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少女痛苦的悶哼聲，這幾日積郁在老人心中的憤懣卻變得暢快起來，於是腳下愈加用力。

老人是這戶人家的下人，從十幾歲開始便被這戶人家的主人買了下來，可卻從未受過重用，只是做著一些最下等的臟活。

下人在主人的眼裏就如同牲畜一般，丟了便丟了，死了便叫人擡出去扔了便是，少了那麽一兩個下人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不過是幾塊碎銀而已。

人有貴賤之分，仆人也有三六九等，而不受主人看重的仆人無疑是最下等，比牲畜還不如，就連同為下人的其餘人也能隨意欺辱。

老人和少女卻都是這最後一類，唯一不同的是老人在這裏呆了很久，而且老人也很聰明，暗中也算是打點了一些東西，所以並沒有受到太多的欺辱。

而少女卻剛來不過兩年。

在這樣的環境中，良知和善良卻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人在已經被痛苦折磨的面目全非時，看見有一個人比自己還慘，那麽心情自然會好起來。沒有什麽惺惺相惜，也沒有所謂的同病相憐，唯一想做卻只有欺淩那個比自己還不如的人，以此找到強者的樂趣。

在老人的眼中，這個總是沈默寡言的瘦弱少女自然是發洩和取樂的最好人選，一個即便消失了也沒人會在意的“小畜生”。

少女在雪地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死死咬著牙齒，不讓自己發出痛呼聲。

老人踢得很有技巧，每一腳都踢在少女最柔弱的地方，不會造成太重的傷害，卻疼痛無比。五臟六腑就好像在被人用刀刃使勁翻攪一般，劇烈的疼痛讓少女臉色慘白。

耳邊是老人惡毒的咒罵：“你個沒人要小畜生，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野種，一看就是個掃把星！怕是你父母都是你克死的吧！”

再次用力踢了少女一腳，老人嘲諷道：“不僅會偷懶，還知道裝死了！”

見地上躺著的少女卻連悶哼聲也沒有了，老人或許也發洩夠了，也或許是不想讓自己唯一的樂趣就這麽死了，於是朝少女吐了一口痰，罵咧咧的走遠：“小畜生你沒把門前的雪掃完就不要想吃飯！”

地上冷的刺骨，臉貼著冰冷的雪面，少女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明明是這麽悲慘的境況，聽到老人最後那句話少女卻想笑。

吃飯？如果連豬都不願吃的東西也能被稱為飯的話。

可即使是連豬也不願吃的東西對少女而言卻也是難得一頓，因為老人會故意將那些東西倒給門口的黑狗，即便那些狗連聞都不會聞一下。

所以剛才老人的那句話不就太可笑了嗎，不管她是否能將門前厚厚的積雪掃完都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吃。

少女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進食任何東西了，身上的痛感漸漸在消失，意識越來越遠，昏迷前少女最後想到的卻有一絲輕松。

.........這樣死了或許更好。

或許是天意，也或許是少女骨子裏的倔強，少女終究沒有就這麽死掉。

溫熱濕膩的觸覺將少女喚醒，少女睜開眼來，眼前是一雙放大的碧綠瞳孔，不是人的瞳孔。然後是一雙手將眼前的東西抱走，精致的錦緞鞋底出現在眼前。

“你還好嗎？”柔柔糯糯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還好嗎？她看起來還好嗎？少女裂開嘴想笑，一陣冷氣竄入肺中，“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拉扯到了腹部的傷口，於是原本已經感覺不到的疼痛突然再次席卷而來，少女咳的越發急促，原本毫無血色的臉出現的病態的紅焉。

少女討厭冬天，也討厭下雪，明明是一個充滿汙穢的世間，而這樣潔白無瑕的雪就好像是自欺欺人一般的存在。

每當冬天的時候，也就代表著大年快要來了，那些其樂融融的景象在少女眼裏卻比冬日凜冽的寒風更讓她難以忍受，就好像是□□裸的嘲笑一般。而每當這幾天，瘦骨嶙峋的老人總會出現在少女面前，嘲笑她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小畜生”。

一股甜膩的東西湧上喉間，卻被少女硬生生的咽下。

動了動手指，身體已經回暖，雖然還有些僵硬，但站起來卻還是能做到的。

將雙手撐在地上，少女的眉頭緊皺，明明只是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少女卻好像很痛苦一般，過了半晌才站起來。

雖然站的很不穩，就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一般，背卻異常的挺直。

少女這才發現眼前是一個包裹在貂絨大衣中的小女孩，粉粉嫩嫩的小臉包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女孩手中還抱著一只黑色的東西，想必是剛才舔她的東西。

見眼前的少女一直盯著自己手中，女孩說到：“這是貓。”，說罷將手伸到少女面前，語氣雀躍：“你要不要抱一下，很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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