

想把手縮回來。

“嗯?”威脅的語氣,加大的手勁。

捏了兩下,牽著他回房。

“桌上有餛飩,先吃,我去廚房烘一下褲子。”

頭頂被按了一下。

聽見腳步聲才敢擡首,誰料那人竟是故意倒著走的!

調皮的小貓被主人逮了個正著。

直到那人壞笑著消失在拐角,房門唰地打開、啪地合上,又吱地悠悠打開了。

如昨夜大開著的門:我等著你回來。

方便在暗處守了他三年的人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踏進他的房間。

也免了嘴裏叼著褲子,手裏拎著兩大桶熱水的人用腳踹門。

九塵在房裏狀若無人地吃餛飩,檀欒也自然而然地脫衣洗澡。

雖有屏風相隔,卻阻不了情絲相連。

水聲潺潺,不必看也知是何景色。

看來,也許他根本不必等這三年。

可若沒這三年,小貓仍舊不知道彼此的心意,真的被永遠嚇跑了呢?

誰都賭不起。

賭不起,他等得起。

白衣緩袖,怎麽看也不夠。

身如巒山,姿若冰霜。

他曾經也怕過九塵。

可相處的一點一滴告訴他:

巒山偉岸,可做依靠,霜雪冰冷,觸之即融。

“阿欒,你的琴呢?”九塵邊吃餛飩邊奇怪地問。

琴修怎麽可能離開琴,林家那兒也沒見到。

“在聞香樓。”

檀欒縮在木桶裏小聲地答。

果然,下一霎人就站屏風旁邊盯著他了。

一直盯到水涼了,檀欒不得不出來穿衣服也沒有回避。等再次確認了他全身上下,前後左右都 沒有任何別人留下的痕跡後,上前叉著他的腋下把他舉在眼前繼續盯。

以前檀欒不聽話他就這樣收拾人的。

貓咪對著喜歡的人總是不一樣。

檀小貓剛剛被他視1奸了一遍,現在又被迫舉高高。

眨著紫水晶般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手也乖巧地搭在他手臂上。

整個人看起來熱熱軟軟的……

“你手不酸嗎?”說著還輕輕捏了捏。

九塵有點洩氣,“不酸。”

伸長手臂,“那我想要抱抱。”

九塵:…………

有的人看起來冷若冰霜,那是因為面前的不是那個讓他熱情如火的人。

有的人似乎怎麽撩都不解風情,那也是因為面對的不是那個會讓他自然而然撒嬌耍賴、風情萬種的人吶。

臉快繃不住了。

能怎麽辦呢?

拍了拍檀欒的背,抱著回去繼續吃餛飩了。

檀欒盯了他的表情好一會兒,準確的說是暗中觀察,以前他就總是這樣幹。

悄悄找個自以為別人看不見他的角落藏起來,小腦袋伸出來,然後。

盯!

九塵感覺到他鬼鬼祟祟的,瞥了他一眼突然笑開了。

他就不信這小家夥能在他離開的短短一個月就變了個人。

於煙花之地流連忘返?

樂不思蜀,連吃飯用的家夥都忘記在那兒了?

就憑檀欒昨晚的反應他敢說這小家夥依舊是個“雛兒”。

檀欒忽然被他掐了一下臉。

看他臉上再度八風不動起來,趕緊追問:“你剛剛為什麽生氣?”

“現在怎麽又不生氣了?”

九塵低頭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擦擦嘴,把臉湊到他眼前道:

“你說呢?”

眉、眼、鼻、唇與他將碰未碰,然後移開臉出去洗碗了。

只剩檀欒一個人在屋子裏看著他賢惠的背影臉紅心跳。

被九塵直接攬著腰掛聞香樓上的時候檀欒慌了,“哥,聞香樓外面不是不可以掛人的嗎!”

“是啊,要找琴麽。”

見他一副受驚小貓的樣子有心逗他,

“沒事,被發現頂多被揪下來揍一頓嘛,到時候哥會罩著你的。”

會被揍的麽?!

游了好幾幢樓,聽了眾多綺麗的墻角。

忍不住暴露了一點老流1氓的本性。

用發現了什麽秘密似的語氣說,“阿欒,你快看!”

檀小貓極其信任他,毫不猶豫定睛細看:屋內兩人正騎得歡……

很好,又解鎖了一個新姿1勢。

閣樓眾人看見驚鴻落於旁的時候,正值檀欒惱羞成怒啃了一下九塵的耳垂,而那白衣道君笑得開懷。

金胖:???

楊翌江的錦衣侍衛拔刀就要把這偷聽眾多權貴豪強談話的人打下去,再揪進來,按地上!

卻被金胖一把頂個踉蹌。

金胖揮著肉乎乎的手歡快地朝兩人招呼道:“雲老弟,進來喝杯茶啊!”

雲老弟?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金胖這麽熱情友善還真是少見。

兩人轉過身來時,檀欒璀璨美麗的紫眸映入在場所有人的眼簾,艷驚四座。

之前還在悠悠品嘗 美酒的楊翌江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你?!”

他不會忘記這紫眸!

九塵看著那人臉上的表情,驚現情敵???

臉漸漸冷了下來。

有心拒絕金胖的邀請,想回去好好“拷問”一下小貓咪。

金胖一眼看破,連忙挽留,

“雲老弟,你這帶著嗯嗯嗯嗯做壞事都被逮到了,該給個面子了吧?”

那嗯嗯嗯嗯四聲成功地取悅了九塵,被人兒直接抓包的確也不好不給面子,對吧?

兩人是老相識兼忘年交。

金胖以前看他長得滿順溜的,就想招了當女婿。

但他這關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過的。

最後就是,一個下春1藥考驗年輕人品性如何,另一個將計就計、反將一軍,搞得金胖睡了三個月書房,最心愛的小胡子也上了懸賞榜。

可謂是不打不相識了。

金胖愛通過整人辨別品性是愛寶、藏寶之外的另一老毛病,跟他交往過的都遭過他的“毒1手”。

但整過後,還能被他看上眼的都會真心相待、兩肋插刀、絕不含糊。

金頂四大家族中,金家也是一朵奇葩了。

也許,他也並不是吃飽了撐著愛惹是生非。只不過見慣了眾生百態,越發辨不清人心,只能略作試探。

金胖安排人給他們加張小長桌的時候,楊翌江按捺不住了。

直接走到了檀欒面前,深情呼喚,“檀彥清?”

轉過來的卻是冰冷的黑眸。

他心裏奇怪:莫不是我看錯了?

他又不確定是不是檀家那貓兒似的少年了。

堂堂翌江王見過、享用過的美人可稱無數。

相貌什麽的 其實也沒什麽辨識度。

常言道,“美人大致相同,但是醜的卻各有各的醜法”。

讓他印象深刻的,只是那雙紫水晶般的活人的眼,好比渺宓的貓耳和貓尾。

雖然眼前這人與那年冬天一身狐裘、貴不可言打扮不一樣。

但討厭的感覺一點兒沒變。

檀欒倒是只一眼就認了出來。

轉而有點奇怪這種人怎麽還有臉認他?

手持弦琴,腰板挺直,檀欒靜靜站在原地,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希望他趕緊識相地走開。

他這麽一站,楊翌江卻又肯定了。

三年前那少年也是這樣立在亭中的。

明明因一雙奇特的眼睛而妖冶異常,表情卻又清冷孤高,寫滿了:別惹我,讓我一個人待著!

明明遍體鱗傷在檀家待得艱難,脾氣眼神卻又倔得跟驢似的,對誰都那麽不屑一顧。

不知從何而來的傲氣。

讓他更想把他按在掌下為所欲為。

讓這少年嘗嘗他的厲害。

擊碎這清冷矜持,看那紫眸為自己綻放獨特的神情!

九塵看他的目光越發不善。

檀欒的過往他從未多問,唯恐揭人瘡疤。

這莫名其妙冒出來一眼淫光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往能表明身份的飾品一看。

金烏曜日佩?金頂四大世家。

再看那數十名侍衛,年輕當家的恐怕也只有十五年前將家族轉衰為興的“翌江王”了。

金胖最愛攪局。

“哦……我記得了,欒雄檀家,對吧!三年前你灌醉我得了血玉蹤跡,去西北尋寶。這是順帶看上人城主家的兒子啦?奇怪,那怎麽沒給帶回來呢?”

開玩笑,他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油條會被個後生仔灌醉?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還想從他嘴裏套話,他便幹脆把血玉的下落告訴了他。

血玉這東西,確是至寶。

但對一般人,尤其是楊翌江這種權貴是絕對沒用的。

因為他絕對沒有,把吸了自己鮮血的寶玉送給別人做護身符,替對方承擔傷害的魄力。

這不,可憐楊翌江被人陰了還沾沾自喜。

只這麽栽了一次就連手都給燒沒了。

卻得到一塊根本沒什麽用,還仿佛無時無刻不在諷刺他愚蠢、貪生怕死、虛偽自私的破石頭。

金胖摸摸小胡子繼續補刀,“不對啊,以我對你的了解。這麽個活生生的紫眼睛還不得當寶貝?你 愛寶貝那是出了名的了嘛,為了血玉能燒沒一只手,為了貓人美少年能豪擲十億……”

給九塵使了個眼色,兄弟兒,老哥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九塵朝他隱晦地點點頭。

他一直很尊重檀欒,這小貓愛自由他知道,這才放著他在外面玩了三年。

這麽長時間,認識誰都正常。若對方人品值得尊敬,那公平競爭也沒什麽,就像他放任海綏安與檀欒相處。

但若如金胖所說,那自是無論如何都要阻止的。

連他都比不上的人還來爭什麽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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